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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青鸞會庇佑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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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青鸞會庇佑我們的。”……

如今夜深, 除了輪換守鎮的聞家弟子,其餘弟子大多住在了用木桿和篷布臨時搭建的營帳內。

賀斂奔向雁門鎮心,他熟知聞家弟子看守的路線, 避免久戰果斷避開,無數道黑影拔地急速奔去, 從四面八方向著一個地方匯合, 穿街走巷,自一閃閃緊閉的窗下掠過。

每個鎮心便是祠廟,供奉的是霧璋山的青鸞。

賀斂抵達祠廟門前, 已聚集了十幾人,見他來了,拱手行禮:“賀師兄。”

鶴階弟子千千萬, 七成留守鶴階, 是百姓眼中除祟有功、庇民護世的俊傑, 然而鶴階還有三成秘密培養的弟子, 由鶴階送去那些豪派大家, 安插成為眼線。

賀斂便是其中一位,十歲便入了聞家,從外門弟子一路成為八大堂的直系弟子。

他看著燃燈供燭的祠廟, 目光陰狠,沈聲道:“其餘人沒擅自行動吧, 若有陰謀, 免得將咱們一鍋端了。”

身後的弟子道:“並未,咱們的眼線只出動了一半, 待確定並無陷阱後才會盡數出動,動手殺人。”

賀斂踹開祠廟的大門,拔出腰間彎刀走進去, 院內陰雨霏霏,細如牛毛的雨水斜斜砸落,三月的雨尚帶了些森寒,外頭森冷,祠廟大門卻敞開,裏頭無人。

他站在院內,正對大門,門內供奉著一尊青鸞雕像。

青羽背覆流光,朱喙明眸,它揚首作啼鳴狀,姿態高雅,聖潔肅重,看著霧璋山的方向,看著霧璋山下的東潯主城。

賀斂嗤了一聲,拔刀祭出,一刀破碎整個祠廟,房屋倒塌,灰燼將供奉的燭火熄滅,好似也一同掩埋了青鸞。

他擡手擺了擺,身後的弟子們前去搜尋,一刻鐘後,有人擡手高呼。

“賀師兄,在這裏!”

賀斂趕忙走過去,景洲說得沒錯,這十座城池的鎮心祠廟內,確實都埋了一根青鸞的羽,那根青羽放入一個長條的琉璃盒中,並未沾染半分塵垢,它在這裏埋了千年仍如剛褪羽那般光澤。

他們能感知到強大的靈力波動,外層的琉璃盒便是封禁青羽神力的禁制,若觸碰這盒子,便會觸動殺陣,絞殺所有外來之人。

可青羽並不會擊殺東潯聞家之人,而他們身上都佩戴有聞家的弟子玉符。

賀斂笑了下,擡手拿起琉璃盒,那根青羽仍安靜躺在其中,並未有半分動靜,似乎感知到了觸碰它的是聞家人,這是它庇護的弟子。

“真傻。”賀斂冷聲道。

他收起琉璃盒,身後的弟子手捧玉符上前:“弟子們都已傳信回來,確實有青羽,其餘九座鎮的青羽都已被收回關入禁制。”

賀斂轉身看著已成廢墟的祠廟,冷聲問:“這裏的祠廟都無人看守嗎?鶴階供奉的玉靈可有人日日守著呢。”

“弟子們去探查了,說是只有白日有人守,夜晚後守燭的人便會去休息,百姓們信仰此處,無人會夜半闖祠廟。”

賀斂嗤笑了聲,收回目光,轉身朝外走。

“可惜青鸞必須除去,這些人也必須死。”

他走至門外,看著外頭黑沈沈的天,以及越下越大的雨,十幾名弟子皆眉目陰沈,雖身著聞家統一的青衫,卻毫無平日的端方雅正。

一個個像是披了錦衣的惡鬼,聖人貌,修羅心。

賀斂道:“待他們毒發,便動手。”

