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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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是瘋了。

郁蘭和嚴重懷疑自己是在結婚當天受了刺激,處理信息的大腦區域被損傷,不然他怎麽會對黃鶴望說的話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總是這樣,遇到什麽事第一反應是先反思自己,先從自己找問題,絕對不會去怪罪別人。就算遇到倒黴事了,也寬慰自己說,這就是命,習慣了。

“露出這副模樣……”

黃鶴望對郁蘭和的驚恐喜聞樂見,他壓下郁蘭和的脖頸,狠狠咬住,頓時眼冒金光,“就要自覺把脖頸一起獻上來啊。”

“不、不可以……呃!”

黃鶴望壓倒了他,吻從火辣辣刺痛的脖頸往上,含住了他的唇,咬得他劇痛無比。

他還沒從一個星期以前那場情事中掙紮出來,黃鶴望又將他壓進情/yu的窪地,深深地,不容拒絕地嵌入。

金銀首飾,鈔票鉆石從郁蘭和身上滾落,鋪灑在他周圍。

明明每一樣都價值連城,都是黃鶴望美夢成真的實證,都是他曾經每晚都要親手摸過,確認存在的標志物,可今晚,他的眼睛裏只能看見他的老師—

粉色的,白色的,青色的,每一種色彩都比金光閃閃耀眼,柔軟的,平坦的,挺立的,每一樣觸感都讓他血脈僨張,青筋橫生。

暴起的青色脈絡從腳背往上攀爬,竄到生出細汗的太陽穴,又往下沿著他緊捏的雙手蔓延,往小腹瘋長枝椏,根根沒入深處,給那昂揚可怖的物什,註入源源不斷的血液,迫使它張牙舞爪,兇殘更甚。

樹木高大粗壯,樹根蓬勃堅硬,四處亂撞,往上往裏深入,狠狠頂到了長在樹下,在風雨中搖搖晃晃,殘缺可憐的無名小草。

小草的根被強盜一樣的樹根碾過,顫巍巍吐出清液,風嗚嗚作響,混雜著小草的哀鳴:“要死了……慢—”

樹又高又壯,哪裏會管一株小草的死活。

遮天蔽日的情欲森林中,大樹想要生存就要不斷生根,不斷擴張領地,往上長爭奪日光,往下紮根吸收養分,小草的氧氣被掠奪,植株身體裏的水分被鉆開,汩汩流淌,與主人意識相違背,反倒殷勤諂媚地滋潤橫行霸道的侵略者,用柔軟的肉,豐沛的汁水,緊緊吸著。

幹涸已久的樹木得了雨水的滋養,仍舊不知不滿足,他要占據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他的根要紮入欲望的深海,成為主宰,那就只有無節制,無止盡地摧殘。

太久了。

他等的實在太久了。

他的部分枝葉都被烈日烤幹了,現在終於得到了進獻,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隨即撲簌簌往下掉,砸在顫顫巍巍的小草身上:“好爽……草……”

小草的領地那麽小,被碾成鮮艷糜爛的紅。紅得發紫的還在不斷生長,不斷膨大,不知疲倦地*。

黃鶴望喜歡面對面,他哪裏都要搶占,下頭深,上面的眼睛也要貪婪地侵占,一分一毫也不放過。

於是在被窩裏的人被抱進懷裏,肌膚相貼,擠壓出更多的水,從毛孔,從緊密相連處,從眼睛裏往外冒,一聲聲難以自抑的音調,也洩洪般湧出。

窩在黃鶴望懷裏的人很久才從令人窒息的塊趕中掙脫,他很慢很慢地擡起頭,露出那張歡愉過後白裏透紅的臉,眼睛裏的胎記似乎還在回味,震顫著泛著水光。

他聽著意猶未盡的黃鶴望還在動,弄出的奇怪聲響,羞赧地又把臉貼到了黃鶴望頸邊,張嘴不知道想要說什麽,黃鶴望垂下眼,高挺的鼻梁蹭過郁蘭和柔軟的臉,擡手捧著,從他的眼睛吻到了水津津的唇,眼裏滾滾全是漫無邊際的欲,嘴上卻鄙薄道:“長這麽搔,叫得也這麽好聽,當什麽老師,你就適合被拴在床上,等著被*。”

