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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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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吃醋◎

“因為你想找到過去的我。”秦蓁直視著程煜,一字一句地重覆,“你從我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並試圖讓我恢覆曾經的狀態,所以你帶我來打羽毛球。”

曾經的她恣意妄為,意氣風發,可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現在這樣做,只會讓秦蓁更難受,原來不管她現在取得什麽樣的成就,她還是會被過去的自己灼傷。

秦蓁倔強地看著他,渾身豎滿了刺,仿佛他是她的敵人。

程煜的心被刺得生疼:“沒有過去的你會有現在的你嗎?她不是塑造你人格的一部分嗎?你能分得清嗎?”

程煜的語氣越來越強烈,甚至帶著質問。秦蓁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她心中氣血翻湧,嘴上卻道:“為什麽不能分得那麽清楚,既然已經打碎重塑了,就已經和過去完全斬斷了。”

程煜怒極,為什麽一定否定過去,是在否定過去的她,還是在否定過去的他們的感情,他犀利道:“打碎重塑也有曾經的影子。秦蓁,你斬不斷的,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裏自欺欺人?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秦蓁一僵,嘶啞的聲音在偌大的羽毛球場顯得非常破碎:“你不了解我經歷過什麽?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跑。

“砰——”

肩膀重重地撞向他的胸膛,傳來一記悶響,在他的胸腔裏不斷回響。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慢鏡頭,她隱忍的表情,飛揚起來的發梢以及那倔強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程煜左手握起,轉身看向秦蓁越跑越遠的身影,他真的過分了?

可為什麽一定要分那麽清呢?不都是她嗎?

自從那日不歡而散之後,秦蓁已經兩天沒出門了,她一直蜷縮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神情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施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日秦蓁回來,她就覺得不對勁,但是無論她怎麽問就是問不出來。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施渝問道。

秦蓁從游離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看向施渝,勉強地笑了笑,還沒等她說話,施渝就用手扯平了她的嘴角:“不想笑就別笑。”

秦蓁也知道她最近的狀態令人很擔心,她打起精神:“好啊,我們去哪裏?”

施渝摸摸她的頭,笑道:“不是我和你出去,是你和林睿出去?”

“林睿?”秦蓁神色間有些抗拒。

“是。剛剛答應好出去玩,不會有變數吧。”

秦蓁的心情還沒有恢覆過來,她有點不想出去,只是看到施渝眼底的擔心,她應道:“好。”

下午,秦蓁稍微化了一下妝,掩蓋住自己的憔悴,就出去了。

酒店樓下,林睿已經停好車,正倚靠著車頭等她。

她深吸一口氣,笑著打招呼:“等好久了吧。”

林睿挑眉:“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會體諒人了。”

秦蓁被他的話一激,假笑道:“是啊,畢竟等的是林大少爺嗎?”

“喲,你什麽時候把我當少爺過了? ”林睿眼尾一揚。

秦蓁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給了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你不會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了吧?”

林睿可不謙虛:“你說的話還能有假?”

林睿的桃花眼充滿了真誠,仿佛只要是秦蓁說的話,他每一句都相信。

秦蓁到嘴的諷刺就這麽哽在喉間,她再說下去,倒顯得她不近人情了。

有了這一段插科打諢,秦蓁坐上車時,已全然沒有之前的萎靡。

其實這些年,她在插畫上獲得的成就漸漸彌補了她當初所受到的心理創傷,只是前日與程煜的對話,讓她鉆起了牛角尖,陷入了情緒的泥淖中。

她真誠地對林睿說道:“謝謝。”

林睿唇角一勾,露出三分不正經:“道謝得以身相許才有誠意。”

“那你救了一條狗也要它以身相許嗎?”

“秦蓁,你可以選擇不說話。”林睿一噎。

秦蓁果然不說話了,無論林睿說什麽話,她都不吱聲,林睿妥協道:“大小姐,我怕了你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說這種話。”

“這還差不多。”秦蓁給面子地回道。

車還在行駛,秦蓁看著兩邊倒退的樹木,好奇地問:“我們要去哪裏?”

“待會你就知道了。”

等車停好,秦蓁看到面前的私人造型店,疑惑地問道:“為什麽要來這裏?”

“今天晚上有一個藝術界名人的宴會,挺適合你去的。”

秦蓁皺眉:“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參加這樣的宴會。”

“真不想去參加?”

“不想。”秦蓁堅定地回絕。

“可惜了,聽說這次國際知名插畫師ZERO 也參加,沒想到你不想去。”

秦蓁一聽此話,立馬激動地問道:“你說ZERO也去嗎?”

“是啊,可惜你對宴會不感興趣。”

“你要是把話說清楚了,我會那麽快拒絕嗎?”

