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石城分店正式營業，開業大酬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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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黑石城分店正式營業，開業大酬賓 ……
一大早, 天還沒亮透，店鋪門口新鋪的水泥地上，就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那場面比前段時間試營業賣希望之湯時還要誇張十倍。貧民、傭兵、手工業者、甚至還有幾個替自家主人前來探路的管事,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踮著腳, 眼巴巴地等著那扇雕刻著齒輪麥穗徽記的厚重木門緩緩打開。
林越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盛況，提前就讓鐵牛和阿木他們, 用新打的鐵鏈和木樁, 在路邊拉起了一條蜿蜒曲折的排隊通道, 勉強維持著秩序。
“都別擠！都別擠！”卡溫扯著嗓子, 聲嘶力竭地喊著, 臉上卻洋溢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成功商人的自豪和興奮，“開業大酬賓，人人有份！誰要是敢插隊搗亂, 被咱們的藍馬甲護衛隊請出去, 以後可就別想再進咱們店的門了！”
他身後，飛葉帶領的藍馬甲小隊, 一個個身姿挺拔, 眼神銳利，沈默地站在門口，充滿了紀律性的壓迫感, 讓所有蠢蠢欲動想搞小動作的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心思。
吉時一到, 店鋪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也沒有花裏胡哨的剪彩儀式。迎接所有人的是兩排穿著統一藍色圍裙, 臉上掛著熱情笑容的店員，以及一股混合了食物香氣、木頭清香和淡淡皂角味幹凈溫暖的氣息。
為了應對今天的盛況，林越特意又從希望鎮調來了一批後勤人員。同時, 他讓莉亞嬸嬸從郊外基地那些新來的工人中，挑選了幾個手腳麻利，腦子活絡的年輕姑娘，由米婭親自培訓作為新店員。她們雖然還有些生澀，但身上那份重獲新生的活力和對未來的期盼，卻是最好的招牌。
“歡迎光臨希望一號店！”
這整齊劃一的歡迎詞，讓所有第一次進店的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受寵若驚。
寬敞明亮的大廳，光潔如鏡的青色地磚，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榫卯結構桌椅，以及墻角生機勃勃的綠色植物…這一切都與外面骯臟混亂的黑石城，形成了天壤之別。
最吸引人眼球的自然是右側琳瑯滿目的商超區。
一排排高達兩米的木質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讓他們眼花繚亂的商品。
最顯眼的位置是食品部分。
用小麻布袋封裝好的雪白細膩的希望雪鹽，旁邊還用木牌清晰地寫著：“品質保證，假一罰十。開業酬賓，可散稱購買！”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這意味著哪怕只有一個銅板，也能買到足以讓一鍋寡淡的菜湯變得鹹香鮮美起來的希望。
旁邊是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星光麥粉，以及用陶罐裝著的金黃酥脆的蜂蜜巖烤石膚土豆片。
而最讓那些精打細算的女主人們挪不開眼睛的，則是今天開業大酬賓的特價商品——希望牌土豆粉條。
那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晶瑩剔透如同水晶般的幹制食品。為了讓大家能直觀地感受到它的美味，林越甚至安排了一個機靈的姑娘，在旁邊現場教學。她將一小撮粉條放入滾水中燙熟，然後撈出，澆上一小勺香噴噴的肉末醬*，分裝在幾十個小小的陶碗裏，供每一個進店的客人免費品嘗。
“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姑娘清脆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這就是咱們的希望粉條，Q彈爽滑，好吃不貴。一銅板，就能買到足夠一家人吃飽的一大捧，自帶盛裝工具，還免費贈送一小勺秘制肉末香料包。”
這個價格，這個分量，這個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描述，再加上實實在在的美味品嘗，瞬間就擊中了所有底層民眾的心巴。
食品區的旁邊是日用品區。
一匹匹用植物染料染成的顏色各異的亞麻布和棉布，整齊地疊放著。旁邊還有已經縫制好的成品衣物，從耐臟耐磨的工裝褲，到款式簡約的連衣裙，每一件都比城裏那些裁縫鋪賣的要便宜，也更好看。
最裏面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鐵器區。
鐵菜刀、鐵鍋鏟、鐵鋤頭…每一件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雖然價格不菲，但肉眼可見的精良品質，讓每一個路過的傭兵和工匠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眼神炙熱地撫摸著那些堅固耐用的工具。
