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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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迫在眉睫
夜深人靜, 一貫倒頭就睡的顧豐年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怕吵醒隔壁的爹娘，不敢起身，在被窩裏偷偷問：【小九，我爹會沒事吧？】
每次看到顧老爹的情況, 顧豐年總是忍不住的擔心。
原以為吃了肉就能好起來, 可現在顧老爹吃了卻沒好, 甚至因為躺的太久胃口也不好，吃得還沒有以前一半多。
【009為文明火種傳承系統，並非醫道系統, 無法準確判斷。】
顧豐年抿了抿嘴角：【我總覺得爹精神頭不大好, 氣色也不好, 還長出來白頭發, 他以前沒有白頭發的。】
009提醒：【以當前時代的醫療水平, 肯定是越早治療越好】
顧豐年想到爹爹蠟黃的臉色：【治好爹爹的傷藥需要多少薪火點？】
他記得危難之際, 爹流血不止，小九賒欠給他的止血藥價值5個薪火點。
【十全大補丹 100薪火點, 服用後可讓你爹身體恢覆】
顧豐年發愁的擰緊眉頭, 一本《三字經》才獲得10個薪火點, 100個薪火點, 那豈不是得十本。
即使沈先生願意給他開小竈，十本書至少也得花費一兩年功夫。
一兩年, 顧豐年等不了那麽久，他怕爹爹也等不了。
【我得想個辦法，盡快賺到100個薪火點。】
驀的，顧豐年小腦袋冒出個想法：【小九，是不是所有書都能換薪火點？】
009暗示：【系統會根據書籍的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進行綜合評估，給出相應薪火值。】
顧豐年得到答案, 握緊拳頭：【我有辦法了。】
有了主意，他沒再輾轉反側，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隔壁屋子裏，顧老爹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沒什麽睡意。
他怕吵醒妻子，就閉著眼睛假寐，可越是裝睡，腦子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醒來的時間越長，顧老爹越是能感知身體情況，這輩子都沒這麽虛弱過。
雖然妻子一次次安慰，甚至還拿幺兒身上的神仙說事兒，可顧老爹卻知道，自己想好起來難上加難。
若是不能好起來——
顧老爹不敢深想，作為大家主，他會變成家中拖累，不但幹不了活還得吃藥，需要人照顧，會拖垮這個家。
眼看老大四個天天去碼頭扛大包幹活，回家累得話都說不出來，顧老爹也心疼。
心底焦躁，身體越發不好，惡性循環。
“他爹，是不是睡不著？”王氏察覺，側過身問。
顧老爹嘆了口氣：“白天睡太多了，還不困。”
王氏哪能不知道他心底的擔心，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說：“明早讓老大把你搬到院子裏，曬曬太陽也是好的，這樣白天睡得少，晚上就睡得香。”
顧老爹點頭答應了。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慧娘，要是我這輩子都好不了怎麽辦？”
王氏連忙呸呸呸：“不許說喪氣話，咱家兒女都孝順，豐年小小的人，每天早出晚歸的，早晨起來眼睛都睜不開，還是堅持要上學，不都是為了給你治病。”
“他爹，幺兒都沒放棄，你這個當爹的可不能放棄。”
顧老爹想到孩子，這才打起精神來：“也是。”
“等我病好了就能上山打獵，到時候一直供豐年讀書，幺兒聰明，說不準能考中功名。”
王氏握緊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許久，夫妻倆都沒了聲響。
第二天早上，顧豐年不用人喊就爬了起來。
匆忙吃過早飯，他不要人送，撒丫子就往沈家學堂跑。
“沈先生早，我來讀書啦。”顧豐年進門就打招呼。
沈先生笑盈盈的：“今日可真好。”
平時都是踩著點過來，還要家裏頭送，一看就知道沒睡醒。
今天卻不同，小孩兒神色清明，眼睛也亮晶晶，一看就是完全清醒了。
顧豐年嘿嘿笑：“經過這兩天的事情，學生知道機會來之不易，更要勤學苦讀才對得起先生的照顧。”
沈先生聽著這話，果然滿意萬分，教導起來更加耐心。
中間，沈師母還來了一趟，給兩人各送了一碗雞蛋湯：“讀書歸讀書，也得顧著身體，可不能累壞了。”
沈師母很喜歡顧豐年，臨走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師徒兩面對面坐著，咕咚咕咚將雞蛋湯喝了個精光。
顧豐年一擡頭，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湯汁就傻樂呵：“師母做的雞蛋湯真好吃，甜滋滋的。”