ZERO是國際插畫屆的傳奇鬼才,他十幾歲就曾橫掃國際各項大獎,所畫的作品更是被眾多的博物館收藏。

他也是當初將《曉》評為一等獎的評委。

當初她獲獎時引起了極大的爭議,有人質疑主辦方的公平性,甚至叫囂著要撤銷她的獎項,主辦方迫不得已公布出評委的名字,人們發現主評委是ZERO時,所有的爭議全部消失,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誇讚。

對於秦蓁來說,ZERO是她的貴人,也是她的偶像。只是ZERO一般不出席任何活動,秦蓁也沒機會見他。

她立馬催促著林睿去造型店,見偶像當然得以最好的狀態。

——

程煜晃著酒杯,淺紅色的酒液在杯子裏來回搖晃,晃得人心都起了波瀾。

高達站在一旁,看到桌上的邀請函,好心地提醒道:“總裁,要不要去邀請秦小姐?”

程煜掀起眼眸,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高達嚇得冷汗岑岑。

程煜朝桌上看過去,這張邀請函前幾天就送過來了,是一個藝術屆名流的宴會,他本來想和秦蓁一起去的,沒想到宴會還沒開始,他們又不歡而散了。

程煜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酒,苦澀的味道在整個舌尖彌漫,他看到高達還站在一旁,問道:“你怎麽還在這?”

高達額頭的冷汗流得更快了,不是總裁讓他來的嗎?誒,陷入情傷的男人是不是都這麽健忘?他也不敢多說什麽,默默地後退。

“等一下。”

高達剛要邁出辦公室的腳就這麽停了下來,他謹慎地轉過身,朝向程煜:“總裁,還有事嗎?”

程煜的手指摩挲著杯沿,他斟酌地開口:“你會糾結別人愛你現在還是過去嗎?”

高達:“?”

程煜問完就後悔了,高達怎麽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他茫然的表情只會讓程煜覺得自己更荒誕而已。

他黑著臉說:“你走吧。”

程總的心情更加莫測了,高達得出這個結論就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臨走之前,他靈光一閃地想到,程總的問題不會是秦小姐問他的吧。

他朝門裏面看過去,程煜背對著他,背影高大挺拔,卻顯得孤寂,高達嘗試性地開口:“總裁,秦小姐不是那般無理取鬧的人,她為什麽在意這個?”

說完,他迅速關門。

程煜端著咖啡的手停頓在半空,耳邊響起秦蓁說的最後一句話:“你了解我經歷過什麽嗎?”

他猛地擱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邀請函,大步流星地往停車場走去,一坐上車,就往秦蓁住的酒店駛去。

酒店門口,程煜打了無數的電話,就是沒人接,他心裏莫名地焦躁。

他讓高達打電話給酒店前臺,得知秦蓁一早便出去了。

程煜看著那張邀請函發呆,秦蓁會去哪呢,為什麽現在還不回來?

打不通電話,又不知道她去哪呢,程煜只得在酒店門口等。

天一點一點地黑下來,程煜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沒有一個是她。

手機鈴聲連續不斷地響起,高達的聊天框也跳了出來,問他什麽時候去參加晚宴,這個邀請函是晚宴的主辦方親自給程煜的,程煜不得不給人家面子。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程煜垂下眼眸,算了,上一次的飯局她都那麽不開心了,這一次的宴會她也不一定會去。

——

晚宴,燈光璀璨,水晶燈折射出細細碎碎的光,燈下,人們端著香檳杯,互相敬酒,清脆的碰撞像清揚的音樂。

秦蓁穿著一條人魚姬流蘇魚尾禮服,修身的款式將她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隨著她的走動,禮服上的流蘇一閃一閃的,像是將銀河穿在了身上。

而她面容姣好,舉止優雅,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紛紛猜測這是誰家的千金?

好久沒面對這麽多的目光,秦蓁有些緊張,林睿仿佛察覺到了,站在她的身後:“怕了啊?”

秦蓁被林睿的話吸引過去,她反駁道:“誰怕了?”

“也是,曾經的秦大小姐都不屑這些目光的。”

秦蓁擡腳,裝作不小心踩到林睿:“抱歉,沒看清。”

林睿忍著痛,齜牙咧嘴地看著秦蓁,仿佛在控訴她的無情。

秦蓁極力忽視那些打量的目光,硬著頭皮觀察了一圈,來這個晚宴的藝術名人還真多,短短一會兒的功夫,秦蓁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不過她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便沒有上前去與人交談。

那麽多的目光集中在秦蓁的身上,還是令她不習慣,她想找一個僻靜的地方,可環顧整個宴會廳竟發現到處都是人,根本沒有偏僻的地方。

林睿被商業夥伴叫走,ZERO也沒有看見。秦蓁心生悔意,早知道就不過來的。

她端著一杯果汁,獨自站在角落,突然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秦蓁?”

秦蓁轉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穿著一件白色抹胸禮服,氣質高貴,嘴角噙著一抹笑,看到她轉過頭,那女子笑道:“真的是你啊。”

她的語氣親切自然,仿佛她曾和秦蓁是好朋友。秦蓁回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這是她的高中同學——鄧芮雅,她和過去相比,發生的變化太大了。

秦蓁還沈浸在回憶中,鄧芮雅坦坦蕩蕩地問道:“秦蓁,你離開瀾城後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秦蓁斟酌著開口,“你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麽多年過去,誰沒有發生變化?”鄧芮雅爽朗一笑,她剛想再說些什麽,就有人過來喊她。

她匆匆告別:“秦蓁,改日我們再聚。”

“好。”秦蓁訥訥地道。

鄧芮雅昂首挺胸,拿著香檳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嘴角時不時流露出大方得體的笑容,白色的禮服在燈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了。

秦蓁不知不覺看入神了,等到林睿在她面前晃動著五指,她才反應過來,她拍下林睿的手:“你幹嘛?”

