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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生離 “往前去吧,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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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生離 “往前去吧,好孩子。”

而主腦的混亂其實也說得過去。

別說它了, 就連不久前的施鶯鶯本人,在看到沒有駕駛員,卻還能穩穩飛到自己面前的那臺機甲的時候, 也被唬了一跳,警惕問道:

“你是誰?”

她一開始沒想到能得到回答, 卻聽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從機甲的主控制室裏傳出:

“鶯鶯。”

這個聲音一出來,施鶯鶯便怔住了。

在現實世界中,這個聲音曾語重心長地教導過她做人的道理, 也曾為她授課,為她細細分析當下人類和機械幾成死局的情勢;在歷練場裏,她曾險些忘卻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也是這個聲音的主人, 在主腦的監督下,把自己偷渡到了她的身邊, 點燃那顆被深埋的火種, 喚醒施鶯鶯身為“人”的那一部分。

但那也都是曾經的事情了。

畢竟, 自孤島被完全廢棄之後,她已有十一年不曾聽到這個聲音。

她以為自己的心在歷練場裏, 已經磨煉得足夠堅強了, 可在聽到這全世界僅剩的、唯一與她血脈相連的人的聲音後, 依然難以自控地紅了眼眶:

“……媽媽?”

——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真正的堅強。

你能夠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好好地生活下去, 你能夠在滿世界的疏離裏刀槍不入, 你能夠以年輕的、未經歷過任何風雨的心態,去面對所有的疏離、警惕和惡意,歸根到底,不過是因為你身負救世的重任, 還沒有退路而已。

於是你不得不孤身一人,獨自向前。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顫抖著雙手打開駕駛艙的門,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唯一迎接她的,便是滿室流轉的輝煌光輝,從駕駛室的墻壁到操控臺,再到懸浮在空中的光屏,璀璨流光宛如蕩漾的波紋,閃過一浪又一浪,最終無數道光環的終點全都投射到施鶯鶯的面前和腳下,便宛如一望無際的萬頃碧海迎接它的君王。

在這滿眼的光華中,那道熟悉得幾乎讓施鶯鶯落淚的聲音再度傳來:

“來吧,鶯鶯,別怕。”

“我已為你開啟‘流水惜花’。”

在施鶯鶯踏入流水惜花駕駛艙的那一瞬,冥冥中仿佛有一聲疲憊卻欣慰的長嘆傳來。若流水惜花果然有靈,也合該發出這一道聲響,因為它曾遇到過最合心意的、強大無匹的主人,又在被迫與她分離數十年後,將與它的舊主血脈相連的年輕人再度迎回。

施鶯鶯一拉操縱桿,這架已經在孤島上閑置多年的機甲立刻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銀芒。自她離開孤島進入福利院後,便再也沒有接觸過機甲,但托歷練場的福,她在無數個小世界裏,已經把精神鍛煉得無比強悍,也接觸過不少類似的機器,眼下乍然回歸現實,這多年的生疏竟沒有對她的機甲駕駛技巧造成半點負面影響。

就連謝成芳在見到這一幕後,都情不自禁地感嘆了一聲:“我就說我的女兒像我。”

結果這一句話就像是打開了什麽塵封已久的開關似的,促使著施鶯鶯在向著科研所的方向疾馳而去的時候,對著謝成芳問出了她們重逢後的第一個問題:

“……可如果萬一我沒做到呢?”

這個計劃的戰線拉得太過漫長,又有各種各樣的變數夾雜其中,饒是讓施鶯鶯按照自己的來時路原路重走一遍,只怕也不可能做得比現在更好了。

“如果”假使不是失敗者的悔之晚矣,便只能是勝利者的餘裕。也正是因為她眼下站在這裏,即將對主腦發起最後的進攻,她才能將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憂慮對著她唯一能信任的人說出:

“如果我被壓力逼垮了,如果我也被主腦改造了,站在了它的那一邊,如果謝北辰的偽裝被識破了……那我們會如何?”

可這一次,謝成芳卻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起了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當年你還在我肚子裏的時候,我就在想,她將來會是怎樣的人呢?”

