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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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閑談間,康牧冬發現自己付林就是自己一直喜歡的小說作者,他欣喜若狂,一個勁地問付林是怎麽寫出那麽堅韌無畏的主人公來。

付林說:“我以前過得很不如意,在一度想要放棄時,遇見了黃鶴望和郁……郁蘭和,他們其實也過得水深火熱,但他們從來都不畏懼,從不逃避,我很喜歡這種品質,在寫東西的時候,就不由地有意識賦予給主角。”

“黃鶴望以前過得不好?”

季初並不了解黃鶴望過去,他翻肉的手一頓,問道。

康牧冬也只知道黃鶴望幼時走丟,後來找回來了,但黃鶴望具體經歷了什麽,他也不了解,他驚訝地看著黃鶴望,希望他說點什麽。

“沒什麽。就是被兩個精神病帶走了,然後被奶奶關了五六年,讀書不能考太好,考太好就要被奶奶關小黑屋,高考結束,被有心之人調換了成績,僅此而已。”

黃鶴望不鹹不淡地說著,眼神柔和地望著郁蘭和,“如果經歷那麽多,是為了遇見蘭和,那我願意。”

“吃你的。”

郁蘭和沒想到他能起承轉合到自己身上,他推開黃鶴望柔情似水的臉,無法自抑地心跳加速。

季初不在意黃鶴望後半句話,也不在乎他跟郁蘭和的互動,眼睛裏溢出的悲傷狠狠刺進彭餘眼睛裏,他伸手捏住了季初的膝蓋,壓著聲音說:“你不要犯賤了好不好?”

“別管我。”

季初別開自己的腿,懶得看彭餘一眼,把黃鶴望愛吃的蝦子和五花肉鋪滿了半邊烤桌,絲毫沒註意到彭餘眼裏燒起的一抹瘋狂。

“你也吃,別只顧著我們。”

郁蘭和站起身,把烤熟的東西夾滿季初的碗。

季初望著笑容和善的郁蘭和,楞楞地嗯了一聲。

他確實挺好的,跟黃鶴望……也挺配的。

從見面到現在,郁蘭和一直都是這麽善解人意,溫柔平和。

連帶著坐在他身邊的黃鶴望,也斂去了冷漠的棱角,看起來明媚青春。

康牧冬忍了半天,也沒忍住,他哇地一聲,抱上了黃鶴望:“還好叔叔阿姨把你找回來了,不然你還得受多少苦啊……”

“行了,行了。”

黃鶴望把康牧冬從身上撕開,“都過去了。”

他其實不太想談,但他知道,每說一次,郁蘭和就會心疼他一次,他讓付林把從前他們的事講給他聽,也是為了留下他。

他知道郁蘭和還沒有心甘情願,既然怎麽也留不住,那就用從前栓住他,每次都向他搖尾乞憐,求他憐惜好了。

郁蘭和吃完,也把付林今早跟他說的話咀嚼了一遍,跟其他人告別後,他主動拉起來黃鶴望的手,去看小秀當初砍傷的右手。

那上面的痕跡倒是已經淡去,摸也摸不出來了。

“我看你現在寫字也是左右手換著寫,右手還是沒恢覆好嗎?”

“好了。”

黃鶴望抓緊郁蘭和的手,歪頭靠在他肩上,“我左手寫的字跟右手一樣好,兩只手換著寫不累,不用白不用。”

郁蘭和也歪斜過去,貼著黃鶴望的腦袋:“我之前沒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就說你意氣用事,對不起。有有,你是個很好的人。”

得了誇獎,黃鶴望眉眼含笑,湊過去親了下,說:“就誇一次嗎?我除了幫了付林,還幫了沒錢讀書的季初,幫了沒能帶我離開的趙盈趙老師,所有的這些,你只誇我一次嗎?”

“那我們有有可真是這世界最有菩薩心腸,最知恩圖報的帥哥了。”

郁蘭和抱緊黃鶴望的手臂,仰著頭滿眼欣賞,“你怎麽這麽好呀?我知道,是我們有有本來就是個好孩子,只是原先身在泥沼裏,不得不打滾,所以弄得有點臟。沒關系,有有是個聰明孩子,總會洗幹凈的。”

“如果那裏面有你,我不會洗掉的。”

黃鶴望擡手捏住郁蘭和的下巴,神色莊重又執拗,“如果不是你,我幹凈不起來。所有的善良慈悲,都是你教給我的。你明白了嗎?”

