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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誰是縣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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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誰是縣案首

“豐年, 你就在家等著,大哥二哥去看榜就成了。”天還沒亮,顧家兄弟就動身了。

出來一看弟弟也在,顧滿山頓時心疼, 勸他回去睡個回籠覺。

顧豐年搖了搖頭:“醒都醒了, 回去也睡不著, 倒不如一塊兒走,路上咱們還能說說話做個伴。”

顧滿山一想也是,雖然弟弟一直表現的很鎮定, 但縣試這樣的大事兒, 小孩兒心底能不慌, 不過是怕他們擔心裝出來罷了。

“那就一起, 把暖手爐帶上。”顧滿月轉身拿出個暖手爐。

顧豐年無奈接過去, 口中說:“大哥二哥, 其實我沒那麽怕冷,你們摸摸, 我手都是暖和的。”

“現在暖和, 待會兒吹著風就冷了。”顧滿山也很堅持。

畢竟在兄弟幾個的心中, 一直記得爹娘將雙胞胎抱回家的時候, 六弟還沒有五妹一半大,早產又是雙胞胎, 他們都以為會養不活。

多少年的精心照顧,好不容易弟弟身體結實起來,他們更得小心,要不然爹娘回來也得罵他們不夠用心。

到了牛車上,顧滿月忍不住說了句:“六弟,要是這次能中, 你打算參加今年的府試不?”

顧豐年笑嘻嘻探出腦袋問:“二哥,你對我就這麽有信心,萬一我沒中呢?”

“呸呸呸,別瞎說,你肯定能中的,前面三場那麽難都過了,這場肯定也會過。”顧滿月連聲說道,顧滿山聽的頻頻點頭。

還沒發榜,兄弟倆心底卻都美滋滋起來:“八歲的童生,咱們吳山縣也是頭一份。”

顧豐年哭笑不得:“就算縣試過了也不算童生,得過了府試才算,而且以前吳知縣家的大公子,聽說七歲就中了童生,十五歲便是秀才,十八歲就是舉人,如今進京趕考,若是能中,那他還未弱冠高中進士,那才叫厲害。”

“吳大公子有吳大公子的厲害,咱家豐年有豐年的厲害。”顧滿山哈哈笑。

心底甚至覺得,自家豐年比吳大公子更厲害,吳大公子有一個當官的爹,可他弟弟有什麽,以前家裏窮差點讀不了書。

再看學堂裏別的孩子,牛學文家裏算有幾個錢,不也沒能下場,可見弟弟厲害。

聽著大哥二哥的誇獎,顧豐年雖覺得誇張,心底還是高興,美滋滋的說:“因為我是你們親弟弟,所以你們才覺得我厲害。”

“那是,有六弟在,我出門都能挺直腰板,倍兒有面子。”顧滿山哈哈大笑起來。

榜單還未出,兄弟幾個說說笑笑,心情倒是還算輕松。

顧豐年時不時看一眼衙門方向,擔心一秒鐘自己未能考中,但很快又覺得自己肯定能行。

【小九,我能考中,不會讓大家失望,對嗎?】

【是否消耗薪火點,提前知道縣試發案榜單?】009反問。

顧豐年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還是等等吧,薪火點留著能派上用場。】

【小氣鬼。】009哼哼兩聲不吱聲了。

顧滿山生怕弟弟凍著,屢次催他回車上等:“反正有大哥二哥在,肯定第一批就能看清名字,車上暖和。”

顧滿月很讚同:“你這麽矮,待會兒被人擠著可不好。”

顧豐年怨念的看著他們:“咱不是說好了,以後不許說我矮。”

“是是是,都是二哥的錯,那你趕緊回去。”顧滿月笑呵呵的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顧豐年想了想,以自己的個頭確實是拖後腿,索性回到牛車上,不過也沒進車廂,只是坐在車把頭上張望。

他環顧一圈,沒看到之前那位姓宋的考生,倒是瞧見他那瘦小的老頭爹,正往裏頭擠呢。

忽然,顧豐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整個人都蹦起來:“爹!”

匆匆趕來的正是顧老爹,喧鬧聲中,他還是一下子聽見兒子聲音,歡喜的喊道:“豐年!”

三兩步上前,顧老爹使勁摟住兒子:“黑了,也瘦了,我就知道爹娘不在家,他們照顧不好人,瞧你得瘦了好幾斤。”

顧豐年也高興異常:“我每天都吃很多,壓根沒瘦,爹,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娘呢?”

