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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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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肥羊

◎你從前怎麽伺候姓元的,眼下便怎麽伺候本大爺◎

扛著沈妍的黑衣人一腳踹開廟門,將她丟了進去。

很快,外面傳來劫匪們彼此議論的聲音。

“為何還沒收到得手的信號?”一個嗓音尖銳的男聲焦躁道,“那衛世子不會壓根就沒來救人吧?”

聽見“衛世子”三字,沈妍不禁心頭一顫:衛世子來救人?救她嗎?

這夥綁匪又急於“得手”什麽?莫非他們抓她,實則欲對元琛不利?

沈妍忽覺一陣頭皮發麻,但隨即冷靜下來。

衛世子那麽精明,應該不會上這夥人的當吧?

“不會。”又一個男聲說,聲音似生銹的鐵片在什麽上刮擦,“公爺交代,這婆娘是衛世子的軟肋,有她在手,何愁引不來真佛。”

沈妍:“……”

公爺又是誰?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心裏苦笑:這次真是被抓得太冤,她哪裏是衛世子的什麽軟肋?連這個侍妾的名分都是假的。

無論那位公爺是誰,計劃是什麽,以她為餌,對方恐怕要失手了。

忽又聽尖嗓子不耐煩道:“那怎麽過這麽久了還未見動靜?”

鐵片嗓接著罵了句臟話,喝道:“急什麽,咱們已在來路上留了記號,姓元的不傻,若真在乎這女人,必定會追來。再等等便是。”

話音落地,外面安靜了幾息。

鐵片嗓又道:“你們幾個,回去看看,若姓元的進了埋伏圈,幫著一起截殺——務必割下他的人頭帶來,我與小六子在此看著這個女的。”

此人貌似是這群劫匪的頭領,言罷餘人紛紛應“是”,緊接著便是一陣輕快迅捷的腳步聲。

沈妍此刻靠著墻壁坐在破廟裏,後背不知何時起了一層涼汗:衛世子想必不會犯傻吧?

這麽想著,腦中卻不知為何閃過平陵郡主對她縱馬行兇時,元琛不管不顧地沖過來的畫面。

或許,內心某處,她也在隱隱擔心元琛會和上次一樣。

但願是她想多了。

沈妍安慰自己——一個契約侍妾而已,就像元琛說的,她只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

一粒隨時可以丟棄、替換掉的棋子,哪裏值得衛世子以身犯險?

她也不該再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尤其此刻生死攸關,須得趕快想法子逃走才是。

念及此,沈妍環視四周,試圖對自己所處境遇有個大致的了解。

借著月光,她看清楚廟內僅有一尊石塑的佛像,此外便是光禿禿的墻壁。

廟有三道門,此刻山門外站著兩個身負武功的劫匪,而她毫無身手,身上五花大綁,口裏還塞著東西,連動一下都難,又該如何逃走?

正沒主意,忽聽外面尖嗓子又出聲道:“頭兒,既然公爺意在誘殺衛世子,那這個女人——”

“暫時還殺不得。”鐵片嗓沈聲道,“等看見姓元的人頭,再動手不遲。”

尖嗓子卻道:“兄弟的意思不是殺。”緊接著是一陣輕浮的怪笑,“頭兒也看見了,那小娘子生得白嫩水靈,身段更是一等一的好……您想,連養尊處優的衛世子都視作珍寶,那滋味想必十分銷魂。咱們弟兄既然攬下了這樁差事,肥羊又剛好落在你我手中,何不趁機好好消受一番?左右給她留口氣便是。”

沈妍在廟內聽得駭然心驚,唯願那匪首顧全大局一些,莫要在她身上打什麽歪主意。

殊不知那劫匪頭子卻是個有野心的,私底下對上位者一概七個不平八個不憤,此刻想到世間有此等尤物,卻僅衛世子一人有福消受,不禁被拱起火來。

邪念一起,他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只不過,比起尖嗓子,匪首卻是個有城府的,因重任當前,只得強壓著體內燥熱,嗔道:“你小子色膽包天,當心誤事。”