“為師今日也是沾了你的光，平時可吃不上這麽香的雞蛋湯。”沈先生捋著胡子打趣道。
一碗湯吃飽喝足，顧豐年卻磨磨蹭蹭不走。
小孩兒殷勤的端茶倒水，忙前忙後，恨不得將有事相求寫在臉上。
沈先生瞧著他小模樣有趣，故意讓他忙活了好一陣子，見識到他的破壞力之後才叫停。
“行了行了，說吧，是不是有事情要求老夫？”
顧豐年連連點頭：“先生，我能不能來書房借書看？”
“我保證不會弄壞，只是借來看。”
一聽這話，沈先生就皺眉頭：“如今你的進度已經遠超同窗，快了一大截，應當將心思花在把已學嚼透嚼爛上，不可貪多。”
顧豐年還想爭取一下：“可是先生也說過，讀萬卷書如行萬裏路，我就想多看看書。”
沈先生眉頭皺得更緊，不讚同的看著他。
心底有些嘆氣，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聰明孩子的通病就是貪多求快耐心差，殊不知貪多嚼不爛，根基若是不打牢固，將來反倒受到拖累。
沈先生真心教導，把他當做自己衣缽傳人對待，自然是不肯讓他走上彎路。
“不行，你有這個功夫，倒不如先把你那一手狗爬字練練好，字如其人，一手好字才是讀書人的加分項。”
顧豐年見他還是不肯松口，大為失落，小腦袋都耷拉下來，嘴角都耷拉了。
沈先生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又對他承諾：“這樣吧，等你什麽時候能寫出一手好字，把蒙學的內容都吃透了，到時候老夫的書房為你敞開，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可他哪裏知道，顧豐年並非貪多求快，而是急著賺薪火點。
將來能賺到的薪火點又有什麽用，眼下進度緩慢，他連一個子兒都沒有，能不著急嗎？
沈先生這次卻沒管他，拍了拍腦門讓他回去。
顧豐年一步三回頭，期待著沈先生能改變主意，結果一直到他離開書房，沈先生還是沒開口。
遠遠瞧見小孩兒無精打采的模樣，沈先生笑著搖頭，到底是年紀小沒定性。
不過沒關系，作為一位合格的老師，他定會將孩子的性子掰回來，往正道上走。
顧豐年年紀小藏不住心事兒，一會兒牛家兄弟就發現了。
牛長棟以己度人：“你咋了，今天沒背出來被先生罰了嗎？”
他實在不理解顧豐年自找苦吃的做法，學堂上背書還不夠，每天還要起早貪黑的背。
顧豐年搖了搖頭，幽幽嘆氣。
牛學文也覺得奇怪，低聲問：“到底怎麽了，遇上什麽難事兒，告訴我，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也許我們能幫你。”
“對啊，你說來聽聽。”牛長棟也說。
顧豐年冒出幾分期待，湊過去：“我想看書，看很多很多書，至少十本書。”
他算過了，一本書能換十個薪火點，那十本就是一百個，就能給爹換十全大補丹了。
“就這？”
牛學文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你快求我的架勢。
顧豐年一聽就懂他意思，扯著牛學文袖子輕輕搖晃求：“學文哥，你是不是有辦法？快告訴我嘛。”
牛學文故意不回答，等他幾次三番的求一求，大眼睛滿是渴望，這才終於開口。
“爺爺這些年收集了不少書本，自打我開始讀書，就可以自由進出書房，不過有一條，書不能往外帶，只能在書房裏看。”
這年頭書本價格昂貴，牛地主本身沒怎麽讀過書，只識過幾個大字。
攢下這份家業後，他倒是想送兩個兒子讀書，可惜倆兒子都不是讀書的料，如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長孫牛學文身上。
牛地主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只有晚輩考上功名，他們家才有可能改換門庭，所以這些年沒少采購書本，雖然比不上書香世家，但也攢出個似模似樣的書房來。
顧豐年聽的眼睛發亮，再次看到攢薪火點的希望：“學文哥，那我能進去看書嗎？”
“我就安安靜靜的看書，絕對不會弄臟不會弄壞，更不會偷偷帶走。”
牛學文故作沈吟思考。
歪著頭不答話，眼睛卻偷瞄著顧豐年，瞧他著急期待心底覺得有趣。
若是別人，牛學文定是不願意，一口回絕，帶回家也怕祖父責怪。
但如果是顧豐年，牛學文想到昨天祖父的那番話，覺得就算自己把人帶回家，祖父也不會責怪，只會覺得高興。
“看在你給我當了一日書童的面子上，成，放學後你只管來找我，報我的名字就好。”
顧豐年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一顆心都飛到了牛家的書房。
上課時候，顧豐年都掩不住這份期待高興，眼睛都是笑瞇瞇的。
沈先生心底奇怪，方才還蔫頭耷腦的，怎麽一會兒又高高興興了。
他只能判斷為小孩子心性未定，一會兒一個樣。
只是等到晚上補課，顧豐年人在心不在，屁股下頭長了針似得挪來挪去。
沈先生板起臉：“收神，做什麽怪樣子。”
顧豐年心虛的低下頭，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不地道。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回家之後好好覆習，不可懈怠，記住了嗎？”沈先生只以為時間太長，小孩兒坐不住了。
