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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蒹葭萋萋 白露未晞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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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蒹葭萋萋 白露未晞 “我不……

見公子不在,子晏愈發肆無忌憚起來,他兩指一夾,撚起桌上公子留下的茶葉塞進嘴裏,幹嚼了兩下,抱怨道:“你這父兄甚是奇怪,每回見我,都沒給過好臉,好歹我也救你一回,既然你是他的親緣,那說來我總算他半個恩人。”

“真是恩將仇報、不識好歹……”

子晏越嚼越不對勁,臉上逐漸發青,憋了一陣實在憋不住,哇地一聲全吐了出來。

“啊,這茶碎子也太苦了些,竟比毒藥還難吃。”

他一手抄起水壺,仰頭呼呼往嘴裏猛灌,臉色由青轉黑,皺皺巴巴扭成一團。

素萋從未見過這樣一個男子,分明是模樣清秀,卻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拋頭露面在外還可以滑稽成這樣。

莒國重禮,這樣的情形斷不可能出現在莒國男子的身上。

公子則更甚之,他是個齊人,齊人對周禮的恪守自是不必多說。

況且,公子還是齊國的貴族,縱使素萋跟在他身邊這幾年,也從未見過他有半點失態。

他好像從來都是矜持自主、從容不迫的。

因而子晏的一貫行為,在她看來都極為逾矩。

起先她對子晏抱有戒心,以至於處處都提防著他,此間碰面幾回,再看子晏,原也是沒存什麽壞心思,想來只是性子潦草罷了。

素萋掩嘴取笑:“你怎知會比毒藥還難吃,莫不是你還吃過毒藥?”

子晏盯著她笑,眼神木楞、表情發癡,發黑的臉上微微透出一層淡紅,像只走火入魔了的野猿似的。

子項見他也沒反應,抱起雞盆搖頭晃腦地走了,嘴裏連嘖嘆氣:“廢了廢了,這來一趟莒國竟連人都癡傻了。”

“這地界兒有精怪,我看還是趁早回了楚國才好。”

“素萋,嘿嘿……”

子晏恬不知恥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有些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就怪叫人難堪。看來子晏是不懂這些門道的,想說什麽只管說了算完。

不是沒有人說過她長得美,公子也說過,但公子卻從未像子晏這般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過。

素萋局促地轉頭,自顧自在包裏翻找傷藥,她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子晏手裏。

“這藥正好治你的傷,你自己擦擦吧。”

她說完提起裙袍就想走,卻被子晏一把拉住。

“哎呀,怪我多嘴,又說了不該說的。”

他訕皮訕臉地笑道:“我傷了手不大方便,要不……你替我擦擦?”

“有勞有勞。”

子晏一臉誠懇,素萋也不好拒絕,只得又乖乖坐了回來,攤開布包替他上藥。

草藥覆蓋在細細彎彎的傷口上,不一會兒就把出血止住了。

子晏見她處理傷口的動作熟練老道,不經意道:“一般女子見著血魂都要嚇走三分,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怕,看樣子還挺有經驗的。”

她習武,必然也沒少受過傷。

公子雖不常叫她見血,但摸爬滾打中跌傷摔破也是常有的。

可她卻什麽話也沒接,默默地替他包好傷口後,又將剩餘的草藥放回了包袱裏。

“好了。”

她提起包袱起身。

“我先走了。”

剛走出幾步,身後的子晏慌忙問道:“你幫過我幾回,如今我們也算有了些交情吧?”

素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

子晏又說:“那這樣,今後但凡你有事,都可到楚國的郢都去找我。”

“我就住在郢都,東城的正道上,那裏離王宮不遠,你一準就能找到。”

怕素萋不信似的,他急著又補了一句:“我是若敖族的子晏,我父是若敖族的族長,也是楚國的令尹。”

“在郢都沒有人不認識我,你若找不到,隨處找個人打聽便是,定會有人告訴你的。”

素萋無聲點頭應下。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一定要來郢都找我,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郢都等你。”

與此同時,子項抱著煮熟的雞又從後廚摸了回來。

子晏一個箭步沖上去,也顧不得燙手,他一把搶過野雞徒手撕成兩半,將其中一半放回陶盤中拿去素萋面前。

“這是我來時在路上打的,這荒郊逆旅也沒什麽葷腥可吃,只吃兩張素餅多沒意思,你且拿著,好好補補身子。”

素萋回以一個微笑:“謝謝你,子晏。”

子晏欣慰一笑,揮了揮手算作告別。

她端著子晏給的半只雞,沿著木梯拾階上了二樓。

二樓盡處的一間小室是女店家特意給他們留的,隔壁就是子晏他們的房間。

子晏一行人多,把本就不大的逆旅都占滿了,不得已她也只能和公子同擠在一間屋子裏過夜。

本來是不大好的,畢竟那是她的父兄。但想來昨晚她已是公子的人了,且公子也不準她再叫父兄,如此看來,反倒成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處境。

