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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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為什麽不去爭取◎
那晚過後，施渝哪都沒去，就留在酒店裏陪秦蓁，然而秦蓁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奇怪。
她每天早早地起來畫畫，一畫就是一整天，施渝勸她不要那麽拼命，可以出去玩一玩，然而秦蓁每次都笑著說：“沒事，工作要緊。”
施渝無奈地嘆一口氣，只能心疼地看著她在畫板前坐了一天又一天。林睿來打聽情況，施渝將這些情況如實地告訴他，希望林睿能有辦法改變秦蓁目前的狀態。
可惜的是，林睿每次打電話來約秦蓁，都被秦蓁以專心工作給拒絕了。
窗外，積雪早就融化了，秦蓁坐在窗前一動未動，手中的畫筆停在半空中，她出神地望著眼前的那一副未畫完的畫稿。
這樣的情況在這些天經常出現，施渝嘆了一口氣，走到秦蓁面前：“若是想不出來，可以先休息一會。”
秦蓁慢了一拍回道：“施渝姐你放心，我只是一時想不出來該怎麽畫。”
施渝望著秦蓁重新放上去的畫紙，心中無奈，這些天秦蓁不知道扔了多少張不滿意的作品。她道：“蓁蓁，在我面前不需要那麽堅強。”
秦蓁失神一會 ，仰起臉來笑著說：“施渝姐，你不用替我擔心，離開瀾州的這八年，我早就想清楚了。”
她嘴角帶笑，施渝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麽異樣，好像這件事真的對她沒有影響一樣，這件事真的過去了嗎？
她試探道：“市集已經結束了，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若我們先回嶼城吧。”
“展覽會不是還沒有結束嗎？”秦蓁不帶情緒地問道，仿佛真的只是關心工作上的事宜。
她並不是真的放下，施渝心中了然，面上卻不顯，她說：“我問過主辦方了，他們說提前離開沒有影響。”
秦蓁低垂下眼眸，回了一句：“好，那我們便回去吧。”
她的聲音比羽毛還輕，輕得仿佛要消失了一般。
施渝：“如果你還留戀……”
秦蓁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回去吧。”
施渝沒再說話，她待了一會便沈默地離開了。
而秦蓁專註地看著畫，不知過了多久，才想起下一處應該畫哪。
沒過多久，秦蓁要回嶼城的消息便被林睿知道了，林睿打不通秦蓁的電話，便打給施渝：“你們什麽時候回嶼城？”
施渝：“消息這麽快？”
“看來是真的了。”
施渝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也知道對方很焦灼，她只是說道：“留在瀾州還不如早點回嶼城。”
對面沈默了，過了一會兒回道：“的確，至少在嶼城她是非常開心的。”
施渝簡單地“嗯”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這句話沒有一點說服力。
她掛斷了電話，不一會兒，隔壁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鈴聲堅持不懈地響著，一直響到手機自動掛斷。
這樣的場景在這幾日經常發生，施渝已經習慣了。
只是今天鈴聲停了之後又繼續響起來，持續了好久好久，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施渝聽不下去了，其實提前回嶼城也只是為了讓秦蓁換換心情，若是林睿能有辦法讓她換換心情，豈不是更好？可惜秦蓁並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
施渝走到畫室，勸道：“蓁蓁，以後不會來這裏，這裏的人也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你好好和他們道別吧。”
施渝將手機遞給秦蓁，秦蓁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鈴聲沒了，整個空間忽然沈默下來，秦蓁仿佛能聽到對面的呼吸聲，她問：“林睿，有什麽事嗎？”
冷靜疏離，林睿心中泛起淡淡的難過，嘴上卻開玩笑道：“老朋友打打電話都不行啊？”
秦蓁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太過冷漠了，她急忙道歉：“對不起，我——”
林睿打斷了她的話，裝作沒發生過這件事：“蓁蓁，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去。”
秦蓁並不想出去，她剛要拒絕，就聽到林睿說：“當做為你餞別。”
他的聲音即使通過電話也能感受到淡淡的悲哀，秦蓁到嘴的拒絕就這麽咽了回去，她說：“好，什麽時候？”
“今天，我正在你們酒店門口。”
秦蓁剛出酒店大門，就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豪車，而林睿繞著車來回踱步，秦蓁猶豫了一下，向前走去。
等到了車前，秦蓁看著背對著她的林睿，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久了吧。”
