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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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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金穆兒像是被雷劈中的呆傻模樣</p>

金穆風愕然的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但不忘提醒道:“穆兒怎麽說也是一國公主”雖然金昌國積弱不振,可是名頭身分仍在,可不能任人狎玩</p>

“該做的事,我不會少做,現在不能做的事,我也不會多做”霍安準正色地望著金穆風,嚴肅地許諾</p>

其實他早讓人送信回去給父皇,稟明了要娶金穆兒為妃,待他手頭上的事忙完後,便會上門求親,說是求親,但對他來說不過是過個場罷了</p>

他要娶的女人,絕對不會娶不著,要真娶不著,就搶吧!</p>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搶,一回生、二回熟,料想金昌國也搶不贏他</p>

“你的承諾可信?”望著他眸中那抹堅定,金穆風以一個男人的角度瞧來,知道他是誓在必得,但身為兄長,他必須為了妹妹再問清楚些</p>

“就是不信,你又能如何?”霍安準挑了挑眉,即使是面對金穆兒的親兄長,他也毫無畏懼</p>

“你……”有那麽一瞬間,金穆風真的很想出手打去霍安準那種自信滿滿的神色,好教他弄清楚,現在是他在求親,沒必要端著這種狂妄又自大的態度</p>

顯然也自怔楞中醒了過來,金穆兒眼見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不禁皺了皺眉,於是她繞了個彎,避去大哥的護持,來到雙眸亦綻著怒火的霍安準面前站定</p>

擡頭,她眼中帶著濃濃的不滿,對著他說:“你不準對我王兄無禮!”</p>

倒也不是霍安準有多喜歡讓人命令,只是……他忽然察覺,她似乎早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劃成了他的人,才會不經意流露出這樣的語氣,所以這回倒像是被順了毛的貓兒,從善如流地收回了臉上那抹桀驁不馴的神情</p>

“你憑什麽不準?”</p>

“就憑你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面對霍安準的質問,金穆兒想也沒想地就回道,“我大哥怎麽說也是一國的王子,你既想招降金昌國,自然應該以禮待之,不是嗎?”</p>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她說了一大串,顯然霍安準只聽到了最關鍵的那一句,登時,他的表情被一抹狂喜取代,然後搖身一變又成了溫文儒雅的八皇子</p>

瞧他那善變的模樣,金穆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可心裏的喜悅卻無限茁壯著</p>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他對她的好,她自然不可能無知無覺</p>

初時只是認定了不可能,所以才不願讓自己多想,可如今,人家都已經主動開口了,那她也樂得順著竿子往上爬</p>

愛他嗎?其實她還不是很清楚,只覺得他是個面惡心善之人,對於金昌國的子民又肯花費心思,無論他是否如杏花兒所說的愛屋及烏,可光就這一點,她就願意嫁給他</p>

“所以你願意?”霍安準執意要得到答案,窮追不舍地追問</p>

“只要父王和王兄同意,我倒沒啥意見”</p>

她雖松了口,但那聳了聳肩、毫不在乎的模樣,讓霍安準的狂喜驟然冷了些</p>

這個沒心少肺的金穆兒,顯然完全不把成親當回事就是了,難不成她的父兄讓她嫁給誰,她就嫁給誰?</p>

冷不防想起她也曾坐著花轎,險些嫁給旁的男人去,所以在她的心目中,他的地位和赤耶國主竟是等同的嗎?</p>

想到這裏,才堪堪好了些的臉色又陰沈了不少</p>

他抿著唇,冷冷的視線掃過眼前這對兄妹,語氣不悅地留下一句,“過幾日,我會上門議親”說完便大步走了</p>

“他又怎麽了?”金穆風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對於他那陰陽怪氣的行為很是不解</p>

倒是金穆兒像是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喜怒無常的性子,渾然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說道:“別理他,過兩日便好了”</p>

其實在這宅子裏頭待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關於霍安準的事兒,她也從杏花兒和福安口裏聽了個七七八八</p>

她從沒想到看似飛揚出跳的男人,竟然曾遭遇過那麽多艱難</p>

母妃早喪,皇朝太子對他明裏暗裏的追殺從來都沒斷過,才養成了他這種深沈內斂的性子,所以就算喜歡什麽他也不會輕易表現出來,因為但凡他喜歡的,就是皇朝太子想要毀去的</p>

有時想想,她倒是挺佩服他的,對他那種隨時翻臉的脾性,也就見怪不怪了</p>

所以氣氛只是僵了一會兒,她便又親親熱熱地拉著兄長的手,說東道西的</p>

而她那完全不在意的模樣,全都落在了外頭那個沖動走了出來,卻又舍不得真的離去的男人眼裏</p>

丙真是少了根筋的女人!霍安準氣得牙都快咬崩了,但見裏頭那兩兄妹正聊得歡快,甚至也很想進去跟著聊聊</p>

可是腳步卻遲遲不動,過了半晌,覆又離去</p>

因為他知道,若他進去了,這樣歡快的景象也會消失吧,何不讓她多快樂些時候</p>

反正要算帳,以後有得是機會呵!</p>

照理說,霍安準現下最應該關心的是怎樣帶兵打仗、壓制太子,借以上位,可這些日子,他的腦海中總想著金穆兒對自家兄長那種發自內心的巧笑,不一會,又會想起她應允親事時的心不甘情不願,讓他心裏那把窩著的火,怎麽也消不下去</p>