“哎,好不容易辦完親事,我跟你娘是一日也不想多待,緊趕慢趕回到了吳山縣。”

“一到地方,我就聽說今日縣試發榜,索性讓老四送你娘回去,自己來縣城看看,沒想到真被我找到了。”

顧老爹解釋:“要不是東西太多,你娘也想一道兒來。”

顧豐年在外是成熟穩重小書生,在爹娘面前依舊愛撒嬌,靠在他懷中說:“爹,我可想你們了,每天都想。”

一聽這話,顧老爹眼淚都要下來了,連聲說:“以後再也不出遠門了,爹娘就在家陪著你,都怪老三,回頭我好好罵他。”

自打要入贅,又害得爹娘去菇城府辦婚禮,錯過了弟弟的縣試,顧驚蟄就成了家裏的罪人。

顧老爹王氏私底下沒少罵他

顧豐年又問起三哥的事情來:“婚禮辦得怎麽樣,可熱鬧?我三嫂長什麽樣,脾氣怎麽樣,三哥他……”

“熱鬧,就那樣,反正如今遂了你三哥的願,往後是好是壞他自己擔著。”

顧老爹不是很想提這樁婚事,畢竟他心底依舊覺得兒子為了錢入贅丟人。

“還沒發榜呢,咋這麽慢,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顧豐年拉都拉不住:“爹,大哥二哥都在裏頭呢,沒必要。”

“他倆年輕不頂事兒,還得看我。”顧老爹丟下一句話,人已經擠到了最裏頭。

顧滿山被人擠得不高興,正要罵罵咧咧,回頭一看是親爹:“爹,你咋來了?”

“沒工夫解釋,先看榜單。”顧老爹催促。

說話的工夫,縣衙大門敞開,開始發榜了。

縣試最後一場的發案與之前三場不同,此次是橫榜,從尾部開始張貼,一直往前到第一名,這樣名次比圓案清晰。

衙役剛開始貼,簇擁而來的人差點沒擠過圍欄。

顧老爹帶著倆兒子,三個人身強體壯,楞是占據了最佳位置。

“出來了出來了!”

“快找找我的名字。”

“哈哈哈,這是我兒子,我兒子考中了,最後一名就是我兒子!”

有人歡呼,有人緊張,也有人知道榜上無名竟是當場失聲大哭起來。

顧老爹三人雖對自家孩子有信心,被這氣氛一帶也緊張萬分,恨不得將眼睛瞪大到極致。

偏偏他們倆從後頭開始看,一個不是,再來一個也不是,眼看榜單都要見底了。

顧滿山心底咯噔一下,怕自家豐年沒考上,真沒考上弟弟肯定很失望,說不定還會哭。

他在心底盤算起來,待會兒要怎麽安慰弟弟。

忽然,顧滿月爆發出一聲驚叫:“顧豐年,第一名是顧豐年,爹,大哥,咱家豐年是頭名!”

顧老爹也湊過去看,歡喜不已。

顧滿山更是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三保證自己沒看錯。

“真是第一名,豐年考中了,還考上了第一名。”

周圍一塊兒看榜的人聽見這聲響,紛紛恭喜。

顧老爹卻沒工夫客套,飛快擠出去,抱住兒子就拋了幾下:“幺兒,你考中了,還是第一名!”

顧豐年人還沒落地,心先安定了,綻放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我真的考中了。”

隨後才反應過來:“爹,你讓我下來。”

“不,我要抱著咱家頭名,走,回家去。”顧老爹高興的不行,看兒子哪兒哪兒都好。

顧滿山見弟弟羞紅臉,趕緊勸:“爹,豐年都是縣試頭名,是正經讀書人了,再讓你這麽抱著會被人笑話的。”

“是啊爹,趕緊放下來,要抱回家再抱。”顧滿月也跟著說。

顧老爹一聽,趕緊把孩子放下,生怕被旁人看了去:“害,都怪我高興糊塗了。”

顧豐年害羞過後,反過來安慰:“沒事,別人知道我考了頭名只有羨慕的份兒。”

“爹,大哥二哥,咱趕緊回家去,娘肯定在家等著呢。”