林睿轉過頭來，眼中閃過驚喜與擔憂，他將秦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眼中的光彩也消失了。
林睿將這些情緒都藏起來，笑著道：“上車吧。”
坐在副駕上，看著眼前來來回回穿過的汽車，秦蓁問道：“我們去哪？”
林睿：“到那你就知道了，你肯定會喜歡那個地方。”
秦蓁沒有反駁，淡淡地說了一句：“好。”
從見到她開始，秦蓁的神情就是淡淡的，不拒絕不反抗，仿佛對什麽事情都不感興趣。
林睿心中泛起心疼，抓著方向盤的手越握越緊。
車行駛得很快，隨著林睿的一句“到了”，秦蓁才擡眼看向外面的世界。
隔著老遠，秦蓁都能看到直沖雲霄的過山車，原來是個游樂場，她疑惑地望向林睿。
“你還記得當初帶我去游樂場的場景嗎？”林睿問。
“當然記得。”當初秦蓁從海邊將林睿帶回去，又害怕他會想不開，就帶著他去遍了嶼城的游樂園。
直到他看到過山車就臉色發白，再三保證不會輕生，秦蓁才沒有繼續帶他去坐過山車。
林睿的眼神炙熱，秦蓁承受不住，她別開視線，岔開話題：“你不是說再也不來游樂園的嗎？”
“嗯，曾經有人告訴我，進入游樂園就會忘記一切。我希望她和我一樣，也能忘記那些痛苦的時刻。”林睿說這句話時一直看著秦蓁，仿佛透過了層層煙霧和迷障，看到了秦蓁的內心深處。
秦蓁轉過身，不露情緒地說了一句：“走吧。”
今天天氣晴朗，卻也少不了冬日特有的冷冽。
游樂園裏的人並不是很多，林睿帶著秦蓁將游樂園裏激烈的項目都玩了一遍，跳樓機，海盜船，過山車……
秦蓁曾經對他說過，她青春期不開心時就會去游樂場瘋玩一天，忘掉所有的不快樂。
後來人變成熟了，才不去游樂園了。
雖然這樣說，但林睿記得她每次提起游樂園時，眼底還是帶著一絲絲小女孩的幼稚與喜悅。
可是今天，秦蓁就像一個漂亮的木偶，被他提著去體驗這些項目。
她眼底的光徹底消失了。
“不開心嗎？”林睿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冬日溫暖的陽光下，她的嘴角扯起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不達眼底，林睿看著難受。
“秦蓁，程煜有那麽重要嗎？”
以至於讓你都失去了靈魂？只是這句話林睿不敢問出口，他怕自己真的會得到肯定的答案。
秦蓁的笑容消失了，她面無表情，淡淡地道：“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林睿提著的那口氣並沒有消散，秦蓁嘴上說著無關緊要，可是那死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心中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他第一次恨自己這麽了解秦蓁，若是不了解，他還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待在秦蓁身邊，可以繼續追求她。
可正因為了解，他知道秦蓁不會接受他。
也正因了解，所以看到失去了光彩的秦蓁才會如此心疼。
“蓁蓁，離開他你快樂嗎？”
“嗯？”望著林睿偏執的想要個結果的眼神，秦蓁不得不認真回答：“我不會痛苦了。”
一般人就被這個答案給糊弄過去了，可是林睿很清醒，沒有痛苦也不代表著快樂。
——
程煜辦公室，高達兢兢業業地站在旁邊，等著程煜的吩咐。
自從那日與秦蓁小姐分開後，總裁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不分晝夜地工作。
手機屏幕上是程玉華給他發的信息，照顧好程煜的身體。可是程總渾身低氣壓，誰敢觸這個黴頭。
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作為助理，高達連忙去接，將電話裏的消息傳達給程煜：“總裁，前臺說林睿要見你。”
程煜眉頭微皺：“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林睿沒說，就一直要求見你。”
“讓他上來吧。”程煜思考了一秒，說道。
“好。”
林睿上來的速度很快，他一身西服，面色緊繃，看上去並不友好。
而程煜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氣勢絲毫不輸林睿，甚至隱隱壓過林睿一頭。
林睿並不在意，反而直接了當：“你真的決定放手了嗎？”
程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有想到林睿會這樣問他。他心中痛苦，卻不動聲色地看著林睿。
“程煜，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嫉妒你，明明我先認識秦蓁，卻沒有機會認真地了解她，和她產生交集。我也羨慕你，得到了秦蓁全部的愛與疼惜，卻沒想到你一點都不珍惜。”
聽到後來，程煜的面色越來越冷，他冷聲道：“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就請離開。”
“沒有。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秦蓁，可是你為什麽不去爭取？為什麽不再堅持一下？”
