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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給你當活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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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給你當活門票

程東潮在衣櫃裏翻出一件全新的短袖,還是陳瑤去年送他的。當初純純是為了整他,才故意選了個這麽顯黑的顏色。

如今,這件寶藍色的短袖穿在柳書身上,像是終於跟對了主人。襯得他膚色更加白亮,也襯得人更顯小了,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衣服有些大,柳書挺直了腰板,將衣擺仔仔細細地紮進工裝褲裏。

程東潮岔腿坐在床一角,兩條胳膊向後撐在床上,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對方窄瘦的腰身上。

直到柳書整理好衣服後轉過身來,他才不慌不忙地移開視線。

-

天色擦黑,柳書回到景苑時正是飯點。他剛走出電梯,湊巧碰上南昭端著一口紅色琺瑯鍋出來。

“你這麽晚才回來?”宋南昭勾腳帶上自家房門,先一步進了對面,他將琺瑯鍋放到餐桌上,摘掉隔熱手套,歪著腦袋去看還在換鞋的柳書,耐不住好奇心,問道:“你這穿了誰的衣服,而且身上怎麽還受傷了?”

柳書不說話,去廚房洗凈手,拿套餐具,坐到餐桌前,揭開鍋蓋,看著燉得奶白的魚湯,眉尾微揚,終於露出個欣慰地笑,“好香啊。”

宋南昭撐著胳膊坐在對面,利落地擋住柳書伸過來的湯勺,“別裝聽不見。”

柳書知道自己是瞞不過去了,面對著晚飯是鮮美魚湯的誘惑,只好將自己整個下午的混亂經歷全部講給了南昭聽。

宋南昭在聽到他說自己的衣服被程東潮扯成了兩半的時候,腦補了下那個畫面,不合時宜笑出了聲,柳書冷臉下了逐客令,才讓他住了嘴。

身上的這件寶藍色短袖,程東潮非要送給他,說是當對撕壞他衣服的補償。

柳書在洗凈熨燙過後,將衣服折得整整齊齊,先收進了衣櫃。

-

天氣越來越熱,眼看著八月酷暑就要過去了。

禮拜六。

柳書剛睡醒,意外地收到周巡的訊息,對方約他下午在附近的咖啡店見面,轉交班長的結婚請柬。

“叫個同城特快多好,免了你多跑一趟。”柳書匆匆趕到。

周巡將燙金鏤空工藝的精致喜帖遞給他,說:“也不是多跑一趟。”

他說話猶猶豫豫,語速很慢,柳書一眼就瞧出了反常,“你還有其他事?”

“沒。”周巡擡頭否定,抿了口咖啡,過一會又不經意提起:“你今天忙嗎,要是不忙晚上一起吃個飯唄。”

柳書平靜地打量對方幾眼,直接拆穿:“有話直說吧。”

“好吧,其實是我媽給我安排了個相親局,你知道我這人比較社恐,我不太想自己去。”周巡雙手在桌上一攤。

“你什麽時候突然社恐了。”柳書冷冷淡淡地看回去,“還有,周巡你見哪個相親會帶前男友去的?”

周巡有些氣急敗壞道:“去了這層關系,我們不還是四年同窗麽,再說了,你不也一直不承認咱倆的關系嘛!”

“我沒空。”

“你今天休息。”

“有約了。”

柳書堅持拒絕,視線落到窗外。

路邊停了輛黑色越野車,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車邊打電話,擡頭轉身恰好跟柳書隔著玻璃對上視線,反應一瞬,笑著擡手打了個招呼。

柳書微微頷首,正好有了拒絕周巡的理由。他將桌上的喜帖收好,指指窗外,說:“真沒騙你,這不已經來接我了。”

周巡跟著看了眼窗外的男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放柳書走。

新區的城建綠化系統很完善,道路修得又直又寬,兩旁移栽的香樟樹枝葉繁茂,給停車區域納下了大片陰涼。

“又見面了。”程東潮站在車尾,剛把一提礦泉水扔進了後備箱。

柳書回話期間不忘往後瞟幾眼,想看看周巡走沒走人。程東潮也隨他視線瞧了眼咖啡店的方向,調侃了句:“躲人呢?”

“前任嘛……”柳書回過頭來,沒再繼續說,卻也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程東潮倒是沒留意方才和柳書坐在一起的人,他下巴朝副駕駛一擡,說:“走吧,上我車。”

柳書沒有猶豫就上了車,在車子駛出停車場後,他才問起程東潮今天怎麽來新區了。

程東潮說:“在這邊有場比賽。”

“是在新區體育場館那裏?”柳書想起自己好像在哪兒看到過宣傳海報。

程東潮點頭,“對,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柳書說:“我沒有門票的。”

“那也能進去。”程東潮側頭瞥一眼後視鏡,打轉向換車道,往場館方向開,他眉峰輕挑,笑得肆意,“我今天給你當活門票。”

到達場館,正是觀眾排隊檢票入場的時間。

程東潮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又帶著柳書坐電梯先去了後場。

臨近比賽,室內氣氛比較嚴肅,裁判在給選手綁繃帶,嘴裏念著比賽規則。工作人員以及教練們雙手抱臂站在後方,誰都沒有註意到屋裏多了個人。

程東潮在認真聽旁邊人說話,柳書默默先退了出去,他在走廊裏看到了正在自助販賣機前接熱飲的陳瑤。

陳瑤接完熱飲後轉身,剛好和正朝她走過來的柳書對上視線,她輕聲“呀”了一聲,驚喜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程老板邀請我來看比賽。”柳書對她露出個禮貌的微笑,又解釋說:“我看他在裏面挺忙的,就自己出來逛逛。”

“唔,比賽馬上開場了,他們顧不上你,我閑人一個,你跟著我吧!”陳瑤看上去精神狀態要比從前好很多。

他們邊交談邊往場內走去,程東潮在這時剛好從屋裏探出身來,應該是才發現柳書跑沒影兒了。

陳瑤瞥見後趕緊喊了一聲,“人交給我了,我帶他去找位置坐!”

