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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鋼鐵巨獸的咆哮與雙城記 研究室裏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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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鋼鐵巨獸的咆哮與雙城記 研究室裏氣氛……

研究室裏氣氛熱烈。石拳站在最中間, 手裏圖紙。五個年輕的矮人學徒和打鐵鋪的幾位老師傅圍在他身邊,對面坐著七八個從希望理工學院挑選出來的尖子生。這些年輕人專攻過物理和數學課程,頭腦靈活, 理解力強。

“我還是不明白,”銅斧撓著腦袋, 一臉困惑,“水燒開了會變成蒸汽, 這我知道。但蒸汽怎麽能推動這麽重的鐵疙瘩?”

“就是啊, ”火須也點頭, “我們矮人打造過無數精密的機械, 靠水力驅動的磨坊、用魔法陣汲取元素能量的魔能熔爐, 甚至用馴服的魔獸拉動的巨型運輸車。但那些要麽依賴自然力量,要麽就得耗費昂貴的能源石。蒸汽……那不就是一股熱氣嗎?”

“我來解釋一下吧。”一個理工學院的學生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畫了一個簡圖, “根據學院教我們的知識, 氣體在受熱後會膨脹。水變成蒸汽,體積能膨脹上千倍。如果把這些蒸汽困在一個密閉的容器裏……”

“壓力就會越來越大, ”另一個學生接話, “就像吹氣球一樣,越吹越鼓。只不過鐵罐子不會像氣球那樣炸開,所以壓力就會不斷積累。”

石拳眼睛一亮:“對, 然後我們給它開一個口子, 讓蒸汽只能從氣缸這裏出去。蒸汽一沖出來,就會推動活塞。”

“活塞的直線運動, 再通過曲柄連桿轉化為旋轉運動。”打鐵鋪的一個老師傅補充道,“這個原理其實和某些機械類似,只不過我們用蒸汽代替了昂貴的元素核心。”

“說到這個, ”鐵錘突然開口,“矮人有一種特殊的合金配方,專門用來制作高溫環境下的部件。如果用它來做氣缸的內壁,應該能大大減少蒸汽洩漏的問題。”

“還有密封,”石心也來了精神,“我們鍛造精密齒輪的時候,會用一種特殊的油脂來潤滑和密封。那種油脂耐高溫,說不定也能用在活塞上。”

石拳哈哈大笑:“看看,這就對了。我們矮人的工藝加上人類工匠的新思路,還有理工學院這幫小子的理論知識,湊到一起,還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

研究室裏頓時熱鬧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

“那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初步組裝準備完成,還剩兩天,正式組裝開始!”

不同的知識、不同的經驗,在這間小小的研究室裏碰撞、融合,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兩天後,開拓者號終於組裝完成了。

這臺龐然大物靜靜地停在鋪子外的空地上,等待著它的首次亮相。鍋爐與車架已經完美結合,傳動系統經過反覆調試,每一個齒輪、每一根連桿都嚴絲合縫。

石拳繞著火車頭轉了三圈,用布仔細擦拭著每一處接口,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石拳大師,可以了吧?”銅斧在旁邊問道。

這三天裏,大家幾乎都沒合過眼。將蒸汽機穩穩地安裝到車架上,又反覆檢查了上百遍。

“再等等。”石拳蹲下身,檢查著車輪與鐵軌的咬合情況,“這玩意兒可不比咱們以前造的那些機械。”

“說起來,魔晶石太貴,風元素核心更是稀罕物,普通人根本用不起。但燒水誰家沒有?煤炭也容易開采。這蒸汽動力要是真能推廣開來……”

“那可就了不得了。”石心眼中閃著光,“平民百姓也能用上機器的力量。”

石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少廢話,準備試車!”