郁蘭和緩慢地點了點頭,順勢靠到黃鶴望手臂上,在心裏想,也許不是黃鶴望分不清依賴和愛,而是他一直沒正視黃鶴望的愛。

可要他怎麽相信自己這樣怯懦膽小的人,會有人這麽執著,不惜一切代價地來愛他呢?

沒有人給他答疑解惑,也沒人能夠光靠說讓他信服,除去曾經的師生關系橫亙在他們之間,現在他在黃鶴望面前,更多的是自卑退步。

黃鶴望一切都有了,他一切都沒了。

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支撐,他僅靠著一絲要讓黃鶴望走到正軌上的信念,走在自己斷壁殘垣的人生上。

六月末,黃鶴望去參加期末考,郁蘭和沒陪他去,因為黃鶴望說考完試就帶他回國,他打算做一頓大餐跟黃鶴望一起吃,然後高高興興地回國去。

忙忙碌碌四個小時,郁蘭和踩著點做完飯菜,但黃鶴望沒準時回來,他拿手機打電話問他到哪了,一個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卻始終沒有人接。

郁蘭和開始擔心黃鶴望是不是出事了,正要讓司機帶他去學校時,他的手機響了。

可不是黃鶴望,是他的學生沈星藍。

他已經被辭退了,按理說學生的事輪不到他管,可沈星藍的家庭條件跟當初的付林有的一拼,現在打電話來,應該也是遇到了難事。

他接了起來:“星藍?怎麽了?找老師有什麽事?”

“老師……老師!”

聽到郁蘭和的聲音,沈星藍頓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爸媽為了錢,跟馮梅家長以及校長達成協議,調換了我跟馮梅的高考試卷,我五百分的高考成績變成了兩百八十分……他們都說是我發揮失常瘋了,我沒有,我沒有、沒有撒謊,我爸媽去年生了弟弟,弟弟得了遺傳性大皰性表皮松解癥,治療要一大筆錢,我看到了、看到了他們賬戶裏多出來的錢,聽到了他們講電話,老師……老師,他們都不幫我,都說我瘋了,我想讀書,我想讀書……你幫幫我,你陪我去教育局,好不好?”

“我……”

郁蘭和艱難吐出一個字,想要答應,腰上腿上的傷疤幻痛起來,提醒他不要不自量力,想要拒絕,他的心就被千刀萬剮。

聽不見老師的回話,沈星藍的哭聲止住了,她很懂事禮貌地說:“對不起老師,我可能真的瘋了。打擾你了,對不起。”

電話掛斷,郁蘭和倉促出聲:“星藍!”

他著急地再撥過去,那邊再也沒人接起來了。

就算不能幫忙,他也得回國確認沈星藍不做傻事。他在門口徘徊了一圈,爬上樓翻箱倒櫃,找自己的護照。

正找不到焦頭爛額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他以為是沈星藍打來電話,接起來著急地叫了一聲:“星藍!你先……”

“星藍是誰?”

電話那邊的人笑了幾聲,說,“你和黃鶴望真有意思,你們不是情侶嗎?怎麽心裏都想著別人啊?”

“彭餘?”

郁蘭和在他和黃鶴望的合照下,看到了護照。

他冷靜下來,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彭餘笑道:“什麽意思?你要來看嗎?或者,我描述給你聽。”

“我沒空過來!說!”

郁蘭和拿著護照飛奔下樓,他告訴司機去黃鶴望學校,司機不疑有他,開車往黃鶴望學校去。

“好吧。”

彭餘穿好衣服,站到床邊,癡迷地看著被他弄得淩亂不堪的季初,彎腰重重親了一口,說,“黃鶴望睡了季初。郁蘭和,你還要這種臟東西嗎?”

“……不要了。”

郁蘭和沒空再分出多餘的心力去想彭餘告訴他這些話真假與否,他需要全心全意逃跑,語氣冷得結了冰,“告訴黃鶴望,我祝他和季初情比金堅,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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