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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夕闕,我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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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夕闕,我不查了。”……

關上木門, 慕夕闕坐下,仰頭看病容明顯的徐無咎。

他本來瞧著就虛弱,上次毒發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連靈力都用不出來,撐著一口氣全靠慕家的各種靈丹吊著。

慕夕闕道:“你的毒中了多久, 誰給你下的, 不清毒素你活不了多久。”

徐無咎笑了笑,滿不在乎在慕夕闕對側坐下,與她隔了一張圓桌。

“二小姐便不必管這些了, 我的身子我自是知曉。”徐無咎取出一盞暖茶,倒了一杯後對慕夕闕舉了舉,“要喝點茶嗎?”

“不必了, 談正事, 你知道我要問什麽。”慕夕闕看著他, 自打救了徐無咎後她便沒空去詢問他當年的事情。

徐無咎也不在乎, 自己抿了口茶, 眼睫半垂,像是閑聊般說:“當年隨家主救下我,送我去海外仙島, 那年我七歲,我和你父親慕崢家主, 以及燕家先少主上了同一艘靈舟, 從十三州去往海外仙島需飛上八個時辰。”

慕夕闕點點頭,並未說話, 徐無咎說的這些她都知曉。

徐無咎接著道:“前半夜並無事發生,慕家主似乎知曉我是孤身逃難的,和燕少主在舟上對我也很照顧, 直到靈舟啟航約莫六個時辰後,後艙出了事,一個身染穢毒的人化祟了。”

“他殺了多少人想必你也知曉,那x只祟種太過強悍,剛化祟便有逼近大乘境的修為,而先慕家主慕崢擅陣術,是化神中境,燕少主是元嬰滿境,加之舟上的其餘修士,若是配合作戰,興許能撐到靈舟落至海外仙島,仙島的人會給予救援。”

可他們沒有撐到。

靈舟在天亮落到海外仙島,血水染紅了大片沙灘。

慕夕闕微微瞇眼,看著徐無咎。

徐無咎擡眸,淺眸和她對視,說道:“那艘靈舟似乎有異,上面的符篆被人改過,我在船艙內親眼看到慕崢家主和燕少主為了保護百姓直迎祟種,可他們的修為被壓制了,兩個修為並不弱的人只撐了不到兩刻鐘,祟種從後艙一路屠到前艙。”

“而重傷的我被一個售賣金飾的商販護在身下,那些屍身摞在我身上,慕崢家主在死前朝我扔了個符篆,似乎是掩蓋氣息的,那只祟種並未覺察出舟上還有活口,我透過縫隙,看到了那些人的臉。”

慕夕闕雙手環胸,靠在木椅中,可交疊在肘彎的手卻早已攥緊,她冷冷看著徐無咎。

徐無咎薄唇微抿,與她直視,一字一句道:“有十四人,鶴階曠懸、白望舟、紀挽春,聞家聞時燁、聞淮,千機宗應逐、季觀瀾,浮生谷夙澤,赤斂燕家燕如珩、燕煊,還有不歸谷容蕪、容翊,剩下兩人我不認識,有一人穿了身兜帽,一人臉生,我在十三州未查到。”

慕夕闕知曉穿戴兜帽的人是誰,那個修為奇怪的黑衣男子。

可怎麽會還有一人?

徐無咎說的這些人,幾乎都是上輩子慕夕闕查到的參與了慕家滅門一事的門派,原來有些人早在慕崢出事那時,就已經在幕後布局了。

慕夕闕問道:“他們殺了人便走了?”

“嗯。”徐無咎頷首,看著慕夕闕,“有另一艘靈舟來接應他們了,渡口過舟的人應當有問題,這靈舟只有他們那一脈可以開。”

慕夕闕上一世也去查了,那是住在十三州沿海一個漁村內的一個小家族,雖也姓陳,卻與靈翠谷陳家半分關系都無,舉家不過十幾人,她查到那裏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幾個女子和孩子留在那裏了,那時的慕夕闕什麽都沒說,扭頭就走了。

她看著徐無咎,問道:“你在海外仙島如何活下去的?”

