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 第二十四章

關燈
24   第二十四章

◎再也不理他了◎

程煜一楞,隨後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層蔭翳,說出的每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說我羞辱你?”

“難道不是嗎?”

“好,很好。”程煜陰鷙的目光看著她,每一寸都有侵略性。他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秦蓁慌張地往後退,直到退到冰冷的墻面上,再也退不了半步。

秦蓁略帶慌張地說:“程煜,你要做什麽?”

程煜伸出手,單手擡起秦蓁的下巴,秦蓁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使力扣住,掙脫不開。

程煜修長的手摩挲著秦蓁的下巴,嫩滑的皮膚頓時出現一抹紅色。

他又向前一步,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秦蓁的臉上,清冽的雪松味帶著若有似無的橙香味像網一樣鋪天蓋地地襲來,讓她無處可逃。

她眼睛微紅,擡腳就要去踢,卻被他的腿給別住了。秦蓁覺得自己就像只困獸,落入了獵人的手中,任人宰割。

她惱怒地看向程煜,程煜卻仿佛沒有察覺般,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掠過她,最後停在了她的唇上,傾身,秦蓁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想轉頭卻動彈不得。

程煜一點一點地靠近,就在秦蓁以為他要親上來時,他錯開了一個方向。

附在她的耳邊:“若我想羞辱,這樣豈不是更好?”

他的嘴唇不經意間觸碰到秦蓁的耳垂,她忍不住戰栗起來,程煜的氣勢太強,強到秦蓁真的以為他會欺負她。

慌張與屈辱卻像潮水淹沒了她,秦蓁這一刻才發現原來程煜想要報覆她是件輕而易舉的事,那麽他任由她在他的地盤蹦跶,是不是對她毫不在意,亦或者說他在玩一場游戲,游戲的目的就是看她如何走上滅亡之路。

秦蓁的呼吸漸漸急促,眼眶漸漸泛紅,她咬緊雙唇,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心中冒出來的懼意,由於太用力,唇上竟冒出了一點點的血絲。

程煜慢慢退回來,看到秦蓁自虐般地行為,伸手想制止,卻被她躲開了,程煜的手懸在空中,眼中墨色翻滾。

程煜的目光太具有壓迫性,秦蓁這才意識到她的嘴唇破了,她松開牙齒,嘴唇泛起一絲絲的疼痛,秦蓁卻仿佛沒有任何感覺似的用手使勁地擦拭。

再這樣下去,傷口只會更大,程煜實在看不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說:“別擦了。”

“不用你管。”秦蓁很犟,她繼續道,“程煜,松手。我要回去。”

“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我現在就要自己回去。”

程煜沒有說話,只是他沈著臉,有種風雨欲來的錯覺。

秦蓁忽然自嘲出聲,她眼中閃爍著淚花,問道:“程煜,你是不是覺得你在為我好?”

程煜下頜線緊緊繃起,皺著眉看向她。

秦蓁還有啥不明白的,他就是這樣想的。她強忍住眼中的淚意與心中的屈辱感:“程煜,你找這些人來買我的畫,他們是看在你的面子,而不是認可我的畫,甚至還會覺得我是靠美貌來走捷徑。”

“今天你對我臉色好點,他們默不作聲地捧我,將來你對我皺眉,他們便能將我貶個一文不值。”

“不會。”程煜擲地有聲。

“怎麽不會,捧高踩低你見的少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秦蓁停頓了一下,仰起頭看向他的眼睛,“先把我捧上雲端,再讓我高高地摔下來。”

“以此來報覆我曾經對你的傷害。”最後一句,秦蓁默默地放在了心中。

她眼神倔強,泫然欲絕,白皙的小臉緊緊繃著,近乎執拗地看著他,仿佛在求一個答案。

“不是。”

程煜面無表情,秦蓁看不透他的想法,但是她能相信嗎?捫心自問,若是當年她被程煜無緣無故甩了,她能忘記那些傷害,還能毫無私心地幫助他嗎?