紅又更勝一籌,將郁蘭和整個人都煮沸,讓他越發不敢動作,只能由著黃鶴望將他翻來覆去,用語言拴縛,用行動證明他的下賤。

他終於受不了,淚眼婆娑地主動吻上那張惡毒的嘴,又緊緊抱著,斷斷續續小聲請求:“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黃鶴望頓了下,手掌不經意撫過他腰間的傷疤,像是被燙到,黃鶴望驀地收手,低頭去吻郁蘭和臉上的淚,問:“雙嗎?我*得你雙嗎?”

郁蘭和楞楞看著他,還沒張嘴,就被一記猛*得露出聲來。

“告訴我。我就結束。”黃鶴望癡迷地嗅著他身上的香味,動作沒停,甚至越來越快。

“爽……”

輕到幾乎飄走的一個字,換來了一場猛烈的狂風驟雨,迅速將郁蘭和淹沒,沈入無邊無際的欲海深淵。

等眼前搖擺亂晃的燈停住,郁蘭和才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每次結束,黃鶴望都將他抱得很緊。

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看清近在咫尺的人的全貌。

四年前那個暴戾恣睢的少年徹底長開,一雙淩厲冷峻的丹鳳眼內尖外揚,現下迷離癡纏,瞧著越發邪魅狂狷。

“好看嗎?”

察覺到郁蘭和的視線,他微微撐起手臂,漂亮的肌肉線條透過光影照射在墻壁上,像一座連綿偉岸的山。

郁蘭和還陷在從前的記憶中,於是開口說:“你高中的時候,不是同性戀。”

黃鶴望用鼻尖碰了碰郁蘭和的臉頰,吻也落到唇上:“什麽同性戀,想幹就是想幹,我管什麽男的女的。”

郁蘭和沒有力氣推開他,也沒有心力反駁,他移開目光,盡量讓自己轉移註意力,不要去想剛剛發生了什麽,他不想跟黃鶴望吵架,不想他用那些過往和情愛刺痛他,於是假裝輕松,看著寬敞奢華的臥室,手摸著身側的鈔票和首飾,說:“你回到親生父母家,看起來過得很好。”

“那當然。”

黃鶴望側躺在郁蘭和身邊,支著手臂,腔調慵懶,“我爸媽都是大老板,他們兩人一天賺的錢夠你當老師賺十輩子。我帶你來享福,你不該感謝我,對我笑一笑嗎?”

郁蘭和無視他的問題,看著他問:“你回慶川,有回去看望過你的養父母嗎?”

“別跟我提他們!”

剛還笑吟吟的人臉色驟變,兇狠地盯著郁蘭和,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他們那兩個神經病,我怎麽會跟爸媽走散,怎麽會過那樣骯臟的人生,怎麽會……”

他被湧上來的酸澀噎住,吞咽了好幾口唾沫,咽下滿腔憤恨,擡手摸上郁蘭和的脖頸,驀地收緊,把人拽起來狠狠親了一口,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他們毀了我十六年的人生,後來遇見你,我以為我有救了,可你膽小怕事,畏懼權貴,讓我再次體會到什麽叫萬念俱灰,生不如死!郁蘭和,你跟那兩個神經病一樣,也毀了我。你有罪啊,現在這樣,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

還是沒能逃過。

郁蘭和的心臟還是被黃鶴望的怨氣擊碎,他身上的傷疤隱隱發痛,似乎想要開口說話,為當年那些黃鶴望不知道的,血淋淋的反抗做辯解。

可郁蘭和忽略自己的傷痛,告誡自己不要矯情,然後對痛苦得面目扭曲的黃鶴望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笨拙地把人抱進懷裏,輕聲安慰:“全是我的錯,對不起啊,黃鶴望。老師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這些話違背他的意願,每一個字都紮向他自己,屬於他自己的靈魂、感官、情緒,全在他的身體裏無聲尖叫,撕咬著他,替他不公。

縱使這樣喧囂,也叫不醒主人,獨獨滴下幾滴清淚,便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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