徐無咎道:“你知道影殺嗎,遍布海外群島的一方勢力,在那裏的地位甚至堪比十三州的鶴階。”

慕夕闕自然知曉,上輩子她結識影殺便是隨泱牽橋搭線的,她跟著影殺裏的能人異士學了不少保命的東西,一手古怪的殺招大多都是隨裏面的殺手學的。

雖是海外仙島版的“鶴階”,影殺頂著殺手名號,幹得卻都是忠義之事,婦孺孩童不殺,行善積德者不殺,只殺奸惡。

貴胄花萬金買仇人的命,尋常百姓也可以只給一金尋他們誅惡,閣主看似貪財,卻並不是利欲熏心之人,慕夕闕挺服氣他們的為人處世,與那位閣主也有些交情。

但這一輩子她沒去過海外仙島。

於是慕夕闕只道:“聽說過。”

徐無咎道:“是影殺的人救了我,幫我壓制毒素,因我身有劇毒不可過度修煉,於是我便跟著他們學鍛器,五年前重返十三州,被倦天涯的閣主看中了這一手鍛器的功夫收我入倦天涯,當了天階鍛器師。”

“你為何會與任風煦前輩認識?”慕夕闕問道。

提及任風煦,徐無咎目光暗淡了些,抿了抿唇,沈聲道:“我去往海外仙島的第五年,義父也來了海外仙島,他在查慕崢家主的事情,慕家主於我有恩,我便托人去找了任前輩,也因此暴露了蹤跡,讓尾隨任前輩一同來海外仙島的鶴階暗樁發現,暗地追殺我,最後為義父所救。”

“義父他一直在查慕家主的事情,摯友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

慕夕闕從未聽說過任風煦在查慕崢的事情,似乎連朝蘊都放棄了,慕家這些年都未提過,因此少女時期的慕夕闕脾氣最大的時候,沒少拿這件事懟朝蘊。

——父親慘死你們不查,一直縮在自己的烏龜殼裏連頭都不敢冒,你們怕鶴階,我可不怕。

——我偏要查,我活著就一定會查,你們沒膽子,可我有!

她多有膽啊,縱使朝蘊勒令不許查,她偏要去查,她對鶴階的惡意連演都不演,就是憎惡,就是要誅滅他們。

可朝蘊實際也一直在追查,害怕連累慕家,她暗自偷偷去查。

就連任風煦也在查,無人忘記慕崢的死,只是勢單力孤,不能硬碰硬,可慕夕闕偏生就是不知曉這個道理。

“慕二小姐,你在想什麽?”徐無咎笑了一聲,又倒了杯茶暖胃,他渾身都覺得冷,只能靠不斷喝茶來暖和些。

慕夕闕擡頭看他:“鶴階早便知曉任前輩在追查,卻並未對他下手,最後選擇動手,應是前輩查到了格外重要的東西,讓他們不得不動手鏟除。”

“是。”徐無咎頷首,“我並不知他查到什麽,為了保全我,義父並不與我說這些事,可鶴階知曉了他有個義子,便一直在追殺我。”

鶴階可不會管徐無咎是否知道真相,但凡是與任風煦有關系的,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慕夕闕坐直身子,眼神冷了些:“那來說說你們陳家那個木盒子吧,陳家主交給隨前輩的木盒子,到底是什麽,能證明天罡篆不是鶴階的東西嗎?”

徐無咎收起笑意,放下茶,隔著一張桌子看著慕夕闕:“陳家老祖當年和慕家老祖一同奪得陰陽神石,陽石主天脈,化為十二辰,陰石主地脈,化為天罡篆,為何慕家老祖明知鶴階殺人奪寶卻不管不問,害我陳家只能隱姓埋名落得個這步田地?”

慕夕闕面無表情看著他,並未開口出聲。

徐無咎道:“慕二小姐不知嗎?明明是慕家的開山老祖,修為這般高深,連金龍都認可她,偏偏你們慕家族史關於她的記載寥寥無幾,為何?”

