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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輝煌 舉世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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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輝煌 舉世皆知!

不管左蓉那邊在謀劃著何等可怖的事情, 至少在金像獎頒獎典禮下,她不至於親自動手,最多只是通過手機遠程遙控自己的手下去做事。

能挺過一輪又一輪的整/風運動, 至今還跟在這對夫婦身邊的人,都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當即就有數輛被改裝得上戰場都沒問題的車, 從看似廢棄多年的豪宅的地下車庫魚貫而出, 在夜色的掩映下,十分一致地朝著某個方向氣勢洶洶、殺意盈天地疾馳而去。

可等他們追上謝北辰之時,卻發現這位在商界和娛樂圈, 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身邊竟然半個保鏢都沒有,甚至還早早就把車停在荒無人煙的路邊了,似乎專門在等他們似的。

為首之人剛想沖上去把謝北辰的車撞翻進路邊溝裏, 再把車裏半死不活的人帶走——這是他們在左蓉的指導下,清除異己的一貫伎倆——他的同伴就制止了他, 提醒道:

“小心點吧, 這可是謝北辰。他腦子裏的彎彎繞繞多得很, 你怎麽知道他真的半點防備都沒有?你這麽幹,搞不好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折進去。”

這番話是在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車廂裏進行的, 兩人又壓低了聲音, 按理來說, 以人類聽力的正常範圍而言, 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

可正在他們的車隊在這兩人的指揮下, 掉頭散開,準備從四面包抄過去再把謝北辰逼下車的時候,就聽見謝北辰發話了,以一種居高臨下、格外傲慢的語氣開口道:

“你們來的也太晚了。”

“怎麽, 明明有生意要跟我談,卻連見都不敢見我?我都按照你們說的在這裏等你們了,可你們的誠意在哪裏?再不派人過來的話,我可就真的走了。”

負責動手的人一聽,就覺得自己好像撿了個大漏:

聽謝北辰這個口氣,好像是有人跟他約好了在這裏見面,結果他被放了鴿子還不自知,把來綁架他的人當成遲遲未至的生意夥伴了。

本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原則,這人立刻打蛇隨棍上回答道:“別別別,您可千萬別走,我們這就過去。”

他邊說邊握緊了槍,通過無線電聯絡器對周圍車裏的人吩咐道:“上面說別真把他給弄死,但如果他敢反抗,就敲斷他的手腳。動靜都小點,別驚動過路人。”

他的手下們得到命令後立刻分散開來,清一色漆黑的車隊向他緩慢地駛去。

但如果他們能有在黑夜中也看得清數十米開外的人臉的鷹隼的視力,就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一樁巧合:

因為謝北辰的臉上,半點焦急不安的情緒都沒有。

他只冷冷地望著那些人,像兇猛的鯊魚嗅到了鮮血的氣息似的朝他湧來,又在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到能看清彼此之前,及時調整了神情,裝作剛剛發現不對似的,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演技之逼真簡直可以去他剛剛離開的金像獎頒獎典禮上爭奪最佳男主角的桂冠:

“不對,你們不是之前我約好來談生意的人……是誰讓你們來的?”

“是誰讓我們來的不重要。”漆黑的車隊已經在他身旁以扇形包抄的架勢停了下來,為首的車門打開的同時,幾十道拉下保險栓的聲音齊齊響起,只要謝北辰稍有異動,就能讓他當場負傷流血地丟掉半條命:

“謝老板,請上車吧,沒準我們這兒能跟您談的生意要更好呢。”

謝北辰上車之前,不著痕跡地瞥了自己的領口一眼:

那裏別著一枚極其微小的,不到近前都發現不了的金屬片。

在確認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還在身邊後,謝北辰就便被車上的人半點也不客氣地推搡到了後座,反捆雙手後又給了他兜頭一麻袋:

“老老實實坐好,你就能少受點罪!”

正在這列神出鬼沒的車隊中途綁架了謝北辰,載著他往左家的秘密基地一路風馳電掣而去的時候,金像獎頒獎典禮的氣氛也被炒熱到了頂峰,所有在現場的人和不在現場的人都在狂熱地呼喊同一個名字:

“施鶯鶯,施鶯鶯!”

