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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交涉 最有希望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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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交涉 最有希望的一年。

“槍支失竊”的消息一傳出去, 哪怕是再能忍、脾氣再好不過的普通人,都無法接受:

那可是槍,是他們將來保命的家夥事!普通人出城清掃喪屍只能靠槍保命, 眼下竟然被弄丟了一大半?一口氣就丟了幾十只槍,這跟直接告訴他們, 以後每天出去清掃喪屍的時候都要多死幾十個人有什麽區別?

“槍支丟失”和“土地被汙染”兩件事疊加在一起之後, 愈發激起民憤,難以平息。

哪怕明知有不少異能者駐守在辦公樓附近以維持秩序,數以百計的普通人也自發地聚集了起來, 憑著一腔孤勇和悲憤來到了大樓正門,簇擁在一起,要求傅墨霆給他們個說法。

一開始聚集在大樓下方的,幾乎都是本著“反正槍不夠, 我這樣的人早死晚死都是死”的消極想法而來的人。他們要麽身受重傷,要麽疾病纏身, 要麽年紀漸長, 總歸都是在末世極難生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等這些人聚集起來之後, 他們的家人也鼓起勇氣隨後跟來了,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 要死一起死, 誰也別拋下誰。

這樣一來, 人數暴增, 不少原本只敢在心底暗暗紮傅墨霆小人的普通人也本著“法不責眾”的想法走出了家門, 他傅墨霆本事再大,難不成還會把整個基地前來抗議的人都殺光?都殺光了的話,這位大少爺以後可就要冒著被感染的風險,自己出城動手清理喪屍了。

就這樣, 鼓起勇氣走出家門前來抗議的人也越來越多,沒過幾個小時,全雷霆基地的普通人便幾乎都聚集在了辦公區域,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擠在一起,人山人海裏竟見不到半分空隙。

傅墨霆從樓下往下一瞥,便看見了這烏泱泱的一堆人。

他冷笑一聲,心想,都是那幾個不怕死的領頭鬧事的人惹出來的禍。只要帶頭的人死了,那麽剩下的那些不過是湊熱鬧來的人,也就會散掉,正所謂“解決不了問題,還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然而他剛開口這麽吩咐下去,與他共處一室的幕僚們便齊齊變了臉色,當即便制止了打算按照傅墨霆的想法,去解決掉幾個普通人殺雞儆猴的異能者,同時也在一個勁兒地勸阻這位明明已經在末世了,卻還是這麽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

“傅少,萬萬不可啊!雷霆基地能夠屹立至今,不就是靠著您的好名聲和這些好名聲招來的普通人嗎?普通人能夠派去清理喪屍,普通人裏能夠覺醒異能者,你對雷霆基地的統治,其實是建立在這些人的基礎上的,可千萬不能自亂陣腳。”

“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殺人,您的名聲一壞,將來還有什麽人願意過來?他們肯定只會去長空基地。等長空基地的人多起來,他們的異能者數量也肯定會隨之增加,等他們實力比我們強了,燕都這塊地,可就再也不是我們雷霆說了算了。”

這話著實說到了傅墨霆的心坎上。

他所在的傅家,在末世降臨前,便是燕都數一數二的名門,在政治經濟軍事各界都很有話語權,因此末世一來臨,手上有無數房產物資甚至還有私藏的槍支的傅墨霆,便輕松地在自己的別墅群裏,組建了規模最大、物資最豐富的的雷霆幸存者基地,並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領導人。

也正因如此,一聽說有失去權力的風險,傅墨霆這才重視起了這件事,心不甘情不願地聽從了幕僚們的建議,暫緩了對前來抗議的人們的處罰,問道:

“那你們說該怎麽辦?”