慕夕闕也想知道為何,她不是沒看過族史,任何一任家主的生辰八字,平生大小事跡哪個不是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的,唯獨開山老祖那一頁只寫了不到百字,只知道姓名八字,是個女子,獨自創派,是十二辰的第一任主人。

徐無咎冷了臉,淡聲道:“那二小姐還是想辦法先查查你們慕家老祖吧,陳家的事與她也脫不了幹系。”

兩人僵持,慕夕闕看著他,眼神冷淡,意思分明,他必須要告知那木盒中是何物。

對峙了片刻,徐無咎聳了聳肩,懶洋洋靠進木椅:“木盒裏只是一封蓋了家主契印的書信而已,當年的鶴階家主書信要鶴階去誅殺我陳家老祖,將屍身丟於海域,老祖的夫人跳海尋到他的屍身之時,在他的袖子內拽出了那封撕了一半的密信,正好是戳了家主契印的那一半。”

信可以造假,字跡可以模仿,家主契印便是鐵證。

鶴階應也發現密信不知何時被拽下一半,因此一直追殺剩下的陳家人,而陳家夫人帶著孩子就此隱居躲藏,一躲將近萬年。

徐無咎站起身,看著端坐的慕夕闕:“當年世人並不知我們老祖成了婚,有孩子,因此鶴階也松懈了,當他是孤身一人。我也看過老祖夫人帶出的老祖生前所寫手劄,當時我向藺公子追問十二辰的下落,確實是抱著用它的心。”

慕夕闕皺眉:“斂骨吹魂?”

她笑了一下,有些不解:“你真信啊,十二辰只是可以借天脈之力罷了,什麽掌四時流轉、陰陽輪回,慕家歷任神主從未有人能用十二辰做到這地步。”

慕夕闕也並不信這些,在她看來,十二辰就只是一個能借天脈之力的神器。

可徐無咎只是淡淡看著她。

慕夕闕沈了臉,與他對視:“陳家老祖的手劄裏寫了什麽?”

“十二辰借天脈,主生靈,掌四時流轉,可斂骨吹魂,使亡者覆生;天罡篆借地脈,主死靈,集結亡靈之力,可使地崩山摧。”

慕夕闕點點頭:“不過他的一面之詞罷了,若真能使亡者覆生,歷任神器之主便不會死。”

她也站起身,看著徐無咎道:“與其信死後能借天神之力覆生,不如活好當下這一世,想要什麽去爭去奪,想守什麽就拿命去守。”

慕夕闕說完,並不等徐無咎的回答,繞過他便出了門。

如今天快亮了,朦朧天光潑灑在青磚上,慕夕闕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看著淡然,實則根本不知自己走去了哪裏,她心裏裝著事情,邊走邊想。

她的x重生是否與十二辰有關系?

就算十二辰真能斂骨吹魂,但是逆轉時間、重回過去這種完全違背天道的事情,荒謬至極,十二辰能有這般大的能力嗎?

直到走到一處小院前,那扇木門堵住了她的路,她終於回神。

慕夕闕皺眉,轉身便要走。

身後的門在此刻打開,少年清洌的聲音喚她:“夕闕。”

慕夕闕轉身,牽出笑:“本想著來看看你,又覺得你在休息,我先走吧。”

聞驚遙看著並未休息,連衣裳都沒換,似乎剛回到自己的小院沒多久,他的袖子挽起來,露出線條流暢、勁瘦有力的小臂。

“無事,有時間的。”

他走過來,牽住她的手朝自己的院裏走去。

慕夕闕看到院裏房檐下那桶竹筐:“你要曬茶葉?”

聞驚遙道:“不是,這些茶葉是先前被雨水打濕收起來準備扔了的,只是聞家忽然出事,沒來得及處理,我方才在磨東西。”

閑的沒事幹了?

慕夕闕皺眉,狐疑看著他。

聞驚遙的院角裏有個小磨盤,他搬了個椅子給慕夕闕,自己單膝蹲下取了一把尚未磨好的木質粉末,遞給慕夕闕看:“這是生長在霧璋山頂的靈凇果,果實磨成粉末,熬成膏體是上好的祛疤傷藥,藥性也溫和。”

慕夕闕反駁道:“我這裏有化瘀的傷藥。”

“我知曉,那藥見效快,但藥性寒涼,長期用對身子總歸是不好的。”聞驚遙說道,“前些時日我上山采茶葉時,正逢果實成熟便摘了一些,想著給你送去,後來又被父親派去除祟,便耽擱了。”

聞驚遙放下果子,長睫半垂,取出擱置在一旁的瓷瓶,將磨盤裏剛磨好的一部分果粉掃進瓷瓶。

他幹著活,眉目沈靜:“我不想你受傷,可在東潯這些時日,你受了很多傷,終歸是我無能,沒能護好你,還得連累你。”