沈妍聽見這句稍覺心安,可惜一口氣還沒喘勻,又聽尖嗓子聲音蠱惑道:“哎,能誤什麽事?左右弟兄們都下山了,這會兒咱們做什麽又有誰人知曉?過了這個廟,可就坐失良機了。”

最後一句,他語氣帶了三分焦躁,七分遺憾,言罷又慫恿匪首:“不如這麽的,頭兒先上,兄弟給您去前面守著。”

這句說完,外頭便沒了聲音,接下來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

片刻後,廟門口現出一個高壯孔武的身影。

而時沈妍早已坐直身子,看著來人深吸一口氣,下一瞬,她聲音鎮定地開口:“適才壯士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們要的人其實是衛世子,與我無關,只要壯士肯放了我,叫我做什麽都行。”最後一句,她語調柔婉上揚,聽起來極盡魅惑。

話落,鐵片嗓桀桀怪笑幾聲,隨即,反手摔上了廟門:“沈娘子果然善解人意,難怪獨得衛世子寵愛。你且放心,只要你乖乖服侍好本大爺,放你離開又有何難?”

“當真?”

“當真。”

騙鬼去吧!

沈妍心知這劫匪頭子信口開河,不過是為先嘗到眼前的甜頭。

適才,她聽見兩名劫匪談話,已大體知曉了這夥人的德行。

放她離開,絕無可能。

對面,匪首似乎想到什麽,面上浮起一抹淫邪:“你從前怎麽伺候姓元的,眼下便怎麽伺候本大爺。”

沈妍聞言只覺一陣惡心,嘴上卻軟聲應承:“都聽壯士的。”同時腦中飛速思索著脫身之法,須臾,嬌聲嗲氣道,“不過,能否先勞煩壯士幫我解開身上的繩索?這繩子勒得人好疼。”

匪首瞄著她,嘴咧得更開了。

解 開繩索並不是什麽出格要求,何況匪首也不會將區區一個弱女子的反抗放在眼裏。

下一瞬,他急吼吼上前,三兩下解開了沈妍身上的繩索。

貪婪地緊盯著沈妍藕白的小臂,匪首布滿刀疤的臉上浮起一抹貪婪,正迫不及待要將人撲倒,忽被沈妍不輕不重地當胸推了一把。

“急什麽?”沈妍噗嗤一笑,媚聲說道,趁匪首一個趔趄,壯著膽子跨坐在他身上。

從前在姚府時,曾有教習嬤嬤教過她們如何伺候人。沈妍心中苦笑,萬沒料到竟在這般情形下派上用場。

“原來如此。”匪首會意,戲謔地打量著沈妍,悠悠一嘆,“姓元的果然會享受。”

話未說完,沈妍拎起繩子便往他手腕上纏。

匪首見狀瞳孔微縮,警覺地撤開手臂。

沈妍立時故作委屈,嬌嗔:“壯士不是想知道妾身怎麽伺候衛世子嗎?怎麽這就怕了?”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像在感慨,又像在可憐匪首,“難怪有人能做上高高在上的大將軍之位,而有些人卻只能落草為寇。”

匪首自是不甘在這種時候被一個女人看輕,聞言罵咧咧道:“少廢話!繼續。”他料定這柔弱女子在他面前耍不成什麽花招。

又見沈妍媚眼如絲,嫩白的柔荑捏著繩索在他腕間纏纏繞繞,匪首三魂已丟了七魄。

很快,沈妍將匪首的兩個手腕捆在一處,壓向頭頂。

隨即,她拔下發簪,散開一頭如瀑秀發。

趁匪首看得垂涎欲滴,兩眼發直,她暗暗攥緊發簪,乘其不備又快又狠地刺向他頸間要害。

生死攸關,沈妍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出手,怎料匪首動作更快,雙臂落下,堪堪砸中沈妍腕間的穴道。

手臂一片酸麻,沈妍不由驚慌後退,便在此時,那匪首霍地起身將她撞倒。

“咕咚”一聲,沈妍後背磕在凹凸的地面上,疼得鉆心透骨。

“賤人!竟敢戲耍本大爺。”匪首咬牙切齒地站起身。

沈妍哪敢耽擱?急忙忍痛爬起來,向後連退數步。

可廟裏統共能有多大空間?她又有多少路可退?

