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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血紅 施鶯鶯今天也在微服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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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血紅 施鶯鶯今天也在微服私訪。

與身份信息條一同發到劉愛國一家人手中的, 還有更為詳細的《長空基地入城須知·第三版》,主要條目與城門邊上刻的字並無二致,只是稍加細化而已。

“你們得先把物資存放在這裏, 再去工會那邊登記。”剛剛負責為他們做入城登記的年輕人友情提示道:

“別擔心,我們不會私吞, 入城須知上寫得清楚著呢, 要是有人在這方面做手腳,就要被剝奪所有物資,放逐到長空基地兩百公裏開外的全都是喪屍的荒野中去。”

“我們要對物質進行消殺工作, 還要檢查下裏面有沒有容易造成生物入侵的外來物種。你們可以留下來等我們檢查完畢之後,拿著我們開的單子去工會登記領工作,等工會分配好你們的住房,再來這裏把你們的物資領走也來得及。”

劉愛國一家人面面相覷了不消片刻, 便按照這人的安排,把身邊攜帶的、還有剛從車上卸下來的物資全都堆放在了這裏:

除去“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的因素之外, 更重要的, 是不遠處農產品回收處的盛況,一輛最多只能坐兩人的小型電動車, 正載著比電動車高出足足四倍的蘋果山, 晃晃悠悠、吱吱呀呀、岌岌可危地沖過來了。

——場面之壯觀, 堪比《西游記》裏白龍馬化身舞女給九頭龍妖怪倒酒的名場面, 一個酒杯裏能摞十三層酒杯高度的酒;車技之高超, 比起秋名山車神來也絲毫不落下風。

劉愛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蘋果,一時間都有點失去言語功能了:

在末世堪比奢侈品的水果,在長空基地竟然能有這麽大量的產出,那他們還貪自己的這點物資圖什麽?

一念至此, 他便爽快地交付了物資,等待工作人員給他對賬。等他們這邊對好賬之後,劉愛國拿著物資單子一扭頭,便看見了一幅令他頗感心酸的畫面:

他的兩個女兒眼冒綠光地死死盯著蘋果山,口水幾乎都要流出來了。

這也難怪,別說她倆了,就連劉愛國本人都覺得肚子裏的饞蟲瞬間開始翻江倒海:

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任何水果了,更別提現在堆在他們面前的,還是這麽足足一車堆成小山的,清香氣息迎面撲來的新鮮蘋果!

可哪怕她們都饞成了這個樣子,也沒有哭鬧哀求,更是在看見父親對賬完畢後,便乖巧地跑了過去,接過劉愛國手裏的《長空基地入城須知·第三版》看了起來:

“爸,上面說工會要入城後往裏走三百米再左拐,第一幢紅白小樓就是。”

“你還走得動嗎,媽?要不我和姐姐輪流背著你吧,你現在太瘦了,我倆肯定背得動你。”

“我也沒虛弱到這個地步。你倆那小胳膊小腿兒的,怎麽能撐得住我嘛。就這麽點距離,我還是能走過去的,別擔心。比起這個來,快讓我看看這裏用什麽買東西?入城須知上說沒說?”

劉愛國立刻把入城須知遞給了妻子,同時回答道:“說了,用積分。看來長空基地已經不再以物易物了,而是重建了貨幣體系,你看這裏,說得明明白白,城內做工一天可得十積分,外出擊殺喪屍一只十積分,同時每日十積分的基本工資依然有效……”

正在這一家人互相打氣鼓勵著,往長空基地的勞動工會那邊趕的時候,從農產品回收處傳來好一陣大笑聲,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服的中年女子敲了敲小電動汽車的門,對車裏的人笑道:

“你這可是超載啊,鶯鶯。按照《長空基地入城須知·第三版》的規定,農作物運輸時哪怕有異能者護送,也不能超載兩倍以上。你這至少超載了五倍,要罰款的!”

她一邊笑一邊揮了揮手,隨即立刻從農產品回收處的大門裏跑出來好幾個人,開始輪流把堆成小山的蘋果分裝入筐,從車上卸下來。

單從他們雖然簡樸卻一樣整潔幹凈的外表來區分,真的很難看出來誰是普通人誰是異能者。只有他們幹活的時候才能看出來,直接用肩扛用手提,就能面不紅氣不喘,一口氣搬五六筐蘋果的人是體力超乎常人的異能者;推著小推車,來來回回用工具搬運的就是普通人。

等車上的蘋果山被削減到安全範圍內之後,駕駛室的車窗才搖了下來,劉愛國一家人之前在車隊中見到的那位黑發藍眸的少女從裏面探出了頭,發出一聲半真半假的慘叫:

“連我都要罰嗎?好家夥,x我是萬萬沒想到我也有這一天,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道就不來跑這一趟了嗚嗚。”

她這麽一說,別說敲車窗的那位中年女子了,就連還在忙著搬東西的人們也笑了起來,紛紛打趣道:

“早就跟你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休息嘛,你就是不聽!”

