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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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郁蘭和沒再阻攔黃鶴望,跟著他一起出了門。

醫院裏的好心人也不少,紛紛去獻愛心,可最後還是差點,正好黃鶴望補上,手術也順利完成了。

黃鶴望太虛了,血沒抽多少,就暈了過去。

把黃鶴望送回病房休息,折騰一夜,已經快天亮了。

郁蘭和坐在醫院外的長廊上,歪著頭昏昏欲睡。

“你,你好。”

一道虛弱沈穩的聲音響起,郁蘭和努力掀開眼皮,擡眼望去。

面前的男人豐神俊朗,氣質非凡,尤其英挺的眉眼,格外像……像黃鶴望。

眼花了吧。

郁蘭和拍了拍隱隱作痛的腦袋,又眨了眨眼,問:“你好,有什麽事嗎?”

男人笑了笑,坐到郁蘭和身邊說:“我叫黃奇峻,是昨天出車禍受傷的患者白容的丈夫。我聽護士說,最後給我愛人輸血的也是個病人,抽完血就暈了,我感到很抱歉,所以問了護士,特意過來感謝。”

“啊這樣啊。您太有心了。”郁蘭和疲憊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他是我的學生,叫黃鶴望。這麽說起來,你們還真是挺有緣分,都姓黃。他現在剛睡下,可能沒辦法跟您見面。”

“沒事沒事,你是他的老師,見到你也是一樣的。”

黃奇峻從身上掏出一張卡遞過去,“我太累了,實在是沒力氣出去買東西過來看望。我身上就這一張卡,裏面有十萬塊,你拿好,等他醒了拿給他吧。如果不是他,我愛人也不能脫離危險。太謝謝他了。”

“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吧。”

黃奇峻硬塞進郁蘭和手裏,“這是救命的恩情,一點都不多。”

郁蘭和想到黃鶴望以後還要讀大學,還需要一筆不小的開銷,他沒再拒絕,捏著卡說:“好吧。我的學生也確實需要這筆錢,謝謝您了。我看您不像慶川人,你們是來旅游的嗎?”

身邊的青年溫潤如玉,讓人很有傾訴欲。黃奇峻雙手交叉,摩挲著關節,緩緩開口道:“不算旅游吧。我們十六年前來過,那次是來談生意,因為我愛人突發身體不適,我只顧著她,一下沒註意,我們剛滿兩歲的兒子有有就走丟了。這次來,是因為我愛人做了個夢,夢見我們的兒子有有一直在求她快來救他,說他就在慶川,想要回家。看她寢食難安,我還是開車帶她過來了。可誰知半路遇上酒鬼,開車撞了我們的車。唉……慶川這地方,我一點也不喜歡。跟我們夫妻倆命裏犯沖。”

“那當年你們沒有報警找有有嗎?”

“當然報了。我們很疼愛他,還花了兩千萬重金尋子。我們把慶川的每一座山都找了個遍,都沒找到他。沒找到也挺好……至少證明他還活著。”

將近四十歲的男人鬢角已有了花白的跡象,他吞下顫音,自欺欺人道,“這樣的話,我們活著也有點盼頭。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總會見面的。”

“一定會的。”郁蘭和伸手拍了拍黃奇峻的肩膀,溫柔的嗓音尤其安撫人心,“夢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上天的指引,好事將近了。”

黃奇峻忽然彎下腰捂住臉,哽咽著哭出聲來:“可是醫生說我愛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我以為是他們醫術不好,打電話聯系了國內最好的醫院的醫生,他們給的回答也是一樣的……我唉……算了。就讓她好好睡一覺,這段時間我就留在慶川,再嘗試找找有有吧。”

他擦掉眼淚,站起身來,“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得回去照顧我的愛人了。再見。”

郁蘭和也跟著站起來,他憐憫地看著愁容滿面的男人,說:“好。請保重身體,都會有好結果的,請一定不要放棄。”

黃奇峻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男人遠去,郁蘭和把寫了密碼在卡面上的卡收好,又靠在椅背上沈沈睡去。

黃鶴望醒來沒見郁蘭和,走出病房門,就見人睡倒在了椅子上。

他坐下去,把人挪到自己腿上躺著,垂眸深深望著,然後擡起手,用指尖輕輕去描郁蘭和的五官,再摸過那些傷痕,他想修補,可手邊沒有藥。

總要補一下的。

就像他們之間大大小小因為誤會割出來的傷痕,總要有什麽……

補一下的。

他越低越下,就在咫尺間,他聽見了他最不想聽見的女人的聲音:“你在幹什麽?”

