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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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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我會恨你一輩子◎

秦蓁還是去了瀾城大學,她不知道程煜在哪工作,但知道他會來圖書館,便在圖書館門口等,可是等了好長時間都沒有等到程煜。

秦蓁給程煜發消息,可是過了好久程煜都沒有回。

秦蓁心中著急,又有些擔心,她準備去找程煜,可她不知道程煜在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屠老板打聽程煜的消息。

“老板,你知道程煜在哪嗎?”

屠老板看到秦蓁,問:“他沒有和你說嗎?”

秦蓁:“說什麽?”

“哎,這孩子真可憐,這兩天下大雪,天氣變冷了,他的媽媽病重住院了,前兩天還從我這裏借了一些錢了。”

秦蓁立馬急了,打聽了一下醫院在哪,便直接過去了。她剛想到前臺詢問程煜在哪裏,就看到程煜拎著一個飯盒向醫院又去,他低著頭,眉眼之間是遮不住的疲憊。

秦蓁小心翼翼地跟在程煜的後面,一直跟到病房門口才停下,程玉華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瘦骨嶙峋,程煜溫柔體貼地餵她吃飯,扶她躺下,給她掖好被角。

突然,秦蓁的手機響了,是程煜發來的:“蓁蓁抱歉,今天有點忙,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呢?”

明明他自己也遇到了這麽大的困難,卻還是溫柔地給她發消息。

秦蓁的眼眶漸漸紅了,她收拾好心情,離開了醫院,回覆道:“我想你了,在學校門口。”

程煜不信,卻還是急匆匆地去了學校,果真在門口看到了秦蓁,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帶著一條白色的圍巾,半張臉都藏在了圍巾裏,顯得臉又小又白。

“這麽冷的天,怎麽不聲不響地就來找我了?”程煜心疼道。

秦蓁笑著道:“你不高興嗎?”

“當然不是。”

秦蓁目光灼灼地盯著程煜,仿佛要將他看個夠。她的眼睛笑得像月牙,但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紅,好像剛剛才哭過。

程煜皺著眉道:“蓁蓁,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秦蓁吸了吸鼻子:“哎呀,沒什麽,就是我爸不肯見你,氣死我了。”

程煜面帶懷疑,他問:“真的嗎?”

秦蓁低著頭,佯裝生氣:“你竟然不信我?”

程煜立馬慌了,腦海中的思考全被打斷:“我當然相信你。不過蓁蓁,你別著急,我一定會向你爸爸證明我的能力的。”

秦蓁聽到程煜如此認真地保證,鼻尖一酸,為了怕自己失態,她抱住程煜,將頭埋在他的胸膛上,甕聲甕氣地說道:“你證明給我看就行了。”

“好。”程煜好脾氣地說道。

秦蓁擡起頭來,看向程煜說:“程煜,能陪我再去放一次煙花嗎?”

“當然可以。”

秦蓁買了很多的煙花,又去了學源河邊。

天空烏沈沈的,不一會兒就飄起了雪花。

而他們就在雪中看著煙花升起,再綻放,十分美好。

煙花的美總是短暫的,它耗盡了生命,將最美的一刻留給了天空,便消散在天地間。

秦蓁靜靜地看著,神色平靜而憂傷。

“程煜你說,美是不是特別短暫?”秦蓁忽然感慨道。

程煜沈思了片刻說:“你看到美的那一刻便是永恒。”

“真的嗎?”

“真正的美超越時間。”

秦蓁若有所思,她笑著道:“你說的對。”

但她的眼淚卻從眼角滑落,嘴角露出燦爛的笑容,看上去又美又脆弱。

程煜給秦蓁擦眼淚,皺眉道:“蓁蓁,為什麽流淚?”

“因為感動,因為和你在一起感受到了幸福。”

她目光真誠,程煜感受到的那一絲絲的不對勁就這麽消失了。

放完煙花,秦蓁向程煜告別。

臨別前,程煜內心不安,笑著道:“蓁蓁,等明年開學,你的生日就要到了,到時候我幫你過生日。”

秦蓁一楞,心中苦澀,明年還有機會一起過生日嗎?她露出完美的笑臉,不讓程煜看出一丁點的破綻:“好啊。”

上車後,秦蓁嗚咽出聲,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掉下來。

耳中響起媽媽說的話:“兩個人在一起,是能克服一切難關的。”

如若將她家的事告訴程煜,程煜肯定會不離不棄地陪著他,用他的肩膀承擔起兩家的責任。可是他已經夠苦了,她怎麽忍心再把他拉到更深的泥淖?

她泣不成聲,聲音哀痛,就連司機都忍不住問道:“你怎麽了?”