秦蓁淒然笑道:“可是有句古話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秦蓁走了,她的背影在燈光的照耀下就像留在樹間的最後一片落葉,孤獨倔強,隨時都要被風吹走。

包間裏有人走出來,他問程煜:“程總,秦小姐走了嗎?剛剛我們集體商量了一下,秦小姐可以立一個美女畫家的人設,這樣能快速地引起別人的關註,積累粉絲。”

程煜看向他,氣勢逼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刀刃一樣鋒利:“還真是讓你們費心了啊。”

那人不明白程總怎麽就生氣了,他額頭上竟然沁出了冷汗:“若是程總不滿意的話,還有其他的方法。”

“哼。”程煜冷哼一聲就走了。

秦蓁回去時,岑秋柔打來了電話,詢問她最近的情況,秦蓁收斂好自己的情緒,只講一些好的事情。

隨後她問道:“媽媽,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好啊,前兩天我將你小時候的照片拿了出來,你猜我看到了什麽?”媽媽語氣上揚,帶著一絲愉快。

“什麽?”

“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央我帶你去摘桃子嗎?”

“記得。”她當時纏了媽媽好久。

“你呀,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知怎麽的看上一只桃子,非要爬到樹上去摘,我說危險不讓你去。但你竟偷偷地上去摘,下來時有一截樹枝斷了,你直接摔了下來,等我去時,你的腿都嗑破了,我心疼極了。沒想到你只是捧著桃子對我說媽媽吃桃子。”

岑秋柔的語氣充滿了懷念,秦蓁記得,當時她狼狽不堪,不哭不鬧,還笑著讓她吃桃子,媽媽便拍下了那張照片。

“我後來問你去摘桃子不怕摔下了嗎?”

“你記得你說了啥?”

“忘記了。”秦蓁想了一會說。

“怕也要摘下來。”岑秋柔說著說著竟笑起來,“不知道哪來那麽大勇氣,一點都不怕摔的。”

“是啊,也許當初年紀小吧。”

岑秋柔可不讚同:“你後來長大了,我也沒見你害怕過。”

“真的嗎?”秦蓁問道

“當然……”岑秋柔竟將她上學時做的事都拎出來說了一遍,秦蓁聽著聽著才發現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勇,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要她想要,即使代價很大也會去爭取。岑秋柔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她嘆了一口氣,“蓁蓁,媽媽老了,就愛懷念一些以前的事。”

秦蓁溫柔道:“媽媽,我愛聽。”

“你啊,就會哄我。”

母女倆又打了一會電話才掛掉。

秦蓁提前下了車,銀紗似的月光照在雪地上,顯得大地一片空蒙,遼闊。

秦蓁一直回想著媽媽說的話:“怕也要摘下來。”

小時候的她真的這麽勇敢嗎?

可惜現在的她已經丟失了那份勇敢,面對不確定的危險,她不敢去探索,也不敢去深究,就怕摔得粉身碎骨,沒有任何的尊嚴與退路。所以她寧願一開始就往最壞的方向想。

到酒店時,秦蓁正好碰到匆匆忙忙要出去的施渝,她攔住了施渝:“施渝姐,你怎麽這麽著急?”

施渝見到秦蓁:“你總算回來了,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秦蓁拿出手機,發現手機自動關機了,她將手機給施渝看:“抱歉啊。”

施渝一聽秦蓁就覺得不對勁,她一邊拉著秦蓁回房間一邊問道:“蓁蓁,你怎麽了?今晚被人刁難了?”

秦蓁搖了搖頭:“沒有。”

隔了一會兒,她又道:“施渝姐,我想回去了。”

施渝一聽,急了。正好電梯到了她們住的那一層,她打開房門,拉著秦蓁進去,直接靠著沙發坐在地上:“遇到程煜了?”

秦蓁點點頭。

“說說看呢?”