顧豐年立刻起身：“謝謝先生。”
說完撒丫子就往外跑。
沈先生看他急不可耐的背影，不由微微皺眉，心底冒出個不好的猜測——孩子做壞事之前總是這樣。
顧豐年一口氣跑到牛車旁：“學文哥，等久了吧？”
“也還好，我在車上也能背書，不算浪費。”牛學文手中拿著一本《三字經》，看著很有文人架勢。
只有趕車老漢知道，自家大少爺壓根沒怎麽看書，一直往學堂方向張望呢。
顧豐年嘿嘿笑，原來兩人在課堂上瞧瞧說好了，今天放學就去牛家書房看書。
為此，顧豐年特意托牛長棟回家知會一聲，免得家裏擔心，牛學文則特意在門口等著。
“上來。”牛學文伸手拉他。
顧豐年手腳並用的爬上牛車，臉上滿是興奮：“學文哥，咱們快走。”
牛學文瞥了他一眼，等牛車開始往前走，忍不住打趣：“你四個哥哥都是大高個，唯一的姐姐也長得高，怎麽就你個頭這麽小，跟小豆苗似得？”
一提這話，顧豐年就鼓起腮幫子很是懊惱，活像被惹惱的小松鼠。
“我會長高的，我就是長得慢。”顧豐年為自己解釋。
牛學文手癢的捏了捏臉頰，軟乎乎胖嘟嘟，果然手感很好。
“你跟顧豐收不是龍鳳胎嗎，怎麽長得比她慢那麽多，是不是她在娘胎裏欺負你了？”
“才沒有，五姐可照顧我了，怎麽可能欺負我。”
顧豐年急吼吼的解釋，看到牛學文哈哈大笑才意識到自己被打趣了，故意逗他玩兒呢。
頓時氣鼓鼓的握緊小拳頭，信誓旦旦：“等著瞧吧，我將來肯定長得比你高。”
牛學文覺得不可能，他跟顧豐年一般大的時候，長得就比他高，至少有顧豐收那麽高。
但見小孩兒臉頰都漲紅了，牛學文心想自己虛長幾歲是哥哥，大人大量的放他一碼，免得把人氣壞了。
“少爺。”
很快，牛車回到牛家門口。
與尋常農戶家不同，牛地主家是一座青磚灰瓦的三進大宅院，雖然比不上高門大戶，但在鄉下也是頂頂氣派的。
顧豐年還是頭一次來，看到一人多高的院墻，門口的青石臺階，還有那扇黑漆木門，門上甚至還有門環，頓時覺得氣派。
牛學文對他臉上的驚訝很滿意：“走吧。”
他沒搭理門房，直接帶著人就進去了。
顧豐年正感嘆牛家的門檻兒高，他甚至得費點力氣才翻過去，進門也不是院子，而是雕刻著“福”字的影壁墻。
跟顧家的泥巴院子不同，牛家的院子都鋪著青石板，看起來分外幹凈。
顧豐年忍不住想，等他將來有出息，也要給爹娘蓋這樣好的房子。
定下目標，顧豐年就管住眼睛沒再亂看。
他牢牢記得自己的目標：“學文哥，書房在哪兒啊？”
牛學文正等著他驚嘆，要知道牛長棟頭一次過來，還求著他在花園玩了一會兒。
結果顧豐年一會兒就緩過勁兒來，只關心書房。
遺憾的同時，牛學文也升起幾分佩服。
怪不得先生和祖父都誇顧豐年，這小子不只是記性好，更是真心愛讀書，到了他家不想著玩，只想著讀書。
牛學文心底暗暗較勁，往後他也要拋開玩鬧的心思，多讀書，可不能被顧豐年甩得太遠。
“往這兒走。”
牛家宅院不算太大，繞過一個院子就到了書房門口。
這兒有個小丫頭守著，看見兩人行了禮。
“這是我同窗顧豐年，我們進去看看書，你讓人送些茶水點心過來。”
小丫頭趕緊去辦。
顧豐年扯了扯牛學文衣袖：“學文哥，不用茶水點心，只要能看書我就很開心啦。”
“來都來了，我還能虧待你不成。”牛學文揚起下巴。
顧豐年一臉認真：“我怕不小心弄臟書，還是不吃了。”
“那你小心點不就行了。”
牛學文不由分說，直接推開門，伸手一劃拉：“這邊的書你都能看，那邊的不許動，祖父說了，那邊的太過艱深，我們還沒到能看的時候。”
“我也不能看，可不是針對你。”
“知道了，我只看這邊的書。”
顧豐年走進書房，已經被滿滿當當的書櫃震撼住，眼睛裏都在冒金光，這麽多書本，豈不是可以兌換成許許多多的薪火點。
小孩兒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被無數的薪火點砸暈了。
“瞧你那傻樣。”
牛學文見他滿臉震驚，心滿意足，得意極了。
自己走到書架旁邊炫耀：“怎麽樣，這些都是我爺爺收集來的，說不定比尋常秀才家的藏書還要多。”
顧豐年走到能看的那個書架旁，躍躍欲試：“學文哥，我可以開始看了嗎？”
牛學文一腔炫耀給瞎子看，半點成就感都沒有，無奈一擺手：“看吧看吧。”
顧豐年如饑似渴，環顧一圈，從中抽出一本最薄的來。
既然要看書獲取薪火點，那自然是要選最薄，看起來速度最快的。
翻開第一頁，顧豐年為自己攢薪火點的偉大章程開啟序章。
幸好他已經識字，勉強都能讀下來，一邊讀一邊背誦，整個人都沈浸在書中。
牛學文看了一會兒，心底無趣，靠近看了眼：“哦，是這本啊，我早就看過了，沒啥意思。”
顧豐年頭也不擡：“學文哥你自己看書吧，不用管我。”
說著不用管，臉上寫著別打擾。
牛學文氣結，真是個小沒良心的，達到目的就不理人了。
他也不走，就在旁邊晃晃悠悠，一會兒湊過來看一眼，一會兒自己拿著書翻兩頁。
顧豐年卻已經陷入沈浸式背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看不到牛學文抓耳撓腮的樣子。
書足夠薄，讀起來就足夠快。