顧老爹往車上一坐,駕了一聲,牛車都跑出馬車的速度來。

陳文淵也來看榜,不過他自己沒下來,是讓書童擠進去看的。

等知道自己中了,名次中間不前不後,陳文淵松了口氣,心想總算沒浪費光陰。

“可看到與我做保的另外幾位考生名字?”他開口問。

書童想了想:“沒看到另外三位,不過那位年紀最小的顧公子名列第一。”

“頭名竟是顧豐年!”陳文淵也大吃一驚。

畢竟顧豐年才八歲,這般年紀能考中已經難得,居然還勇奪第一。

陳文淵不禁在心底提升了顧豐年的重要等級,心想能被何舉人沈舉人看重,果然不是普通孩子。

另一頭,宋耀祖左等右等,不見他爹回家報喜。

原本咳嗽就沒好,宋耀祖等得一顆心往下沈,咳嗽的越發厲害。

宋母忍不住勸道:“耀祖,不如還是進屋等吧,身體最要緊。”

宋耀祖黑著臉:“不行,我得親自去看看。”

哪知道打開門一看,他爹正縮著坐在門口呢。

宋耀祖心底咯噔一聲,知道自己肯定沒中,否則他爹早就嚷嚷開去了。

果然,宋老漢訥訥開口:“榜單來回看了好幾遍,沒瞧見你名字。”

“怎麽可能——咳咳咳咳咳!”宋耀祖大失所望,劇烈咳嗽起來。

“以我的學識,怎麽可能連縣試都沒考過!”

宋母見他激動連忙勸說:“今年太冷,你都凍得生病了,所以才沒考上,不過你還年輕,再等一年也是來得及。”

宋老漢也跟著說:“是啊,這次是你運氣不好,要是你沒生病肯定能考上。”

不知想到什麽,宋老漢又陰陽怪氣:“這次縣試頭名居然是那小子,他們家真是眼皮子淺,一個縣試頭名就嚷嚷的到處都是,哼,八歲小兒考中頭名,說出去誰信,指不定是縣太爺瞎了眼亂選的。”

宋老漢只是抱怨,宋耀祖卻聽到了心裏去。

他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才華第一,縣試穩過,誰料一朝落第,心底十分不服氣。

再聽見顧豐年竟是第一,更懷疑曹縣令為人不公,也許是看了何家沈家的面子,才把屬於自己的第一給了顧豐年。

宋耀祖心底嫉妒如毒蛇啃噬,冒出個惡毒的念頭來。

顧家父子快馬加鞭,很快就回到長溪村。

王氏帶著行李回到家,哪兒坐得住,索性就拉著顧豐收在村口等著。

結果剛走過來,村裏人就過來說話:“滿山娘,菇城府咋樣,繁華不,是不是地上都有銅錢撿?”

“你家老三真入贅過去了,那戶人家可好說話,新媳婦可有給你臉色看?”

“菇城府富貴是富貴,不過驚蟄這一去,往後還能回家嗎,這兒子算是給別人家養了。”

王氏可不慣著他們,轉頭就罵回去:“我家的事情關你屁事,菇城府遍地都是銀子你倒是去撿啊,我家兒子多,願意娶媳婦娶媳婦願意入贅就入贅,不像你家就一根獨苗苗,哼。”

一陣劈裏啪啦,罵得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敢說話。

“你這人真是的,我們不就是聊聊天,你還動真火了。”

王氏冷哼:“老娘沒工夫陪你們聊,忙著呢。”

倒也有人笑著開口:“滿山娘是在等你家小六吧,你這老兒子可真不得了,才八歲就能下場,我們都以為他鬧著玩兒呢,結果前面三場都考過了。”

“才八歲,確實是不得了,最後一場要是能考過,往後可就是童生老爺了。”

聽著誇讚兒子的話,王氏臉色頓時緩和下來,笑盈盈開口:“豐年打小就聰明,也愛讀書,不過他畢竟年紀小,今年就是去試一試練練手。”

“要是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無所謂,畢竟多的是機會,而且孩子說了,過了縣試只是第一道,算不上功名,得過了後頭的府試才能叫做童生。”

村裏人哪兒知道這個,聽得嘖嘖稱奇:“還有這麽多門道呢,讀書可真不容易。”

王氏等得心焦,忽然起身站起來:“豐收,咱往鎮上走,指不定能快點見到人。”

顧豐收一聽,立刻同意:“娘,那咱快走,早晨我就想跟著去,大哥二哥偏不同意。”

母女倆一拍即合,邁出腿就走。

等王氏離開,方才被懟的婆子立刻支棱起來:“不就是下場試試,不知道的還以為考上了呢,哼,把兒子賣給人家當贅婿的主,我最瞧不上他家。”

“老嬸,你是瞧不上他家,還是想把女兒嫁過去人家不要,寧願去菇城府當上門女婿,所以不高興了?”