究竟該怎麽讓她愛上自己,然後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妻子,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一件大事</p>

於是流水般的奇珍異寶被送進了金穆兒的屋子,但換來的都只是她一句淡淡的謝謝</p>

再然後,霍安準又換了個法子,請了個戲班子,在府裏搭了個戲臺子,想讓她瞧瞧戲打發打發時間</p>

偏偏金穆兒只是應付似的賞臉,瞧了一出,就再也沒有召過那戲班子</p>

所有他能想到的法子都用盡了,可是她依然待他淡淡的,那種仿佛他可有可無的想法深植於心,便像是貓兒撓著似的,竟讓向來氣定神閑的他坐立難安了起來</p>

“福安……”想著想著,霍安準冷不防朝著門外大吼了一聲,結結實實地嚇了門外正在灑掃的仆傭一跳</p>

“主子爺,您有什麽吩咐嗎?”</p>

埃安將主子這陣子的暴躁全看在眼裏,他甚至比主子更清楚他是為何而不快,其實倒也不是多難的事,只是主子端著架子久了,忘了該怎樣才能討得姑娘歡心</p>

“金穆兒在幹啥?”黑著一張臉,霍安準沈聲問道</p>

“她啊……挺樂和的,一大早就跟著杏花兒滿後山的找野菜,說是吃膩了咱們府裏的山珍海味,倒是想起了金昌國裏有一樣野菜,想弄來吃吃”</p>

聽到這裏,霍安準的眼光閃了閃,驀地起身,急急地往外走去</p>

是啊,他怎麽沒想到?</p>

“主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福安連忙跟了上去,喳呼著問道</p>

霍安準聽到福安的話之後,急切的步伐倏地一頓,轉身交代道:“你讓李衛派個人馬,去金昌國把他們的禦廚給帶回來”</p>

一聽這命令,福安整個人都楞住了,甚至忘了應聲</p>

“你發什麽楞啊?快去!”</p>

“主子,你這是要幹啥啊?”向來不曾質疑過主子的話,可這回饒是福安也模不透主子的想法了</p>

“穆兒待在咱們府裏這麽久,一定吃不慣咱們的菜肴,那就請個大廚給她做做菜,看看能不能把她養得壯實些”霍安準很理所當然的說道,一點也不覺得派李衛去辦這事有什麽不妥的</p>

“可是、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大張旗鼓了啊?</p>

埃安這頭還在猶豫,霍安準卻已經冷眼一瞪,他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句,只能眼睜睜瞧著主子快步往後山走去</p>

倒是不用再問主子要去哪了,十成十是找金穆兒去了</p>

唉,他就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會兒是著了什麽魔,竟然幾次三番的為了金穆兒打破他的原則</p>

可主子都發話了,他能不做嗎?</p>

於是他匆匆去找了李衛,逼著不敢置信的李衛派出底下的人,快馬加鞭地朝著金昌國飛馳而去</p>

不過兩、三個時辰,當霍安準領著金穆兒在後山兜轉一圈、回到院落之際,她的屋子裏頭已經漫起了陣陣熟悉的香味</p>

金穆兒深深地吸了口氣,當她確認有著烤羔羊、燉野菜的香味兒時,她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後、含笑望著她的霍安準</p>

“這是、這是……”</p>

“瞧你這些日子小貓似的胃口,想是吃不慣皇朝的食物,所以讓人去向你父王商借了廚子回來,替你做幾回飯”霍安準說得清淡,其實心裏可緊張了,他與千軍萬馬對峙時都不曾有過這般不安</p>

“你……”</p>

望著他那帶著點希冀的眼神,金穆兒頓時領悟了,這個男人是在討好她</p>

原來,前些日子那些莫名其妙送來給她的珍奇古玩,又或者是突然被請來府裏的戲班子,都是他想要逗她開心的</p>

剎那間,她的心塞進了滿滿的感動,這個男人正笨拙的用著他的方式告訴她,他的在乎</p>

終於,被她瞞得好好的感情再也關不住地沖出來,眼眸燦亮亮的望著霍安準,主動握住了他的大掌</p>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p>

她的心已經不知不覺攀在他的身上,只是故意不想讓他知道罷了</p>

“只要能讓你開心的事兒,我都想做”沒了以往的盛氣淩人、高高在上,當他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他再無隱瞞的說道</p>

“在這兒我沒什麽不舒心的”</p>

雖說真讓他給猜著了,她是吃不慣這兒過於細致的食物,想念著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的豪氣,可在他細細的呵護之下,她其實也漸漸習慣了</p>

“我只希望你可以更舒心些,不只是現在,還有往後,都是”低頭凝著她,霍安準輕輕許諾</p>

“嗯!”握著他的小手加重了力道,金穆兒白皙的臉龐忽地飄來了一朵紅雲,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也是喜歡你的,雖然不知道有多喜歡,可至少嫁給你,總比嫁給赤耶國主好得多”</p>

本來聽到第一句話,他還欣喜得很,怎料她愈說愈離譜</p>

那個粗俗、野蠻的人能和他比嗎?</p>

霍安準的臉色變了變,再怎麽努力還是抑不住不悅,口一張正準備吼上幾句,誰知金穆兒早在他變臉的時候,踩著輕快的步伐奔進了屋內,朝著他費盡心思弄來的菜肴直奔而去</p>

望著她那明顯歡快的背影,他的怒氣立即斂了幾分,寵溺的搖了搖頭</p>

這丫頭……當真是生來克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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