幕僚們擦了把冷汗,心想可算把他給勸住了,隨即紛紛道:“當務之急,唯有暫且平息民憤,再做決斷。”

“他們會如此憤憤不平,不僅是因為槍支失竊的問題,更是覺得這麽久以來,異能者的地位都太高了。傅少可以先把專供異能者的物資分出去一些,把他們安撫下來之後,再重新給異能者們排個班,讓異能者和普通人組隊清理喪屍,這樣既能減少普通人的傷亡,又能平息他們的憤怒……”

“不可能!”傅墨霆斷然拒絕道,“末世遲早會結束,到時候重新分配權力的話,還不是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不必多說,異能者無論如何都不能動,把物資分下去就行了。”

傅墨霆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麽事似的,點了個站在辦公室最邊緣角落的長空基地的異能者,問道:

“你們長空基地的異能者都在這裏了?”

長空基地來的異能者們畢竟不是雷霆基地的人,雖說來到了雷霆基地,可除去按照雷霆基地的“異能者入城均可先領取一定物資”的那條規矩,領的那點補貼之外,並未得到任何額外的重視,驟然被傅墨霆這麽一點名,立刻回答得那叫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的!除去剛剛接任領導者位置的那個小姑娘之外,其餘的六十三人全都在這裏了,一共十個水屬性的,十五個……”

傅墨霆不耐煩地揮揮手,打斷了這人喋喋不休的匯報:

“那長空基地的人是怎麽把通訊發過來的?你是說他們在沒有任何異能者的幫助的前提下,成功讓發電廠覆電了?就靠你們那點人,可能嗎?”

“這……”長空基地的異能者也傻眼了,半晌後才猶豫道,“或許是有新的異能者去了長空也說不定。”

“我可不會再信你們了。”傅墨霆冷笑道,“你們說長空基地的異能者全都在這裏,可他們竟然還能有罕見的雷電屬性的異能者發來通訊;你們來之前就商量好了讓施鶯鶯即位,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長空基地的頭兒換了個人;你們前腳剛來,後腳我雷霆基地的庫房便莫名遭了賊……”

甚至不必傅墨霆說完接下來的話,在場眾人也知x道他在暗示什麽:

他覺得長空基地的人根本就不是誠/心誠意來投奔他的,而是受了施鶯鶯的指使——亦或者施鶯鶯也只不過是個擋箭牌,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謝北辰——前來掏空雷霆基地,要在這裏引發動亂,由內而外地讓雷霆基地瓦解的!

長空基地的人嚇得“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對已經擡起了手的傅墨霆苦苦哀求道:

“傅少,您要是實在不信,等明天長空基地的人來的時候,就讓我們出去迎接他們吧。”

“長空基地現在沒有異能者,前來交易的隊伍肯定全都是普通人;我們畢竟管理了長空基地這麽久,還是有點在身上的。到時候我們率先負責與他們交涉壓價,如果價格壓不下去,就直接動手,殺人越貨!”

傅墨霆略一思忖,覺得這可真是個空手套白狼的不錯的辦法,既能拿到藥劑,又能把施鶯鶯給搶過來,便應允了此人的毛遂自薦:“可以,就按你說的來吧。”

——從傅墨霆在這件事的決斷上便可看出,他是真的半點沒發現原主已經換人了,換成了施鶯鶯。

論起空手套白狼來,施鶯鶯就從來沒輸過。

二十四小時後,信心滿滿地在雷霆基地的大門外準備迎接“普通人隊伍”的原長空基地的異能者,便目瞪口呆地看見了足足一個連數量的異能者,從車隊上接連跳下:

完了,武力脅迫殺人越貨的路子算是被徹底堵死了。

傅墨霆一得到消息便匆匆下了樓,在辦公樓的大門那裏把施鶯鶯的隊伍給堵了個正著。

他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隊伍,實在難以想象出施鶯鶯是怎麽在眾叛親離的情況下,拉起這麽一支足足九十人的異能者護衛隊的,一時間他連施鶯鶯的美貌都顧不上欣賞了,只連連追問:

“長空基地裏竟然還有這麽多的異能者?這不可能,我從來沒聽說過,你是從什麽地方找到的這批人?”