……

消息早就傳遍了整個鎮子。

打鐵鋪外的空地上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男女老少都來了,有的踮著腳尖往裏張望,甚至有的幹脆爬上了旁邊的樹。

林越站在人群最前面,身旁是格雷和幾個理工學院的學生。這些學生都參與過蒸汽機的研發工作,此刻一個個緊張得手心冒汗。

“鎮長大人,您說能成功嗎?”一個學生小聲問。

“相信石拳大叔。”林越目光平靜,“他說三天,就是三天。”

開拓者號被推上了試驗鐵軌。

石拳親自爬上操控臺,深吸一口氣。

“加水,”

兩個學徒擡起水桶,將清水註入鍋爐。

“添煤。”

黑色的煤塊被鏟入爐膛,火焰騰起,舔舐著鍋爐底部。

圍觀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臺黑黝黝的鐵家夥。

壓力表上的指針開始攀升。

三十、四十、五十……

鍋爐發出低沈的轟鳴聲,像是一頭沈睡的巨獸正在蘇醒。

六十、七十、八十……

“夠了,”石拳大喝一聲,“啟動!”

他猛地拉下主閥門。

“嗚——!”

一聲尖銳的汽笛劃破長空,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緊接著,蒸汽從閥門中噴湧而出,活塞開始往覆運動,曲柄連桿帶動著巨大的鐵輪緩緩轉動。

一圈,兩圈,三圈……

越來越快。

整臺火車頭動了。

它沿著鐵軌向前滑行,沒有馬匹拉拽,沒有人力推動,僅僅依靠鍋爐裏沸騰的蒸汽,就這樣穩穩當當地跑了起來。

“動了!”

“老天爺,它自己在走!”

“沒有蜥獸!真的沒有飛馬!”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有人激動得跳起來,有人嚇得直往後退,還有幾個老人直接跪倒在地,以為見到了什麽神跡。

林越快步走到人群前面,揚聲說道:

“鄉親們,這不是神跡,這是科學,是蒸汽的力量。”

“水燒開了會變成蒸汽,蒸汽膨脹會產生巨大的壓力。我們把這股壓力關在鐵罐子裏,再讓它從一個口子裏沖出來,就能推動機器運轉。”

“以後,我們可以用它來拉貨、載人。從希望鎮到黑石城,原本要走兩三天,有了它,只需要幾個時鐘。”

“幾個時鐘?”人群中有人驚呼。

“騙人的吧?那可是兩百多裏地!”

“鎮長說的還能有假?”

……

“開拓者號試車成功,下一步就是修鐵路。”林越指著墻上的地圖,“從希望鎮到黑石城,兩百多裏,工程量不小。但現在正值深秋,周邊村莊的農戶們地裏的活都忙完了,工匠獵戶的生意也淡了,正是招工的好時候。”

他看向米婭:“你負責在黑石城招工,組織人手從黑石城往這邊鋪。”

“另外,我已經給萊恩少爺去了信,讓他從青石城和白水城也招些人來。到時候萊恩少爺那邊負責把人送到工地,咱們負責沿途安排吃住。”

“吃住怎麽安排?”力哥問。

“希望鎮到黑石城道路兩側的農戶,好多這段時間不是都蓋了新房子嘛。咱們出錢租他們的房子,讓工人住進去。這樣農戶也能多一筆進項。但是如果人家不願意,也千萬別強迫人家,實在不行,就自己蓋臨時住所。”

“工錢呢?”

“每日三個銅板,現結,管三頓飯,頓頓見肉。幹滿十天的,另發一罐肉罐頭;幹滿二十天的,再加熏肉一包、酸菜一壇。”

阿虎咧嘴笑了:“這待遇,怕是要打破頭。”

“就是要讓他們搶著來。”林越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入冬之前,要讓這條鐵路通車。”

“入冬之前?”力哥吃了一驚,“那可只有一個多月了。”

“所以要人多。三座城一起招,這麽多人同時幹,兩頭往中間鋪。只要組織得當,來得及。”

力哥咬了咬牙:“成,鎮長您放心,豁出這條命,也給您把路修出來。”

“好,”林越一拍桌子,“那就這麽定了,明天開始招工。不過你的命,我可不要,嫂子最近托米婭跟我抱怨,說有某人天天忙得不回家。”

“啊哈哈哈,明明是她每天跟著艾拉玩泥巴,早出晚歸的,咋還說上我了。我忙完這次,就申請十天的長假,就在家呆著,哪都不去。”

“十天可不夠,給你放二十天吧。”

……

招工的消息一放出去,黑石城這邊的招工點前即刻排起了長龍。

青石城、白水城那邊更是熱鬧。萊恩派去的人剛把告示貼出來,報名的百姓就蜂擁而至。

“黑石城和希望商行聯合招工?”

