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追你

關燈
第26章 追你

新年伊始,柳書剛開工就獲批了七天的病假。這幾天陸續收到了不少程東潮發來的短信,他沒有拉黑,但也沒有回覆。

四人群裏開黑打游戲時,王奇和魏巍提起下個月有幾天調班休息碰到了一塊兒,到時候想來榮城約他們一起去玩最近很火的那家大型密室逃脫。

柳書和宋南昭都欣然應下。

魏巍私下單戳和柳書的聊天框,發過來一張快遞面單的照片。

魏巍:【柳哥,給你寄了一管祛疤膏。記得查收哦,是整形科師姐推薦的,她說效果很好!】

柳書推脫多次,魏巍這次卻格外的堅持。

南昭認為魏巍各方面都很不錯,如果柳書也有戀愛想法的話,不妨將他當做發展對象嘗試一下。

柳書沒什麽興趣,只淡淡地回了句:“再說,隨緣吧。”

一周後的傍晚,柳書和南昭一起用餐時,賀涔不請自來。剛進屋,南昭養的小柯基像炮彈一樣沖出去,大力搖著屁股諂媚迎接。

賀涔帶來了幾壇劉姨腌好的酸黃瓜,還給柳書帶了一管祛疤膏。

賀涔沒說是誰送的,抽出南昭身旁的椅子坐下時,跟南昭無聲交換了個眼神。

宋南昭輕咳一聲,提議道:“是不是應該抽時間去探望下劉姨了,好久沒見了呢。”

賀涔:“劉姨也說挺想你們。”

兩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對面。

柳書正在小口嚼著綠葉菜,被他倆看得稍微楞住,讚同地點頭道:“過年沒去拜訪劉姨挺不禮貌的,咱們找個時間一起去吧。”

賀涔的手掌不經意搭在南昭的腿上,隨口又道:“陶煜下個月有場比賽,去看嗎?”

“哪天呀?”南昭咬著筷子,擡眼看他。

“十號。”

“不行欸,那天我們要去玩密室逃脫。”南昭輕嘖一聲,有些惋惜道:“早就和店裏預約好時間了,跟王奇,魏巍,還湊了搭子周巡和他對象,你應該早些說,我們還能改時間。”

賀涔捏南昭大腿內側的軟肉,語氣很不滿:“你怎麽都不帶我玩?”

南昭挪挪身子,躲開對方亂摸亂掐的手,咕噥道:“我們集體活動,你湊什麽熱鬧。你往那一站,臉一拉,下一秒就要給大家開總結會議,讓我們還怎麽玩?”

柳書坐在對面,安靜充當背景板。聽到南昭的話後,瞬間腦補出了畫面,沒忍住輕笑一聲。

賀涔堅決道:“不行,加我一個。”

他又問:“幾點?”

南昭嘿嘿一笑:“零點準時開場,玩的恐怖本,比較有氛圍感。”

“來得及。我跟程東潮多要幾張門票,你把他們都叫來,先看比賽。”賀涔強勢安排不容拒絕,還特別強調道:“這是陶煜的國內大賽首秀。”

南昭在四人群裏通知了王奇和魏巍,柳書則給周巡打了個電話。

周巡在電話那頭歡呼答應了下來,他說不玩密室逃脫也要去看比賽,現場觀看還不花錢,傻子才不去。

行程就這樣定下了。

柳書眨眨眼,想得卻是躲了程東潮一周,這次應該是逃不掉要見面了。

——

比賽當日,現場空前火爆。

陶煜在國外的兩場精彩比賽打出了名聲,商業價值初顯,再加上小夥兒長得清俊,吸粉能力強,已是板上釘釘的明日新星。

賀涔告知過程東潮要多加幾張票,否則柳書不來。程老板只能忍痛爆金幣,托關系再加買四張票。

聽到還要給那個對柳書有意思的骨科醫生買內場票,程東潮更是一臉憋屈。

陶煜看他師父今天全程黑著張臉,還以為是自己哪兒做得不好,往觀眾席一掃,方才明白過來應該是跟自己無關,於是集中註意力,認真做自己的賽前準備。

柳書見識過陶煜的實力,其他人卻是第一次觀看他的比賽。所有人都將視線全神貫註投到比賽選手身上,只有柳書在明亮燈光下,默默註視最靠近八角籠的那道身影。

在滿場的慶賀喧嘩聲中,柳書捕捉到程東潮回過了頭。他與之對視,這次沒有移開視線。

賽後,眾人離場。

他們一波兒人走得比較晚,在電梯門口,程東潮截住了柳書,第一件事就是去撩衣服袖子,看受傷手臂的恢覆情況。

柳書用力抽回胳膊,在眾目睽睽下顯得有些尷尬局促,他小聲道:“早就好了。”

“祛疤膏塗了沒有?”程東潮問。

魏巍聞言好奇地看了過來。

柳書低低嗯了一聲。

程東潮再次扣住柳書的胳膊,低聲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們趕時間去玩密室逃脫。”柳書推脫。

程東潮毫不退讓:“那我也去。”

魏巍的目光再次無所顧忌地落在兩人身上,程東潮對此毫不在意,他的眼裏只有柳書。

陳瑤從一旁湊了上來,嘻嘻哈哈跟大家擺擺手,招呼道:“玩幾人的呀?還缺不缺人吶?可以加我一個嗎?”