只一炷香時間，顧豐年就已經從頭至尾背下來。
【背誦完畢，小九，快給我薪火點】
顧豐年心情激蕩不易。
【收錄鄉野讀物一本：+0.1薪火】
顧豐年激動的心情還未平覆，聽見薪火點數量整個都楞住了。
【小九，是不是弄錯了，怎麽會是0.1薪火點，不該是10薪火點嗎？】
顧豐年著急了，這可關乎著他爹的身體。
【沒弄錯，宿主剛才收集到的書本不具有文明傳承價值，0.1薪火點是辛苦費】
【宿主，書本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都會有影響，文明傳承沒有捷徑可言】
【恕我直言，你剛才看的書毫無價值】
顧豐年剛才還鬥志昂揚，這會兒變成了霜打茄子，整個人都萎靡了。
原以為看十本書就足夠，現在得看一千本才夠，就算他願意積少成多，一千本得背到什麽時候去？
再者，這裏的書雖然多，但也不足一千本。
顧豐年白忙一場，欲哭無淚。
“累了吧，過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牛學文一直關註他呢，瞧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立刻提醒，他就說，怎麽可能有小孩兒看書不累的。
顧豐年將鄉野讀物還回去，封面上寫著《思學》，名字挺好，可惜價值不高，以至於系統連收錄名稱的意思都沒有。
“嘿，怎麽了，看書看傻了嗎？”
見他不動彈，牛學文走過去推了推。
顧豐年猛地擡頭：“我想再看一本，學文哥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說完這話，顧豐年不死心的對比，找出最厚實的那本書。
《吳山風土》
顧豐年二話不說就是幹，直接打開開始看，腦子都緊繃起來。
他不信這麽大一書櫃，上頭全是0.1，只要能有10薪火點的，距離治好爹爹就多一份希望。
瞧他這幅走火入魔的模樣，牛學文忍不住皺起眉頭：“用得著這麽拼命嗎，看書都著魔了。”
又把點心往他跟前推了推：“書不是一日就能看完的，反正書就在這兒，以後你有空都可以來，不急於一時。”
“謝謝學文哥，但是我想抓緊每一刻時間。”
顧豐年頭也不擡，他浪費的不是自己的時間，而是能治好爹爹的機會。
牛學文皺眉，默默將點心盤子還回去，被顧豐年襯托得自己游手好閑的。
他也沒了吃點心的心思，沒好意思繼續偷懶，索性翻出自己的功課來做。
平日裏，即使有家人監督，牛學文在心底也會叮囑自己需勤奮努力，可每次背一會兒書，寫一會兒字，他總會坐不住想出去玩。
玩好了又開始後悔，可下次依舊如此，牛學文想改也改不了。
今日卻不同，他每次想停下來歇一歇，一擡頭就能看到顧豐年。
小孩兒盤腿坐在書櫃前，念念有詞，十分認真。
牛學文心底那點不甘寂寞的玩心頓時消散，認真起來。
書太厚，背起來也不容易，顧豐年覺得腦子都繃緊了，完全沒有方才的輕松。
好不容易背下來，009又來重磅一擊。
【收錄鄉野讀物《吳山風土》：+1薪火】
聽見提示音的時候，顧豐年緊繃的腦子都快炸開來，雖然不是0.1，但只有1個薪火點。
這次只比上次收錄多一個書名，可見系統評斷為價值低微。
可見書的厚度有影響，但也不多，這麽厚的書得背一百本才夠。
顧豐年不嫌累，牛家書架上的書也不夠啊。
他抿緊嘴角：【小九，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到底是怎麽評斷的？】
009回答：【請宿主自行探索。】
顧豐年皺起眉頭，眼睛不由自主往另一頭書架上跑。
學文哥說那邊的書更加艱澀，會不會獲取薪火點也多？
可只想了一下，顧豐年還是沒開口，牛學文進門時就說了規則，他強行要看的話也是讓他為難。
牛學文帶他回家看書已經是恩情，不能得寸進尺。
顧豐年心底抓耳撓腮似得，郁悶無比。
偏偏就是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動靜，居然是沈先生的聲音。
“糟了，是先生。”顧豐年頓時慌張，受驚兔子似得跳起來。
他知道先生不同意自己看新書，若是被他知道肯定會生氣。
牛學文倒是不慌：“怕什麽，我們在看書，又沒有做壞事，爺爺和先生見了也只會誇讚。”
“先生見到我肯定知道我來看新書，他不讓我現在看。”顧豐年欲哭無淚。
牛學文傻眼，還有不讓看新書的，這是為何。
無論原因是什麽，他手比腦子轉得快，伸手將顧豐年塞進桌子底下：“藏好了。”
下一刻，牛地主與沈先生一塊兒進來。
沈先生臉上帶著幾分笑，目光在茶水點心上停了停：“學文，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是啊，我正背書呢，先生您怎麽來了？”牛學文硬著頭皮回答。
沈先生笑容變淡了一些：“哦，是嗎，怎麽老夫從門口進來的時候瞧見了顧家人，說要接顧豐年回家吃飯。”
“他果然不在？既如此得告訴顧家一聲，讓他們去別處找。”
牛學文暗道完蛋，沈先生這是有備而來，只希望顧豐年聰明點藏住。
哪知道下一秒，一顆小腦袋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怯怯的看著沈先生：“我，我在呢。”