“看來在大家心裏,對‘今年最佳紀錄片獎花落誰家’這個問題,已經有答案了。”女主持人對搭檔笑起來,開玩笑道:

“從剛剛連線網絡直播投票的結果來看,似乎場外的觀眾朋友們也跟現場的我們取得了一致。自從1982年創立金像獎以來,第一次有預選人能在被提名的各個獎項上,都獲得如此高的呼聲,這可真是個奇跡啊。”

“畢竟《無人之境》已經更早一步,在柏林電影節、戛納電影節和威尼斯電影節上接連獲獎,已經很能證明施鶯鶯的實力了。沒辦法,誰讓咱們金像獎舉行得最晚,都排到年底了呢?”男主持人也讚同道:

“四十年來,第一次有人能夠在金像獎上,將個人獎中的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攝影、最佳剪輯、最佳音樂、最佳錄音、最佳美術和導演處女作獎全都收入囊中。”

“雖說規則上明確界定,最佳導演獎和導演處女作獎只能申報一個,但考慮到《無人之處》的優秀,組委會最終決定破例將這兩個獎項同時頒給施鶯鶯。如果這都不算奇跡,那麽從此往後,可就真沒人擔得起這一美譽了!”

在全場愈發高漲的歡呼聲中,女主持人也按照之前就寫好的臺詞繼續道:

“朋友們,個人獎可一共只有十二個獎項啊,施鶯鶯一人就獨攬了八項,不如讓我們問問剛剛摘取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影帝影後們,你們現在有什麽感想?”

今年的影帝影後與往年相比格外年輕。想來是壓在頭上的以左蓉左書為首的守舊派個個聲望不如以往的緣故,在他們的陰影下掙紮多年的人們終於能冒個泡上來喘口氣了。

率先起身的是位三十多歲的男星,是警察這一角色的專業戶演員。

但是左蓉左書二人在幕後把持著娛樂圈的時候,這種過分正派的角色不僅沒什麽市場,還經常被只愛看左琳主演的那種“霸道總裁愛上我”的青春偶像劇洗腦的年輕觀眾吐槽,沒什麽情趣,臉也不行,演技倒是湊合,可誰給他買單呢?

不僅如此,不少左蓉那邊的同行都在背後抱怨鍋他,說這人是不是演正派角色演多了,半點都不會經營人際關系:

別人出錢請他來喝酒,他不來;有人送禮想讓他幫忙扶持自己,他不收;好不容易把他拉到酒桌上,說叫個三流院校的藝術生熱鬧熱鬧吧,順便還能捧下他們,這人更是當即變色扭頭就走,半秒鐘都不帶猶豫的。

在最講究交易和人脈的娛樂圈裏,任你有一身好本事,也找不到從汙泥裏爬上去的路。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施鶯鶯的到來打破了這一腐朽的傳統。在左琳和她不斷的鬥爭與落敗中,陳舊的規矩每落敗一次便退後一步,直到施鶯鶯謹慎反殺到左琳與程志遠雙雙身亡,步步緊逼到左蓉左書不得不當眾示好低頭,籠罩在眾人頭上的烏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投下名為“德位相配”的曙光。

當市場停止下沈,開始上升之時,願意為這種正派人買單的觀眾便多起來了。

年少的夢想固然需要粉紅的羅曼蒂克情愫妝點,可所有和平的背後都有人直面硝煙,所有光芒萬丈夢想的影子裏都有人承載黑暗。

就這樣,在進入娛樂圈近二十年後,他終於獲得了第一個頗有含金量的獎項,憑借多年來的良好風評與絕佳演技一舉奪魁,問鼎巔峰。

他自己也很清楚,要是沒有施鶯鶯這個打頭陣把大山掀翻的人,別說金像獎了,就連專門諷刺批評低質量影片與演員的金掃帚獎、金酸梅獎,都不一定能想起他這個人來。

於是他飽含感激之情,半調侃半認真地開口道:

“我只能慶幸施小姐沒有女扮男裝出演任何影片的男主,否則這個獎項,怕也落不到我頭上了,我立刻x就得退位讓賢。”

“說笑歸說笑,但她取得的這些貨真價實的成就,都是用汗水和危險實打實換來的,誰不真心服氣?你們要是等下念出來的‘最佳紀錄片獎’的得主如果不是她,我今晚就去蹲評委床頭跟他們談人生。”

“別,評委們年紀都大了,可經不起你這麽個一米八五還渾身肌肉的大男人去這麽嚇。”主持人在滿場大笑聲打趣道:

“看來這是連最正派的人設都不要了,也要‘隨風潛入夜’地去給鶯鶯討公道啊。那麽我們的新晉影後呢,你對施鶯鶯獨自包攬三分之二的個人獎項一事怎麽看?”