系統瞬間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願再看接下來的慘況:

完了,施鶯鶯要開始驢人了,空手套白狼大師開始忽悠人了!傅墨霆,我為你祈禱,等施鶯鶯坑完你之後,我會本著國際人道主義精神為你援助一條褲衩,不至於讓你瞬間窮得光屁股。

被傅墨霆這麽一問,施鶯鶯便立刻紅了眼眶,佯作傷心地抹了抹眼淚,哽咽道:

“我雖然年輕,沒什麽決斷,可前輩們留下的規矩,我也不好隨便更改,便跟以前一樣派他們外出清理喪屍。”

“我領的隊伍走得比較遠,跟一個小區裏的幸存者們搭上邊了,經過一番溝通之後,發現有不少異能者,我就把那個小區的幸存者全都收入了我的隊伍。”

“這樣一來,我的隊伍裏的人數便驟增了不少。我本來想讓他們直接回長空的,可是長空畢竟與雷霆基地有約在先,說好了要以物易物,要是先把他們送回去再趕過來的話,怕是來不及,於是我們就直接從那個小區找了幾輛還能用的車,派了幾個異能者,把小區裏的和基地裏的普通人一起送回長空,剩下的人便一路趕過來了。”

說完,施鶯鶯還仰頭看了看天空,松了口氣似的拍拍胸口,笑道:

“幸好沒有遲到!”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有水準。說者有心,聽者更有心,傅墨霆立刻便朝著施鶯鶯話中的暗示,頭也不回地撞進了思維的陽關道旁邊的陰溝裏,拉都拉不回來,一個蘿蔔一個坑地被安排了個明明白白:

她說這是從外面的小區剛剛收納的人,也就是說,這幫人和長空基地的感情不深,還是聚在一團的外人。

她又說,普通人已經被送回了長空,來的全都是異能者,可見這個女人還算有點謀劃,知道利用他們的家人來要挾他們……呵,可惜遇上了我。

她還說,這幫人甚至都沒進過長空基地的大門,就被帶到了這裏,這跟把小羊羔送進全都是狼的籠子裏有什麽區別?看我分分鐘給你把人都撬走,把你的墻腳挖垮!

然而傅墨霆還沒來得及開口,展示雷霆基地的物資實力,就聽見施鶯鶯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

“我聽說雷霆基地有這麽條規定,說‘異能者入城均可先領取一定物資’?傅少,您看這些人是不是也可以……?”

傅墨霆的心頭突然短暫地掠過一陣陰雲:

他剛準備用這種辦法把這些近百名異能者全都招攬過來,施鶯鶯就率先一步提出了這樣的請求……她真的不怕這些人被收買走嗎?

他剛這麽一想,便見到有個頭巾包臉的女異能者在施鶯鶯的背後對她翻了個白眼,似乎對她的決定很不滿的樣子,卻什麽都不敢說。

剎那間,傅墨霆大徹大悟,那片短暫地掠過他心頭的陰雲立刻便被以更快的速度拂去了:

施鶯鶯就是仗著這幫人的家人還在她手裏,這才會用他們來換資源。

哼,只要我先施以恩惠,收買人心;再挑撥離間,對他們說長空基地究竟有多破爛,說施鶯鶯根本不在乎他們,竟然把他們當做戰利品一樣來雷霆基地換物資;最後再承諾他們可以幫他們把家人接過來……這一個連的異能者,便會歸順於我,成為雷霆基地的強大的新生力量!

於是傅墨霆立刻大手一揮,讓幕僚們把“異能者入城前可以領取的物資”拿來,還暗示他們要多拿一些,方便自己收買人心:

“當然可以,我這就讓人把物資送過來,隨便挑,別客氣。”

半小時後,這九十人的異能者隊伍便個個身上都掛滿了大包小包,滿載而歸;僅有的幾名因為要保護施鶯鶯而沒能親自拿到物資的人,更是得到了傅墨霆的“特殊關照”,分配給他們的物資更為豐厚,足足有別的異能者拿到的三倍那麽多。

系統在施鶯鶯的腦海裏拼命敲打:“你這哪裏是空手套白狼!你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欺騙、打劫、敲竹杠啊壞鶯鶯,雷霆基地的物資都快被你們給掏去三分之一了!”

施鶯鶯回答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理直氣壯:“只要我拿走的東西不到三分之二,那麽這就不叫敲詐,叫友好的資源互換。”

系統:???做個人吧你!!!