完了，這個小傻瓜中計了，牛學文一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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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一貫倒頭就睡的顧豐年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怕吵醒隔壁的爹娘，不敢起身，在被窩裏偷偷問：【小九，我爹會沒事吧？】
每次看到顧老爹的情況, 顧豐年總是忍不住的擔心。
原以為吃了肉就能好起來, 可現在顧老爹吃了卻沒好, 甚至因為躺的太久胃口也不好，吃得還沒有以前一半多。
【009為文明火種傳承系統，並非醫道系統, 無法準確判斷。】
顧豐年抿了抿嘴角：【我總覺得爹精神頭不大好, 氣色也不好, 還長出來白頭發, 他以前沒有白頭發的。】
009提醒：【以當前時代的醫療水平, 肯定是越早治療越好】
顧豐年想到爹爹蠟黃的臉色：【治好爹爹的傷藥需要多少薪火點？】
他記得危難之際, 爹流血不止，小九賒欠給他的止血藥價值5個薪火點。
【十全大補丹 100薪火點, 服用後可讓你爹身體恢覆】
顧豐年發愁的擰緊眉頭, 一本《三字經》才獲得10個薪火點, 100個薪火點, 那豈不是得十本。
即使沈先生願意給他開小竈，十本書至少也得花費一兩年功夫。
一兩年, 顧豐年等不了那麽久，他怕爹爹也等不了。
【我得想個辦法，盡快賺到100個薪火點。】
驀的，顧豐年小腦袋冒出個想法：【小九，是不是所有書都能換薪火點？】
009暗示：【系統會根據書籍的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進行綜合評估，給出相應薪火值。】
顧豐年得到答案, 握緊拳頭：【我有辦法了。】
有了主意，他沒再輾轉反側，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隔壁屋子裏，顧老爹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就沒什麽睡意。
他怕吵醒妻子，就閉著眼睛假寐，可越是裝睡，腦子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醒來的時間越長，顧老爹越是能感知身體情況，這輩子都沒這麽虛弱過。
雖然妻子一次次安慰，甚至還拿幺兒身上的神仙說事兒，可顧老爹卻知道，自己想好起來難上加難。
若是不能好起來——
顧老爹不敢深想，作為大家主，他會變成家中拖累，不但幹不了活還得吃藥，需要人照顧，會拖垮這個家。
眼看老大四個天天去碼頭扛大包幹活，回家累得話都說不出來，顧老爹也心疼。
心底焦躁，身體越發不好，惡性循環。
“他爹，是不是睡不著？”王氏察覺，側過身問。
顧老爹嘆了口氣：“白天睡太多了，還不困。”
王氏哪能不知道他心底的擔心，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說：“明早讓老大把你搬到院子裏，曬曬太陽也是好的，這樣白天睡得少，晚上就睡得香。”
顧老爹點頭答應了。
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開口：“慧娘，要是我這輩子都好不了怎麽辦？”
王氏連忙呸呸呸：“不許說喪氣話，咱家兒女都孝順，豐年小小的人，每天早出晚歸的，早晨起來眼睛都睜不開，還是堅持要上學，不都是為了給你治病。”
“他爹，幺兒都沒放棄，你這個當爹的可不能放棄。”
顧老爹想到孩子，這才打起精神來：“也是。”
“等我病好了就能上山打獵，到時候一直供豐年讀書，幺兒聰明，說不準能考中功名。”
王氏握緊他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許久，夫妻倆都沒了聲響。
第二天早上，顧豐年不用人喊就爬了起來。
匆忙吃過早飯，他不要人送，撒丫子就往沈家學堂跑。
“沈先生早，我來讀書啦。”顧豐年進門就打招呼。
沈先生笑盈盈的：“今日可真好。”
平時都是踩著點過來，還要家裏頭送，一看就知道沒睡醒。
今天卻不同，小孩兒神色清明，眼睛也亮晶晶，一看就是完全清醒了。
顧豐年嘿嘿笑：“經過這兩天的事情，學生知道機會來之不易，更要勤學苦讀才對得起先生的照顧。”
沈先生聽著這話，果然滿意萬分，教導起來更加耐心。
中間，沈師母還來了一趟，給兩人各送了一碗雞蛋湯：“讀書歸讀書，也得顧著身體，可不能累壞了。”
沈師母很喜歡顧豐年，臨走還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師徒兩面對面坐著，咕咚咕咚將雞蛋湯喝了個精光。
顧豐年一擡頭，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湯汁就傻樂呵：“師母做的雞蛋湯真好吃，甜滋滋的。”