“都看好了啊，今天開業，所有商品，一律九折！”林越拿著他的鐵皮喇叭，在店裏來回溜達，婉若後世超市裏搞促銷的經理一般，“買得多，送得多。消費滿一個銀幣，還送吃了能睡個好覺的星光安眠饅頭兩個。”
人群瞬間就炸了。
“快！快！給我來一小撮雪鹽，再來一大捧那個…那個粉條！”
“這件藍色的裙子真好看，多少錢？什麽？才二十個銅板？比我自己扯布做還便宜！買了！”
“老板，這把鐵斧頭給我留著，我這就回去湊錢！”
整個一號店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搶購狂潮。
米婭和莉亞嬸嬸她們，帶著幾個新培訓出來的收銀員忙得腳不沾地。她們用林越教的阿拉伯數字和簡易記賬法，飛快地計算著價格，收取著銅板和銀幣。每一個離開的顧客，臉上都洋溢著滿載而歸的幸福笑容。
就在這片熱鬧的景象中，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十幾名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停在了店鋪門口。
萊恩穿著一身低調但剪裁合體的貴族便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進店，而是先擡頭看了一眼刻著“希望商行·希望一號店·黑石城分店”的巨大牌匾，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恭喜啊，林越兄，”他笑著對迎上來的林越說道，“開業大吉，生意興隆。你這手筆怕是連王都的那些大商行，都要自愧不如了。”
“萊恩少爺您可別捧殺我了，”林越也笑著回禮，“小本生意，混口飯吃。快請進，今天您可是我們最重要的貴客。”
萊恩的到來，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敬畏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被林越直接請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內，卡溫正以希望商行黑石城分店首任經理的身份，招待著幾位同樣聞訊而來的貴客，有城裏最大的糧商，一個笑得像彌勒佛的胖子；有傭兵工會的分會長，一個獨眼的彪形大漢；甚至還有鐵錨商會派來刺探情報的大管事，一個眼神陰鷙的瘦高個。
刀疤哥等地頭蛇，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上了幹凈的衣服，帶著手下的小弟主動在店鋪周圍維持秩序，驅趕著試圖渾水摸魚的小偷和乞丐，那副盡職盡責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希望商行請來的保安。
一場圍繞著希望商行的、黑石城各方勢力的暗流，正在二樓的雅間裏悄然湧動。
林越沒有急著參與進去，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將空間留給了卡溫，讓他在萊恩的配合下去施展自己的人脈和口才。
而他自己則更關心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夜色漸深，開業的喧囂漸漸平息。
一號店門口的燈火，卻依舊亮著，這是黑石城除了酒館之外少有的夜生活。許多白天要辛苦勞作的平民，只有在晚上才有時間帶著家人，來這裏逛一逛，感受一下這難得的光明和熱鬧。
一對夫妻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店鋪。
他們是在城郊開墾荒地的農夫，在地裏從早忙到晚，一身的疲憊。上次試營業的時候，他們曾帶著孩子們來奢侈地喝過一次希望之湯，那種毫無顧忌能夠喝到飽，溫暖的滋味至今還留在記憶裏。今天正式開業，他們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更實在並且他們能買得起的東西。
母親看著貨架上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眼睛都看花了，但一摸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又自卑地低下了頭。
“走吧，看看就行了。”父親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
“等…等一下，”母親卻拉住了他，她指著食品區那一大袋雪白的鹽，小聲地說道，“當家的，咱們…咱們買一小撮鹽吧。家裏的粗鹽都快吃完了，還帶著一股苦味。我聽說…這裏的鹽，雖然貴一點，但味道好，用一點點就夠了。今天還能散稱，咱們就買兩個銅板的，也能吃好幾天了。”
父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錢袋，倒出了幾個沾著泥土的銅板，數了又數。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母親的目光又被旁邊貨架上的一小堆用油紙包著的金黃色的零食吸引了。那是今天剩下的、打折處理的蜂蜜巖烤土豆片。
她咬了咬牙，又從錢袋裏摸出了最後一個銅板。
“你幹嘛？！”父親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剩這一個銅板了，還得留著明天買點麥麩呢。買這沒用的東西幹嘛？”