老婆子板著臉罵道:“沒這回事兒,你們可別詆毀我家女兒名聲。”

“那剛才滿山娘在的時候你咋不說?”

老婆子冷笑:“她那麽潑辣,動不動就打人,我可幹不過,還有她家那個女兒最沒教養,八九歲還滿村跑,以後怕是嫁不出去嘍。”

王氏一邊拉著女兒,一邊走的飛快:“我剛才就說一道兒去,你爹非不讓,他自己倒是去看得高興,也不想想我在家多著急。”

“娘,咱走快點,就能早些見到弟弟。”顧豐收也虎。

忽然,母女倆聽見車軸聲,顧豐收擡頭一看:“肯定是爹他們回來了。”

說完舉著手就大聲喊:“爹,豐年。”

顧滿山正駕車呢,一看樂了:“是娘和豐收,她們肯定是等不及找我們來了。”

聽見動靜,顧豐年迅速鉆出車廂,舉起手就喊:“娘,五姐,我考上啦!”

“咱家豐年是第一名,縣案首。”顧老爹也跟著喊。

這下可好,聲音一下子傳開去,就連村口嘮嗑的閑漢婆子都聽見了。

王氏摟住許久不見的小兒子一頓親香,擡頭挺胸:“走,咱回家去。”

等牛車再次路過村口,村人們一張張臉上都帶著驚訝:“老顧,你家幺兒真考上了?”

“對,考上了。”

“我家豐年運氣好,第一次下場就考中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家豐年是頭名,第一名。”

顧家人滿臉歡喜,也不跟他們多嘮嗑,直接越過往家裏頭去。

村口眾人面面相覷:“這就考上了,縣試這麽容易嗎?”

還有人去看那婆子:“要是豐年成了童生秀才,他姐就算再潑辣,多的是人家想娶。”

顧豐年回到家,赫然成了家中的大寶貝,被上上下下的親人一頓圍觀。

牛氏趙氏也是滿臉歡喜:“快讓我們瞧瞧縣案首長啥樣,可真俊俏。”

顧允明幾個最過分,圍著他繞圈圈,口中嚷著喊著,弄得顧豐年都眼暈。

顧老爹王氏笑盈盈的看著,臉上也擋不住喜色:“咱家幺兒太爭氣了,一次就考中,而且還是第一名。”

“他爹,豐年考上了,咱們家要不要擺幾桌慶賀慶賀?”王氏甚至動了擺酒席的心思。

一聽這話,顧老爹也心動起來。

顧豐年趕緊阻止:“爹,娘,千萬別。”

“為什麽,這是咱顧家的大喜事,憑啥不辦?”顧滿山也想慶賀。

顧豐年不得不解釋:“縣試過了也沒有實實在在的功名,連童生都不是,現在辦酒席名不正言不順,反倒是被人笑話輕佻。”

王氏很不讚同:“你可是頭名,咱辦個酒怎麽了,誰家敢笑話你輕佻。”

顧豐年又說:“主要四月份就是府試,既然我考過了縣試,就想一鼓作氣繼續考,若是能考過府試,到時候就是童生了。”

一聽童生兩個字,夫妻倆頓時追問起來:“府試難不難,是不是得去菇城府考?沈先生有說你能下場嗎?”

“先生跟我的意思一樣,覺得縣試過了,就去府試試試。”

顧豐年很有耐心,解釋了一遍科舉的制度:“先生還說,若能一次過了府試,下次再想考,就能從院試開始,不用一次次去參加縣試。”

當然,如果府試沒考過,得不到童生名號,那就得一年年參加縣試,從而再去獲取參加府試的資格,有許多人光是這一關就蹉跎許多年。

顧豐收冒出來,疑惑的問:“弟弟,你為啥不連院試一起考過,考過你不就變成秀才了?”