他既不是她的父兄,她也不是他的姬妾。

二人卻不清不楚、不尷不尬地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仔細想來,可不就是恩客和妓子的關系。

想到這裏,她一時失神,埋頭推開房門。

屋內幽暗,沒有一絲亮光。

窗前的帷簾緊閉,就連屋外的月光都一並攔了下來。

案上的燈芯枯燥,頹喪地泡在燈油裏,並無一點兒被點燃過的痕跡。

想來應是路途奔波勞累,公子早早歇下了。

她緩步進房,剛想把手中的陶盤放下,忽然聽見身後一聲悶響。

“嘩啦——”

手中的陶盤掉在地上,瞬間碎成了幾瓣。

她難以穩住身形,整個人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禁錮住,那力量將她攔腰抱起,狠狠地壓在門上。

“你、放開……”

公子沈重的呼吸就落在她的脖頸上,一雙有力的手如入無人之境,從她衣帶的縫隙中探入,沿著身形一路上游,而後緊緊地握住她纖細的腰身。

“不肯給我?”

公子沒有吻她,反而放任雙手一味地在她身上瘋狂掠奪。好像他游走過的地方越多,便越能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那不容他人窺探、更不容他人覬覦的氣息。

“昨夜你還心甘情願,怎麽今夜就不行了?”

他的語氣森冷,幾乎沒有一絲溫情。

手指尖加重的力道讓她感到陌生的恐懼,冰涼的溫度、疼痛的觸感,更是無一不在摧毀著她的身心。

“父兄,你別這樣。”

她帶了幾分哀求,本以為公子會略微松手,怎料他卻像被激怒的野獸一般,變得更加狂躁。

“我說過了,不許叫我父兄!”

素萋只覺得可笑,父兄是他要她叫的,而今又不讓她再叫,左右都得隨了他的意,片刻也由不得自己的意願。

公子長腿微擡,輕而易舉地頂開她的雙膝,□□的身形仿佛化作一方地牢,將她不透空隙地圈禁在自己懷中。

她被壓得透不過氣,側臉被迫貼在門上,幾道粗糙的木刺劃過,留下幾道蜿蜒的紅痕。

她知道自己不是公子的對手,彼時他正在氣頭上,還是得順著他為妙。

“郁容。”

她柔弱無骨地喊了一句,唇齒間帶了幾分媚態,那是從前跟音娘學到的本事。

音娘說,男人都愛如此。

驀然,公子手下的動作一頓,充滿寒意的桃花眼中透出些許遲疑。

她趁熱打鐵,用更為嬌柔的聲線,輕聲道:“郁容,我好疼,你放過我,好不好?”

恍然間,公子猛地一震。

他把她翻轉過來,逼迫她直視自己,凜聲質問道:“為何不肯給我?”

“難不成是要留給那個楚人?”

她正思索著該如何答他,可就在這斟酌的片晌,公子緊緊地扼住她的下巴,像只瘋犬一樣啃咬她的嘴唇。

這個吻,不是吻,卻勝似吻。

若說是吻,倒不如說他只是在想方設法地刻下印記,要她屈服、要她為之傾倒的印記。

素萋終於知道,眼前的公子是徹底瘋了。

她拼命地掙紮著,但無論她怎麽反抗,也拉不開彼此間的半點距離。

她的武藝是公子教的,她會使什麽招數,尚未出手就被公子預判得七七八八。

她沒了辦法,只得不顧一切地反咬回去,不一會兒,濃烈的血腥味就侵占了彼此的口腔。

她的決絕,宛如一朵帶刺的花兒。

公子亦是越發惱怒,擡手撕開她胸前的衣襟,不忘逼問道:“還是說,你想讓我當著他的面要你?”

“我看你是瘋了!”

她厲聲回嗆。

公子向來是沈穩內斂、自持自重的,他懂禮也尊禮,喜靜少言,從不輕易開口,也絕不會說如此粗俗的話。

可今夜的公子,顯然大有不同。

他一定是瘋了。

什麽聖人之言、貴族體面,那些平日裏條條框框的束縛,此刻全都被他棄如敝履、拋諸腦後。

公子冷聲笑了。

“你才知道我是個瘋子?”

“我可沒說過我是好人。”

“跟我走的那日,你早該有所預料。”

他說罷,無視她激烈的推搡,舉著她的腰直接把人從地上扛了起來。三兩步並到臥榻前,他將她重重扔在塌上,俯身傾了上去。

屋內寒氣凝重,分外森涼。

寂夜如水,霜華成冰。

公子的話如同刺在她心上的一把刀。

“我不介意強要了你。”

“不信,你就試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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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令尹——春秋戰國時楚國所設最高官職,掌軍政大權,相當於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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