由於長空基地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原本為他們準備的小辦公室便不再適用,傅墨霆又命人收拾出了新的會議室,可見這幾天內,雷霆基地和長空基地以物易物的相關事宜,便要在這裏討論了。

在前往新會議室的路上,那位把自己包得活像個阿拉伯婦女的,曾對施鶯鶯露出憤懣不滿情緒的異能者悄悄落到了隊尾,從包裹裏翻出了一盒糖,驚喜地開口:

“不愧是雷霆,竟然還有這種好東西……這個太珍貴了,正好鶯鶯最近有點營養不良低血糖的跡象,這個得留給她。”

說話的人儼然是袁愛珍。

她憑著夢中積累下來的協調資源和人際關系的經驗,再結合末世前常年操持家務鍛煉出的隱忍耐心能吃苦的性格,早就成了長空基地新一代領導層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更是施鶯鶯組建的狙擊隊的小隊長之一:

“你先幫我拿著,要是等下打起來丟了可就不好了。話說萬一真打起來了,就按照商量好的那樣,你們先假裝完全不想幫我們,四下奔逃的同時看看雷霆基地有什麽好東西,統統邊跑路邊順走,我負責把鶯鶯帶回長空。”

沒過多久,雷霆和長空的雙方人馬便抵達了新收拾出來的會議室。雙方領導者和異能者入座後,傅墨霆率先氣勢洶洶地開口:

“你們長空基地也太精了點!一邊說著要跟我們換東西,一邊又派人來我們的倉庫裏把幾十支槍都偷走了,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施鶯鶯的眼裏瞬間便凝聚起了一片水霧,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從她微紅的眼角滑落,哭得那叫一個惹人憐愛,不少雷霆基地的人分明知道身在末世,堅定立場十分重要,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對傅墨霆投去譴責的目光:

先不說這事究竟是誰幹的,你上來就對另一個基地的領導者這麽大小聲,人家小姑娘的面子還x要不要了?雙方基地的友好合作關系還要不要了?能夠恢覆土地生機的藥劑是不想換了是吧?!

被眾人這麽一瞪,傅墨霆的氣勢立刻就弱了幾分;一旁的幕僚眼見情況不妙,一邊在心裏暗罵傅墨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種事在心裏懷疑懷疑就行,沒有證據不能拿到明面上說,一邊偷偷往施鶯鶯那方的女異能者手裏塞既能充饑又能用作零食補充體力的肉幹,悄聲拜托她幫忙說幾句好話:

“我們傅少就是性子急了點,不會說話,但他想和長空基地合作的心是真的。”

這位風塵仆仆,臉上甚至還沾了不少灰塵,因此面容格外不好記憶的女異能者看了看手裏的肉幹,往兜裏一塞,起身湊到施鶯鶯耳邊說了好一會,施鶯鶯才停止了哭泣。

雷霆基地的異能者眼見有轉機,便急急補充道:

“而且我們基地最近遭了賊,好多槍都莫名其妙地丟了,大家都上火著呢,要是冒犯了諸位,那我就先在這裏給諸位賠個不是,還請施老板別跟我們傅少計較啦,大家趕緊坐下來,好好談生意才是正經事。”

“我們的誠意也很足啊。”施鶯鶯輕輕按了一下泛紅的眼角,小聲道:

“長空基地的土地幾乎全都被之前瘋狂催生的作物給掏空了,要是再找不到解決辦法,我們一整個基地的人都會餓死。幸好我是植物系的異能者,在大家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研究出了這份藥劑,這才把那些荒廢了的土地給救了回來。”

“要不是長空基地急缺物資,我們怎麽會拿這麽寶貴的藥劑來跟你們換物資?甚至還是在我們連個像樣的異能者都沒有的最困難的時候,由我這個領導者攜帶藥劑親自趕來雷霆,這也太危險了……”

不少人被她這番話說得頻頻點頭,畢竟長空基地的土壤曾在過度種植下荒廢大半並不是什麽秘密,傅墨霆心中的最後一絲“她為什麽會這麽巧合地拿出藥劑”的疑慮,也終於被打消了,便拍板決定道:

“先把藥劑拿出來讓我們驗驗貨,合適的話,我們就把物資換給你。”

施鶯鶯從懷中掏出一支試管,試管中的藥劑是極為淺淡的綠色,要是不註意分辨這微末的綠意,甚至都會覺得這不過是一管透明的水而已:

“可以,就在這裏驗貨吧。”

立刻便有人將一捧被喪屍給毒化得半點東西都長不出的泥土,放在盒子裏推到了施鶯鶯的面前,施鶯鶯毫不心疼地倒轉試管,把這一管淺綠色的藥劑全都倒了進去。

系統對此有話要說:“你這稀釋版的土壤恢覆劑簡直恨不得五毫升藥劑兌五升水,長空基地……不,末世第一奸商非你莫屬。”

施鶯鶯:“胡說,做交易的事怎麽能說是奸商呢,應該說是對資源的合理分配與節約使用。”

系統:???做個人吧你!!!

雖說原版的土壤恢覆劑已經被從濃郁的翠綠色稀釋得都快變成無色了,但該有的效用還是有的,不過見效格外緩慢而已。

在全場人的屏息凝神之下,那一盒原本透著詭異的紫黑色的泥土,在接觸到藥劑後,便慢慢地、慢慢地褪去了紫黑色,數十分鐘後,才變回了原本的棕色。

與長空基地的實驗室裏,被重重把守著的原版土壤恢覆劑相比,這個稀釋版的藥劑可太廢看了,一是耗時太久,二是用量太大,三是甚至不能將土壤改良成最適合種地的黑土——

但落在雷霆基地的人眼中,也是神跡一樣的存在!

在見到長空基地的人帶來的藥劑,竟然真的可以讓被喪屍毒化的土壤恢覆生機之後,不少人當場就樂得不顧形象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讚嘆聲不絕於耳,對施鶯鶯和她帶來的藥劑的讚美聲更是不絕於耳此起彼伏:

“長空基地的領導者可真是厲害!”

“自古英雄出少年這句話果然不假,看來以後我們雙方還要多多往來啊。”

“施老板有沒有對象?聽說長空基地裏幾乎全都是女的,這可不好辦啊,女人多的地方就是非多,要不要在我們這兒找個能幫得上忙的?”

“你這麽說,我可就不高興了。”施鶯鶯忽略了前面所有的吹捧之詞,對著最後一位別有用心開口的、一看就是傅墨霆幕僚之一的異能者冷聲道:

“長空基地的人們都很照顧我,我沒感覺到有任何是非。”

被她這麽當面一駁,氣氛立刻便有點冷場。

這位狗腿子幕僚一見情況不好,再加上此刻雷霆基地已經完全落於下風——長空基地只是缺物資而已,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一邊拼命種地一邊用土壤恢覆劑恢覆土地生機,但雷霆基地的土地沒有這種藥劑來救命就真的要全體上下一起餓死了——便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舉起手來就拼命往自己的臉上扇巴掌:

“是我說錯話了,我不該這麽沒輕沒重,嘴上沒個把門的,讓施老板見笑了……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我罪該萬死!施老板,只要你能消氣,我做什麽都可以,千萬別氣壞了你自己……”

異能者的手勁兒可不輕,再加上他為了給雷霆基地爭取到這份藥劑,下手更是不敢造假,沒過多久,這人的臉便高高腫了起來,牙齒都掉下來了好幾顆,大片大片的血跡滲透出來,黏在他的手上,又慢慢滑落在他的衣領上。

等空氣裏都彌漫開甜腥的鮮血氣息後,施鶯鶯這才剛剛反應過來似的,驚訝地開口道:

“您這是做什麽?我只是走了個神,又沒有要認真追究剛剛那句話的意思而已……哎呀,您這未免也下手下得太狠了些,雷霆基地有沒有治愈系的異能者?快來給他治療一下,看著好嚇人啊。”