“為師今日也是沾了你的光，平時可吃不上這麽香的雞蛋湯。”沈先生捋著胡子打趣道。
一碗湯吃飽喝足，顧豐年卻磨磨蹭蹭不走。
小孩兒殷勤的端茶倒水，忙前忙後，恨不得將有事相求寫在臉上。
沈先生瞧著他小模樣有趣，故意讓他忙活了好一陣子，見識到他的破壞力之後才叫停。
“行了行了，說吧，是不是有事情要求老夫？”
顧豐年連連點頭：“先生，我能不能來書房借書看？”
“我保證不會弄壞，只是借來看。”
一聽這話，沈先生就皺眉頭：“如今你的進度已經遠超同窗，快了一大截，應當將心思花在把已學嚼透嚼爛上，不可貪多。”
顧豐年還想爭取一下：“可是先生也說過，讀萬卷書如行萬裏路，我就想多看看書。”
沈先生眉頭皺得更緊，不讚同的看著他。
心底有些嘆氣，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聰明孩子的通病就是貪多求快耐心差，殊不知貪多嚼不爛，根基若是不打牢固，將來反倒受到拖累。
沈先生真心教導，把他當做自己衣缽傳人對待，自然是不肯讓他走上彎路。
“不行，你有這個功夫，倒不如先把你那一手狗爬字練練好，字如其人，一手好字才是讀書人的加分項。”
顧豐年見他還是不肯松口，大為失落，小腦袋都耷拉下來，嘴角都耷拉了。
沈先生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又對他承諾：“這樣吧，等你什麽時候能寫出一手好字，把蒙學的內容都吃透了，到時候老夫的書房為你敞開，你想怎麽看就怎麽看。”
可他哪裏知道，顧豐年並非貪多求快，而是急著賺薪火點。
將來能賺到的薪火點又有什麽用，眼下進度緩慢，他連一個子兒都沒有，能不著急嗎？
沈先生這次卻沒管他，拍了拍腦門讓他回去。
顧豐年一步三回頭，期待著沈先生能改變主意，結果一直到他離開書房，沈先生還是沒開口。
遠遠瞧見小孩兒無精打采的模樣，沈先生笑著搖頭，到底是年紀小沒定性。
不過沒關系，作為一位合格的老師，他定會將孩子的性子掰回來，往正道上走。
顧豐年年紀小藏不住心事兒，一會兒牛家兄弟就發現了。
牛長棟以己度人：“你咋了，今天沒背出來被先生罰了嗎？”
他實在不理解顧豐年自找苦吃的做法，學堂上背書還不夠，每天還要起早貪黑的背。
顧豐年搖了搖頭，幽幽嘆氣。
牛學文也覺得奇怪，低聲問：“到底怎麽了，遇上什麽難事兒，告訴我，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也許我們能幫你。”
“對啊，你說來聽聽。”牛長棟也說。
顧豐年冒出幾分期待，湊過去：“我想看書，看很多很多書，至少十本書。”
他算過了，一本書能換十個薪火點，那十本就是一百個，就能給爹換十全大補丹了。
“就這？”
牛學文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你快求我的架勢。
顧豐年一聽就懂他意思，扯著牛學文袖子輕輕搖晃求：“學文哥，你是不是有辦法？快告訴我嘛。”
牛學文故意不回答，等他幾次三番的求一求，大眼睛滿是渴望，這才終於開口。
“爺爺這些年收集了不少書本，自打我開始讀書，就可以自由進出書房，不過有一條，書不能往外帶，只能在書房裏看。”
這年頭書本價格昂貴，牛地主本身沒怎麽讀過書，只識過幾個大字。
攢下這份家業後，他倒是想送兩個兒子讀書，可惜倆兒子都不是讀書的料，如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長孫牛學文身上。
牛地主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只有晚輩考上功名，他們家才有可能改換門庭，所以這些年沒少采購書本，雖然比不上書香世家，但也攢出個似模似樣的書房來。
顧豐年聽的眼睛發亮，再次看到攢薪火點的希望：“學文哥，那我能進去看書嗎？”
“我就安安靜靜的看書，絕對不會弄臟不會弄壞，更不會偷偷帶走。”
牛學文故作沈吟思考。
歪著頭不答話，眼睛卻偷瞄著顧豐年，瞧他著急期待心底覺得有趣。
若是別人，牛學文定是不願意，一口回絕，帶回家也怕祖父責怪。
但如果是顧豐年，牛學文想到昨天祖父的那番話，覺得就算自己把人帶回家，祖父也不會責怪，只會覺得高興。
“看在你給我當了一日書童的面子上，成，放學後你只管來找我，報我的名字就好。”
顧豐年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一顆心都飛到了牛家的書房。
上課時候，顧豐年都掩不住這份期待高興，眼睛都是笑瞇瞇的。
沈先生心底奇怪，方才還蔫頭耷腦的，怎麽一會兒又高高興興了。
他只能判斷為小孩子心性未定，一會兒一個樣。
只是等到晚上補課，顧豐年人在心不在，屁股下頭長了針似得挪來挪去。
沈先生板起臉：“收神，做什麽怪樣子。”
顧豐年心虛的低下頭，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不地道。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回家之後好好覆習，不可懈怠，記住了嗎？”沈先生只以為時間太長，小孩兒坐不住了。