程東潮回頭睨她一眼,囑咐道:“陶煜一會兒還有媒體采訪,你和曾朗跟著他,結束後再跟小穩當通個視頻電話。”

“哦……”陳瑤努努嘴,失望地背起手打算離開。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女聲,喊住了往電梯裏走的程東潮。

陳瑤瞥了程東潮一眼,轉回身,稍顯驚訝道:“亞茹姐,你也來看比賽呀!”

眾人已經進了電梯,程東潮依舊拽著柳書的胳膊不松手。柳書掙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上。

周巡在裏頭緊急喊了聲“停車場見”。

“孩子對這個比較感興趣。”王亞茹朝陳瑤笑笑,又轉看向了程東潮,顯然是和他更熟悉一些。

程東潮臉上一副被打擾到不耐煩的神情,問道:“有事?”

“聽說你現在辦了個俱樂部是吧?我兒子最近對拳擊格鬥有些興趣苗頭,我跟孩兒他爸想看看適不適合培養他這方面,想了解下……”話音未落,有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衛生間沖了出來,嘴上喊著媽媽,一頭紮進女人柔軟的裙擺中,後頭匆匆跟著個一身商務裝的微胖男人。

程東潮跟那男人頷首打了聲招呼,下巴朝陳瑤輕擡,簡單交代一聲:“留個聯系方式,約時間來店裏詳談吧,我這邊還有事。”

華燈初上,年輕人的夜生活才剛開始。

店長征詢了他們幾人的意見,臨時拼了兩個想玩但湊不齊人數的女生,剛好組成了10人隊。

斥巨資打造的沈浸式大型密室逃脫場地,內場足夠大,組合關卡精密覆雜,又因為原創劇本新穎,最近在網絡上十分火爆。

入場後,先進行分小組活動。

兩個女生先選了一間房,賀涔和南昭緊隨其後走進了第二間。

魏巍毫無疑問地站到柳書身旁,只是邀請組隊的話剛說了一半,程東潮就從身後擠了過來,強行拉起柳書的手,拿了個對講機,二話不說隨便進了一間。

魏巍眼巴巴地看著心上人被搶走,欲言又止。王奇過來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再這樣下去,毫無勝算了啊兄弟!”

“他是強盜。”魏巍有些氣紅了臉。

周巡站在最後,目睹了全程。他挑挑眉,晃著老公的胳膊,一邊往裏走,一邊饒有興趣道:“看來要有好戲看咯。”

昏暗的房間內,柳書提醒程東潮:“你有些不禮貌,起碼要聽人把話講完。”

程東潮垂眸,註視著柳書,反問道:“你聽我把話講完了?”

“……”柳書啞口無言,不再辯駁,開始認真解密房間鎖。

程東潮看都不看提示卡一眼,擡手就“滴滴滴”按了幾個數字,重覆了三次,門開了。

“你怎麽知道的?”柳書一臉驚訝。

“按鍵上手指印。”程東潮拉著柳書往外走,隨意道:“隨便組合,瞎貓碰上死耗子就開了。”

莽夫。柳書在心裏吐槽,又說道:“沒有這麽玩的,你得遵守游戲規則。”

狗屁的游戲規則,他只想趕緊結束了,和柳書單獨找個安靜的地兒談談心。

耳邊乍然響起了一陣可怖的慘叫音效,應該是哪個房間任務失敗,觸發了機關。陰暗的通道裏頓時響起了“咚咚咚”踩踏地面的聲音,響聲從四面八方來,無法判斷方向。

很快地,視線中出現了一位披頭散發的鬼屍npc,邊低吼著,邊手腳並用地往這邊狂奔而來。

柳書下意識貼近了程東潮的身體,單手環在對方腰上,推著拐彎往右手邊的通道跑。

柔軟微涼的羽絨服布料擦過了程東潮的下頜,一觸即離。腰上的禁錮感十分清晰,程東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突然不想太快結束這場游戲。

兩人狂奔期間,前方也跑來一位穿著阿飄衣服的女鬼。他們被前後夾擊,程東潮反手推開一扇門,握住柳書的腰,一起鉆進了房間內的鐵皮櫃裏。

兩只“鬼”湊到一起,很敬業的在房間裏搜尋,櫃子裏的兩人均喘著粗氣,靜靜等待npc離開。

櫃子的空間有限,空氣也不流通,鼻息間盡是來自對方身上的氣味。

他們對視了片刻,柳書不自然地斂下眼眸,看到兩人依舊相握的雙手,當即想要松開,卻被程東潮猛然用力一拽,他整個人也撲了上去。

耳邊的呼吸沈沈,噴灑著潮濕熱氣,柳書聽到程東潮壓低聲音問:“那男的是誰?”