程煜握著椅子的手狠狠地收緊，喜歡有用嗎？喜歡就能讓她快樂嗎？喜歡就能彌補她心中的痛苦嗎？
若是他的強求讓她徹底消失，他又該怎麽辦呢？
林睿一直註意著程煜的臉色，卻看不透他，只聽到他說：“如果你是為這件事來的，就請你離開，我們已經結束了——”
“砰”的一聲，林睿拍在了他的桌子上，聲音巨響，直接打斷了程煜的話。
“程煜，你真的愛秦蓁嗎？你忍心看著她像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程煜被如此反覆地質問，心中的怒氣也升騰起來：“不忍心有用嗎？她見到我那麽痛苦，難道我要繼續去增加她的痛苦，眼睜睜地看著她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嗎？”
程煜的最後一句話像一記空雷在兩人心中炸響，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煞白，仿佛程煜的話是真的一樣。
林睿的頭低了下來，過了好久才說道：“程煜，我喜歡她，我也了解她，她愛的是你，喜歡的也是你。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接受她和你在一起，連眼神都是有光的。”
林睿說完就走，臨出門前，他停下了腳步：“程煜，我喜歡她，但是我更喜歡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樣子，我以為我們會一直為此努力。”
林睿走了。
程煜緊繃的身體忽然放松下來，冷靜的臉龐也變得痛苦不堪，他用手按著額頭，突然，猛地一下打在了桌子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他到底該怎麽辦？
高達在門口聽到聲音，立馬沖了進去，就看到面色陰沈的程煜，而他的手背通紅，隱有血絲冒出。
他沙啞地道：“幫我查一下秦蓁最近的情況。”
高達剛準備應聲，就聽到程煜說：“算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麽呢？”
高達也是個人精，這些天他早就看出總裁在壓抑著自己的內心。
他小心翼翼地說：“總裁，也許了解秦小姐最近在做什麽，可以慢慢斷了你的念想。”
“是嗎？”程煜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高達不敢多言，只是尷尬地笑著。
“上次讓你買的畫買了嗎？”
提到這件事，高達就沮喪著臉道：“總裁，夜雪老師並不想賣這幅畫。”
“我不想聽理由。”程煜道。
“總裁，我現在就去辦。”生怕程煜還會提其他要求，高達說完這句話就迅速離開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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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過後，施渝哪都沒去，就留在酒店裏陪秦蓁，然而秦蓁一直都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奇怪。
她每天早早地起來畫畫，一畫就是一整天，施渝勸她不要那麽拼命，可以出去玩一玩，然而秦蓁每次都笑著說：“沒事，工作要緊。”
施渝無奈地嘆一口氣，只能心疼地看著她在畫板前坐了一天又一天。林睿來打聽情況，施渝將這些情況如實地告訴他，希望林睿能有辦法改變秦蓁目前的狀態。
可惜的是，林睿每次打電話來約秦蓁，都被秦蓁以專心工作給拒絕了。
窗外，積雪早就融化了，秦蓁坐在窗前一動未動，手中的畫筆停在半空中，她出神地望著眼前的那一副未畫完的畫稿。
這樣的情況在這些天經常出現，施渝嘆了一口氣，走到秦蓁面前：“若是想不出來，可以先休息一會。”
秦蓁慢了一拍回道：“施渝姐你放心，我只是一時想不出來該怎麽畫。”
施渝望著秦蓁重新放上去的畫紙，心中無奈，這些天秦蓁不知道扔了多少張不滿意的作品。她道：“蓁蓁，在我面前不需要那麽堅強。”
秦蓁失神一會 ，仰起臉來笑著說：“施渝姐，你不用替我擔心，離開瀾州的這八年，我早就想清楚了。”
她嘴角帶笑，施渝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麽異樣，好像這件事真的對她沒有影響一樣，這件事真的過去了嗎？
她試探道：“市集已經結束了，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若我們先回嶼城吧。”
“展覽會不是還沒有結束嗎？”秦蓁不帶情緒地問道，仿佛真的只是關心工作上的事宜。
她並不是真的放下，施渝心中了然，面上卻不顯，她說：“我問過主辦方了，他們說提前離開沒有影響。”
秦蓁低垂下眼眸，回了一句：“好，那我們便回去吧。”
她的聲音比羽毛還輕，輕得仿佛要消失了一般。
施渝：“如果你還留戀……”
秦蓁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回去吧。”
施渝沒再說話，她待了一會便沈默地離開了。
而秦蓁專註地看著畫，不知過了多久，才想起下一處應該畫哪。
沒過多久，秦蓁要回嶼城的消息便被林睿知道了，林睿打不通秦蓁的電話，便打給施渝：“你們什麽時候回嶼城？”
施渝：“消息這麽快？”