顧豐年立刻起身：“謝謝先生。”
說完撒丫子就往外跑。
沈先生看他急不可耐的背影，不由微微皺眉，心底冒出個不好的猜測——孩子做壞事之前總是這樣。
顧豐年一口氣跑到牛車旁：“學文哥，等久了吧？”
“也還好，我在車上也能背書，不算浪費。”牛學文手中拿著一本《三字經》，看著很有文人架勢。
只有趕車老漢知道，自家大少爺壓根沒怎麽看書，一直往學堂方向張望呢。
顧豐年嘿嘿笑，原來兩人在課堂上瞧瞧說好了，今天放學就去牛家書房看書。
為此，顧豐年特意托牛長棟回家知會一聲，免得家裏擔心，牛學文則特意在門口等著。
“上來。”牛學文伸手拉他。
顧豐年手腳並用的爬上牛車，臉上滿是興奮：“學文哥，咱們快走。”
牛學文瞥了他一眼，等牛車開始往前走，忍不住打趣：“你四個哥哥都是大高個，唯一的姐姐也長得高，怎麽就你個頭這麽小，跟小豆苗似得？”
一提這話，顧豐年就鼓起腮幫子很是懊惱，活像被惹惱的小松鼠。
“我會長高的，我就是長得慢。”顧豐年為自己解釋。
牛學文手癢的捏了捏臉頰，軟乎乎胖嘟嘟，果然手感很好。
“你跟顧豐收不是龍鳳胎嗎，怎麽長得比她慢那麽多，是不是她在娘胎裏欺負你了？”
“才沒有，五姐可照顧我了，怎麽可能欺負我。”
顧豐年急吼吼的解釋，看到牛學文哈哈大笑才意識到自己被打趣了，故意逗他玩兒呢。
頓時氣鼓鼓的握緊小拳頭，信誓旦旦：“等著瞧吧，我將來肯定長得比你高。”
牛學文覺得不可能，他跟顧豐年一般大的時候，長得就比他高，至少有顧豐收那麽高。
但見小孩兒臉頰都漲紅了，牛學文心想自己虛長幾歲是哥哥，大人大量的放他一碼，免得把人氣壞了。
“少爺。”
很快，牛車回到牛家門口。
與尋常農戶家不同，牛地主家是一座青磚灰瓦的三進大宅院，雖然比不上高門大戶，但在鄉下也是頂頂氣派的。
顧豐年還是頭一次來，看到一人多高的院墻，門口的青石臺階，還有那扇黑漆木門，門上甚至還有門環，頓時覺得氣派。
牛學文對他臉上的驚訝很滿意：“走吧。”
他沒搭理門房，直接帶著人就進去了。
顧豐年正感嘆牛家的門檻兒高，他甚至得費點力氣才翻過去，進門也不是院子，而是雕刻著“福”字的影壁墻。
跟顧家的泥巴院子不同，牛家的院子都鋪著青石板，看起來分外幹凈。
顧豐年忍不住想，等他將來有出息，也要給爹娘蓋這樣好的房子。
定下目標，顧豐年就管住眼睛沒再亂看。
他牢牢記得自己的目標：“學文哥，書房在哪兒啊？”
牛學文正等著他驚嘆，要知道牛長棟頭一次過來，還求著他在花園玩了一會兒。
結果顧豐年一會兒就緩過勁兒來，只關心書房。
遺憾的同時，牛學文也升起幾分佩服。
怪不得先生和祖父都誇顧豐年，這小子不只是記性好，更是真心愛讀書，到了他家不想著玩，只想著讀書。
牛學文心底暗暗較勁，往後他也要拋開玩鬧的心思，多讀書，可不能被顧豐年甩得太遠。
“往這兒走。”
牛家宅院不算太大，繞過一個院子就到了書房門口。
這兒有個小丫頭守著，看見兩人行了禮。
“這是我同窗顧豐年，我們進去看看書，你讓人送些茶水點心過來。”
小丫頭趕緊去辦。
顧豐年扯了扯牛學文衣袖：“學文哥，不用茶水點心，只要能看書我就很開心啦。”
“來都來了，我還能虧待你不成。”牛學文揚起下巴。
顧豐年一臉認真：“我怕不小心弄臟書，還是不吃了。”
“那你小心點不就行了。”
牛學文不由分說，直接推開門，伸手一劃拉：“這邊的書你都能看，那邊的不許動，祖父說了，那邊的太過艱深，我們還沒到能看的時候。”
“我也不能看，可不是針對你。”
“知道了，我只看這邊的書。”
顧豐年走進書房，已經被滿滿當當的書櫃震撼住，眼睛裏都在冒金光，這麽多書本，豈不是可以兌換成許許多多的薪火點。
小孩兒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被無數的薪火點砸暈了。
“瞧你那傻樣。”
牛學文見他滿臉震驚，心滿意足，得意極了。
自己走到書架旁邊炫耀：“怎麽樣，這些都是我爺爺收集來的，說不定比尋常秀才家的藏書還要多。”
顧豐年走到能看的那個書架旁，躍躍欲試：“學文哥，我可以開始看了嗎？”
牛學文一腔炫耀給瞎子看，半點成就感都沒有，無奈一擺手：“看吧看吧。”
顧豐年如饑似渴，環顧一圈，從中抽出一本最薄的來。
既然要看書獲取薪火點，那自然是要選最薄，看起來速度最快的。
翻開第一頁，顧豐年為自己攢薪火點的偉大章程開啟序章。
幸好他已經識字，勉強都能讀下來，一邊讀一邊背誦，整個人都沈浸在書中。
牛學文看了一會兒，心底無趣，靠近看了眼：“哦，是這本啊，我早就看過了，沒啥意思。”
顧豐年頭也不擡：“學文哥你自己看書吧，不用管我。”
說著不用管，臉上寫著別打擾。
牛學文氣結，真是個小沒良心的，達到目的就不理人了。
他也不走，就在旁邊晃晃悠悠，一會兒湊過來看一眼，一會兒自己拿著書翻兩頁。
顧豐年卻已經陷入沈浸式背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看不到牛學文抓耳撓腮的樣子。
書足夠薄，讀起來就足夠快。
只一炷香時間，顧豐年就已經從頭至尾背下來。