-

東潯主城並未下雨,圓月高懸,照著這座沒有多少人的空城。

聞驚遙穿戴好,卻並未先去那幾座鎮,他帶著慕夕闕上了山。

去了那座守在東潯萬年的霧璋山。

這是慕夕闕第二次來霧璋山,越往上越是森寒,大雪覆地。

聞驚遙牽住慕夕闕的手,飄飄灑灑的小雪落在兩人的發上,肩頭也累了不少霜雪,他們並未驅咒融雪。

“夕闕,你冷嗎?”聞驚遙問她。

“不冷,無事。”慕夕闕看著前方的清心觀,失去了往日總守在這裏的那名老者,門前的雪無人清掃,已積到腳踝。

聞驚遙便繼續牽著她往前走,他邊走邊說:“霧璋山太高,山頂霜寒,終年雪景,我在這裏生活了十年,其實每年下山都需緩上一陣,山下很溫暖,淞溪更是如此,我有些不適應。”

這些慕夕闕倒是不知曉,x她看著聞驚遙和自己交握的手,他修行的術法偏寒,以至於他的體溫比她要略低些。

小時候她沒少調侃聞驚遙是不是雪做的,長得像雪花般幹凈清冷,周身氣息也像雪般清涼。

“可是每次下山,我都迫不及待想去見你,最初是母親責令我與慕家交好,後來我覺得與你相處很開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聞驚遙握緊她的手,他踩出了一個個雪坑,讓慕夕闕踩著他的腳印走。

“再後來我長大了,第一次敗在你手下時,那時候比羞愧更讓我難忍的,是我快到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我回到清心觀,第一次覺得這裏太過孤寒。”

他說完,兩人也已站到清心觀門檐處。

聞驚遙仰頭望著鐫刻有“清心觀”三字的匾額,無人再日日擦拭,雪已薄薄覆了一層,他用靈力揮去霜雪。

“我這條路太靜了,也太過光明,一眼就能望到頭,你是我唯一的變數,也是這條路上唯一的喧嘩熱鬧,我想你回頭看看我,也恐你被我拖累停下腳步,我只能默默追著你走。”

聞驚遙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她一直安安靜靜的,這兩日讓他的心境大變,恍惚間覺得,他過去走的路其實都是錯的。

“是我自作多情,你這樣通透堅定的人,又怎麽會被任何人絆住?”聞驚遙聲音很輕,收緊掌心,攥緊她的手,“你說得對,我永遠克制沈穩,不徇私情,確實會後悔,萬初長老說得也對,想要什麽就得去爭去搶,什麽都守不住留不下,痛苦難忍。”

他擡眸,看著慕夕闕的眼睛,如今夜深了,圓月高懸於天際,霧璋山太過高聳,像是伸手便能觸碰到月亮般。

她看著他,理性又冷靜。

從始至終,困於這段情中逐漸失去理智的,只有他自己。

慕夕闕是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的,她只會堅定走自己的路,去闖她認為正確的道。

“夕闕,我帶你看看青鸞吧,帶你看看,我心中的信仰。”

聞驚遙推開清心觀的大門,這裏無人了,連根燭火都未燃,他們便伴著潑灑的月光,一路走進去,穿過整個清心觀,越過一片茫茫雪原,來到萬丈深淵之前。

鵝毛大雪落進雪崖,這裏的氣息純凈聖潔,慕夕闕覺得,自己似乎能聽見隱約的呼吸聲,像是一頭巨獸在裏面沈睡。

聞驚遙道:“青鸞在裏面,我不知是多久,或許萬年,或許十萬年前,總之霧璋山出現,青鸞選擇棲息在這座山,那時候也沒有東潯,只有一座山。”

後來,一隊人定居在霧璋山下,百年千年過去,從一個小村發展成一座小城,青鸞默默庇護了這些人,而後這些人中有一位被青鸞認可,這只山靈選擇成為這座城的玉靈。

當這座城越發強大,它延綿萬裏,從萬室之邑擴展成有千萬郡縣村鎮的東潯,青鸞便成為了整個東潯的守護神。

“每一任家主死去後,新任家主會與青鸞再次締結契約,而青鸞則會褪下一羽送出來,而萬年前那場災厄過後,青鸞卻一次性褪下了十根羽,那時的家主將其埋在將東潯主城團團圍住的十鎮之內,那十座鎮是東潯地界的防線。”

慕夕闕擰眉,問道:“就是你們差遣所有弟子帶領主城百姓撤去的十座鎮?”