柳書裝糊塗,聽不懂指的是誰。

“他在追你?”程東潮又問。

柳書這次搖了搖頭,邊撤身往後躲,邊低聲回覆:“普通朋友。”

“我呢?”

“你也是普通朋友。”

程東潮聞言哼笑,身體不斷地向前逼近。

柳書擡手去推,按到了程東潮胸前的對講機,綠色燈光閃了閃。沒來得及細想,忽覺耳垂微痛。

程東潮銜咬一口,故意強調道:“普通朋友你中秋那晚跟我表白,還偷親我耳朵。”

柳書的臉騰得一下紅了個透,慌亂中用力推開了對方,撞開櫃門就跑了出去。

到達會合點。南昭正可憐兮兮地掛在賀涔身上,周巡和他愛人在神情專註的解題,兩個陌生女生跟在後面。

幾人轉身,看到過來的是他們倆後,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程東潮胸前的對講機突然響起了魏巍的聲音,興致不高,懨懨地說王奇被npc抓走了,觸發隱藏副本,需要大家到下個點集合,共同營救。

柳書猛地擡頭看過去,不清楚這個對講機是何時打開的。

南昭攀在賀涔後背上,指指近在咫尺的耳垂,提醒柳書,方才的那句話他們都聽見了。

柳書當場宕機,後頭全程不再搭理程東潮,故意和王奇魏巍他們走在最前面,離得遠遠的。

程東潮一人走在最後,心情卻好轉很多,沒再去繼續招惹柳書,也完全不把蔫了吧唧的魏巍放在眼中。

游戲結束時已經是淩晨三四點鐘,經歷了一晚上的逃亡,大家累得精神都有些萎靡。

王奇和魏巍本就是訂的附近酒店,位置就在馬路對面,三五分鐘的路程。周巡和他老公住的遠,也打算在酒店開個房間等天亮休息好再驅車回家。

南昭跟賀涔沒跟著出來,而是直接下去了停車場開車,一會到門口來接柳書和程東潮 。

離開前,周巡的目光在柳書和程東潮身上逡巡幾秒,柳書生怕從他嘴裏又冒出點不合時宜的話,趕緊揮手和他們道別。

夜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冷直往身體裏鉆。

柳書被吹得有些哆嗦,裹緊羽絨服,小步跺著地面。程東潮默不作聲移到他身前,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寒風遮了個嚴嚴實實。

柳書盯著眼前的胸膛發呆。

“別一直躲我。”程東潮又往前站了站,溫熱的手掌托住柳書冰冰涼的臉頰,垂眸問道:“中秋節那晚說要把自己賠給我的事兒還當不當真?”

柳書的嘴唇被寬厚的手掌擠得微微鼓起,額前發絲晃動,眼裏泛著水汽,不知是被風吹得還是受了委屈,聲音悶悶道:“玩笑話別當真,你是直男。”

程東潮思忖著說道:“陳瑤跟我說什麽來著,這世界上只有一種性取向,是心之所向……”

柳書有些想笑,勸說道:“別聽她給你灌雞湯。直男就是直男,gay就是gay,就像gay直不了一樣,直男也彎不了。”

“直的彎的還不都是我自己說了算,心裏到底如何想的別人誰知道呢?”程東潮眉峰一揚,輕笑道:“記得嗎,也是你說的。”

柳書自然記得,剛認識時他嘲諷程東潮強調自己是直男時說的話,那時他還誤會了程東潮是個騙婚逼婚的gay。

時間轉眼即逝,從炎夏進入了寒冬。程東潮現在竟然說喜歡自己,柳書眼睫輕輕眨,緊閉起雙唇,不答話。

“小東西,什麽話都讓你說全了。說來說去你就是不相信我是真喜歡你唄。”

夜間公交車帶起了一陣冷風,卷起地上的細微沙塵,從兩人身前行駛而過時,響起一聲短促鳴笛。

程東潮的拇指在柳書嘴唇上輕輕碾過,想起了在泰國的那場香艷旖旎美夢,喉結上下滑動,硬生生壓制住了吻下去的欲望。

程東潮的聲音在風聲中模糊又堅定。

“我追你吧,柳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