緊隨其後起身的這位女演員甚至更年輕,只比施鶯鶯大了不到六歲。

說來也巧,這位影後還跟施鶯鶯頗有淵源,施鶯鶯的“正心不泯”事務所辦的第一樁漂漂亮亮的案子,就是替她甩脫那些莫須有的緋聞,挽回名聲。

以往她出席這種大場合的時候,都不敢穿短裙,抹胸的裙子就更不用想了。但凡她的衣服沒把她渾身上下都蓋得嚴嚴實實,無良媒體就會抓住這一點大做文章,說她蓄意勾引,說她品行敗壞,說她早就被/幹爹包養了,骯臟的謠言越傳越有鼻子有眼。

昔年剛出道不久就接觸到這種流言的她,當晚把自己關在家裏哭了足足一個小時。

她實在想不明白,只不過在昨晚的酒會上,沒有按照經紀人說的那樣,去給一直色瞇瞇地盯著她看的投資人敬酒,只不過在腦滿腸肥的那人走過來的時候逃離了現場,怎麽就……被傳成這個樣子了?

後來她在鋪天蓋地的流言轟炸下,終於明白了,在這個一片汙糟的大染缸裏,她的好身材是原罪,她的容貌是原罪,她想要清清白白立身端正,更是無罪之罪。

等她被那些流言給意外搞成了個黑紅參半小有名氣的女星後,新換來的經紀人語重心長地勸她,說你要學會服軟,要不那些好的資源再過一百萬年也不會落到你頭上。大家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麽?你這樣不光不合群,還讓投資人掃興,時間一久,你再想回頭來討好他們都找不到門路。看看別的新人是怎麽做的,好好學學,她馬上就要搶走你的位置了。

她和經紀人站在辦公室裏,看著走廊上又一個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孩,穿著恨不得把半邊胸脯都露出來、都能隱隱看到大腿根的短裙,嬌笑連連地投入那個曾對她很感興趣的投資人懷中,便心知接下來那部大制作電影的女主角一位,與自己徹底無關了。

那日,窗外艷陽高照,她心底冷若寒冰。

她為了這部女主是第一小提琴首席的電影,重拾了學過十年的小提琴,從得到消息的那天起就開始準備,每天苦練八小時,持續足足一年。她練琴練到下顎紊亂,一張嘴都是“哢噠哢噠”的關節錯位聲,手上也起了一連串的水泡。

可等她帶著滿手的琴繭走入面試場地,在導演、編劇和男主角驚喜交加的眼神下奏完最高難度名曲之一的恩斯特《夏日最後的玫瑰》,便在走廊上見到了這一幕,宣告著她所有的努力、夢想和抱負,都在另一名女孩的裙擺搖曳中化為泡影了。

她沈默了好久好久,最終在經紀人滿含期盼的眼神中漠然開口,說,那就這樣吧,我不爭了。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投資人很快就對新弄到手的那個女孩兒失去了興趣,也忘了她這麽個不識趣的人。但此事從此便鑄就了她一塌糊塗的名聲,無數男人凝視著她的外表,時時刻刻準備開黃腔調戲她;同為女性的明星也不知道這些事的真假,不願招惹麻煩引火燒身,以至於她身陷流言之時,竟無一人願意為她說半句公道話。

——然後施鶯鶯來了。

那驚天動地的一告的影響何其深遠。只會對女性評頭論足的三流報紙被接連逼停清算資產,“評論家”的道歉公告貼滿報紙和公司門前,助紂為虐的男星們至今都沒能再找到第二份工作,手頭不幹凈的皮條客經紀人接連失業退圈甚至查無此人,那位投資人的公司更是早早破產,他本人也自二十層高樓一躍而下命喪黃泉。