“當家的，”母親的眼圈紅了，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你看咱們大郎…都快十歲了，懂事得很，有什麽吃的，都先讓著弟弟妹妹。他…他長這麽大，還沒吃過什麽像樣的零食呢…”
父親沈默了，心中一酸。
他松開了手。
母親用最後一個銅板，換了一小包金黃酥脆的土豆片，緊緊地攥在手裏。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父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聽老人們說，黑石城以前…不是這樣的。祖輩的時候這裏很繁榮。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土地越來越種不出東西，而現在的公爵為了保持足夠的利益，又把稅收提的越來越重，日子才一天比一天難過…”
母親也憂傷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別想那麽多了。我聽說萊恩城主準備在城裏開紡織廠，招女工呢，到時候我去試試。”
父親撇了撇嘴，一臉不信：“開紡織廠？現在城裏的人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閑錢買新衣服？我看又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瞎折騰。”
“那可不一定，”母親卻很有主見，“咱們管他賣給誰呢？只要他招工，給工錢就行。賣不賣得出去，那是城主該操心的事。總比咱們現在這樣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強。”她又說道：“還有那個希望商行，不是跟城主府合作，要搞個建築隊嗎？也在招人，說最好是男人，力氣大，聽安排就行，還包三餐。你到時候也留意著點消息，要是真的，你也去。”
回到漆黑的窩棚，他們發現大兒子還沒睡，正守在火堆旁看著熟睡的弟弟妹妹。
母親將那包珍貴的土豆片打開，分出最大的一份遞給了大兒子。
大兒子卻搖了搖頭，將土豆片推了回來：“爹，娘，你們吃。我…我不餓。多留點給弟弟妹妹吧。”
母親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三個孩子都摟進了懷裏，眼淚無聲滑落。
最終在母親的堅持下，一家五口分食了那小包香甜酥脆的零食。
那滋味，是他們這麽多年來嘗過的最甜美的味道。
活著，還是好的。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甜頭的時候。只希望這樣的好日子，能早點到來。
這一夜，他們一家人的夢裏都是香的。
……
店鋪裏，當最後一個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林越和所有的店員才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關上了大門。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林越看著賬本上驚人的營業額，興奮地宣布，“今天晚上，咱們不吃大鍋飯，我親自下廚，給大家搞一頓慶功宴，想吃什麽，隨便點！”
“哦——！！！”
所有人都發出了疲憊但卻無比興奮的歡呼聲。
後廚的燈火再次亮起。
一場專屬於希望商行內部員工的、更加豐盛、也更加溫馨的慶功宴，正在悄然進行。
這一次，他們犒勞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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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盛況，提前就讓鐵牛和阿木他們, 用新打的鐵鏈和木樁, 在路邊拉起了一條蜿蜒曲折的排隊通道, 勉強維持著秩序。
“都別擠！都別擠！”卡溫扯著嗓子, 聲嘶力竭地喊著, 臉上卻洋溢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成功商人的自豪和興奮，“開業大酬賓，人人有份！誰要是敢插隊搗亂, 被咱們的藍馬甲護衛隊請出去, 以後可就別想再進咱們店的門了！”
他身後，飛葉帶領的藍馬甲小隊, 一個個身姿挺拔, 眼神銳利，沈默地站在門口，充滿了紀律性的壓迫感, 讓所有蠢蠢欲動想搞小動作的人都下意識地收斂了心思。
吉時一到, 店鋪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鞭炮，也沒有花裏胡哨的剪彩儀式。迎接所有人的是兩排穿著統一藍色圍裙, 臉上掛著熱情笑容的店員，以及一股混合了食物香氣、木頭清香和淡淡皂角味幹凈溫暖的氣息。
為了應對今天的盛況，林越特意又從希望鎮調來了一批後勤人員。同時, 他讓莉亞嬸嬸從郊外基地那些新來的工人中，挑選了幾個手腳麻利，腦子活絡的年輕姑娘，由米婭親自培訓作為新店員。她們雖然還有些生澀，但身上那份重獲新生的活力和對未來的期盼，卻是最好的招牌。
“歡迎光臨希望一號店！”
這整齊劃一的歡迎詞，讓所有第一次進店的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受寵若驚。
寬敞明亮的大廳，光潔如鏡的青色地磚，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榫卯結構桌椅，以及墻角生機勃勃的綠色植物…這一切都與外面骯臟混亂的黑石城，形成了天壤之別。
最吸引人眼球的自然是右側琳瑯滿目的商超區。
一排排高達兩米的木質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讓他們眼花繚亂的商品。