“嗯。”聞驚遙頷首,“阿娘讓百姓撤去那十座鎮,便是因為這十根青羽。”

“那十根青羽可有用處?”

聞驚遙看著她,他似乎多了些笑意,清俊的眉目柔和了些,說道:“青鸞護佑東潯百姓和聞家弟子,它是有靈性的,它的羽與它心性相通,若你信仰它,它自然會成為你的守護神,若你不信它,它也絕不會庇佑任何一個叛徒。”

慕夕闕眉梢微揚。

少年又問:“夕闕,你可知玉靈為何不能出山?”

慕夕闕皺眉,想了想,說道:“聽人傳過,山靈選擇成為玉靈後,則會與這座山的一部分本體相融,若玉靈出山,則山崩,它們不會輕易出來,除非遇到滅世大災。”

比如萬年前的災厄降世,有十座城池的玉靈並不強悍,只能出山,以本體與祟種同歸於盡,此後那十座城池失去了玉靈,也漸漸沒落。

而青鸞太過強悍,並未顯出本體,只用了靈體,慕家的金龍也是如此。

若能召這些玉靈出山,那便證明滅世大災要來了。

聞驚遙說道:“還有另一說法,十三州所有城池皆倚山而建,若能得山靈信任選擇成為這座城池的玉靈,那便能在十三州站穩腳跟,玉靈會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天災,帶來福澤。而萬千玉靈無論強大弱小,皆都心性純善,若你心善,它會繼續庇佑你,若你蛇蠍心腸,徒增業障,它便會離開,讓山崩,讓城池沒落。”

若論業障,誰有鶴階造的多?

可鶴階的玉靈卻仍在庇護他們,鶴階這些年越發強悍,也離不了那只玉靈的庇佑。

“所以我一直信,東潯聞家這些年行善積德,濟世救民,青鸞會庇佑我們的,阿娘今日交給我這枚玉牌,她說,她不打算與青鸞契約,而是讓我來找青鸞契約。”

莊漪禾說,東潯要交給他才行。

聞驚遙偏頭垂眸,看著雪崖之下。

他擡手,祭出聞承禺腰間的那塊家主玉牌,是莊漪禾今天白日交給他的。

僅有一半掌心大小的玉牌懸立在虛空,熒熒青光自玉牌周身逸散,那光亮由弱變強,萬千青光碎成流星,轟然炸開,點點落進雪崖。

慕夕闕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啼鳴。

聲破雲霄,唳鳴徹天。

她分明不是東潯的人,她的信仰是金龍,守護她的玉靈遠在淞溪,可此刻,聽到青鸞的啼鳴聲,那是它的本體發出的聲音,幾乎令她心神震蕩,心跳快了幾分,看著深不見底的雪崖。

那一聲聲啼鳴似憤怒,似哀嚎。

它在怒為何庇護的百姓會有叛賊,妄圖戮城誅靈。

它哀嚎人心覆雜,貪欲促人瘋狂,因此戮殺無辜。

聞驚遙身子筆直,看著雪崖之下,他看不見青鸞,但他知曉青鸞在看著他。

他擡手在掌心劃出鮮血,用靈力托舉傳入那枚玉牌中,血滴在潤澤的玉牌之上,化為青光融入進去,而崖下的青鸞覺察出新的契約生成,它的啼鳴聲高昂。

一陣又一陣,在山谷裏回環喧騰,伴著紛紛揚揚的落雪,這只玉靈接受了聞驚遙,認可了這個新的契約人。

家主玉牌光澤大亮,青光溢滿山崖,一根青羽從崖底托舉上來,尚有溫熱的氣息,聞驚遙伸出手,接住了那根青羽。

青鸞鳴叫一聲,似在叮囑他。

契約已成,聞驚遙甚至能聽懂它的意思。

它在說——

我與你一同,去守住這座城,守住東潯聞家,守住東潯。

就如它這萬年來對東潯的庇護一般,只要百姓信奉它,它便會留在這座山裏護佑他們。

聞驚遙低頭,喉口滾了滾,應道:“好。”