“雖說這裏是外城,但畢竟有入城須知鎮著,還有安全巡檢隊來回巡視,肯定出不了什麽亂子,鶯鶯你就放心把這邊交給我們吧。”

“你這黑眼圈都快比得上大熊貓了,說吧,又多久沒休息了?我要是剛剛沒聽錯的話,實驗室那邊的工作才剛剛結束吧?”

“早結束啦,沒想到吧!”黑發少女狡黠一笑,“我甚至還跟著車隊出去跑了一趟,還接了一家人回來!”

她邊說邊對馬路對面的劉愛國一家人揮了揮手,繼續對手拿記事本的中年女子懇求道:

“種植區那邊最近新來了個異能量超標的一級植物系異能者,當場就把原計劃分一周種完的蘋果全都催熟了,那邊正在緊急把他輪換出去清理喪屍呢,還要重新規劃土壤的消耗程度,根據實際土壤狀況調整接下來的種植計劃。”

“被催熟的蘋果實在太多了,再不立刻摘下來,就要開始腐爛了,浪費糧食可是極大的犯罪,我沒事可幹,就來當一當運貨員。袁姐姐,好姐姐哎,你就寬限寬限我吧,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這可不行,還是該罰。”負責登記的那位工作人員一邊登記一邊笑,打開車門把黑發少女給強行拉了下來,一路往回收處裏面帶:

“早跟你說了不要過勞工作,你就是不聽,看,自己把規矩給記漏了對不對?好啦,去領罰吧。”

她點了點黑發少女的前額,笑道:“罰你放假三天,再帶一筐蘋果回去,要直接吃還是做成果醬隨便你,要不你遲早把自己再弄個營養不良,累趴在辦公桌和實驗室裏!”

等黑發少女的身影上消失在農產品回收處的大門裏之後,劉愛國頗感不解,把手上的入城須知看了又看,自言自語地疑惑道:

“超載不是要罰款的嗎?按照第三版《長空基地入城須知》的規則,要罰五積分呢。”

無意間從他身邊路過的數位登記處的工作人員頓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分明想說什麽,卻還是把那番未出口的話生生咽了回去,深沈道:

“但是她身份不同。”

“這是我們實驗室裏最聰明的研究人員,你剛剛入城的時候沒聽見嗎,我們基地的實驗室又研究了能夠快速恢覆異能的藥劑出來,這藥劑就是她的心血成果,給有特殊貢獻的人搞點優待著實不算什麽。”

“而且你別看袁愛珍不罰她,她可自覺了,遲早也會去工會那邊把積分給補交上。你要是現在就趕去工會辦理手續,等你們一家人找好工作,應該正好就能撞上去交罰款的她,現在快去還來得及。”

劉愛國立刻對這位黑發少女肅然起敬:

明明做出了這麽大的貢獻,按理來說能享受各種優待,她卻還是律己甚嚴,勤於工作,與末世前那些屍位素餐、居功自傲的官員一對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大得活像從珠穆朗瑪峰到馬裏亞納海溝!

——然而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依然沒覺得這位少女有可能就是那位雖未謀面,在他心裏卻已經被捧上神壇的長空基地的領導者。

畢竟按照末世前的思路來看,專門搞科研的人和專門搞政治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怎麽可能有人橫跨科研與政治兩大領域,還在兩大領域都占據首位?

所以實驗室裏最聰明的研究人員,肯定不是長空基地的領導者。

等劉愛國一家人從這條街上消失之後,不遠處正忙著給他們一家人帶來的物資做消毒殺菌工作的人們便笑了起來,對登記處的人揶揄道:

“你們又在坑人。怎麽不直接告訴人家這就是施鶯鶯?她不光是實驗室裏最聰明的人,還是咱們長空基地的領導者,門口的入城須知就是她親自定下的。”

“你真該看看那人在聽到‘異能恢覆藥劑’時候的表情,怕是當場就在心裏給施老板封神了。他要是知道今天出城的車隊裏有施老板,還是施老板親自開車把他們一家人接回來的,只怕他當場就能激動得厥過去!”