這些影響都太大、太深遠了,在區區一個頒獎典禮的場合看不出什麽來,對她個人的影響最直觀的,就是今天的頒獎典禮上,她終於敢擡頭挺胸,穿上闊別多年的裙裝。

層層疊疊的淺紫色薄紗堆疊出花朵的形狀,籠罩在她白皙的胸口,前短後長的裙擺一路傾瀉而下,漸變成濃郁的深紫,愈發襯得她身形修長,曼妙美好。

她的長發高高盤起,露出白皙的肩頸;她也不必再披上披肩與皮草,去掩飾光潔的後背。她選用了以往最不敢戴的鉆石項鏈,畢竟這種閃耀的珠寶會牽絆住他人的目光,再往下一丁點,就是她的胸口,以往所有的惡意與色/欲都從這裏發源。

然而時至今日,再也不會有人敢利用她的美去造黃謠了。

宛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紫色玫瑰的女子遙遙望向施鶯鶯的方向,還沒說話,就紅了眼眶。要不是她旁邊的女伴們還在死死拉著她的手,她早就不顧什麽影後桂冠什麽對外形象什麽人際往來,當場就能竄出座位一路沖到施鶯鶯面前:

“……鶯鶯,你好狠心啊,這麽多年來都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更不對外放出你的行蹤的半點消息,我想再度正面給你道謝,想再次正面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都找不到你!”

她的同伴乍聞此言,更是目瞪口呆地不停暗暗扯她裙擺:

你在搞什麽啊,不是按照流程隨便吹吹她,吹夠三分鐘就行了嗎,怎麽還真情實感起來了?就真不怕再有人來翻你舊賬?

——怕是怕的。新晉影後自然接收到了來自同伴的提示,心想,可是如果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鶯鶯都為我做過什麽,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多好的人,我站在這裏,又有什麽用呢?

於是在慣例三分鐘的主持人提問、應答者自由發言的時間裏,她的發言真正地自由了起來。不必提前寫臺詞,不必預先打腹稿,她憋了足足五年的話終於能夠傾瀉而出,將一腔真心的感激捧到施鶯鶯面前:

“我身陷無依無據的緋聞的那段日子,是真的曾經想過要死。我每看一次那些流言蜚語,就渾身發冷,一直冷到心口,等整個人都僵硬到不能動彈了,我就機械地起身,在房間裏一圈一圈地轉,轉到頭暈腦脹再停下。”

“我出道十年,手機記錄我在不足百平米的房間裏,焦躁、痛苦而絕望地轉過九萬餘圈;但凡把我走過的這些困苦的,沒頭蒼蠅亂轉似的路折合成直線,我已徒步丈量故宮百萬次。”

她這番話一出,頓時全場都安靜了,畢竟曾有無數人在她的那段黑暗的過往中,因不明真相而選擇不發聲,做了沈默的加害者。

新晉的影後遙遙看向施鶯鶯,眼中似有剔透的晶瑩一閃而過:

“可是你來了。幸好你來了。”

“你不會知道,當年你對著走投無路的我伸出法律援助之手的時候,挽救過怎樣痛苦和絕望的一個人。你把我從懸崖邊緣拉回,又給了我重新開始的勇氣,你救過的,不僅僅是我的名聲,還有我的生命。”

“我從五年前就一直在想,既然環境好了,那我就一定要憑著真才實學站在這裏,站在全娛樂圈都能看到的頂端,我要在萬眾註目下大聲感謝你,任誰都無法磨滅你的功績!”

“如若不能讓你的善舉傳遍世界,那麽我站在這裏,也毫無意義!”

隨著她的話語落定,兩位主持人背後的大屏幕上也默契地回放了這位影後的獲獎之作:

《夏日最後的玫瑰·重制版》。

她多少年前折戟的夢想,時至今日,終於在施鶯鶯的餘蔭下得以重圓。

新晉影後又細細端詳了一會兒施鶯鶯的神情,突然笑了起來,邊笑邊哽咽道:

“我懂了,鶯鶯,你已經不記得我了,對不對?你永遠都這樣,做完好事從不留名,甚至都不給別人報答你的機會。你幫過的人何其多,對我而言,雖是救命之恩;可對你而言,不過日行一善而已。”