“看來是真的了。”
施渝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也知道對方很焦灼，她只是說道：“留在瀾州還不如早點回嶼城。”
對面沈默了，過了一會兒回道：“的確，至少在嶼城她是非常開心的。”
施渝簡單地“嗯”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到這句話沒有一點說服力。
她掛斷了電話，不一會兒，隔壁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來了，鈴聲堅持不懈地響著，一直響到手機自動掛斷。
這樣的場景在這幾日經常發生，施渝已經習慣了。
只是今天鈴聲停了之後又繼續響起來，持續了好久好久，頗有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施渝聽不下去了，其實提前回嶼城也只是為了讓秦蓁換換心情，若是林睿能有辦法讓她換換心情，豈不是更好？可惜秦蓁並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
施渝走到畫室，勸道：“蓁蓁，以後不會來這裏，這裏的人也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你好好和他們道別吧。”
施渝將手機遞給秦蓁，秦蓁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鈴聲沒了，整個空間忽然沈默下來，秦蓁仿佛能聽到對面的呼吸聲，她問：“林睿，有什麽事嗎？”
冷靜疏離，林睿心中泛起淡淡的難過，嘴上卻開玩笑道：“老朋友打打電話都不行啊？”
秦蓁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太過冷漠了，她急忙道歉：“對不起，我——”
林睿打斷了她的話，裝作沒發生過這件事：“蓁蓁，我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我帶你去。”
秦蓁並不想出去，她剛要拒絕，就聽到林睿說：“當做為你餞別。”
他的聲音即使通過電話也能感受到淡淡的悲哀，秦蓁到嘴的拒絕就這麽咽了回去，她說：“好，什麽時候？”
“今天，我正在你們酒店門口。”
秦蓁剛出酒店大門，就看到路邊停了一輛豪車，而林睿繞著車來回踱步，秦蓁猶豫了一下，向前走去。
等到了車前，秦蓁看著背對著她的林睿，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久了吧。”
林睿轉過頭來，眼中閃過驚喜與擔憂，他將秦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眼中的光彩也消失了。
林睿將這些情緒都藏起來，笑著道：“上車吧。”
坐在副駕上，看著眼前來來回回穿過的汽車，秦蓁問道：“我們去哪？”
林睿：“到那你就知道了，你肯定會喜歡那個地方。”
秦蓁沒有反駁，淡淡地說了一句：“好。”
從見到她開始，秦蓁的神情就是淡淡的，不拒絕不反抗，仿佛對什麽事情都不感興趣。
林睿心中泛起心疼，抓著方向盤的手越握越緊。
車行駛得很快，隨著林睿的一句“到了”，秦蓁才擡眼看向外面的世界。
隔著老遠，秦蓁都能看到直沖雲霄的過山車，原來是個游樂場，她疑惑地望向林睿。
“你還記得當初帶我去游樂場的場景嗎？”林睿問。
“當然記得。”當初秦蓁從海邊將林睿帶回去，又害怕他會想不開，就帶著他去遍了嶼城的游樂園。
直到他看到過山車就臉色發白，再三保證不會輕生，秦蓁才沒有繼續帶他去坐過山車。
林睿的眼神炙熱，秦蓁承受不住，她別開視線，岔開話題：“你不是說再也不來游樂園的嗎？”
“嗯，曾經有人告訴我，進入游樂園就會忘記一切。我希望她和我一樣，也能忘記那些痛苦的時刻。”林睿說這句話時一直看著秦蓁，仿佛透過了層層煙霧和迷障，看到了秦蓁的內心深處。
秦蓁轉過身，不露情緒地說了一句：“走吧。”
今天天氣晴朗，卻也少不了冬日特有的冷冽。
游樂園裏的人並不是很多，林睿帶著秦蓁將游樂園裏激烈的項目都玩了一遍，跳樓機，海盜船，過山車……
秦蓁曾經對他說過，她青春期不開心時就會去游樂場瘋玩一天，忘掉所有的不快樂。
後來人變成熟了，才不去游樂園了。
雖然這樣說，但林睿記得她每次提起游樂園時，眼底還是帶著一絲絲小女孩的幼稚與喜悅。
可是今天，秦蓁就像一個漂亮的木偶，被他提著去體驗這些項目。
她眼底的光徹底消失了。
“不開心嗎？”林睿問道。
“為什麽這麽問？”
冬日溫暖的陽光下，她的嘴角扯起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不達眼底，林睿看著難受。
“秦蓁，程煜有那麽重要嗎？”
以至於讓你都失去了靈魂？只是這句話林睿不敢問出口，他怕自己真的會得到肯定的答案。
秦蓁的笑容消失了，她面無表情，淡淡地道：“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林睿提著的那口氣並沒有消散，秦蓁嘴上說著無關緊要，可是那死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心中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他第一次恨自己這麽了解秦蓁，若是不了解，他還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待在秦蓁身邊，可以繼續追求她。