程東潮比了個知曉的手勢,退回了房間裏。

“我在家裏實在呆不住,老大給了我兩張票,本來和朋友約好一起來的,結果她臨時放我鴿子去跟男人約會了。”陳瑤留意到柳書神情的猶豫,也猜到他還有其他想問的,她的表情有些苦澀惋惜,說道:“生化了,那老男人的精子質量太差了。”

柳書問:“你身體現在恢覆如何了?”

“完全好了。”陳瑤對他露出一個安撫意味的笑。

她坐足了小月子,被俱樂部的所有人一起監督著,門都不讓出。劉姨學習各種營養餐教程,追在她屁股後面餵。

兩人在內場找到相應的位置,坐下後又簡單聊了些案情進度。柳書說需要委托取證,可以幫她介紹律師,陳瑤搖頭說暫時不用,取證進行得很順利,一切都在走程序。

周圍突然嘈雜起來,伴隨著激昂音樂的響起,選手登臺。懸於高處的白熾燈有些晃眼,耳邊不斷響起各種歡呼口哨,讓柳書都有些不自在,他並不習慣這種吵鬧。

因為自身體質以及從小的家庭教育理念,他可以說是對任何運動都不上心,對綜合格鬥這類運動項目的了解更是為零。

一直很安靜的陳瑤也突然將雙手攏在嘴邊,雀躍歡呼。柳書望向中央的擂臺,認出了那是方才在後面見過一眼的選手。

陳瑤在鼎沸的人聲中,給柳書介紹道:“他叫巴特爾!是我們的人!才二十二歲!他摔跤很牛逼!他一定能贏!巴特爾其日麥!巴特爾牛逼!”

她喊得很起勁兒,但現場其他人的歡呼聲卻比方才要小得多,沒人認識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

陳瑤見此情景,喊得更賣力,甚至拉著柳書教他記口號。柳書最初還有些放不開,漸漸地被陳瑤的熱情帶動,舉著水瓶和她一起吶喊助威。

巴特爾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他進攻兇猛,出其不意,似乎就是奔著速戰速決來的。只要找到時機把對手扳倒在地面,就不會再給其爬起來的機會。

場上鬥爭激烈,場下也越來越熱鬧,紛紛議論著這個新人是誰。

喧嘩聲中,柳書註意到了觀眾席的最前方,程東潮正雙手抱臂跨立,神情嚴肅地看著臺上,不時地扭頭和身邊的教練交流兩句。

明亮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以及說話時微微滑動的喉結。他在聆聽別人講話時,視線會固定在一處,眉心也會微微皺起。

有工作人員路過他的身旁,胸前的工作牌忽得晃動折射一道閃光。他下意識往身後瞥來一眼。柳書虛擡了下眼鏡,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賽場。

節奏激昂的音樂在場館內再次響起時,裁判舉起了巴特爾的手腕,高聲宣布這場比賽的獲勝者。

隔著站了起來慶賀的觀眾,柳書看到前方的程東潮轉過了身,這次是真得望向了這邊。

柳書朝他豎了下大拇指,程東潮也笑著回以同樣的手勢。

回到後臺,柳書在販賣機上買了兩瓶冰可樂,貼在自己的臉頰兩側為其降溫。

陳瑤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覆盤方才比賽的精彩瞬間,話還沒講完,就被程東潮從後面輕推了下腦袋。

“幹嘛呀!”陳瑤揮了下手,皺眉回頭。

程東潮冷聲:“交代給你的事兒辦了沒?”

陳瑤眼珠一轉,猛拍腦門,驚呼道:“哎呀哥我差點忘了,我這就去聯系姚姐訂桌。”

“指著你這記性,大家都得餓死。”程東潮數落完,沖著遠去的陳瑤又喊了句:“數對了人,會數數兒吧?”

陳瑤沒回頭,默默地在腦袋旁豎了個中指。

後臺的工作人員逐漸多了起來,程東潮和柳書靠在窗臺邊,盡量不妨礙到過路的人。

手裏的可樂已經不冰了,柳書回神,才記起來自己原先是要分給程東潮一罐的。

程東潮單手拉開易拉罐的環兒,仰頭喝了幾口,他忽得攬住柳書的肩膀,“走吧,吃飯去。”

“我不去了吧,都不認識……”柳書想拒絕,卻被程東潮半推半就地拉進了電梯裏,又稀裏糊塗地重新坐回到了那輛越野車的副駕駛。

程東潮扯過安全帶給柳書麻利兒地扣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大大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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