秦蓁根本不搭理司機,只有這麽短暫的時間是屬於她的,完完全全地屬於她,可以讓她毫無顧忌地放聲痛哭。

等到了醫院,秦蓁收拾好情緒才下車,夜色漆黑,可以遮住她的失態,她由衷地感謝黑夜。

病房裏很安靜,爸爸閉著眼睛,眉頭緊皺。

這兩天媽媽不眠不休地照顧爸爸,身體早已支撐不住,此刻趴在床邊睡著了,她的手緊緊地握住爸爸的手,一刻也不敢松。

秦蓁剛要離開,耳邊傳來秦業達的聲音,很小很細,秦蓁懷疑自己聽錯了,沒想到又聽到了一聲,秦蓁急忙走到秦業達身邊,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爸爸,你叫我嗎?”

病房的燈光很微弱,秦業達努力地睜開雙眼,他心疼地說:“蓁蓁,委屈你了。”

秦蓁心中酸澀:“爸爸,不委屈。”

他們倆的聲音很小,就怕把岑秋柔吵醒。

秦業達反手握住秦蓁:“蓁蓁,你永遠是爸爸心目中最優秀的女兒,你配得上這世間的一切美好,不要因為爸爸而委屈自己,否則爸爸永遠不會瞑目。”

秦蓁眼中有水意浮現,但爸爸的話讓她產生了一絲不安:“爸爸,你在胡說什麽呢?只要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地在一起,我就永遠不會委屈。”

“傻孩子,爸爸永遠愛你。”秦業達嘆息了一聲,看著秦蓁的眼神充滿了心疼與不舍。

秦業達很少直接表達他的愛,秦蓁感到奇怪:“爸爸,你怎麽忽然說這些話?”

秦業達慈愛地摸著秦蓁的頭:“怕你做糊塗的事。”

秦蓁以為秦業達的反常是害怕她會答應嫁給錢成磊,便悄悄松了一口氣,她說道:“爸爸放心,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做糊塗事的。”

“好,去睡覺吧。”秦業達說道。

“等你睡了,我再走。”

秦業達也不勉強,笑著應道:“好。”

秦蓁一直等到秦業達睡著才準備離開,看著爸爸媽媽的睡顏,心中一酸,若是能用她的幸福換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她願意。

到了病房外面,秦蓁拿出手機,在和程煜的對話框裏面打上:“我們分——”分手吧。但是剩下的字,她怎麽都打不出來。

就在這時,錢成磊又發來一條消息:“考慮的怎麽樣?其實你若是早些答應,你爸何必會這樣?人啊,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錢成磊發過來的信息充滿了嘚瑟,仿佛置於勝利的一方。

秦蓁滿腦子空白,不知該如何抉擇,她按滅了屏幕,不再看對方發的垃圾,曾經滿是溢彩的眼眸像是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塵,木瞪瞪的,仿佛沒有了靈魂。

她雙手繞膝,緊緊地抱住膝蓋,將自己的頭埋在膝蓋間,孤零零地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這幾日的事情就像放電影一般在她的腦海中一幀又一幀地放起來,放著放著他們就全都漂浮起來,仿佛一切都是虛幻的。

若是這一切都是假的多好。

秦蓁是被一聲巨喊給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朝病房跑去,看到媽媽趴在窗戶邊,而病床上沒有人。秦蓁的心陡然一緊,就像生銹了一般,讓她的呼吸都變滯塞了。

她猛地跑到媽媽身邊,往下看去。

血!血!血!

滿眼是血!

秦蓁的雙眸被紅色充滿了,將她的整個世界都淹沒了。

——

父親死後,曾經那些冷漠的人仿佛良心發現了一般,竟有兩個人過來幫她們料理父親的後事。秦蓁不知道她是怎麽度過這段時間的,直到父親下葬,她都仿佛是個木偶被人提著。

岑秋柔看到秦蓁像失去了靈魂,呆滯無神的樣子,輕輕地抱住秦蓁:“蓁蓁,你若是傷心就哭出來,媽媽擔心。”

秦蓁聽到岑秋柔說的話,輕微地動了一下眼珠子,她自責道:“媽媽,是不是我早點答應,爸爸就不會死呢?”

岑秋柔心中一驚,急忙安慰道:“蓁蓁,你記住,這事與你無關,是爸爸媽媽經營不散。”

“可若是我能早點答應,他們就可能會投資,爸爸就不會生病,也不會想不開了。我明明知道公司是爸爸的心血,可我還是自私地沒有答應。媽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爸爸。”秦蓁的眼淚像決堤的淚水不斷地流淌下來。

“蓁蓁。”岑秋柔忽然大喊一聲,“可若是將你嫁過去,你爸爸也不會開心的,他同樣會難受自責。”

秦蓁在岑秋柔的勸說下,漸漸止住了淚水,可是,可是,她心中仿佛壓著一塊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爸爸的死就像一個陰影永遠停留在秦蓁的心中。

也許她早點答應了,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秦業達身死,秦家破產,還倒欠了幾百萬,瀾城已經沒有了她們的容身之處。岑秋柔決定帶著秦蓁換一個城市生活,她們在破舊的小旅店裏收拾為數不多的東西。