每退一步,那匪首便上前一步。

宛如貓戲老鼠,匪首也不著急了,好整以暇朝著沈妍步步逼近,存心戲耍。

眼看要落入虎口,沈妍急中生智,趁匪首放松警惕,迅速閃身至廟內唯一一座佛像後。

匪首見狀不屑地冷嗤一聲,跟著大步上前,沈妍慌忙繞著佛像閃避。

如此兩次,匪首畢竟被綁著雙手,加上有夜色遮掩,一時半刻倒也未能擒住沈妍。

二人這般繞著佛像兜圈子,匪首很快失去耐心,一眼瞥見前方有道黑影,伸腳踹過去,怎料那只是沈妍的影子而已。

這一腳便踹在佛像上。這尊石佛年深日久,而匪首又腳力驚人,這一下,石雕的佛像竟給他踹得碎渣亂濺。

石塊打在身上,沈妍忍不住吃痛驚呼一聲,心想匪首如此腳力,若落在她身上,她哪還能動彈?

稍一失神,她動作慢了稍許,被匪首一把抓住袖口。

沈妍驚慌閃身,手臂奮力一掙,幾乎同時,匪首又一腳踹來。

這次他用力更猛,沈重力道突如其來落在佛像上,只聽“轟”一聲響,那石佛竟驟然倒塌,砸向地面,帶起的大片煙塵引得沈妍不住嗆咳,眼前一片茫然。

周遭卻忽然沒了聲響。

沈妍顧不得煙塵彌漫,睜大眼睛警惕地四下張望,尋找那匪首的身影。

塵埃漸落,月光中,她驀地瞧見匪首仰面倒在垮塌的佛像之下。

冷硬沈重的石佛不偏不倚,肥墩墩的大肚堪堪砸在匪首頭頸上,四周圍,不明的晦暗物淌了一地。

方才,那匪首自恃身手不俗,絲毫未將沈妍放在眼中,又想抓住人後好好磋磨一番,故而並未急著喊尖嗓子進來。

後來,他一心想抓住沈妍速戰速決,以至於在佛像意外倒塌的剎那未及躲閃,當場被砸斃命。

這廂,沈妍一面後怕,一面忍不住暗自慶幸:匪首竟被佛像砸中,冥冥中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她不敢再多耽擱下去,想到山下還有一夥劫匪,不能再往回逃了,幹脆咬牙沖出廟門,發足向山頂奔去。

*

上山的路越來越窄,兩旁雜亂的樹叢不斷伸出枝枝叉叉,夜色中宛若張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令沈妍的逃命之路愈發艱澀難行。

但再苦再難,也總好過落入匪手。

沈妍緊咬著下唇,顧不得雙腿酸麻,呼吸艱澀,渾身被樹枝劃得生疼,跌跌撞撞、深一腳淺一腳向前跑去。

她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饒是如此,沒過多久還是聽見身後有人追來。

“臭婆娘!給我站住!”是那個尖嗓子劫匪。

沈妍心頭一凜,冷不防腳底給什麽絆了一下,踉蹌著向前撲倒。

如此一耽擱,身後的腳步聲更近了。沈妍心下駭然,忙不疊爬起來繼續奔逃。

不料沒跑多遠,前方陡然現出一片空蕩、浩大的黑暗來。

沈妍一愕,不由腳步放緩,不甘心地上前幾步,低頭看去:下方深不見底,果然是懸崖。

倒是慶幸今晚月光夠亮,倘若適才一個沒看清,或是跑得再快些收不住腳,跌下去怕是要粉身碎骨。

然而,不幸的是身後的劫匪眼看追來。

沈妍忽然覺得,命運好像一條緊緊糾纏她的毒蛇,不時齜起沾滿黏液的毒牙,陰嘶嘶問她:“你想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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