黃鶴望身體一僵,慢慢直起身,手死死摟著郁蘭和的肩膀,望著朱丹紅,沈聲驅趕:“滾開。”

“你放開蘭和!”

這無理的話語立馬激起朱丹紅的怒火,她放下保溫罐,幾步上前,去扯黃鶴望的手。

“老師是我的,是我的!我讓你滾開!”

黃鶴望憤怒地瞪著朱丹紅,不管捏著郁蘭和肩膀的手又滲出血來,用另一只手狠狠一推,朱丹紅便重重撞在了墻上,磕到後腦勺,她頓時頭暈目眩,趴在地上幹嘔起來。

肩膀似是被碾過,郁蘭和擰著眉睜開眼,望見黃鶴望陰翳兇狠的神情,他先是一楞,轉頭看見臉色煞白,痛苦的朱丹紅,郁蘭和霎時血液翻滾,他掙脫黃鶴望的束縛,匆忙去扶朱丹紅:“丹紅!丹紅你沒事吧?”

“我頭疼……”朱丹紅縮在郁蘭和懷裏,想要控訴黃鶴望的惡行,但她看他那副病怏怏的模樣,也不想再跟他計較,只求郁蘭和,“我們走好不好?蘭和,帶我走……”

郁蘭和把人扶起來,掃了黃鶴望一眼,從衣服裏掏出銀行卡丟到黃鶴望懷裏,說:“這是你昨天獻血的病人的家屬給你的報酬。你自己收好。你老實待在這裏,我先帶丹紅去看醫生。”

黃鶴望沒動,他死死盯著郁蘭和:“你現在帶她走,我就真的永遠不會再見你了。”

“好,那你告訴我,丹紅為什麽會摔在地上?是不是你?”郁蘭和問。

“蘭和,我……”

朱丹紅話沒說完,黃鶴望打斷了她:“是,就是我。”

他站起來,步步逼近他們,“我就是不喜歡她跟你在一起,就是恨不得她死!”

他那麽高,彎下來就將郁蘭和罩在懷裏,只要把礙眼的朱丹紅拽出去,他就能抱住郁蘭和,無論如何,老師都逃不掉了。

“啪!”

清晰的五個指印在那張被打偏的俊臉上逐漸顯現,郁蘭和顫抖著攥緊拳頭,強壓下心中的怒氣,說:“你不可以這麽不尊重老師。你冷靜冷靜,我們再聊。”

“你滾吧。”

黃鶴望慢慢轉回頭來,虛虛環抱著空氣的手臂死了一般垂下去,他梗著脖頸,斜覷著他,眼中隱隱泛起水光,“再也不要回來了。我不需要你了。你是我的誰,憑什麽管我?我已經玩夠了,你這個玩笑,我看夠了。滾吧郁蘭和!”

郁蘭和沒有再說什麽,他的心已經在這幾天精疲力盡,泵不出新鮮的血液,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猶如行屍走肉,扶著朱丹紅離開。

檢查出來輕微腦震蕩,郁蘭和趴在床邊,一遍遍說對不起。

朱丹紅倒也不是記仇的人,她摸著郁蘭和的頭發,說:“好啦。不關你的事。黃鶴望他……這段時間似乎很叛逆啊。”

“……我教不好他。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養大一個人可真不容易。我以後不想要小孩了,這也太難帶了。”

郁蘭和嘆了口氣,也再坐不住,站起身說,“你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可病房裏哪裏還有黃鶴望的身影。

郁蘭和匆匆回到家,就在這短短兩個小時內,黃鶴望搬空了他的所有東西,仿佛他從來都沒來過。

到底還是傷了他的自尊。

郁蘭和坐在照不進陽光的宿舍裏,望著外邊綠得發黑的樹,他打了個寒顫,冷到骨頭縫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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