除夕夜,外面傳來一陣霹靂嘩啦的鞭炮聲,聽著很喜慶。和淒涼的小旅店形成鮮明的對比。

秦蓁的手機不停地響,響得旅店都震動起來。

岑秋柔嘆了一口氣,心疼道:“蓁蓁,接一下吧。”

岑秋柔出去了,秦蓁顫/抖的手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接通了那一秒,秦蓁聽到對面松了一口氣,程煜道:“蓁蓁,你終於接電話了,最近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本來調整好的情緒,被程煜這麽一問,秦蓁崩不住了,她拿開手機,捂住嘴才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蓁蓁,蓁蓁,你怎麽不說話?”手機裏面傳來程煜焦急的聲音。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秦蓁將眼淚逼了回去,她調整好情緒,聲音淡淡的,冷冷的,直接說道:“程煜,我們分手吧。”

話筒裏沒聲音了,整個天地都仿佛陷入了寂靜。過了會兒,才聽到程煜略帶慌張地道:“蓁蓁,你是在說笑的吧,別開玩笑好不好——”

“沒開玩笑,我們分手吧。”秦蓁再一次打斷了程煜的話,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骨節清晰地突出,仿佛在用力抵抗著什麽。

“秦蓁,我不信。你忘了我們要一起淋雪到白頭的嗎?你忘了我們要看無數場煙花的嗎?你忘了說要陪我一輩子的嗎?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程煜的聲音緊繃,仿佛在吊著最後一口氣。

秦蓁的心越來越痛,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不過來,她冷漠地說:“程煜,忘了吧。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秦蓁,我不信你能忘了!”程煜聲嘶力竭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

秦蓁不忍再聽,心中的痛苦壓抑得她喘不過氣來,耳旁的手機滑落下去,她控制不住地掛斷了電話。

而手機又不停地響了起來,非常著急。

岑秋柔不知何時進來了 ,看到秦蓁在哭,上去抱住了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破舊的小旅店裏只有秦蓁壓抑破碎的嗚咽聲。

離開的時候,瀾城下雪了,雪紛紛揚揚地落在了秦蓁的身上。

她的手機還不斷地在響,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程煜給她打的電話和發的消息。

“秦蓁,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去了學校的土坡旁,橘貓還在但你不在;學源河旁邊有好多人在放煙花,可惜你也不在;瀾洲灣有好多好多人,可是它好大,我找不到你的身影。”

“秦蓁,你到底在哪?告訴我好不好?”

“今天除夕,瀾洲灣又要放煙花了,比上次還盛大,你說好和我一起看的了?”

“蓁蓁,又下雪了,你不是要和我白頭到老的嗎?”

“蓁蓁,你在哪?告訴我好不好?”

“別分手好不好?求你了。”

秦蓁的雙眼模糊了,媽媽叫她上車,她也渾然不覺。岑秋柔見女兒痛苦,心中也難受。

“蓁蓁,要不然回去找他吧。”

眼前又出現大片大片的血與大片大片的白,秦蓁劇烈地搖頭,其實她早該和程煜分手的。

她又撥通了程煜的電話,程煜立馬接通,他仿佛松了一口氣:“蓁蓁,我們不會分手對不對?”

秦蓁控制住情緒,她說:“程煜,我那日見到了屠老板,他說你在醫院。”

秦蓁繼續道:“曾經是我幼稚了,如今我想明白了,我倆根本不合適,你說得是對的,你的環境不適合我,所以就到這吧。”

對面忽然沒了聲音。

“那麽這段時間算什麽?故意逗我玩嗎?”程煜的話像是從話筒裏擠出來。

秦蓁的心痛到麻木,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忽然,程煜急切地道:“蓁蓁,你說這些話是有苦衷的對不對?只要你說,我就信。”

秦蓁的喉嚨像是被膠水封住了,怎麽也說不出話,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說道:“沒有苦衷。”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說出的話仿佛被風吹走了,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啥。

話筒裏傳來程煜咬牙切齒的聲音:“秦蓁,當初是你招惹我的,我給過你退路的,如今你一句話就否定了所有,召之即來呼之即去,你把我當什麽了?”

“如果恨我能讓你好過點,你就恨我吧。”秦蓁強忍悲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如你所願。”程煜的聲音冷得刺骨,一字一句仿佛砸在了秦蓁的心上,“我會恨你一輩子。”

程煜說完這句話就果斷地掛了電話,秦蓁覺得自己這輩子的眼淚都在這幾日流光了。

那日的雪下得好大好大,雪花落在臉上,有股刺骨的寒意。耳畔有鞭炮聲響起,劈裏啪啦的,但秦蓁的心如同外面的雪,無處可依,寂寥又蒼茫。

【作者有話說】

校園篇結束啦~~~

好涼好涼ε=(o`)嘆氣,但是會認真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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