“可能昨天我還在想,我要竭盡全力,和你的父親一起,把你教導成最優秀的、最堅強的人,這樣,我們贏得這場戰爭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今天我就可能會改變主意,覺得畢其功於一役不太現實,那只要讓她心性堅定就好了,就像我們之前的無數先輩那樣,只要能把薪火傳下去,就一定會有後來人;後天我就會做好最悲觀的打算,如果人類真的無法贏過主腦,那我別的什麽都不要,只想要她平平安安。”

“可不管之前做過怎樣的預設,在親眼看到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只能切實地感受到,從此,便有這麽個小孩子,與我血脈相連。”

“然後我就突然明悟了。我做過的所有設想,都是不沖突的。如果我們最後能贏,那固然好;如若不能,那我也至少要讓你活下去。”

她又沈默了一下,突然換了個話題問道:“你這麽多年來,有沒有怨過媽媽,從來沒有去探望你,也沒有給你送來任何信息?”

施鶯鶯低聲道:“偶爾是有的,但後來又想了想,有那麽一道禁令在前,我不要媽媽在主腦的監視下,做這麽危險的、冒險的事情。只要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機甲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得想要從孤島直抵科研所,只需花費短短數分鐘,快得可以將這十餘年未見的久別重逢都濃縮在幾句話裏。

謝成芳壓根兒就來不及,把她這麽多年來被困在長老院裏,竭盡全力為施鶯鶯做的一系列事情全盤相告,因著科研所的大致輪廓已經出現在了駕駛室正前方的顯示屏上,最多再過十秒鐘,流水惜花便要和主腦護衛隊短兵相接。

於是到頭來,她也只能輕輕地、鄭重地開口:

“往前去吧,好孩子。”

“我一直、一直都在看著你,你不會有事的。”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刀既出鞘,豈能再回?

更何況施鶯鶯本來也沒有停下的念頭!

她就這樣從天而降,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殺意,降臨在主腦護衛隊之間;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原本應該用來保護科研所這一新藍星科技中樞的各方武器,竟半點作用也沒能發揮出來,就像古地球時代的受潮火藥一樣,啞火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施鶯鶯什麽都明白了。

她不僅明白了,謝成芳為什麽這麽多年來x,都不曾離開長老院,更明白了自己的母親為什麽在這種決戰時刻,都不曾到場——

因為謝成芳隨時都可以赴死。

俗話說得好啊,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施鶯鶯已然在無數個虛擬世界裏,展現出了她超乎常人的布局能力,還有對人心的洞察與掌控,那麽這些本事都是從什麽地方學來的、繼承來的,主腦就當真不知道嗎?

還是說,它對新藍星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卻不認為人類的“感情”,能夠勝得過條條框框界定下的“對錯”,故而在它的概念裏,謝成芳只要身上還背著“過失方”的罪名,她只要還在大眾眼裏,是個被蒙蔽的、被欺騙的、被傷害的弱者,就不會有人再視她為領袖?

總之,不管主腦出於什麽緣故,把謝成芳給放到了長老院,它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它能靠著標準的機械化操作,將整個新藍星都管理得整整有條,卻萬萬想不到會有謝成芳這個變數,完全不按照它的規劃與預設來。

她在長老院裏細心經營多年,已然打下了自己的一片江山。施鶯鶯雖然不清楚謝成芳的勢力已經壯大到了什麽地步,但從剛剛主腦的所有武器,竟然都能被長老院的命令給控制住這一點便能看出,她已經進入了這個新藍星權力機構裏,最權威、最核心的中樞。

如果施鶯鶯真的能啟動至高秘鑰,那固然好;但如果她不幸失敗,那麽謝成芳就會第一時間在長老院內部自裁。

只要謝成芳一死,這事兒就瞞不住了,畢竟謝成芳這麽多年來,展現在長老院那邊的形象,都是可靠的、正面的——否則她也不可能拿到熱武器的絕對掌控權讓主腦啞火——她這一死,事情的嚴重程度,大概就等於在古地球時代,全盛時期的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最高領導人,當眾被刺身亡!

彼時,主腦光忙著收拾施鶯鶯這邊弄出來的爛攤子,就要亂上好一陣子,再加上謝成芳肯定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安排,她的死訊必然無法被封鎖:

哪怕你再怎麽冷靜,當你的同事或者領導原本跟你說話說得好好的事後,突然就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一把槍來給自己頭上開了個窟窿,你也得摸不著頭腦,並表示受到了極大震撼,要是沒留下什麽心理陰影的話,還會立刻開始四處打聽消息試圖吃瓜。

如此一來,主腦對謝成芳的死訊,就只有以下兩種處理方式:

第一,直接破罐子破摔告訴所有人,對沒錯,至高密鑰出問題了,謝成芳的女兒就是為了強行啟動至高密鑰而沖進科研所戰死的,我不裝了,攤牌吧,讓我們轟轟烈烈地幹一場!

