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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你們一起侍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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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你們一起侍奉公主

晏清說著, 用力去推謝韶——著手處還是他的傷口。

謝韶卻仿佛沒感覺到絲毫疼痛,箍著晏清的手臂沒有松懈半分。他道:“今天就算你殺了我,我也絕對不會松手。”

“你!”晏清無奈至極,“你這又是何必呢?”

“我是真的愛你啊, 五娘。”謝韶聲音哽咽, “不要丟下我, 好不好?”

晏清心口抽痛,有那麽一刻甚至想收回自己的話,用力擁抱他。

可是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 冷聲道:“你若再這樣固執, 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謝韶身體一僵。

晏清兇狠地說:“你別以為我不敢!”

謝韶楞了楞, 有些難以置信:“所以, 你寧願死, 也不願意待在我身邊”

晏清深深閉眼, 艱難回答:“是。”

謝韶愴然一笑,雙臂才剛剛松開一點, 晏清便立即掙出他的懷抱, 飛速與他拉開距離, 大有迫不及待之勢。

手臂僵在半空, 他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無所適從。不知何處湧來一陣冷風,吹散懷中的餘溫, 只給他留下一片冰冷。

“你收拾收拾吧,我去向父皇請旨,旨意下來後,你必須即刻離開公主府。”晏清冷冷說罷,毫不留情地轉身往外走去。

“五娘,”謝韶叫住她, 不甘地問,“如果你那麽厭煩我,為何還要與我溫存?”

晏清腳步一頓,聲音微微發顫:“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她不敢聽謝韶的下一句話,邁步迅速離開。

謝韶的視線追隨而去,她的背影越來越小,他只覺得心上的血肉也在一塊又一塊地被剝離……

“噗!”他猛然嘔出一口血來,隨後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晏清聽見聲響,下意識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謝韶倒在地上,下巴到脖頸處染著大片殷紅,於蒼白的面頰上艷麗又淒涼,如零落於雪中的紅梅。

晏清心臟抽痛,淚意也瞬間洶湧而出。她連忙轉過身去,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一切理智就會煙消雲散。

她擡袖拭去淚水,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吩咐侍從:“給他找個郎中,別讓他死在這兒。在和離書下來、他離開之前,府上眾人以駙馬事之,不得懈怠。”

說罷,她加快離開的腳步。

她本想到了馬車裏再哭,可是情緒洶湧,她咬破了嘴唇都沒能忍住。她蹲下身子,掩面大哭起來。

殘陽如血,初冬冷風呼嘯,落葉漫天飛舞,晏清嬌小的身體一顫一顫的,猶如枝頭孤葉。

……

晏清在勤政殿見到皇帝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皇帝見晏清面色微白,雙目紅腫,登時皺起眉頭,緊張詢問:“我的好姣姣,你眼睛怎麽了?哭了?”

晏清搖了搖頭,搪塞道:“沒事,只是先前眼睛進了沙子,父皇別擔心。”

皇帝松了口氣,轉而問道:“姣姣專程來找父皇,可是有什麽事兒?”

晏清直言:“我想與駙馬和離。”

“為何?”皇帝又擰起了眉,“不會是他欺負你了吧?”

晏清連忙搖頭:“沒有,只是我發現我們性子不合適而已。”

皇帝嘆了口氣,道:“姣姣,婚姻不可兒戲,皇家玉牒的更改更不是小事,你要考慮清楚,可別過兩天又說不想離了。”

晏清點頭:“父皇放心,我已經想清楚了。”

皇帝還是不太放心:“你還是先回去考慮三日吧,若三日之後,你依然想和離,父皇就成全你。”

晏清理解父皇的擔憂,頷首應下,轉身去了昭陽殿。

縱使她已經成親了,昭陽殿也依然為她保留著。除去少了些生活氣息,一切與她出嫁前沒有半點區別。

她恍惚想起出嫁前夜,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滿心都是欣喜與期待。那時她以為,她一定會幸福一輩子的。

誰料命運弄人,世事波折……

不知是不是因為先前大哭了一場,晏清身心俱疲,快速洗漱一番後便躺上了床。

不知為何,今夜的被窩格外的冷,寒氣自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她只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冷冷的月光透過窗子落在她枕邊,顯得那裏格外空蕩。

晏清忽而想到了曾經讀過的一句詩:“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

在這一刻,她深切地體會到了這句詩中的悲苦滋味。

心裏又開始泛酸,晏清努力地想將這些拋之腦後,可是她做不到。

輾轉難眠,她索性坐起身,叫人拿酒來。

綠濃不用猜就知道原因,又想到昨日晏清才酩酊大醉一次,勸道:“殿下,飲酒傷身啊。”

晏清置若罔聞,重覆道:“拿酒來。”

綠濃無可奈何,只得照做。

晏清斟了一杯酒,然後舉杯朝向窗外明月。她慘然一笑,喃喃道:“但願長醉不覆醒。”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謝韶對上了一雙笑意盈盈的杏眼,水光瀲灩,動人心魄。

“郁離~你醒啦~”晏清嬌軟的聲音響起。

謝韶心神蕩漾,情不自禁地將晏清擁入懷中。

晏清拍了一下他的背,嗔道:“你抱這麽緊做什麽?”

“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謝韶啞聲說著,眸中泛起一層水霧,“我夢見你要與我和離……你的態度很決絕,無論我怎樣哀求,你都不松口。”

晏清驚訝道:“這怎麽可能?我這麽愛你,怎麽可能跟你和離?”