林睿一下子就聽出了秦蓁語氣中的低落,他問道:“不開心嗎?”

秦蓁一怔,她有這麽不開心嗎?她掩飾道:“你說宴會上有ZERO,但我到現在都沒有看到,當然不開心了。”

林睿信以為真:“現在就帶你去。”

“他真的來了?”

“嗯。”林睿點頭。

秦蓁低落的心情一下子消失得煙消雲外,整個人只有見到偶像前的興奮。

林睿帶著她走了過去,遠遠地,她就看到人群中的ZERO,和秦蓁想的一樣,他的氣質幹凈純粹,渾身散發著一股藝術的氣息,只是遠遠地瞧著,秦蓁就覺得自己還需要很久才能達到他那樣的水平

這也是林睿第一次見到ZERO,國際知名的藝術家,五官立體深邃,只是頭發蜷曲,嘴角留著一大把的胡子,嗯……怎麽說了,的確是很藝術家。

突然,秦蓁停了下來,林睿有些奇怪:“怎麽不走了?”

“好的榜樣,只需要遠遠看一眼就夠了。”秦蓁努力地克制她的興奮。

林睿看了一眼前方,ZERO前面的人漸漸變少了,林睿不由分說地拉著秦蓁的手臂往前走去。

“林睿,你幹嘛?”秦蓁壓著聲音喊道。

但是林睿並不搭理秦蓁,一直將她拉到ZERO的前面:“ZERO先生,很榮幸見到您,我們敬您一杯。”

ZERO也懂中文,聽到林睿的話,立馬舉起酒杯,與他們相撞。

秦蓁的眼睛異常得亮,ZERO立刻就註意到了,他說著不太嫻熟的中文:“你認識我嗎?”

秦蓁激動道:“當然認識。您還記得《曉》那幅畫嗎?”

ZERO皺起雙眉努力地回想,秦蓁也不意外,像ZERO這樣的名人記不住她的畫也是正常的,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ZERO說:“夜雪?”

“是,沒想到您還記得。”秦蓁的眼睛異常地亮。

“當然,畫中的少年令人印象深刻。”ZERO真誠地誇讚道。

他接著問:“旁邊這位是畫中的少年嗎”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秦蓁急忙找補:“不是的,那只是虛構的形象。”

ZERO並不讚成:“NO,我看得出來,那少年可是傾註了你全部的感情。”

秦蓁尷尬地笑笑,林睿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旁邊還有其他的人要給ZERO敬酒,ZERO端著酒杯,主動向秦蓁敬了一杯:“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秦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有了光彩,等ZERO走後,秦蓁笑著對林睿說道:“你聽到沒有,他很看好我。”

林睿替她高興,亦笑道:“聽到啦,未來的大畫家。”

兩人聊得正歡,林睿註意到有一輛裝酒水的小推車失控了,眼看著就要撞到秦蓁了,他急忙摟住秦蓁的腰。

這一瞬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秦蓁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被帶到了另一邊,看著推車撞向前方的桌子,將桌上的酒水都撞掉下來了,秦蓁後怕不已。

遠處,程煜站在原地,憤怒不已。

程煜一進來就看到他一直等的人已經在這裏了,她正雀躍地和林睿講話,臉蛋泛紅,態度親昵,而林睿眼神寵溺,面帶笑容地在旁邊聽著,他們看上去就像一對璧人。

秦蓁的眼底迸發出的光比天上的銀河還要閃亮,這是相遇以來,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程煜盯著那明媚的笑容,眼中翻滾著濃濃的烏雲。

忽然,一輛小推車就要撞到秦蓁了,程煜心急地往前一步,可他離得太遠了,他眼睜睜看著林睿摟上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抱到了另一邊。

程煜只覺得心中仿佛有無數的小蟲啃噬,他的指節猛然收緊,骨節發出“哢哢”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他們面前,目光如刃,死死地盯著林睿的手,仿佛要將那只手一寸一寸地割掉。

秦蓁還沒有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就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氣息,還沒等她找到來源,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拉走,而她整個人已經到了另一個人的懷抱中,溫熱寬厚的手掌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秦蓁下意識地掙紮卻發現自己被禁錮住了,而手腕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碾碎她的骨頭。她擰著眉擡頭,就看到一雙暴怒的眸子,頓時不敢動彈。

耳邊的聲音比冬日的冰還要冷:“秦蓁,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找下一個嗎?若是如此,不如跟著我怎麽樣?”

濃濃的不屑讓秦蓁充滿了屈辱,她想掙脫卻掙脫不得,紅著眼睛說道:“程煜,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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