這話說得傅墨霆心頭一動,開口試探道:“怎麽,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都為你們把我們庫房裏的槍都搬走了大半,竟然沒跟你說過雷霆基地內部的事情?那這人可靠不住啊,鶯鶯,你千萬不能信他。”

“什麽弟弟?什麽槍?傅少,你再這麽沒頭沒腦地說我聽不懂的話,我可就真要生氣了。”

施鶯鶯裝傻裝得那叫一個逼真,要是現在不是末世的話,奧斯卡評委會就得現場給她打個欠條欠她一座小金人:

“長空基地的人都知道,我從來到長空後就一直在發高燒,最近好不容易走大運覺醒了異能才退了燒,要不我早就活活病死了。”

不少長空基地的人面面相覷半晌後,紛紛點頭為施鶯鶯作證,畢竟他們的心底也另有盤算:

雷霆基地眼看是不成了。沒想到施鶯鶯這個小妮子這麽能幹,可能幹歸能幹,年紀輕歸年紀輕,只要他們舍得下臉去好好哀求一番,何愁施鶯鶯不帶他們回長空?而且來了雷霆一趟也不算白來,還拿了不少物資呢,不虧!

就在這時,施鶯鶯又開口了,佯作為難道:

“啊,我好像反應過來了,難不成傅少你打算用槍支換藥劑?抱歉,我這段時間反應有點慢還想不清楚事情,應該是高燒還沒完全好的後遺癥。”

“那我就直說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物資,而且今天還有不少新的異能者加入了長空,人手夠得很,用不太上武器。”

就這樣,傅墨霆成功地被施鶯鶯的話語給帶進了路邊的溝裏:

施鶯鶯不知道雷霆基地的槍支失竊的事情,再加上她也不是空間系的異能者,能做到這點的只有謝北辰,而謝北辰竟然沒有把這麽重要的事告訴她,可見兩人根本不在同一戰線上,一切都是謝北辰自作多情。

她覺得物資比槍支重要,很明顯她在清理喪屍的這段時間裏沒吃什麽虧,也不知道基地外面對普通人來說有多危險,這樣一來,就算給了她槍,她也不一定能安排好,時間一久,長空基地的普通人肯定死傷慘重,她的統治必然大亂。

自己只要找好去撿漏的時機,就能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在施鶯鶯的面前,幫她收拾好爛攤子後,她肯定會感動到恨不得能以身相許。

於是施鶯鶯越是推辭,傅墨霆便越是熱情:

“小傻瓜,雷霆基地的物資是要留給異能者的,我們能給你的只有槍。你要是不想要槍,還想要x什麽?”

系統一邊嘔吐一邊貼心地給施鶯鶯豎起了能夠屏蔽關鍵詞的精神屏障,於是這句話開頭那個特別油膩惡心的愛稱落在施鶯鶯耳邊,便是傅墨霆在情深深意款款地說,“我是傻逼”。

施鶯鶯:“……你竟然開發了這麽個全新的功能出來屏蔽原男主的狗言狗語,我真是太感動了。”

系統熱淚盈眶:“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施鶯鶯冷酷道:“還不知道。你過會再舉一下人物提示牌我就知道了。”

系統:“嚶。”

在系統友情提供的人物提示牌下,施鶯鶯終於說出了她的條件。

這個條件在她身後的長空基地的人來看,簡直就是一抹血色的裹屍布即將蓋在背叛者的屍體上;在雷霆基地的人和原長空基地的人看來,卻是好大的一塊天降餡餅,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沒有物資的話,我們就拿十把槍好了,順便再把長空基地的異能者還給我們。”

“沒問題!”傅墨霆大笑道,“我這就把他們全都叫來,送你回去。”

他揮揮手,讓還跪在地上的那位幕僚起身,用眼神暗示道:

原長空基地的人可以放走,別人家的狗是餵不熟的;但是施鶯鶯帶來的這群人,能在那麽遠的小區帶著一幫拖油瓶求生,可見本事高強,這種人才不可多得,必須留下。

但據施鶯鶯所說,他們還有家人在長空基地。你找幾個我們的人強行送他們回去,途中多說說雷霆基地的好話,再許諾把他們的家人一起接過來,他們已經見過了我們的財力,你再勸勸,一定可以成功策反!