“施渝姐,有沒有一件事,你已經知道它沒有任何希望了,卻還是抱有一絲絲,一絲絲的希望?最後卻發現那一絲絲的希望只是妄想罷了。”

施渝嘆了一口氣,伸出她的右手:“有啊,就是它。”

秦蓁急忙道歉:“施渝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施渝是秦蓁的學姐,她曾經也喜歡畫畫,一直是老師口中最有天賦的學生,可是後來出了車禍,她的手受傷了,再也拿不起畫筆。

“醫生說我不能畫畫的時候,我很絕望,但是我總想,也許會有奇跡了,所以我一直嘗試拿起筆來畫畫。”說到這裏,施渝聳了聳肩:“你懂的,最後我只能放棄了。”

秦蓁知道施渝不能畫畫,她以為這些年施渝早就想通了,沒想到今天她又觸碰到了施渝的傷口:“施渝姐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噠,都過去了。”施渝苦澀一笑,她摸了摸秦蓁的臉:“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什麽?”秦蓁有些迷茫。

“你心裏的那點死灰真的死盡了嗎?你有沒有一丁點的期望與希望呢?”

秦蓁沈默不語。

“蓁蓁,你要想清楚,我可以陪你離開,但我們離開了,你以後想起這些事會不會遺憾呢?”

秦蓁茫然,嘆了一口氣,問道:“施渝姐,有酒嗎?”

“有啊,我去拿。”

琥珀色的液體倒入酒杯中,秦蓁端起一杯,在手中晃悠兩下,與施渝碰杯:“讓我們今晚喝個通宵”

“好。”施渝知道秦蓁心裏難過,也不掃她的興,拿起酒杯就幹了一口。

兩人就坐在地上一杯接著一杯地喝下去,施渝講她手的故事,秦蓁講她與程煜的故事。

喝著喝著酒醉了,秦蓁雙頰變紅,嘴裏說著胡話,一直在勸施渝喝酒。

施渝的酒量比秦蓁好,但兩人喝得太多了,她也有些醉:“我們繼續喝。”

喝到最後,兩人都趴在地上,嘴裏還在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

“蓁蓁,你知道當初我看到老師同學可惜的眼神,有多絕望嗎?”

“施渝姐,沒事了。”秦蓁抱住施渝安慰。

施渝摸著秦蓁的手臂,眼神放空:“沒事。都過去了,它該翻篇了。”

兩個人還在繼續喝著,她們七倒八歪地坐著,嘴裏念念有詞。秦蓁醉得說出了胡話:“施渝姐,我討厭程煜。”

“好,那我們就別理他。”

“誰要他幫我鋪路了?他就是不相信我有這個實力,我憑借自己的能力一樣可以成為世界著名的插畫家。他憑什麽看不起我?”

“當然,蓁蓁是最厲害的。”

“我還要他自己來追我,哼,誰讓他當初讓我追了那麽久。”

“不,他今天竟然欺負我,我再也不搭理他了。”

喝醉後的秦蓁什麽話都說,施渝靠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直到天快亮時,才倒在沙發上睡了。



程煜一早就到了辦公室,下意識地打開了監控,市集上沒有一個人,現在還沒到營業的時間。

程煜楞了一下,低頭開始辦公,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等到九點,程煜擡頭又看了一眼,其他 的攤位陸陸續續地都來了,而秦蓁那個攤位紋絲不動,根本沒有人過來。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繼續辦公,然而看著看著,就想起昨天的事情。

縱然他考慮不周,但他的心意她難道就看不到嗎?她憑什麽一句又一句地說他侮辱她?程煜越想越氣,將手中看的書都扔在了桌上,發出“啪”的一陣響聲,隨後又大喊了一聲:“高達。”

高達聽到動靜立馬進去了,就看到程總非常生氣地在拍桌子,而臉色更是糟得比不能再糟了。

“程總,有什麽事嗎?”

程煜掃了一眼監控,說:“你幫我去問一下秦蓁怎麽現在還沒有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