第二,至高密鑰失靈的信息保密優先度,在謝成芳的死亡真相保密優先度之前。如果想要隱瞞至高密鑰失靈的真相,就勢必要美化謝成芳的死亡,對她做過的一切事情都既往不咎。

第一種實在太憨了,但凡主腦的處理核心還沒燒掉,就絕對不會選擇這麽激進的方式,因為它是從人類的大數據裏學習到所有擬人行為的,而在整個群體中,終究還是走中庸路線的人占絕大多數。

但如果選擇第二個處理方式,那麽施鶯鶯就必須活下來,否則的話,別管這件事的真相如何,至少大眾眼中能看見的,就會是這樣:

堂堂一級機甲師、“淩雲”勳章的獲得者,先是經歷了家庭變故和感情欺騙,然後在進入長老院十多年後,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哎,突然就精神失常自己把自己給殺掉了。這要是說中間沒個貓膩,鬼都不信!

這還沒完。謝成芳一共就留下了兩個小孩,結果長子在主腦那邊風風光光地當執行者,幺女因為沒什麽天分,不得不在普通學校裏蹉跎了半輩子,原本說好要保送一個金飯碗的,也沒成功,最後跟謝成芳一樣死得不明不白,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星際時代的人類只是感情淡薄,不是沒有腦子。當謝成芳這種地位的人,都能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的時候,再把“英雄遺孤流血又流淚”的消息傳出去,主腦的合理性就必然遭到質疑:

我們不是出於同情去懷念她的,我們是出於唇亡齒寒的危機感來質問你的!連謝成芳這樣一個生活在擁有最頂級安保、最頂級待遇的環境下的領導者,都能死得不明不白,連她的孩子都得不到妥善的、公平的照顧,你憑什麽讓我們再相信你的決策力?你憑什麽讓我們覺得,你還會正常地保護人類?

所以,只要主腦還沒有萬全的把握,只要它還不敢明著告訴所有人,“謝成芳是有貓膩沒錯,但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我的貓膩更大一點”這個真相,它就必然要保下施鶯鶯這個“英雄遺孤”:

對,謝成芳是死了沒錯。但那是她常年見不到孩子,缺乏家庭歸屬感和心理安全感導致的,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而且大家也都看見了,這個孩子被我照顧得多好啊,純屬是她自己想多了。什麽叛亂?什麽強闖科研所?沒有的事!這只是施鶯鶯沒有精神力還想駕駛機甲,造成的普通交通事故而已,散了散了。

總而言之,就是謝成芳和施鶯鶯不能全都死,否則格外容易讓人不安,進而看出問題來;主腦至少要保全其中的一個,才能在公眾的面前給出對這一系列變故的合理解釋——

但謝成芳沒有離開長老院。

還是那句話,她為了保全施鶯鶯,她隨時可以赴死。

而謝成芳一死,施鶯鶯能得到的東西,就會變得更多。她不僅可以繼承謝成芳留下來的物質遺產,更能得到相當可觀的政治遺產,恰如古地球時代,為了安置烈士遺孤,保證官方公信力與社會穩定,一定會給這些人十分優厚的待遇一樣。

——可施鶯鶯不想要她死。

她在福利院裏孤身一人成長起來的時候,她在歷練場裏經受無數次勾心鬥角和生死存亡的時候,甚至在她數分鐘前,登上面前這臺她的母親曾用過的機甲的時候,她都不止一次地在心底想過:

我的母親現在是個怎樣的人?她在全新的環境裏過得還好嗎?她是瘦了還是胖了?她依然有著不變的理想與執著嗎?她當年登上流水惜花,擊碎熾白之星風暴的時候,又在想著什麽呢?她當年有沒有想過,在多年後,會有繼承了她的血脈與理想的人,駕駛著曾屬於她的機甲,完成她的,乃至無數代人類曾謀劃過的這件大事?

不過這些答案在這一刻都沒有用了。

因為施鶯鶯在想通了“我的母親已經做好了丟卒保車的準備”的那一刻,她的心底就只有一個念頭:

我必須要贏。

我的生死不重要,我的名譽不重要,所謂的朋友和師長都可以舍棄,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完全不顧及同胞之情。只要能贏,能找到至高秘鑰並將其成功啟動,那麽連我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抵押在賭場輪盤上的籌碼!