“五姐,你對我可真有信心。”顧豐年無奈笑起來。

沈先生說過,院試的難度跟縣試府試不可同日而語,許多人一輩子就是老童生,卡在院試這一關上不得寸進。

當年沈先生自己就是如此,早早考中了童生,可在院試上屢戰屢敗。

一度心灰意冷,才會接受牛地主邀請來長溪村開辦學堂,遠離吳山縣。

只是後來峰回路轉,沈先生在長溪村待了兩年,潛心讀書,竟是一口氣考過院試鄉試。

雖然都是靠後名次勉強得中,但能考中舉人,沈先生也已經心滿意足。

顧豐年略作解釋,又說:“我想著這兩個月用功備考府試,增加考中的幾率,要是家中辦酒亂糟糟的,反倒是影響了讀書。”

一聽會影響孩子讀書,夫妻倆立刻打消了這念頭。

“也對,讀書才是最重要的,豐年只管用功,其他的交給爹娘。”

好不容易勸住爹娘,顧豐年起身道:“爹,娘,我去一趟學堂。”

“對對對,快去,是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沈先生。”顧老爹笑著說。

王氏更是收拾出來一堆禮物:“你帶上,都是從菇城府帶回來的土產,讓沈先生嘗嘗味道。”

等兒子提著大包小包出門,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哎,真沒想到咱家豐年一次就能考中。”王氏笑著說道。

牛氏趙氏連忙捧著說:“可不是,咱家小六打小就聰明,這肯定是文曲星下凡。”

哪知道聽了這話,顧老爹夫妻臉色微變。

王氏輕咳一聲:“回頭咱得去廟裏頭好好拜拜,多謝菩薩保佑。”

“要的,咱們多上點香火錢,也請菩薩保佑保佑這些小的。”牛氏笑著說,小叔子都考上了,結果自家兩個孩子還在認字啟蒙。

人比人氣死人。

王氏掃了眼幾個孫子,一聽要讀書就往外跑,心底微微搖頭,覺得老大媳婦這願望八成是沒法實現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被神仙看中保佑,甚至還給吃給喝給銀子的。

另一頭,顧豐年這大包小包的進門,沈夫人一看就笑:“咋帶了這麽多東西?”

“我爹娘從菇城府帶回來的,都不是貴重東西,先生師母留著慢慢吃。”顧豐年笑著解釋。

沈夫人也沒推辭,笑著接過去:“快進屋吧,早就等著了。”

顧豐年一進門,就瞧見沈先生擡頭,笑而不語。

“先生,您已經知道我考上了?”顧豐年驚訝的問,不然怎麽會是這表情。

沈先生哈哈一笑:“以你的答卷,若還是不中,那曹縣令未免太過苛刻。”

顧豐年也跟著笑起來,笑完了才嚴肅行禮:“學生不負眾望,高中案首,多謝先生多年來精心教導,學生能有今日,多虧了先生栽培。”

“竟是案首,好好好,你快起來。”

沈先生起身攙扶他,再看學生哪兒哪兒都好,腦子聰明,模樣俊秀,品性出眾還孝順,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既是頭名,那你是拿定主意參加府試了?”沈先生撫須問。

顧豐年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自然,學生想試一試。”

“好,有志氣,年少不怕挫折,大可一試。”

沈先生自己謙遜內斂,對學生這番意氣風發倒也喜歡,拉著他叮囑許多,又讓他多往何家去看書,會有助益。

縣試與府試只差了兩個月,如今還有一個半月就要舉行。

算上報名時間,顧豐年至少要提前十日出發,才能趕上府試報名,參加今年菇城府府試。

不過在此之前,顧豐年還得去一趟縣衙,拿到他的縣試中榜證明,這是他參加府試的憑證,絕不能少。

若是暫時不參加府試,那下一次參加府試之前,還得再參加縣試,拿著三年內的縣試中榜證明,才能參加府試。

縣試並沒有舉辦宴席的規矩,曹知縣為人謹慎,也沒有單獨召見考生的意思。

所以這一屆縣試考生,都只需要去衙門禮房領取憑證,要參加府試的自行前往,不參加的就留存為證,三年內可用。

第二天,顧豐年就在顧老爹陪同下再次來到衙門。

哪知道憑證剛到手,顧豐年就察覺不對勁,怎麽陸陸續續來領取憑證的考生,但凡看到他就臉色莫名,有羨慕嫉妒,更有鄙夷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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