慕夕闕說不上這是什麽感覺,她並未見過真正的玉靈,連淞溪的金龍都未見過,它也同樣棲息在瓊筵山的山谷裏,它的龍脊早已化為了那座山的山脊。

如今她近距離接觸一只強悍的玉靈,這些玉靈是開天辟地之時天神賜予人間的福澤,淞溪的金龍,東潯的青鸞,赤斂的麒麟,青城的貔貅。

白虎,畢方,玄武……

那些玉靈只活在《十三州史》中。

即使未見到真容,即使青鸞庇佑的並非她,慕夕闕仍覺得——

這太過震撼了。

聞驚遙握緊她的手,收起青鸞的羽,對她說:“夕闕,我們走吧。”

慕夕闕最後看了眼雪崖之下,青鸞的啼鳴早已消失,它興許再次沈睡,又興許還醒著在目送他們離開。

她恍惚間明白,為何聞承禺能決然赴死。

他是青鸞認可的人,肩負著一只玉靈的信任與寄托,玉靈在誓死守衛這座城,那麽身為家主的他,也理應如此。

倘若他的死可以為這座城帶來最大的援助,那麽他誓死不悔。

慕夕闕走在下山的路上,看著聞驚遙,此後他便是聞家真正的當權人,雖明面上莊漪禾是家主,可實際,這整個東潯早已壓在了聞驚遙肩上。

她忽然想知道,在她不知道的上一世,東潯經歷了什麽,以至於聞承禺和莊漪禾雙雙死去,這只玉靈又如何了?

青鸞,它還在嗎?

隨著他們兩個走出東潯主城,聞家主宅門口,兩道身影立於門檐下。

朝蘊道:“他們走了,這是聞家主的意思嗎?”

莊漪禾頷首:“是,他的意思便是讓青鸞認驚遙,讓驚遙去處理這些事,我懂他。”

“那你呢?”朝蘊問x。

莊漪禾笑了下:“我?他應當沒想過我今後要怎麽過吧,他的心裏只有這座城。”

朝蘊沈默不語。

莊漪禾卻還在笑,她低下頭,低聲喃喃:“我也想知道,他死前有沒有想過我呢?”

-

賀斂站在營帳之前,看著裏面毒發後暈倒的弟子們,他面無表情,即使這些是和他朝夕相處的同門,有將近十年的交情,但在聞家當個儉素的弟子,不如鶴階能給他的利益大。

他轉身,看到九個方位一個接著一個燃起沖天的焰火。

賀斂掏出玉符:“讓所有安插進來的人全數出動,務必要將聞家鏟除幹凈。”

一個個人影從昏倒的弟子中站起,不多時,賀斂身後站了五十多人。

而與此同時,其餘九鎮也同樣如此,每個鎮幾乎都有五六十人。

待所有人集結完畢,賀斂冷聲道:“殺。”

身後弟子烏泱泱沖去營帳,一人走至一名暈倒的聞家弟子身前,擡刀便要劈下,刀離命門只有一寸之遙。

一柄飛鏢從側方擊來,鏘然一聲,將他的刀打落。

眼前青影一閃而過,一人從房檐上躍下,身影靈活,從身後撲上,雙腿絞住他的脖頸,駭然擰斷他的脖頸

幾十人從屋頂擊碎瓦片躍下,訓練有素,迅速攔下鶴階弟子的殺招,壓著人退出營帳,該殺殺,該打打。

賀斂瞳眸微顫,眼前一柄飛刀飛快朝他逼來,賀斂後仰躲過那柄長刀,刀身擦著他的面門而過。

他單手撐地,借力站穩,而眼前那人又逼了上來。

賀斂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景洲。

來不及多想,賀斂拔刀迎上,兩人從地面一路打至房檐上,而景洲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竟在此刻冷冽如寒霜,他刀刀帶刃。

賀斂邊打邊問:“你如何會在這裏!”

他明明特意將他引出去,鎮外還有埋伏!

景洲卻沈默不語,並未回答,縱身躍上一刀劈下,趁賀斂防備之際,他另一只手揮出,袖中的飛鏢裹挾著利風,擦頸而過,割斷了賀斂的脖頸。

賀斂捂著脖頸,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他瞪大了眼,看景洲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隨後躍下房檐加入戰局,將那些今夜冒出頭的叛賊誅殺。

他到死也不明白,為何景洲沒被留守鎮外的鶴階弟子埋伏?

