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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鮮血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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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鮮血的試探

“崇幽,你這次傷得太重,又處於危險期,我給你準備了點兒好東西。”

赤幽話音未落,手中匕首閃過寒光!

“嗚——!”一聲被堵住的短促慘叫響起。

帶著濃重鐵銹味的溫熱液體濺出來。

有那麽幾滴,甚至落到了楚慎蒼白的臉上,燙得他險些要止不住顫栗。

那個可憐男子被一擊斃命割開了喉嚨。

鮮血從他頸脖噴湧而出,立刻被旁邊一個手下接到了一個粗糙的石碗裏。

“喝吧,喝下去好得最快。”赤幽端過那還冒著熱氣的碗,遞到楚慎的面前。

赤幽的目光不善,從頭到腳的審視著楚慎,最終將目光停留在楚慎受刑後留下紅痕的頸脖。

楚慎的胃翻江倒海般的劇烈痙攣,一股強烈的嘔吐感直沖上來。

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不得不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那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反應。

不能吐。

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他是極域的第一殺手崇幽。

早就不是執法署的最高執法官了。

那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要令楚慎窒息。

他盯著那碗血,仿佛看到了無數死在極域的冤魂,在掙紮哭嚎。

仿佛看到了在他面前剖開掌心的瞿渚清……

他喉嚨發緊,胃裏翻江倒海。

但他不能拒絕。

拒絕就是暴露。

就是在告訴赤幽,他內心還殘存著人性,他跟極域終究不同!

在赤幽探究的目光下,楚慎緩慢的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沈甸甸的碗。

隔著碗壁,他能感覺到那鮮血的溫度。

灼燒著他的指尖。

也灼燒著他的靈魂。

楚慎閉上眼,將碗湊到唇邊。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他的口鼻。

楚慎渾身都在瘋狂地抗議,但他臉上卻不能流露出分毫。

近乎僵硬的平靜,維持著無動於衷的假象。

就在楚慎快要張嘴把那鮮血咽下去的時候,他突然支撐不住,猛烈的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讓他拿不住碗了。

碗傾倒下去,鮮血順著楚慎的胸膛一直遍布他坐的方寸之地。

楚慎將手撐到那血泊中,低垂的目光正好落到已經倒地沒了生息的男人身上。

赤幽眉頭一皺。

“崇幽,你這就暴殄天物了啊。”赤幽說著,就再次拿起了匕首。

“夠了。”楚慎擡起頭。

異化者只要接觸血液,就能主動轉化吸收。

喝下去是效果最好的,卻不是唯一的攝入方式。

楚慎十年前撿回一條命,就是因為倒在了戰友的血泊中。

“這些血就夠了。”楚慎沾血的手將空碗遞回去,碗下的指尖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赤幽接過碗,訕訕點頭。

“你還是這麽討厭喝生血,難不成下次要給你做成毛血旺?”赤幽調侃道。

他只以為楚慎是抵觸生血而已。

楚慎沒有回答。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翻湧的痛苦與殺意。

“還好你沒死那兒,不枉我精心策劃了這麽久,還給那個指揮官留了份大禮。”赤幽的笑意味深長。

楚慎擦拭鮮血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擡起頭看向赤幽,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冷漠而疑惑:“大禮?”

“是啊。”赤幽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得意,“就是那個老跟在他們指揮官後面的副官,他有一個崽子,兩三歲,不經折騰得很。”

赤幽說著,將一個透明的小瓶放在了楚慎的面前。

透明的瓶子裏,是觸目驚心暗紅的液體!

“放了沒多少血就暈過去了,就這點兒,鮮嫩著呢。”赤幽繼續用那種愉悅的語氣說道,“然後我給他註射了一支成人劑量的A-31,扔回了他們指揮署門口。”

赤幽的描述緩慢而殘忍的鑿擊著楚慎的神經。

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楚慎的心上。

他記得瞿渚清那個副官。

就在不久前,孟同裳還滿心歡喜的,期待著孩子即將來臨的生日。

然而就像當年的楚慎食言了瞿渚清的生日,孟同裳也再不能陪在孟宣的身邊。

“其實我還挺好奇的。”赤幽笑起來,“那孩子已經完成了異化,雖然斷氣了,但如果殺十個八個人,把血都給他,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呢,你說他們會不會這麽做啊?”

赤幽殘忍的笑起來。

他明知指揮署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這麽做。

楚慎的血液都仿佛凍結,耳膜嗡嗡響得頭昏腦脹。

巨大的悲憤夾雜著無力感,將他瞬間淹沒!

他想要沖上去將赤幽那張笑著的臉撕碎,然而他卻不能。

那近乎僵硬的臉上連眼神都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很……好。”他最終,從幾乎無法移動的牙關裏擠出這樣兩個沙啞的音節。

“想來他們指揮署現在應該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也可以好好兒休養一段時間。”赤幽笑著,轉身準備離開,“正好,我即將研制出一種擁有致幻效果的新型藥劑,到時候,應該會效果更好!”

楚慎已經聽不清赤幽在說些什麽了。

直到房門徹底關緊,楚慎一直緊繃到極致的身體才猛的一顫!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的倒在床上,將自己蜷縮起來。

他想要將臉頰埋進被子裏,卻被血腥味熏得難以動彈。

沒有哽咽,沒有嘶吼,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有肩膀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

明明一口鮮血都沒有喝下去,他卻仿佛能感覺到胃裏的翻湧。

那個被拖走的屍體在地上留下長長的血痕,在寒冷昏暗的屋子裏擴散著無邊的死氣。

楚慎所受的傷已經在快速修覆。

他這條命又撿回來了。

但剛才因他而死的那個普通人,還有那個永遠停留在兩歲的幼小靈魂……

這不是指揮署的催命符。

而是砸向他楚慎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烙印。

他躺在這片罪孽的泥沼之中,連呼吸都被鮮血浸染得絕望。

從十年前撿回一條命開始,他其實就該習慣這鮮血的味道了。

走到今天,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背負上了多少人命。

若不是為了他這條命,也許那些人就都不會死。

他也越來越不確定自己這些年的選擇和堅持,到底有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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