【背誦完畢，小九，快給我薪火點】
顧豐年心情激蕩不易。
【收錄鄉野讀物一本：+0.1薪火】
顧豐年激動的心情還未平覆，聽見薪火點數量整個都楞住了。
【小九，是不是弄錯了，怎麽會是0.1薪火點，不該是10薪火點嗎？】
顧豐年著急了，這可關乎著他爹的身體。
【沒弄錯，宿主剛才收集到的書本不具有文明傳承價值，0.1薪火點是辛苦費】
【宿主，書本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都會有影響，文明傳承沒有捷徑可言】
【恕我直言，你剛才看的書毫無價值】
顧豐年剛才還鬥志昂揚，這會兒變成了霜打茄子，整個人都萎靡了。
原以為看十本書就足夠，現在得看一千本才夠，就算他願意積少成多，一千本得背到什麽時候去？
再者，這裏的書雖然多，但也不足一千本。
顧豐年白忙一場，欲哭無淚。
“累了吧，過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牛學文一直關註他呢，瞧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立刻提醒，他就說，怎麽可能有小孩兒看書不累的。
顧豐年將鄉野讀物還回去，封面上寫著《思學》，名字挺好，可惜價值不高，以至於系統連收錄名稱的意思都沒有。
“嘿，怎麽了，看書看傻了嗎？”
見他不動彈，牛學文走過去推了推。
顧豐年猛地擡頭：“我想再看一本，學文哥你自己吃吧，我不餓。”
說完這話，顧豐年不死心的對比，找出最厚實的那本書。
《吳山風土》
顧豐年二話不說就是幹，直接打開開始看，腦子都緊繃起來。
他不信這麽大一書櫃，上頭全是0.1，只要能有10薪火點的，距離治好爹爹就多一份希望。
瞧他這幅走火入魔的模樣，牛學文忍不住皺起眉頭：“用得著這麽拼命嗎，看書都著魔了。”
又把點心往他跟前推了推：“書不是一日就能看完的，反正書就在這兒，以後你有空都可以來，不急於一時。”
“謝謝學文哥，但是我想抓緊每一刻時間。”
顧豐年頭也不擡，他浪費的不是自己的時間，而是能治好爹爹的機會。
牛學文皺眉，默默將點心盤子還回去，被顧豐年襯托得自己游手好閑的。
他也沒了吃點心的心思，沒好意思繼續偷懶，索性翻出自己的功課來做。
平日裏，即使有家人監督，牛學文在心底也會叮囑自己需勤奮努力，可每次背一會兒書，寫一會兒字，他總會坐不住想出去玩。
玩好了又開始後悔，可下次依舊如此，牛學文想改也改不了。
今日卻不同，他每次想停下來歇一歇，一擡頭就能看到顧豐年。
小孩兒盤腿坐在書櫃前，念念有詞，十分認真。
牛學文心底那點不甘寂寞的玩心頓時消散，認真起來。
書太厚，背起來也不容易，顧豐年覺得腦子都繃緊了，完全沒有方才的輕松。
好不容易背下來，009又來重磅一擊。
【收錄鄉野讀物《吳山風土》：+1薪火】
聽見提示音的時候，顧豐年緊繃的腦子都快炸開來，雖然不是0.1，但只有1個薪火點。
這次只比上次收錄多一個書名，可見系統評斷為價值低微。
可見書的厚度有影響，但也不多，這麽厚的書得背一百本才夠。
顧豐年不嫌累，牛家書架上的書也不夠啊。
他抿緊嘴角：【小九，稀有度、文明價值、信息密度到底是怎麽評斷的？】
009回答：【請宿主自行探索。】
顧豐年皺起眉頭，眼睛不由自主往另一頭書架上跑。
學文哥說那邊的書更加艱澀，會不會獲取薪火點也多？
可只想了一下，顧豐年還是沒開口，牛學文進門時就說了規則，他強行要看的話也是讓他為難。
牛學文帶他回家看書已經是恩情，不能得寸進尺。
顧豐年心底抓耳撓腮似得，郁悶無比。
偏偏就是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動靜，居然是沈先生的聲音。
“糟了，是先生。”顧豐年頓時慌張，受驚兔子似得跳起來。
他知道先生不同意自己看新書，若是被他知道肯定會生氣。
牛學文倒是不慌：“怕什麽，我們在看書，又沒有做壞事，爺爺和先生見了也只會誇讚。”
“先生見到我肯定知道我來看新書，他不讓我現在看。”顧豐年欲哭無淚。
牛學文傻眼，還有不讓看新書的，這是為何。
無論原因是什麽，他手比腦子轉得快，伸手將顧豐年塞進桌子底下：“藏好了。”
下一刻，牛地主與沈先生一塊兒進來。
沈先生臉上帶著幾分笑，目光在茶水點心上停了停：“學文，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是啊，我正背書呢，先生您怎麽來了？”牛學文硬著頭皮回答。
沈先生笑容變淡了一些：“哦，是嗎，怎麽老夫從門口進來的時候瞧見了顧家人，說要接顧豐年回家吃飯。”
“他果然不在？既如此得告訴顧家一聲，讓他們去別處找。”
牛學文暗道完蛋，沈先生這是有備而來，只希望顧豐年聰明點藏住。
哪知道下一秒，一顆小腦袋從桌子底下鉆出來，怯怯的看著沈先生：“我，我在呢。”
完了，這個小傻瓜中計了，牛學文一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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