“換我的話,我也不說。”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少年也突然憋著笑開口了,“我剛入城的時候也認錯過。”

“當時我看她挽著褲腿在農產品回收處那裏,捉滿地亂蹦的活魚,又看她身上的T恤和褲腳都磨爛了,還以為她是跟我一樣逃難來的人呢,誰能想到這竟然是長空基地的領導者本人?你讓再聰明的人來,怕是也猜不到吧!”

似乎不管聊什麽話題,只要一有人鼓起勇氣開個頭,那麽不管接下來說多尷尬的事情都不會害羞,眾人立刻抓緊時間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自己認錯人的糗事:

“你這還算好的,我是怎麽回事,我是在入城後第二天,專門給新來的異能者開會說明情況的時候認錯人的。”

“當時他們叫我在辦公室外面等著,千萬別亂跑,更不要隨便進施老板的辦公室。我正戰戰兢兢等著呢,就看見施鶯鶯從走廊上匆匆跑來,正準備推門,我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她的手拉開了,好心提醒她,不要隨便進領導的辦公室。”

“她甚至給我留了點面子,沒有直接反駁我,還感謝了我……你能想象嗎,你能想象出我最後一進辦公室,在兩排長桌盡頭的首座上看見她的感受嗎?我發誓當時周圍那兩幫人都在憋笑!”

“那你這也太尷尬了,我的情況比你好一點,我也是在入城的時候認錯人的。”

“那段時間入城的人太多了,施老板親自前來鎮場子,在這裏負責登記,我壓根就不認識她啊,跟剛剛來的那個人一樣傻乎乎地問她,說入城的規矩是不是太松了點,不要緊嗎,你猜她怎麽說的?”

“她當場就掏出了隨身帶的紙筆,問我有什麽改進意見,我想來想去都沒能想出個子醜寅卯來,就說,要不設置個巡邏隊吧,這裏負責外來人員的登記,人口流動量大,最容易趁亂出事。”

“結果我前腳剛說完,全副武裝的安全巡檢隊就齊刷刷地從我背後經過,還氣壯山河地對我面前的人大喊一句‘施老板辛苦了’,我當時五雷轟頂得恨不得一頭鉆進地裏去!”

眾人交換了好一會自己以前認錯人的光輝事跡後,互相看了看對方微妙的臉色,覺得人類之間的悲歡竟然在這一刻,跨越了年齡性別地域等種種限制,取得了共鳴:

我悟了,這就是所謂的我淋過雨,就要搶走你的傘!大家一起出糗,眾生平等,好耶!

——正在勞動工會登記異能,和家人一起按特長領取工作的劉愛國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只覺得是自己可能淋了雨,稍微受了點涼而已,不打緊,反正按照異能者的體質,過一會就會自愈,完全沒發現自己被“眾生平等”了。

負責登記異能安排工作的人員顯然也對異能者的體質有所了解,也不多廢話,直接把他分配去了種植區:

“二級植物異能?這個精度也很可觀,精準控制力都快比得上一級異能了……太好了,你正好借著這場雨去種地,這一茬一定要多種點能產精糧的作物出來!”

“你會算賬,做過農家樂的老板娘?那去後勤部好了,正好他們那邊最近叫苦連天,說種植區產出的物資太多了算不過賬來,趕鴨子上架速成的那幾個會計不頂用,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

“這倆姑娘……”工作人員匆匆一瞥之下,語氣突然激動了起來,眼裏都有了明亮的光彩,看她倆的眼神簡直跟她們在進城的時候盯著蘋果的那眼神如出一轍:

“好家夥,這倆孩子我有印象!你們不是人大附中的兩個小天才嗎?”

她這一喊,把周圍不少人的註意力都喊了過來。

末世降臨之前,不少人的家裏也有高中生,自然也會關註最具競爭力的同年高考生的狀況;再加上這對姐妹竟然還是一家人,便更是為她們的成績蒙上了一x層傳奇色彩,在高三生的家長群中,說是人盡皆知也不為過:

“我也記得,要是世道沒亂成這個樣子,大家都說她們肯定是這一屆的文理兩科狀元。”

“我還說過我家孩子,要是他能有這倆姑娘的一半出息就好了……”

兩位少女站在眾人的目光中心,雖然因為長時間未與外界有所接觸,陡然被這麽關註,頗有點不自在,但她們還是鼓起勇氣,對負責分配工作的工會人員問道:

“我們能幫忙做什麽呢?”

工會人員這才從這一驚天發現中回過神來,剛打算為她們安排一些普通人也能做的活兒,就聽到一道柔和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我聽到了什麽?”

