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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這是他此生最卑鄙的一次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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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這是他此生最卑鄙的一次算計

附近有還未來得及逃離的人群,在反應過來楚慎做了什麽之後,發出驚呼!

“是長庚……長庚困住了冥梟!”

“所以這場審判,也是長庚特意謀劃的?他和瞿主席早做好了打算?”

“我就說!長庚為我們付出那麽多,憑什麽被審批,原來是這樣!”

在一陣陣驚呼中,他們投向楚慎的目光越發崇敬。

看啊,楚慎這十年來,為他們付出了多少,他們又怎會因為這些任誰都能理解的不得已而去怪罪楚慎呢……

只是如今,這些支持對楚慎來說,卻只讓他覺得自己利用這份親情圍剿褚長川的計劃越發顯得不堪。

褚長川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若是換做旁人,他應當已經毫不猶豫的下了殺手。

楚慎就這麽站在褚長川面前,像是沒看出褚長川眼中的殺意,亦或是他本也沒在乎自己的生死。

褚長川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到被背叛的狂怒,再到最後,逐漸沈澱為一種深不可測的審視。

他看著楚慎那雙不再偽裝的眼睛。

那雙眼裏此刻正含著淚,清晰的照應著楚慎的痛苦。

褚長川這一路走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他。

然而這一次,卻是他在沈郁死後的這麽多年裏,第一次真正體會到痛徹心扉。

心臟像是被撕裂,痛到麻木,冷到骨髓。

楚慎也終於是緩慢擡頭,對上褚長川的眼。

只不過他擡頭的動作緩慢無比。

仿佛每擡起一寸,都需要積攢莫大的勇氣。

當他的目光終於對上褚長川的視線時,他看到那目光是帶著失望和悲慟的。

褚長川明知危險還是來救他,可他回報褚長川的,便是這索命的殺招。

楚慎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不要流露出怯懦。

計劃到了這一步,已無退路。

他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一種若有若無的奇怪的味道更清晰了。

“想困住我啊……”褚長川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呵,你什麽時候,布下的?”

他自認對楚慎在極域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楚慎這十年都沒有用過這樣的機關。

他從未想過楚慎能布下這樣的陷阱。

楚慎沒有回答褚長川的問題,他只是沈默良久,隨後臉上露出一絲解脫笑。

“父親,您聞到了嗎?空氣裏彌漫開的味道。”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血腥味,硝煙味,還有一種毒霧,Y-019。它對普通人幾乎無害,但對異化者,便是劇毒。”

他擡起手,指尖觸及空氣中隱隱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霧氣。

這毒多好啊,無色無味,無知無覺。

可以死得很不那麽痛苦。

原本想靠近此處支援褚長川的那些異化者,都不得不拼命後退,逃離毒霧彌漫的區域。

“你瘋了?!”褚長川低吼著。

他終於從巨大的情感沖擊中掙脫出一絲理智。

空氣中那毒霧對他的侵蝕感並不強烈,卻如附骨之疽,無法驅散。

“你要和我……同歸於盡?”褚長川神色因為扭曲而變得猙獰,“就為了那些不相幹的人?就為了那可笑的‘大義’?”

楚慎笑容越發淒然:“父親,你看看外面。”

他指向金屬柱外那片混亂的煉獄。

“那些片刻前還在奔跑的,哭喊的人,現在卻都已經倒下了。他們跟我們一樣,就要死了。”楚慎淺淺笑著。

他的目光轉回褚長川臉上。

那帶著血絲的眼眸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哀:“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放任您離開,讓A-33真的擴散,如果讓您的仇恨繼續燃燒下去,還會有無數個‘濁鎮’,無數場這樣的混亂。”

楚慎阻止不了所有的惡。

但至少,他可以斷了這場混亂的源頭!

“所以你就選擇用這種方式?用你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褚長川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楚慎的肩膀,手卻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到了楚慎躲了一下。

楚慎眼中是一片死寂的坦然,將生死都置之度外。

可偏偏楚慎什麽都不在乎了,卻還是不願意讓他靠近。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清澈得幾近殘忍的眼睛。

裏面燃燒著一種他無比熟悉的堅定——

沈郁當年看向他的理想時,也曾擁有過這樣的光!

只是此刻,這光芒映照的眼眸裏,是他褚長川扭曲的倒影。

褚長川死死盯著楚慎。

他也想要憤怒質問,但實際湧上心頭的,卻是更深的悲涼。

阿郁,這就是我們的孩子。

他學會了你的執著,卻把刀尖對準了我……

褚長川閉上眼,神色悲慟萬分。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楚慎輕咳了一聲,一絲血跡從嘴角溢出。

他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再被毒霧所侵蝕,更顯虛弱。

“我的命,十年前就該終結在濁鎮的。”楚慎淡淡說著,如同在回顧自己這曲折的半生,“是暗網同袍的血讓我多活了十年,是你的血脈讓我能以崇幽的身份走到今天,這本就是撿回來的命。”

他望著褚長川,目光像是要穿透時光,看到那個數十年前在沈郁面前溫柔卻執拗的年輕研究員。

那時候,褚長川異化者身份沒有暴露。

他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與沈郁相愛著。

楚慎看著眼前的父親。

那個因失去摯愛而扭曲瘋狂的覆仇者。

卻也是那個會給他煎藥做飯,會在乎他的安危不惜以身涉險的……

父親。

“父親。”楚慎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哽咽,“利用您對我的在乎,算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卑鄙的事。”

楚慎的肩頭因為抽噎微顫。

除了在陳耕面前,他還從未如此失控過。

他放不下的,是那短暫相處中,褚長川偶爾流露的親情與真心。

所以啊,他寧願與褚長川一起死在這個沈郁最後離開的地方。

這怎麽不算是一種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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