“工錢高,管吃管住,還發罐頭熏肉。”

“希望商行的東西,在咱們這兒可是有錢都買不著。能給他們幹活,那是天大的好事。”

短短三天,三座城加起來,報名的人超過了千人。

萊恩派出車隊,將青石城和白水城的工人分批送往工地。林越這邊則提前聯系好了沿途的農戶,租下房屋,備好鋪蓋炊具。

一切就緒,鐵路工程正式動工。

工地上,熱火朝天。

“一二——起!”

十幾個壯漢喊著號子,合力擡起一根鐵軌,穩穩放到枕木上。

“往左挪半寸,好!釘上!”

鐵錘落下,道釘入木,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段接著一段,鐵軌向遠方延伸。

中午時分,開飯的鑼聲響了。

工人們放下家夥什兒,三五成群地湧向飯棚。

飯棚裏支著幾口大鍋,熱氣蒸騰。一鍋是白花花的米飯,一鍋是紅燒肉燉土豆,還有一鍋酸菜粉條,裏頭臥著大塊的熏肉,香味飄出老遠。

“乖乖,這夥食也太實在了。”

一個剛來的農夫端著碗,眼眶都紅了。

“我種了一輩子地,逢年過節也見不著這麽大塊的肉。”

“新來的吧?”旁邊一個老工人笑道,“這算啥,等你幹滿十天,還能領一罐肉罐頭呢。那玩意兒外頭賣好幾十個銅板,有價無市。”

……

傍晚收工,工人們回到借住的農家。

鐵路邊上有戶中年夫妻,當家的叫埃萊,他們家的紅磚房蓋得寬敞氣派,這回租給了一幫從青石城和白水城來的工人。

院子裏,埃萊正和幾個租客圍坐著嘮嗑。他媳婦在竈房忙活,準備晚飯。

“埃萊大哥,你這房子蓋得真闊氣!”一個從黑石城來的小夥子四下打量,“過去在城裏,也是有錢人家才住得起這樣的。”

埃萊憨厚地笑笑,遞過一碗水:“可別這麽說,這都是托了希望商行的福。”

“哦?怎麽講?”一個青石城來的年輕人湊過來。

埃萊嘆了口氣,眼裏泛起一層霧:“說起來話長。我家在這塊地上種了好幾輩子,傳到我手裏,地是越來越難伺候。前幾年鬧災,地裏刨不出食兒,我跟媳婦累死累活,一雙兒女還是天天餓得直哭。那滋味兒……”

他頓了頓,嗓子有些發緊。

“後來,城裏開了家希望商行。我還記得一號店正式開業那天,滿城的人都往那兒湧。我跟媳婦當時窮得叮當響,可還是咬咬牙,揣著幾個銅板進了城。”

“店裏頭那個亮堂啊,貨架上擺滿了我們見都沒見過的好東西。”老陳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媳婦一眼就看中了那雪白的精鹽。你是不曉得,我家那時用的都是粗鹽,又苦又澀還貴。她跟我商量說,咱就買兩個銅板的,散稱一點,夠吃好幾天呢。”

他喝了口水,繼續道:“就在要結賬的時候,我媳婦又看見了一小堆用油紙包著的金黃色零食,是打折的蜂蜜巖烤土豆片。她摸著最後一個銅板,眼圈都紅了,說咱們大郎長這麽大還沒吃過像樣的零食……”

埃萊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當時心疼錢,說就剩這一個銅板了,還得留著買麥麩。可她說,孩子懂事,有吃的都先讓著弟弟妹妹,這次就讓娃兒嘗嘗吧。”

“我倆用最後的幾個銅板,買了一小撮精鹽和一小包土豆片。”埃萊抹了抹眼角,“那天晚上回到家,分給三個孩子吃。大兒子還推讓,說要留給爹娘和弟弟妹妹……我媳婦抱著孩子哭,我這心裏頭……又酸又暖。”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可也就從那會兒起,日子開始好起來了。城主老爺們派人下鄉,修水渠、架水車,教我們種地。種子白給,收成還比以前好。”

