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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冥梟的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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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冥梟的起疑

“老大,你現在不能去……”餘祝關上門重新回到楚慎身邊,“你傷得真的很重,再去暗室,肯定會撐不住!”

餘祝雖然不知道楚慎在暗室中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但楚慎每次出來,都是會沒半條命的。

楚慎現在的狀態,不能再受刑了。

楚慎靠著床頭坐直了些,嘗試扶著墻站起來。

“老大!”餘祝想要阻止,卻又怕觸及楚慎的傷,只能在旁邊手忙腳亂的扶著。

楚慎好不容易站起來,身體每一個地方都在叫囂著,痛得徹骨。

“我必須去。”楚慎輕聲道,“否則,打消不了冥梟心底的懷疑,我這條命恐怕就真要交代在這裏了。”

“懷疑……”餘祝望向楚慎,滿眼都是不解。

他和楚慎好不容易才從指揮署逃出來。

現在懷疑他們的,反倒是極域?

餘祝不理解。

“你為了極域受了那麽多刑,什麽都不肯說,現在好不容易才身負重傷的逃回來,冥梟這時候懷疑你……”餘祝的聲音在發抖,“他怎麽不懷疑引來那個殺神的赤幽呢!”

餘祝恨恨咬著牙。

他現在平等的討厭瞿渚清和赤幽。

若非赤幽將瞿渚清引來,楚慎又怎會在濁鎮出事,落入指揮署手中?

若非瞿渚清俘虜楚慎,囚禁逼迫,給了聯合政府下手的機會,楚慎現在又怎麽會傷成這樣?

可餘祝更恨的是自己。

他反抗不了赤幽,也殺不了瞿渚清。

現在冥梟要見楚慎,餘祝就更是阻止不了。

“我們的確什麽都沒有說,但冥梟不會信。”楚慎艱難的將所有痛楚壓下,盡可能將話說得連貫,“指揮署那種地方,又有幾個人能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他們活著回來,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引起冥梟的懷疑。

畢竟進了指揮署的異化者,都只有死路一條。

也有過給了足夠多情報被放出來的,但一出來就會遭到極域的瘋狂報覆,被殘忍虐殺以儆效尤。

終歸都不會有好下場。

“老大,能不能不去……”餘祝雙眼都蓄滿了淚,小心的一眨一眨,不願意掉出來。

楚慎揉了揉餘祝的臉頰,順勢拭去他眼角的濕潤。

“放心吧,這樣的懷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楚慎安慰般輕笑著,“我不會有事。”

冥梟本就多疑。

任務失敗,情報透露,死裏逃生,什麽都有可能招來冥梟的懷疑。

更何況這次,他是從執法署、聯合政府和指揮署三方勢力手中逃了出來。

楚慎撐著墻的手收回來,身形微微晃了晃。

餘祝趕忙扶住楚慎,卻自己都渾身抖得厲害。

“小祝,扶我去暗室吧,不要耽誤久了,徒增他怒火。”楚慎說罷,深吸一口氣,艱難的咬著牙往外走去。

一身內傷撕扯著,尖銳的痛楚實在難熬。

每走一步,都好像有無數刀片攪動五臟六腑。

可楚慎還是沈默著往外走去,仿佛感覺不到痛。

又或者,根本不在意這一身的痛,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到了暗室,餘祝也只能在外面等著了,楚慎扶著墻無比艱難的走向那片黑暗,每一步都仿佛得耗盡十二分的力氣。

他額頭上開始有冷汗浸出。

卻不是因為傷。

而是因為這十年來一次又一次摧殘身心的罰,早已刻入靈魂深處。

楚慎剛走到暗室中央,後頸突然爆發出一陣刺骨的尖銳痛楚!

“呃——!”

楚慎被這突如其來的痛感刺激得重重跪下去。

這個動作,刺激得他全身內傷都撕裂般的痛起來,和後頸的尖銳刺痛攪和在一起,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楚慎倒在那滿是陳舊血跡的地上,銀白發絲被汗水粘膩,生理性淚水濡濕睫毛,一雙淺色的眼眸低低垂向地面。

然而他的第一反應,是拼了命將雙手伸向地上連接著鎖鏈的那副手銬。

在劇烈的痛楚中,楚慎顫抖著鎖住自己雙手。

然後緩緩扯住鎖鏈,強壓下所有掙紮的沖動。

他面前的監控閃著暗紅的光點,仿佛在沈默著註視他的一舉一動。

“崇幽,濁鎮被指揮署裏應外合,你沒能逃出來。”冥梟的聲音冰冷無比,帶著陰沈的殺意,“赤幽不如你,但他都逃出來了,你怎麽會被抓。”

楚慎在來的路上,已經設想了無數問題,編排了無數說辭。

可後頸那尖銳的痛將他的思緒徹底打亂了。

他失神的眼望向前方,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體內的“鎖”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強的刺激,不止是後頸在痛,全身的神經都產生了一種被扯斷似的幻痛!

楚慎按耐不住劇烈的掙紮,雙腕很快被手銬磨得鮮血淋漓。

然而他只是咬著牙,沈默著等劇痛減輕。

等鎖沒有了什麽反應,他才緩慢的重新起身跪好。

“濁鎮是赤幽的地盤,我沒有後手。”楚慎輕聲道。

這個解釋,不但是在說赤幽逃走是因為早有準備,更是在提及赤幽獨自逃跑,或許存了刻意把他留給指揮署加害的意思。

冥梟那邊沈默了片刻,鎖帶來的痛楚也終於是暫時停了下來。

但剛才的掙紮卻已經足夠牽連之前所受的內傷。

楚慎哪怕呼吸都已經盡量隱忍,卻還是能感覺到體內的傷口似乎都崩裂開,混亂的痛感就要將他的神志都徹底吞噬。

“這幾天,那個最高指揮官沒有將你羈押在指揮署?”冥梟問著,語氣卻平淡得沒有什麽詢問的意思,“你這段時間被關在那裏,發生了些什麽。”

楚慎擡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瞬顫意。

冥梟這麽問,就說明已經很篤定了。

他不是在問,而是在給楚慎一個解釋的機會。

如果楚慎的回答沒有讓他滿意,或許……就再不會有下一個解釋的機會了。

楚慎在痛苦中拼命維持清醒,飛速思索著。

冥梟定然已經知道了瞿渚清私自將他囚困。

更何況聯合政府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冥梟就算現在不知道,不久之後也一定會知道,他被囚的地點是瞿渚清私人住所。

那個瞿渚清在乎了十年的“家”。

這地方太過於特殊,冥梟很難不懷疑。

楚慎稍加猶豫之後,神色中是明顯的糾結。

他必須打消冥梟的懷疑。

不惜一切手段。

“小瞿,對不起了……”楚慎一邊心道,一邊編排著。

只能往瞿渚清身上潑點兒臟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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