慕夕闕眉心緊蹙:“我不需要任何人護著。”

聞驚遙並未看她,仍專心清掃殘餘的果粉,耐心回她:“我知曉,可喜歡一個人,是一定會想保護她的。”

就好比慕夕闕喜歡淞溪,喜歡慕家,喜歡她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因此她會不竭餘力、不計後果去保護他們,這是另一種愛。

“我喜歡東潯,我會去保護他們;我喜歡青鸞,也會想保護青鸞;我喜歡你,自然也會想拿命去守著你,這與你強大與否、能不能自保無關,夕闕,被人保護不丟臉的。”

聞驚遙取滿了一個瓷瓶的果粉,這一瓶只能熬不到半瓶的藥膏,因此還需再磨。

他專心幹活,慕夕闕坐在他身邊,看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石磨推推碾碾。

慕夕闕垂眸,長睫蓋住眼瞼。

保護她的人很多,都沒什麽好下場。

一小袋子的果子,最終只磨了三瓶果粉,剛好夠熬一瓶藥膏,他坐在後院,慕夕闕也坐在他身邊,看他熟練生火,添加藥材,熬制藥膏。

他幹這些活很熟練,劈柴生火,和面做飯,這些都是聞驚遙自小便學的東西,在清心觀的十年,只有他和萬初守著那座雪山,守著山谷裏的青鸞。

藥膏的味道有些酸甜,慕夕闕吸了吸鼻子嗅了嗅,聞驚遙察覺到,遞來個熟透的果子。

“還有一顆,可以吃的。”聞驚遙頓了頓,“洗過的。”

慕夕闕並不在乎洗過沒,她上輩子過得苦多了,如今什麽都能吃,什麽都能穿。

她接過咬了一口,吃著倒是偏甜。

聞驚遙正在熬藥膏,看著藥盅裏逐漸粘稠的膏體,忽然問道:“夕闕,你身上骨裂好了嗎?”

慕夕闕當他在問這兩天作戰的傷勢,淡聲回答:“還好。”

“那後背的傷呢?”聞驚遙又問。

慕夕闕道:“沒事,不嚴重。”

聞驚遙沒再說話。

慕夕闕頓了頓,忽然擰眉,餘光看向熬藥的聞驚遙。

為何問骨裂和脊背的傷?

聞時燁死的時候,她和聞驚遙過招了,那時他沒留情面,一掌震碎了她一根肋骨,將她重重摔在樹幹上,脊背確實砸出了大片淤青,慕夕闕拿浴桶粗糙糊弄過去,聞驚遙也確實第二日便換了那浴桶。

慕夕闕握著果子的手緊了緊,漫不經心問道:“殺害聞時燁、曠懸以及季觀瀾的人,聞家還查嗎?”

“不查了。”聞驚遙說道。

“為何不查?”慕夕闕皺眉,分外不解,“你不是說那女子心狠手辣,恐是個後患嗎?”

“她並未濫殺無辜。”聞驚遙垂眸熬藥,側臉寧靜,“近些時日事情太多,我也不想再查了。”

慕夕闕喉口一哽,聞驚遙對十三州律規的奉行程度堪稱死板,不是因為事務繁忙便會放過兇手的人,他的變化讓她謹慎起來。

過了一會兒,慕夕闕湊近,輕聲問道:“可她還想殺你呢,她捅你的那一刀只差一寸便捅穿了你的命門,你倆在東潯城外第二次相見,她不是又給了你一劍嗎?”

“一個想殺你的人,你都不查了?”

聞驚遙熬藥的動作頓住,他看著藥盅內咕咕冒泡的膏體,聞著那股果子的氣息,靈淞果明明是酸甜的,卻又無端覺得,有些苦澀。

好似要苦到心底了。

他安靜好一會兒,在慕夕闕又一次追問下,聞驚遙動了動,長睫顫抖,喉口滾了幾下,隨後又繼續熬藥。

“夕闕,我不查了,想殺我的人很多,無所謂了。”

慕夕闕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她好似也不是那麽了解他。

聞驚遙變了,並且變了不少。

慕夕闕坐了回去,一邊啃果子,目光落在青磚上,卻並無焦點。

他既然是會變的,可以對一些事情讓步,為何前世對她便是那麽冷漠無情,死板固執?