他捂著脖子,從屋檐上跌落,泥水裹滿了他的身子,而乾坤袋散開,一個琉璃盒露出一角。

身著青衫的女弟子撿起,用衣袖擦拭幹凈,待景洲絞殺最後一人後,她遞過去:“青鸞的羽。”

景洲接過,低聲吩咐:“寧筠,趕緊去給他們解毒。”

寧筠轉身,吩咐身後的弟子們去了每一個營帳,給中毒的弟子們服下解毒丹。

景洲看著營帳內橫七豎八的弟子,這便是莊漪禾吩咐他的事情。

不知叛賊多少,若不能一網打盡只會打草驚蛇,以鶴階的手筆,他們安插進來的弟子遠不如聞家的弟子多,要以少勝多定會下毒。

那麽將計就計,不肯用膳避免中毒的,便是鶴階安插進來的人。

鶴階的目的是偽裝出祟種夜襲屠殺聞家的假象,那麽必不能下致死的毒藥,只能下軟筋昏厥的毒,待所有中毒的人暈厥,那麽他們便會拔出利刃偽裝出祟種襲擊的慘狀,殺人毀屍,再留下打鬥痕跡。

留幾個活命的百姓傳信,有祟種夜襲便可,接著鶴階再來“鎮壓祟種”,既屠了聞家,又博得除祟有功的好名聲,繼續坐穩地位。

歹毒至極。

莊漪禾精挑細選,選出了絕對能信任的弟子,他們提前服下避毒丹,待所有叛賊都冒出來殺人之時,便是他們出擊反殺之際。

景洲看著營帳內解毒後慢慢清醒過來的弟子們,他們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看著滿地的屍身皆楞住,但聞家弟子素來穩重,很快,這些年輕弟子們便反應過來,皆冷著臉起身站好。

寧筠走過來,說道:“咱們將雁門鎮外的鶴階弟子殺了個幹凈,鎮內的也殺了,如果夫人沒猜錯,待這些叛賊屠完聞家弟子,要偽造出祟種經過的痕跡,必得讓活下來的百姓們看到祟種,然後鶴階再假仁假義前來鎮壓。”

景洲握緊手中的琉璃盒,咬緊牙關,他與寧筠對視。

寧筠冷著臉,說道:“鶴階還有祟種,並且會攻鎮。”

景洲別過頭,長長吐了一口氣。

不知道鶴階到底哪來的穢毒,怎麽造出這麽多祟種,又如何控制祟種出世的局面。

但景洲知曉,雁門鎮很大,東潯主城附近的十鎮個個都頂一座小城池,如今鎮內留守了將近三千的聞家弟子,負責保護五萬百姓。

夜雨森涼,打在每一個聞家弟子的身上,他們皆未避雨,站在雨內,手持武器等著景洲說話,這是莊漪禾的親傳弟子,是聞家首席弟子之一。

末了,景洲睜開眼,說道:“我信夫人和家主,他們既然讓咱們撤去這裏,定會有辦法保全百姓。”

他低下頭,看著琉璃盒中的青羽,低聲道:“我也信青鸞,它會一次又一次地保護我們。”

鎮內熄燈,未燃一燭。

大多百姓就寢,有些中了毒,被聞家弟子解毒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他們都得到傳令,不得出門,不得燃燈。

有些膽子大的悄悄從窗內看去,每一條街巷內,人頭攢動,三千弟子站滿了這雁門鎮,長身玉立,手執武器。

而千裏之外,其餘九鎮皆是如此,領隊的首席弟子和長老們持刀站在鎮門前,上千弟子站於身後,緊緊盯著夜雨中黑黝黝的鎮外。

一只祟可屠一城。

但千千萬萬修士的武器,會戰至最後一刻。

夜雨中,幽深的密林內,有什麽東西快速略過,朝著這寂靜的小鎮掠去。

一只祟種躍出密林,昏暗的光映出他腰間的令牌,白玉之上用金漆鐫刻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字。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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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任風煦出現啦,從開頭貫穿到現在的角色終於出場了,他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能揭露不少伏筆~

這一段劇情馬上要收尾啦,玉靈是非常強大的存在[撒花]

今天發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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