最顯眼的位置是食品部分。
用小麻布袋封裝好的雪白細膩的希望雪鹽，旁邊還用木牌清晰地寫著：“品質保證，假一罰十。開業酬賓，可散稱購買！”這個消息，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這意味著哪怕只有一個銅板，也能買到足以讓一鍋寡淡的菜湯變得鹹香鮮美起來的希望。
旁邊是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星光麥粉，以及用陶罐裝著的金黃酥脆的蜂蜜巖烤石膚土豆片。
而最讓那些精打細算的女主人們挪不開眼睛的，則是今天開業大酬賓的特價商品——希望牌土豆粉條。
那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晶瑩剔透如同水晶般的幹制食品。為了讓大家能直觀地感受到它的美味，林越甚至安排了一個機靈的姑娘，在旁邊現場教學。她將一小撮粉條放入滾水中燙熟，然後撈出，澆上一小勺香噴噴的肉末醬*，分裝在幾十個小小的陶碗裏，供每一個進店的客人免費品嘗。
“各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姑娘清脆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這就是咱們的希望粉條，Q彈爽滑，好吃不貴。一銅板，就能買到足夠一家人吃飽的一大捧，自帶盛裝工具，還免費贈送一小勺秘制肉末香料包。”
這個價格，這個分量，這個聽起來就很好吃的描述，再加上實實在在的美味品嘗，瞬間就擊中了所有底層民眾的心巴。
食品區的旁邊是日用品區。
一匹匹用植物染料染成的顏色各異的亞麻布和棉布，整齊地疊放著。旁邊還有已經縫制好的成品衣物，從耐臟耐磨的工裝褲，到款式簡約的連衣裙，每一件都比城裏那些裁縫鋪賣的要便宜，也更好看。
最裏面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鐵器區。
鐵菜刀、鐵鍋鏟、鐵鋤頭…每一件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雖然價格不菲，但肉眼可見的精良品質，讓每一個路過的傭兵和工匠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眼神炙熱地撫摸著那些堅固耐用的工具。
“都看好了啊，今天開業，所有商品，一律九折！”林越拿著他的鐵皮喇叭，在店裏來回溜達，婉若後世超市裏搞促銷的經理一般，“買得多，送得多。消費滿一個銀幣，還送吃了能睡個好覺的星光安眠饅頭兩個。”
人群瞬間就炸了。
“快！快！給我來一小撮雪鹽，再來一大捧那個…那個粉條！”
“這件藍色的裙子真好看，多少錢？什麽？才二十個銅板？比我自己扯布做還便宜！買了！”
“老板，這把鐵斧頭給我留著，我這就回去湊錢！”
整個一號店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搶購狂潮。
米婭和莉亞嬸嬸她們，帶著幾個新培訓出來的收銀員忙得腳不沾地。她們用林越教的阿拉伯數字和簡易記賬法，飛快地計算著價格，收取著銅板和銀幣。每一個離開的顧客，臉上都洋溢著滿載而歸的幸福笑容。
就在這片熱鬧的景象中，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十幾名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停在了店鋪門口。
萊恩穿著一身低調但剪裁合體的貴族便服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直接進店，而是先擡頭看了一眼刻著“希望商行·希望一號店·黑石城分店”的巨大牌匾，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恭喜啊，林越兄，”他笑著對迎上來的林越說道，“開業大吉，生意興隆。你這手筆怕是連王都的那些大商行，都要自愧不如了。”
“萊恩少爺您可別捧殺我了，”林越也笑著回禮，“小本生意，混口飯吃。快請進，今天您可是我們最重要的貴客。”
萊恩的到來，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敬畏地為他讓開了一條道路。
他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被林越直接請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內，卡溫正以希望商行黑石城分店首任經理的身份，招待著幾位同樣聞訊而來的貴客，有城裏最大的糧商，一個笑得像彌勒佛的胖子；有傭兵工會的分會長，一個獨眼的彪形大漢；甚至還有鐵錨商會派來刺探情報的大管事，一個眼神陰鷙的瘦高個。
刀疤哥等地頭蛇，今天也破天荒地穿上了幹凈的衣服，帶著手下的小弟主動在店鋪周圍維持秩序，驅趕著試圖渾水摸魚的小偷和乞丐，那副盡職盡責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希望商行請來的保安。
一場圍繞著希望商行的、黑石城各方勢力的暗流，正在二樓的雅間裏悄然湧動。
林越沒有急著參與進去，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他只是將空間留給了卡溫，讓他在萊恩的配合下去施展自己的人脈和口才。
而他自己則更關心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夜色漸深，開業的喧囂漸漸平息。