可正因為了解，他知道秦蓁不會接受他。
也正因了解，所以看到失去了光彩的秦蓁才會如此心疼。
“蓁蓁，離開他你快樂嗎？”
“嗯？”望著林睿偏執的想要個結果的眼神，秦蓁不得不認真回答：“我不會痛苦了。”
一般人就被這個答案給糊弄過去了，可是林睿很清醒，沒有痛苦也不代表著快樂。
——
程煜辦公室，高達兢兢業業地站在旁邊，等著程煜的吩咐。
自從那日與秦蓁小姐分開後，總裁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不分晝夜地工作。
手機屏幕上是程玉華給他發的信息，照顧好程煜的身體。可是程總渾身低氣壓，誰敢觸這個黴頭。
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作為助理，高達連忙去接，將電話裏的消息傳達給程煜：“總裁，前臺說林睿要見你。”
程煜眉頭微皺：“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林睿沒說，就一直要求見你。”
“讓他上來吧。”程煜思考了一秒，說道。
“好。”
林睿上來的速度很快，他一身西服，面色緊繃，看上去並不友好。
而程煜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氣勢絲毫不輸林睿，甚至隱隱壓過林睿一頭。
林睿並不在意，反而直接了當：“你真的決定放手了嗎？”
程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有想到林睿會這樣問他。他心中痛苦，卻不動聲色地看著林睿。
“程煜，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嫉妒你，明明我先認識秦蓁，卻沒有機會認真地了解她，和她產生交集。我也羨慕你，得到了秦蓁全部的愛與疼惜，卻沒想到你一點都不珍惜。”
聽到後來，程煜的面色越來越冷，他冷聲道：“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就請離開。”
“沒有。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秦蓁，可是你為什麽不去爭取？為什麽不再堅持一下？”
程煜握著椅子的手狠狠地收緊，喜歡有用嗎？喜歡就能讓她快樂嗎？喜歡就能彌補她心中的痛苦嗎？
若是他的強求讓她徹底消失，他又該怎麽辦呢？
林睿一直註意著程煜的臉色，卻看不透他，只聽到他說：“如果你是為這件事來的，就請你離開，我們已經結束了——”
“砰”的一聲，林睿拍在了他的桌子上，聲音巨響，直接打斷了程煜的話。
“程煜，你真的愛秦蓁嗎？你忍心看著她像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程煜被如此反覆地質問，心中的怒氣也升騰起來：“不忍心有用嗎？她見到我那麽痛苦，難道我要繼續去增加她的痛苦，眼睜睜地看著她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嗎？”
程煜的最後一句話像一記空雷在兩人心中炸響，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煞白，仿佛程煜的話是真的一樣。
林睿的頭低了下來，過了好久才說道：“程煜，我喜歡她，我也了解她，她愛的是你，喜歡的也是你。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不得不接受她和你在一起，連眼神都是有光的。”
林睿說完就走，臨出門前，他停下了腳步：“程煜，我喜歡她，但是我更喜歡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樣子，我以為我們會一直為此努力。”
林睿走了。
程煜緊繃的身體忽然放松下來，冷靜的臉龐也變得痛苦不堪，他用手按著額頭，突然，猛地一下打在了桌子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他到底該怎麽辦？
高達在門口聽到聲音，立馬沖了進去，就看到面色陰沈的程煜，而他的手背通紅，隱有血絲冒出。
他沙啞地道：“幫我查一下秦蓁最近的情況。”
高達剛準備應聲，就聽到程煜說：“算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麽呢？”
高達也是個人精，這些天他早就看出總裁在壓抑著自己的內心。
他小心翼翼地說：“總裁，也許了解秦小姐最近在做什麽，可以慢慢斷了你的念想。”
“是嗎？”程煜的聲音聽不出悲喜。
高達不敢多言，只是尷尬地笑著。
“上次讓你買的畫買了嗎？”
提到這件事，高達就沮喪著臉道：“總裁，夜雪老師並不想賣這幅畫。”
“我不想聽理由。”程煜道。
“總裁，我現在就去辦。”生怕程煜還會提其他要求，高達說完這句話就迅速離開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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