這道聲音宛如嚦嚦的黃鶯啼鳴般穿越人群而來,聽見這道聲音的人無不恭恭敬敬地散開,飛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原本聚集在工會大廳裏的人沒幾分鐘就散了個一幹二凈,給那位還抱著半筐蘋果的黑發少女讓出了道路:

“那我的實驗室裏是不是可以添兩位實習生了?快讓我看看!”

兩位少女循聲望去,眼神便瞬間亮起來了,爭先恐後地開口跟她打招呼:

“姐姐,我們又見面啦!”

“姐姐也來工會領取工作嗎?”

來的人赫然便是與他們一家人有過數面之緣的那位黑發少女。

她將身份信息條推到一旁的罰款通道的桌上,輕車熟路地說“五積分,超載”後,那邊的工作人員便開始處理她的罰款情況了。隨即她略一低頭,對兩位與她年齡差不多的少女笑道:

“我是來交罰款的,好孩子以後可千萬別學我。”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剛剛聽說你們姐妹兩人是這一屆的高三狀元?正好實驗室最近正在考慮擴招年輕的實習生開始培養,你們都會什麽,說來聽聽。”

學理科的姐姐猶豫道:“我參加過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但是沒能得第一……只得了二等獎,不過我高一的時候參加全國奧數賽的時候得過金獎!”

幸好現在是末世,不是正常世界,不用經歷高考,否則光“只”那半句就能把不少人給氣死:

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自1959年創辦以來,便是無數極具數學天份的青少年心中最神聖的賽事,中途只在1980年中斷過一次。自中國1985年參加競賽以來,足足四年後才拿到總分第一;來自世界各地的參賽人員哪怕得不到一二三等獎項,能得個榮譽獎,也是極大的榮耀。結果這姑娘說什麽,“只得了二等獎”?

學文科的妹妹想了想,覺得實驗室十有八/九不會需要自己這樣的文科生,說話的底氣便弱了幾分:

“我……我是文科生,不會搞研究,只會給雜志供稿……”

她生怕面前這位一看就很有、地位很高的年輕領導者嫌棄自己,便急急補充道:

“但是我很會做家務也很會種地,我們家以前是做農家樂生意的,什麽養魚餵豬嫁接之類的活兒我都會,就算不會,我也可以學!”

施鶯鶯想了想,對一旁屏息凝神的工會人員道:

“這對姐妹直接歸在我實驗室裏好了。薪資標準就按照正常研究人員的一半來,入職半年後再視情況提升……”

“等一下。”劉愛國突然出聲,打斷了施鶯鶯的安排。

他的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顯然也知道直接回絕這麽一位看起來就很是位高權重的人的橄欖枝,絕對不是明智的做法,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能借一步說話嗎?”

然而施鶯鶯面上半點詫異的神色也沒有,把手裏的半筐蘋果往那對姐妹懷裏一塞,說“送給你們了”之後,便走到了角落,低聲對追過來的劉愛國道:

“如果您答應把女兒送到實驗室去當助手,能拿到的物資可不比異能者少,畢竟長空基地對學者的待遇一向從優。”

“我深知您不是那種會因為重男輕女的劣習,而限制女兒發展的人,請問您還有什麽顧慮呢?您若有顧慮,只管提出便是,我一定竭盡所能地幫您往實驗室那邊反應。”

被她這麽一鼓勵,劉愛國終於咬著牙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怕實驗室環境不好。”

劉愛國越說,越覺得自己是那種不識擡舉屁事特別多的人,但是他一想到末世前爆發出的各種負/面/新/聞,心中便又有了無限的勇氣,對著這位明明跟他的兩個女兒年紀差不多大,但就是格外令人安心的研究人員訴苦道:

“不是我非要在背後說別人壞話,實在是……你記得末世降臨前,各大高校頻發的教授騷擾女學生的案件嗎?”

見施鶯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後,劉愛國才繼續道:

“他們個個位高權重,哪怕幹了這麽惡心的事,也不會受到什麽實際性的處罰,這種事……甚至不會記在犯罪記錄裏,末世前不少人前腳剛被開除,後腳就去另一個學校應聘,反正只要受害者‘要臉面’不告他們,他們的履歷就還是清清白白的。”

他說著說著,便慌亂地擺了擺手:

“我也不是說長空基地的管理者不好。她顯然也考慮到了道德崩壞的末世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已經提前把規定寫在門上了,說拒絕任何形式的歧視……說實在的,這人真的很了不起。”

“可我畢竟是這倆孩子的父親,只要我還能賺錢養家,就不會在不知道實驗室真正狀況的前提下送她們去冒險。”

施鶯鶯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您的這番話很有道理,是我疏忽了,謹受教。”

“那我跟上面反映一下,過些日子就安排實驗室對外開放,您可以帶兩個女兒來參觀一下我們的實驗環境、防護措施、人員構成和日常待遇等問題,如何?”