“我媳婦後來去了城裏希望商行的紡織廠做工,每月都能拿回工錢。我自己不忙的時候也去建築隊打零工。這麽攢著攢著,沒到一年,就把這房子蓋起來了。還特地蓋大了些,尋思著往後娃兒們成家,也有地方住。”

他拍了拍身旁的紅磚墻,滿臉自豪。

“這不,趕上修鐵路,人家來租我的房子給工人們住,我又多了筆進項。這日子啊,是真有奔頭了。”

“可不是嘛!”黑石城的小夥子也感慨起來,“我們黑石城現在跟福窩似的!新區蓋了那麽多房子,我們這樣的窮苦人也分到了。城裏吃喝便宜,一號店裏好東西多得很。”

“最讓我得意的,”他壓低嗓門,眼裏滿是驕傲,“是我家娃兒也能念書了!以前那是做夢都不敢想,讀書識字是老爺們的事兒。現在好了,希望鎮辦了學堂,黑石城也開了,只要娃兒肯學,就能進去。”

“真的?”青石城的年輕人瞪大眼睛。

“千真萬確,我兒子天天背著書包去上學,回來還給我念書上的字兒。我這當爹的大半輩子鬥大的字不識一個,兒子卻能讀書寫字,你說這是不是在做夢?”

“唉——”白水城來的一個中年漢子長嘆一聲,“我們那兒可沒這福氣。黑石城的貨運到我們那邊,那是搶都搶不到。早就聽說這邊工坊待遇好,我們也想來,就是離得遠,怕來了沒著落。”

“這回城主大人組織我們過來,說是黑石城跟希望商行一塊兒修鐵路。”另一個白水城的工人接話,“我們也不知道鐵路是個啥,但一聽是希望商行招工,二話沒說就來了!”

“來得對,來得對,”埃萊拍拍他肩膀,“這鐵路修好了,火車就能跑。到時候從希望鎮到黑石城,說是只用幾個時鐘。沒準兒往後還能通到你們青石城、白水城去。”

“那敢情好。”

正聊得熱乎,遠處傳來一陣鑼聲。

“開飯了,開飯了!”

“哎呀,光顧著嘮嗑,忘了時間了,”黑石城的小夥子一拍大腿,“走走走,趕緊排隊去,晚了紅燒肉可就沒那麽大塊的了。”

幾個人爭先恐後地往飯棚跑,生怕落在後頭。

埃萊望著他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深秋的風越來越涼,樹葉落了一地又一地。

但工地上的熱勁兒半點沒減。

工人們頂著寒風埋頭苦幹,每鋪好一段鐵軌,就離目標更近一步。

從希望鎮出發的隊伍和從黑石城出發的隊伍,就像兩條巨龍,從兩端同時向中間推進。

三十多天後,第一場薄雪飄落的時候,兩支隊伍在一處山坳裏碰了頭。

“通了,”

“鐵路通了!”

當最後一根道釘被釘下,整個工地都沸騰了。

工人們歡呼著、擁抱著,這條鋼鐵長龍終於在入冬之前,橫貫了希望鎮與黑石城之間的兩百多裏土地。

……

七日後。

希望鎮火車站。

這是一座新落成的紅磚建築,站臺上擠滿了人。

今天是希望鐵路正式通車的日子,也是普通百姓頭一回坐火車。

開拓*者號停在站臺邊,車身重新刷了黑漆,陽光下油亮發光。車頭掛著一面繡著“希望”二字的紅旗,迎風招展。它身後拖著三節車廂,兩節貨車,一節客車。

客車廂的門敞開著,露出裏頭嶄新的木頭座椅。

“這就是火車?”

“好大的家夥!”

“那冒煙的是鍋爐吧?”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又好奇又有點怵。

“各位父老鄉親,”林越站在站臺上高聲說道,“今天是希望鐵路通車的大日子,從今往後,希望鎮和黑石城再也不是兩三天的腳程,而是幾個時鐘的事兒。”

“現在,請第一批乘客上車!”