這位異能者能夠成為傅墨霆的心腹,不是沒有原因的。

短短數秒內,他就通過眼神交換完全弄懂了傅墨霆的意思,十幾分鐘後,他不僅帶來了原長空基地的領導層名單,更帶來了幾個看似無害的異能者和普通人,理由也用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施老板畢竟是長空基地的領導人,要是回去的路上出了什麽問題,我們以死謝罪都來不及。”

他臉上的傷甚至都沒敢讓異能者治療半分,帶著一臉的紅腫和青青紫紫,還有未幹的血跡,在在施鶯鶯面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眼都不敢多擡一下:

除去知道這是傅少在意的人這一因素之外,更多的恐懼,則來自於施鶯鶯剛才不動聲色的立威。

這條狗腿子現在別說亂說話了,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施鶯鶯一眼,生怕她下一秒就會說“你總是看我惹我不開心”,那他就只能把自己的眼珠活活摳出來謝罪了,他可不想落得這種淒慘的下場:

“這幫人都是雷霆基地的好手,只要親眼見到施老板安全回到長空基地,他們立刻就走,絕不給您添麻煩。一點心意,還請施老板收下,千萬不要推辭,您的安全可與兩大基地的生死存亡息息相關呢!”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施鶯鶯的目光在他身後的人臉上快速掃過,在確認原長空基地的人都在之後,便笑意更深,緩緩道:

“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就這樣,雷霆基地與長空基地的領導人成功談成了合作條件:

長空基地將帶來的土壤恢覆劑全都留在了雷霆基地,換取滿彈槍支十把,配彈五百發;雷霆基地選派五位“友好使者”,與長空基地的異能者一同護送施鶯鶯安全回到長空基地,加強雙方友好交流,和平協作。

——然而這一年最大的慘案正由此而生。

長空基地的車隊行進到半路,便與雷霆基地完全斷絕了聯系。

數日後,被強行派出來查探情況的雷霆基地的異能者才發現,原長空基地的領導層和雷霆基地的間諜,早已曝屍荒野,屍骨不全。

雖說已經在末世了,大家都或多或少見過不少屍體,可這些人的死相依然觸目驚心得讓人一見,就恨不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不少人的臉上還殘餘著難以置信的神情,然而他們的喉管已經全都被從脖子裏直接扯出來了,斷絕了他們的生機的同時,還惡趣味地在他們的脖子上繞了個鮮血淋漓的圈。

更多的人的胸口和腹部被直接破開,肺、腸子、胰臟、肝、腎等部位混雜著血還有各種不明液體,灑得到處都是,路過的飛禽走獸把它們全都啃了個七零八落,被曝曬多日的腦漿與血液混雜在一起,惡臭沖天。

雷霆基地的異能者當場便吐了個昏天黑地,甚至在後來回到雷霆基地匯報的時候,都還在渾身發抖,無法說出他們派去的人究竟是死是活,因為不少人的頭顱都被碾碎了,活像個摔碎的西瓜似的,紅紅白白湯湯水水的大腦都淌到了地上,臉上的皮肉也被活活撕了下來,根本無法判斷出死者的身份。

——然而這一年,在全燕都乃至全國的人來看,也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長空基地率先全面覆電,高高立起的信號塔占據了所有早就荒廢的頻率波段,異能者的隊伍不斷開車外出大範圍清掃,以可聞的廣播和不可聞的聲波,不辭勞苦地向周圍、甚至向全國發送著這樣一條消息:

“這裏是燕都,長空幸存者基地,坐標為東經116度24分6秒,北緯39度56分12秒。

“我們物資豐沛,人手足夠,戰力高強,駐地安全。請聽到廣播的人,如有條件,就近趕來;請聽到廣播的基地迅速回覆,我們將竭盡所能提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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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袁愛珍:好耶,有糖果!留給鶯鶯。

謝成芳:好耶,有肉幹!留給鶯鶯。

施鶯鶯,一位憑實力耗費心神搞研究搞到營養不良,又能憑人格魅力在末世把營養不良給治好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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