天降一塊餡餅,狠狠地砸在了劉愛國的頭上。

他想了想,覺得既然這件事都能被捅到長空基地的領導者面前,那麽按照這短短半日來,他推測出的這位領導者的性格,肯定是那種眼睛裏容不得沙子的說一不二的清正之人,不管實驗室之前的風格怎樣,之後肯定沒問題,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起來:

“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實在是太感謝了!我都不知道要怎樣報答您……”

施鶯鶯誠懇道:“哦,用不著你報答,讓你的兩個女兒給我好好幹活就行。”

劉愛國突然感覺到了一點微妙的不對勁:

等等,這人真的只是“實驗室裏最聰明的工作人員”嗎?怎麽越聽越像是有一定實權的領導層的大人物似的?

然而他的這點疑問沒過多久就煙消雲散了,因為施鶯鶯從他的兩個女兒手裏拿回筐子的時候皺起了眉:

“這是我特地拿過來留給你們的,你們怎麽一個也沒吃呀?”

兩位少女看著裝蘋果的筐子的眼神那叫一個依依不舍,卻還是婉拒了施鶯鶯的好意,解釋道:“姐姐,我們要是將來能找到工作,就肯定也能自己買得起這個,不能總是拿你的東西。”

“反倒是我們……有件事想要求求姐姐。”

施鶯鶯點點頭:“說吧,讓我看看我能不能幫得上忙。”

姐妹兩人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開口道:“姐姐,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你,但是你能不能幫忙找人商量一下,不要派我們爸爸去出任務?”

“他暈血,一看見喪屍就會暈的,這一路我們趕路的時候都是蒙著他的眼,給他指方位,要是派他出去清理喪屍的話,他絕對會暈在半路,會有生命危險的!”

施鶯鶯沈默了片刻,道:“不好。”

姐妹兩人眼裏的光芒瞬間便黯淡了下來,顯然她們也明白,自己的懇求有些強人所難。倒是劉愛國有些過意不去,趕忙把所有的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

“是我沒出息,我這個老毛病總是拖別人後腿……”

“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施鶯鶯失笑道,“長空基地沒有那麽嚴苛,只要你詳細說明你的情況,我們肯定不會為難情況特殊的人。”

劉愛國慚愧低頭道:“問題就在這裏,我小時候的記憶幾乎全都丟失了,醫生說這是因為我以前受過太大刺激,所以不記事很正常。”

他說著說著,自嘲地苦笑了一聲:“我甚至連對父母的印象都很模糊,只記得x我的父親雖說會每月給我寄生活費,可他寄來的錢總是斷斷續續的,導致我借住在親戚家的時候也從來沒見過多少好臉色。”

施鶯鶯略一思忖,再結合之前劉愛國一行人剛上車的時候,她用精神力掃描過得出的成果,便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這是小時候由於受了太強烈的刺激,應激產生的自我保護失憶;而且他的頭部曾在未發育完全的時候遭受過猛烈的撞擊,海馬體部位亦有一定損傷。

這兩大因素疊加起來,在末世之前,沒有精神系異能者的前提下,幾乎就等於給他丟失的記憶判了“永不可找回”的死刑。

——但施鶯鶯,恰好便是能夠精神力外放的精神系異能者,而且她的異能簡直就是為處理這種狀況而生的“精準分析”。

於是她問道:“如果我可以幫你想起來你小時候的記憶,再幫你治好你的暈血的老毛病呢?”

“真、真的可以嗎?!”劉愛國難以置信道,“我做夢都沒想過我這個病也有能治好的一天!不瞞您說,我之前為了不給我家人拖後腿,已經看過不少醫生了,也花了不少錢,可是他們都說沒有辦法……您要是真的能幫得上我,我給您做牛做馬也沒問題!”

施鶯鶯耐心地聽他說完了自己的情況後,微一斂眸,將十指指尖合攏,便有銀色的光從她的掌中飛速一躍而過,哪怕是異能者超乎常人的視力,也極難捕捉到那抹光影:

“但是我要提醒你,你丟失的記憶絕對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痛苦。即便如此,你也要恢覆你的記憶嗎?”

劉愛國沈默了片刻,堅定道:“我不會後悔的,沒有什麽比保護我的家人更重要了。”

施鶯鶯將雙手籠在他眼前,這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被她掌中躍動的銀色光芒給晃得下意識閉了閉眼,再一睜開,便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六歲時候的身體裏。

——只不過此刻,六歲男孩的面前,是一片慘烈的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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