報了名的乘客排著隊,小心翼翼地走進車廂。

一個花白頭發的老漢被兒子扶著上了車,哆哆嗦嗦地坐到椅子上。

“爹,坐穩當了。”兒子叮囑道。

“這……這椅子還挺軟和。”老漢用手摸了摸,“比咱家的條凳強。”

“窗戶是玻璃的!”旁邊一個年輕媳婦驚叫,“跟城裏大戶人家的一樣。”

車廂很快坐滿了,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得跟過節似的。

“嗚——!”

汽笛驟然響起,嚇了眾人一跳。

“要走了!要走了!”

“抓牢扶手。”

開拓者號緩緩啟動,沿著鐵軌向前滑行。

“動了,真動了?!”

“娘哎,這鐵家夥真自己在跑!”

車廂微微晃了晃,窗外的景致開始移動,起先慢,接著越來越快。

“你瞧,樹在往後跑。”

“房子也在跑!”

“快,跟獅鷲差不多快了吧。”

“獅鷲可不能飛這麽長時間。”

乘客們趴在窗戶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樹林、山丘。

那個老漢死死攥著扶手,渾身繃得僵硬,臉色發白。

“爹,您沒事吧?”兒子擔心地問。

老漢沒吭聲,只是直楞楞地盯著窗外。

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打顫:

“兒啊……我活了一輩子……從沒想過……人能坐在鐵家夥肚子裏,跑得比飛馬還快……”

他眼眶紅了,渾濁的老眼裏泛著淚花。

“這……這是創世神才有的能耐啊……”

“爹,這不是神跡,”兒子笑道,“這是城主大人他們造出來的,叫蒸汽機,燒水的汽兒頂著跑的。”

“燒水的汽兒……”老漢喃喃著,一臉懵懂,“燒個水也能頂著這麽大的鐵家夥跑?”

“能呢,學院老師說了,這叫科學。”

老漢搖搖頭,臉上卻綻開一抹釋然的笑意:“管它叫啥呢……反正你爹我這輩子算是開了眼了……回去得好好跟你娘說道說道,改天帶她也來坐坐……”

車廂裏類似的對話此起彼伏。

有人激動得手舞足蹈,有人緊張得大氣不敢喘,也有對著窗外指指點點的,亦或者閉著眼睛念念有詞。

但所有人臉上,都寫著震撼。

這是他們從未經歷過的速度,從未見過的奇跡。

這一刻將永遠刻在他們的記憶裏。

……

六個多時鐘後。

黑石城火車站。

開拓者號緩緩駛入站臺,車上的乘客還沒回過神來。

“到了?這就到了?”

“我的天,真的只用了六個多時鐘!”

“以前我趕牛車,從我們村子來黑石城,都足足走了三天。這會兒……這會兒更遠,居然只要一頓飯的工夫……”

乘客們踉踉蹌蹌地下了車,腿還有點打軟。

等在站臺上的人群一下子圍了上來。

“坐火車啥感覺?”

“快不快?暈不暈?”

那個老漢被眾人圍在當中,激動得語無倫次:

“快,太快了。跟飛的一樣。我瞅著窗外,樹啊房子啊全往後頭跑,跑得我眼睛都花了。”

“那暈不暈?”

“起先有點怕,後來就好了。椅子軟和,坐著還挺舒坦。就是……就是太快了,我這老胳膊老腿,還有點不習慣……”

“爹,”老漢的兒子擠過來,“您磨嘰半天,到底好不好?”

老漢楞了楞,隨即咧嘴笑了:

“好!太好了!一把年紀了,頭一回見這麽稀罕的物件。兒啊,你娘還在家等著呢,快,快去帶她也來坐坐。”

……

從這天起,希望鐵路正式運營。

每天清早,開拓者號從希望鎮出發,滿載著貨物和乘客駛向黑石城;午後,它又從黑石城返回,帶回礦石、木材和各色原料。

兩座城市之間的往來從未如此便捷。

“雙城生活”這個詞開始在兩地間流傳開來。

早上在黑石城做工,傍晚坐火車回希望鎮吃飯。

住在希望鎮,生意卻做在黑石城。

這些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都成了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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