若換成旁人背叛慕二小姐,只一次,她便一定會斬斷所有關系,甚至想辦法還回去。

可聞驚遙是不一樣的,聞驚遙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慕夕闕信任他的為人,因此性子高傲的她妥協讓步,原諒了聞驚遙一次,原諒了他背刺她,瞞著她當上了鶴階聖尊,給了他一次機會。

換來的是又一次徹骨的背叛,她又怎麽會再信他?

-

外三城的路障和屍身都已被徹底清理,聞家弟子帶領內三城的百姓們陸續回到東潯主城,人多便可一同修繕外三城。

但內三城的百姓實在過於多,莊漪禾和幾個僅剩的長老忙不過來,於是藥膏剛熬制好,聞驚遙便去接應了。

此後一連三日都是如此,慕夕闕只有晚上能見到聞驚遙一面,白日他都找不見人。

慕夕闕樂得自在,白日在畫墨閣養傷,晚上出去走走看看,燕家的事沒解決,她也離不了東潯主城。

直到第七日傍晚,在院內打坐的慕夕闕接到了朝蘊的通傳。

慕夕闕走進聞家議事堂,這次照舊,兩側坐滿了人。

燕家坐於左側,聞家和慕家坐於右側。

見她進來,燕如珩對她頷首:“小夕。”

慕夕闕點點頭,敷衍回禮,在朝蘊身旁坐下,聞驚遙也趕了回來,自顧自坐在慕夕闕身旁。

莊漪禾冷著臉:“燕少主若有話便直說吧。”

“多謝莊夫人。”燕如珩笑笑,反手祭出個青色玉符,“這是發現青來屍身之時,攥於他手中的聞家弟子玉符,您猜今日聞家弟子與燕家弟子一同徹查所有八大堂弟子後,查到這玉符主子是誰?”

莊漪禾沈默不語,冷眼看他。

因著燕青來之死,燕家名正言順徹查聞家弟子名錄,這幾日都是燕家、慕家、聞家三家弟子共同辦事,查到什麽都無法隱瞞。

燕如珩笑著說:“這弟子玉符屬於聞家第三堂直系弟子,柳確。”

幾個年輕弟子壓著一人進來,慕夕闕和聞驚遙齊齊擡眸看去。

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身著聞家內門弟子的青衫,模樣稚嫩,他的身後押解之人,是景洲和寧筠。

慕夕闕忽然想起來柳確了,在雁門鎮抵禦祟種之時,他就在景洲身後,柳確也確實有資格修行竹影斬,並且修為不低,對付幾個燕家弟子以及如今才築基的燕青來綽綽有餘。

她皺眉,看向景洲和寧筠,兩人臉色沈著,但垂下的手卻悄無聲息攥緊,像是在壓抑情緒。

慕夕闕湊到聞驚遙身邊小聲說:“內賊不是除凈了嗎,這個姓柳的弟子是何意?”

不等聞驚遙回答,柳確跪倒在地,低下頭,沈聲道:“夫人,是弟子的錯,弟子氣不過燕公子總是這般詆毀慕聞兩家,便自作主張趁那時人亂,綁了人砍了他們幾刀。”

莊漪禾握緊拳頭,沈眸看他。

柳確以頭碰地:“夫人,弟子所作所為我一人承擔。”x

“柳確!”

“住手!”

他說完,擡手蘊出靈力便要攻向自己的心口,莊漪禾瞳眸微縮,就連柳確身後的景洲和寧筠都來不及阻攔。

掌心距心口不足一寸之際,一根金簪從側方急速襲來,在他的掌心擦出血痕,爆發的餘威將他的手腕震得發麻,趁這片刻停頓,聞驚遙瞬移上前,扣住柳確的手腕。

景洲和寧筠疾步上前,一左一右鉗制住他。

柳確擡眸,眸底赤紅:“夫人!”

莊漪禾站起身,面露怒色:“給我閉嘴!”

慕夕闕收回自己方才擲出的金簪,聞驚遙也已坐回了她身側,兩人面目冷淡,看著對側的燕如珩。

燕如珩安安靜靜與他們對視。

他笑了下,迎著眾人的目光,問道:“如今聞家弟子已招供,還差一位慕家的人,請問聞少主和慕二小姐要如何處置呢?”

“殺,還是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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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慕小聞幹大事啦[撒花]十二辰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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