這一切的發生都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當主腦好不容易構建、模擬並運算完了施鶯鶯的全新模型,準備用人命去阻擋她通往科研所內部的道路的時候,施鶯鶯也做出了相應的選擇。

星際時代的戰爭已經幾乎見不到血了。因為在武器打出去的那一刻,最先接觸到的應該是各種機械的外殼,迸發出來的,是火花與電光,就算有東西流出來,那也只會是燃料或者營養液,人體早就在爆炸的高溫中被烤成脆脆肉幹焦炭了,真正做到了字面意義上的“殺人不見血”。

可今日的科研所面前註定血流成河。

因為鮮血,是最能用來直觀道德綁架人的東西。

於是,當主腦下達新的一系列指令,讓主腦護衛隊的成員們,把自己當成耗材,不管是負傷狀態還是上機狀態,總之只要還有移動的能力,就統統擋在施鶯鶯正前方,組成人墻,延緩她沖入科研所的時間的時候,施鶯鶯半點也沒有顧及所謂的同胞之情,只輕輕一振手中的光劍,對面前的人們輕描淡寫道:

“我只說一遍。”

“讓開。”

她話音剛落,流水惜花足下的推進器就被點亮了。耀眼的火光噴薄而出,然而在主腦護衛隊成員的眼中,這上千度的高溫才能催發的火焰,甚至都不如一瞬間飛速x逼近的激光武器來得明亮。

施鶯鶯根本就不用等到這些人的回答。或者說,在這晚千分之一秒都有可能功虧一簣的緊要關頭,她還能提醒一下這些人,就已經是很有人性的表現了。

鮮血噴薄而出,又在高溫的炙烤下飛速蒸發,只留下一抹灰黑的痕跡。她飛速掠過、踏過無數人,將這一連串愈發淒厲的嘶吼拋在身後,素來用於對空作戰的機甲,在陸地上發揮出來的威力自然無人能擋,從她降臨此地,到主腦攔截失敗,再到她一劍將科研所斬為兩半,沖至主控制室面前,從頭到尾只花了十秒鐘的時間!

在塵埃落定的那一刻,科研所這一存放著新藍星上實際掌控者中樞核心的機構,由內而外、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施鶯鶯的面前。

這座龐大的建築與中正雅致的學院不同,從頭到尾都透露著“我們是新藍星最強科技力量代表”的氣息。往日裏,執行者之外的人想要進入主控制室,都要刷上幾十道門禁,但今日,這道似乎堅不可摧的大門,終於向著施鶯鶯毫無還手之力地完全敞開了。

就在施鶯鶯從流水惜花上跳下,大步邁入主控制室的那一瞬,主腦終於掙紮著,從滿地廢墟裏拼湊起一點虛弱的、憤怒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施鶯鶯!”

它再也無法反抗了。流水惜花與它之間的鏈接已經在十多年的荒廢中被銹蝕切斷,拱衛著它的護衛隊業已戰敗,這一代執行者更是早早為她解開了所有的程序鎖,只要施鶯鶯上前一步,被塵封數百年之久的至高秘鑰就能自啟動。

只剩這一步了。

生和死之間的距離,只剩這一步了!

人類和智能機械這些年來的關系,早已不是什麽退一步海闊天空,分明就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但更可笑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不管哪一方,都在做好了“玉石俱焚魚死網破”的最後一搏的同時,也在做著“如果我贏了掌權了,那麽我要怎麽解釋這幾百年的破事”的準備。

——恰如主腦一旦找到合情合理的機會,就會把謝成芳和施鶯鶯給連鍋端了一樣,眼下的施鶯鶯也同樣沒有放過主腦的意思。

——恰如主腦當年並沒有殺死謝成芳,為的就是維持住這搖搖欲墜的、僅存的最後一絲體面那樣,今日的施鶯鶯,同樣也未曾將主腦護衛隊屠戮殆盡。

於是,就在施鶯鶯即將接觸到主腦機體的前一秒,這臺聰明得堪稱惡毒的機器,從滿地廢墟與時不時迸出的火花中,掙紮著拋出了它的最後一個籌碼:

“你看這是什麽!”

一只搖搖晃晃的機械臂從廢墟中伸出,上面架著一臺顯示屏。

施鶯鶯的手懸停在了與主腦機體接觸的前一秒,因為顯示屏上顫巍巍地拼湊出來了一團緋紅的流光。

它虛弱,不成型,一明一滅,閃爍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似的,卻還是艱難地在施鶯鶯面前的屏幕上,拼出了一朵玫瑰的形狀。

主腦終於覺得自己抓到了施鶯鶯的命脈,以一種近乎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姿態,對施鶯鶯拋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主腦護衛隊死傷過半,科研所被夷為平地,一切熱武器被身在長老院的謝成芳強行鎖定,這的確是它最後的底牌了: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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