一號店門口的燈火，卻依舊亮著，這是黑石城除了酒館之外少有的夜生活。許多白天要辛苦勞作的平民，只有在晚上才有時間帶著家人，來這裏逛一逛，感受一下這難得的光明和熱鬧。
一對夫妻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店鋪。
他們是在城郊開墾荒地的農夫，在地裏從早忙到晚，一身的疲憊。上次試營業的時候，他們曾帶著孩子們來奢侈地喝過一次希望之湯，那種毫無顧忌能夠喝到飽，溫暖的滋味至今還留在記憶裏。今天正式開業，他們想來看看有沒有什麽更實在並且他們能買得起的東西。
母親看著貨架上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眼睛都看花了，但一摸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又自卑地低下了頭。
“走吧，看看就行了。”父親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
“等…等一下，”母親卻拉住了他，她指著食品區那一大袋雪白的鹽，小聲地說道，“當家的，咱們…咱們買一小撮鹽吧。家裏的粗鹽都快吃完了，還帶著一股苦味。我聽說…這裏的鹽，雖然貴一點，但味道好，用一點點就夠了。今天還能散稱，咱們就買兩個銅板的，也能吃好幾天了。”
父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破布包著的小錢袋，倒出了幾個沾著泥土的銅板，數了又數。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母親的目光又被旁邊貨架上的一小堆用油紙包著的金黃色的零食吸引了。那是今天剩下的、打折處理的蜂蜜巖烤土豆片。
她咬了咬牙，又從錢袋裏摸出了最後一個銅板。
“你幹嘛？！”父親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剩這一個銅板了，還得留著明天買點麥麩呢。買這沒用的東西幹嘛？”
“當家的，”母親的眼圈紅了，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你看咱們大郎…都快十歲了，懂事得很，有什麽吃的，都先讓著弟弟妹妹。他…他長這麽大，還沒吃過什麽像樣的零食呢…”
父親沈默了，心中一酸。
他松開了手。
母親用最後一個銅板，換了一小包金黃酥脆的土豆片，緊緊地攥在手裏。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父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聽老人們說，黑石城以前…不是這樣的。祖輩的時候這裏很繁榮。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土地越來越種不出東西，而現在的公爵為了保持足夠的利益，又把稅收提的越來越重，日子才一天比一天難過…”
母親也憂傷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別想那麽多了。我聽說萊恩城主準備在城裏開紡織廠，招女工呢，到時候我去試試。”
父親撇了撇嘴，一臉不信：“開紡織廠？現在城裏的人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閑錢買新衣服？我看又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瞎折騰。”
“那可不一定，”母親卻很有主見，“咱們管他賣給誰呢？只要他招工，給工錢就行。賣不賣得出去，那是城主該操心的事。總比咱們現在這樣看老天爺的臉色吃飯強。”她又說道：“還有那個希望商行，不是跟城主府合作，要搞個建築隊嗎？也在招人，說最好是男人，力氣大，聽安排就行，還包三餐。你到時候也留意著點消息，要是真的，你也去。”
回到漆黑的窩棚，他們發現大兒子還沒睡，正守在火堆旁看著熟睡的弟弟妹妹。
母親將那包珍貴的土豆片打開，分出最大的一份遞給了大兒子。
大兒子卻搖了搖頭，將土豆片推了回來：“爹，娘，你們吃。我…我不餓。多留點給弟弟妹妹吧。”
母親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三個孩子都摟進了懷裏，眼淚無聲滑落。
最終在母親的堅持下，一家五口分食了那小包香甜酥脆的零食。
那滋味，是他們這麽多年來嘗過的最甜美的味道。
活著，還是好的。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甜頭的時候。只希望這樣的好日子，能早點到來。
這一夜，他們一家人的夢裏都是香的。
……
店鋪裏，當最後一個客人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林越和所有的店員才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關上了大門。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林越看著賬本上驚人的營業額，興奮地宣布，“今天晚上，咱們不吃大鍋飯，我親自下廚，給大家搞一頓慶功宴，想吃什麽，隨便點！”
“哦——！！！”
所有人都發出了疲憊但卻無比興奮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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