她話音落定後,終於掙開了旁邊的人拉住她的手,踉踉蹌蹌撲到施鶯鶯身邊,險些當眾為她屈膝,卻被施鶯鶯扶住了。黑發黑衣的少女將她引到自己身旁,溫聲勸告的聲音響徹全場:

“分x明是你在自救,在努力,在不言放棄,對抗命運。若你不自救,那我再做多少事也不會有用。你最應該感謝的,是你的心。”

兩人雙手交握之下,施鶯鶯率先開口:

“說來還是我疏忽了,這麽多年來都沒再聯系你。請允許我祝賀你,摘下柏林電影節最佳女主演與金像獎最佳女主角雙重桂冠,你的影後寶座,實至名歸。”

新晉影後淚眼婆娑下險些弄花她精致的眼妝,卻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舉起施鶯鶯的手對全場高喊:

“從情義上來說,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肯定全力支持她;從理智上來說,她的才華曠古爍今,無人能及。要我說來,施鶯鶯既已斬獲八大獎項,再來一個‘最佳紀錄片獎’達成大滿貫,實在沒有任何問題!”

“沒錯!”女主持人暗暗擦了把冷汗,終於把現場氣氛拉回了熱熱鬧鬧的原旋律上,高聲喊道:

“請聽我一問,今年參選的紀錄片裏,論立意,論劇情,論真實度和振聾發聵的號召力,哪一項比得過《無人之處》?”

男主持人也緊隨其後地補充道:

“只是施鶯鶯要拿回去的獎杯,可遠不止八大個人獎項與最佳紀錄片這九座——”

兩位主持人異口同聲道:

“委員會經過慎重討論,決定為施鶯鶯頒發‘組委會特別獎’,以鼓勵她在電影之路上愈行愈遠,再樹新碑。”

“施鶯鶯,你的名字要被今日所有見證這一刻的人永遠銘記。你可以去往的未來,要比今日的燈火與星光更加盛大輝煌;你要創下的成就,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屹立於最高峰之上!”

組委會特別獎的辦法要慎之又慎,不僅要考慮到整體的制作水平、影片的表達、拍攝的難易和故事的流暢性之外,影片的立意與對後世可能造成的影響也是至關重要的判斷標準。

在金像獎的歷史上,曾獲“組委會特別獎”的,無一不是由名導執掌、德高望重的演員出演的正能量影片,比如《我和我的祖國》,再比如《血戰湘江》,還有更早些年的《忠誠與背叛》與《湄公河行動》。

然而今日,施鶯鶯的禁毒紀錄片兼宣傳片《無人之處》獲金像獎組委會特別獎,在將組委會特別獎的導演的年齡又往前刷新了一個級別的同時,也在無聲向全國甚至全世界宣告:

這就是我們文化領域的中流砥柱,這便是我們文化戰的最終王牌。

——金像獎組委會特別獎破天荒頒發給這麽年輕的新人,還是年紀輕輕便在同一獎項上已經摘下數頂桂冠的導演,這已經不是破格的問題了,按照正常邏輯來衡量,這簡直就是荒唐。

可問題是,施鶯鶯的發跡路線和娛樂圈裏絕大多數人的截然不同。

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先在國內積累一定的人氣,然後以此為敲門磚,去叩開格外傲慢的、以歐美為主導的西方電影界之門。畢竟有數額可觀的國人群眾基礎擺在那裏,西方電影界再怎麽傲慢,也不會真的跟錢過不去。

等他們在外面成功鍍金後再回到國內,就能輕輕松松,名利雙收:

既占著出過國、拍攝過國際大片、得過國際大獎的好名聲,又能夠在國內輕輕松松脫穎而出,豈不美哉?

然而這種路線有個極其致命的問題,那就是歐美電影中經常會有意無意出現對華方的種族歧視。

他們極力加強觀影者對華人的各種惡性刻板印象,而電影等大眾娛樂又是最能輕松影響觀眾們的思想和精神的優良選擇:

一個衣食無憂的人一輩子怎麽說也會進電影院幾百次吧。只要他們一直在電影裏強調東方的落後、專/制與愚蠢,再時不時宣揚一下自己的自由和先進,還有電視劇這個小弟在後面敲邊鼓,足夠在幾十年的時間裏,讓一個人對一個群體甚至一個國家的認知徹底成型,無法扭轉!