謝韶破涕為笑:“對,你怎麽可能與我和離呢?”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郁離。”晏清又哄慰道。

“嗯,一直在一起。”謝韶在晏清肩頸處蹭了蹭。

“時辰還早呢,先睡會兒吧。”晏清又道,“我們待會兒還要去打獵呢,得養飽精神才是。”

謝韶含笑應道:“好。”

“我要打一只白狐貍,給你做圍脖,還要……”

晏清絮絮叨叨地說,謝韶安安靜靜地聽,整顆心被幸福充斥。

漸漸地,晏清聲音變小,沒多久就徹底消失了。

她又睡著了。

謝韶盯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許久,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抱著她沈沈睡去。

……

再次醒來時,謝韶發現懷中一片空蕩,枕邊也沒有人影。

心中泛起一陣慌亂,他立馬坐起身來,喚侍從進來,詢問道:“公主呢?”

侍從道:“回駙……謝二郎君,公主不在府中。”

“為什麽叫我謝二?”謝韶眉頭緊蹙。

“您忘記了嗎?”侍從小心翼翼地回答,“公主昨日,提出與您和離……”

謝韶聞言,本就血色不豐的臉霎時更加慘白。

原來那不是噩夢,是真的……

“郎中說您昨日暈倒是因為心火旺盛,靜心調養即可。”侍從又道,“和離書還未下來,您可以慢慢收拾。”

謝韶啞聲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侍從很快離開,室內重歸於靜。

謝韶木然呆坐,淚水無聲湧流。

空氣中x似乎還有她的香氣,身上似乎還有親密時的溫度,可是,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再也不會對他甜甜地笑,親昵地喚他“夫君”,她再也不會撲進他的懷裏、親吻他的面頰,她再也不會讓他為她描眉,替她挑選衣裳、發飾和口脂……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份溫軟,嗅不到那淡淡的馨香,他再也……參與不進她的人生。

謝韶緊緊攥住心口,額角青筋繃起。

那裏,真的好痛啊……

不知流了多少淚,忽聽門板被叩響,緊接著有侍從的聲音傳來:“謝二郎君,令尊遞了封信給您。”

謝韶不禁顰起雙眉。

謝寧遠?給他遞信?

他讓人進來,接過信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很簡短的一句話:家中設宴,望吾兒前來一敘。

這一看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謝韶稍作思索,還是決定去一趟,看看他們到底耍什麽花招。

他仔細收拾了一番儀容,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

只要和離書還沒下來,他就還是公主的駙馬,就是壓謝璟一頭。

他離開公主府,叫上關銳同他一起去謝宅赴宴。

陸林和張密在門口迎接,雙方一見面,都默契地將手按上了腰間刀柄。

一路劍拔弩張地走進堂屋,只見長桌上已經備好了飯菜,謝寧遠坐在主桌,一側坐著一臉病氣的謝璟,另一側空著,很明顯就是留給謝韶的。

謝韶警惕地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任何埋伏,方才入座。

“不知謝侍郎特地邀我前來,所為何事啊?”謝韶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開門見山,“不可能真的只是為了用頓午膳吧?”

聽到“謝侍郎”這生疏的稱呼,謝寧遠眸中不禁晃過一抹黯然。

謝韶又看向謝璟:“還是說,其實是謝副端想請我來呢?”

謝璟冷聲道:“你想多了。”

其實他也沒想到,父親會把謝韶叫來。

他今日早晨醒轉後,聽說的第一個消息是父親在母親靈前跪了大半夜,第二個消息就是父親要邀謝韶一起用午膳。

他問父親為何,父親一臉憂愁地回答說:“咱們父子該好好聊聊。”

“是我叫你來的。”謝寧遠惆悵地喟嘆一聲,“郁離,我知道你心裏怨恨我,對此我無話可說,畢竟我當年確實有不對之處……”

謝韶不耐煩地打斷:“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謝寧遠又嘆了口氣,道:“我想了很久,其實吧,你們都喜歡公主也無可厚非。公主畢竟是君,不可以尋常女子之準則去看待……”

謝韶面色微變:“你到底想說什麽?”

謝寧遠道:“你們一起侍奉公主,其實也說得過去……”

謝璟很是意外,沒想到父親會說出這種話來。

“怎麽說得過去?!”謝韶則是勃然大怒,“我看你真是老糊塗了!”

謝寧遠看謝韶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幾分責怪:“你與公主本就不是尋常夫妻,你應謹記君臣之別,莫要耍小孩子氣。”

謝韶氣極反笑。

謝寧遠又看向謝璟:“你日後莫要再行那種歪門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公主收了你,你就寬容大度,與郁離和諧相處;若公主不收,你便安分守已,不要有所怨言……”

謝璟:“……”

謝寧遠看了看兩個兒子:“你們若是整日爭風吃醋,甚至對對方喊打喊殺,豈不惹君主厭煩?”

這話無疑是戳到了謝韶的肺管子,他甚至有了幾分殺人的沖動,但是他忍住了,畢竟這樣做對他沒什麽好處。他恨恨地罵了一句“老匹夫”,隨後拂袖離去。

謝寧遠搖頭又嘆氣:“這孩子真是……”

他沒有說完,扭頭看向謝璟:“為父剛剛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謝璟起身朝謝寧遠叉手一拜:“恕兒子無法接受。”

他只想與晏清一生一世一雙人,而謝韶則應該去死。

“你!”謝寧遠氣結,“你個逆子!”

他忍不住仰天長嘆:“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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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爹震驚→老爹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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