如此一來,久而久之,不管國內發展得再怎麽好,在他們主導的西方世界裏,這塊有著千年歷史的古老的土地,依然與“貧窮落後、愚昧無知”等字樣死死掛鉤。

這就導致每個想要敲開傲慢的西方電影界之門的華人明星,都會遇到一個兩難的抉擇:

你是昧著良心去迎合他們的價值觀,對你生長的土地大加詆毀,好讓自己能得到個不錯的角色一舉成名,還是堅守本心說真話,哪怕要面臨著一輩子都無法被他們認可的風險?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選擇前一條路,畢竟他們在出國前就做好了所有的謀劃:

國內的觀眾是用來賺錢的,國外的大腕是用來討好的!

只要能在國際上奪得大獎一舉成名,再回到國內重新賺錢,浮華的名氣足以掩蓋一切問題。到時候誰還會在意我曾經在千萬裏之遙的土地上,為了迎合別人而唾棄過我的祖國?

然而施鶯鶯直接走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

她先是以《莎樂美》異軍突起,當場把歐美主導的西方電影界給沖了個人仰馬翻;等歐美那邊的觀眾們習慣了施鶯鶯的存在,甚至覺得“真正的絕世美女應該長這個樣子才對我之前都在看些什麽東西”之後,又以《1874》為過渡,開始反過來篩選她的國外粉絲群體了:

你們可以用電影來扭曲我們抹黑我們,那我們也可以說實話給自己辯駁吧?我們的近現代史字裏行間都是血淚,你們曾在其中扮演過劊子手的角色,可千萬別忘了!

就這樣,一部分極端擁護西方價值觀的人被篩選了出去,離開了施鶯鶯的擁躉的隊伍;但更多真心喜愛她的觀眾的視野就這樣被打開了,連帶著對國際局勢的認知都客觀了不少。

別的明星是從國內往外帶粉絲帶流量,作為打入國際市場的敲門磚,可施鶯鶯就是這麽與眾不同,她直接把人家求而不得的國際認可和觀眾齊齊攬在了手裏,並用這些東西來反向沖擊內娛了:

都是大公司是吧?既然你們要比爛,來,這裏有跟你們爛得差不多的競爭對手,你們開始內卷吧。誰能給出好劇本,誰能保護自己劇組裏的工作人員——包括且不僅限於演員,我們就去誰那裏。

粉絲也別擺了,快醒醒,有人來泰山壓頂降維打擊你們了。你們以前不就是愛濫用舉報嗎?有人說你們哥哥壞話,你們就把人舉報到患上抑郁癥不得不銷號退網;有人說網絡暴力不可取,你們的哥哥幹脆就派了助理去,直接讓這人物理意義上地人間蒸發——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畜生也不至於如此啊!

可現在,舉報再也不管用了。

因為此刻的“娛樂圈”,已經不是單純撕逼賣身扯頭花賺錢的地方了。當兩種截然相反的觀念相遇的時候,這裏就必然要成為下一場文化戰的必爭之地。

來自全世界的千千萬萬雙眼睛都盯著這裏,在靜默的戰場上等待第一聲槍響;可誰要是真的打響了第一槍,就必要打出百分百的把握和勝算,否則還不如不打。

就這樣,一直都無法無天蹦跶著的娛樂圈,終於被從天而降的鐵拳給重重捶穿了地心:

別再搞粉粉黑黑的那一套了,粉絲們的行徑也都收斂一點,都夾緊尾巴老老實實做人吧。但凡你們讓別人抓住把柄,以此開始攻訐我們,讓我們在文化戰裏吃虧,我們就能也讓你們的明星從娛樂圈徹底消失。

而施鶯鶯也果然不負眾望地打響了第一槍,也是決勝性的最後一槍:

《無人之處》,在金像獎頒獎典禮結束後,領銜全球影視類獎項大滿貫。古往今來,放眼之後,再無第二者能與《無人之處》比肩。

哪怕是最刻薄的評論家,心懷嫉妒的同行,垂頭喪氣的競爭者……林林總總千百人,都無法昧著良心否認施鶯鶯在娛樂圈和文化戰略中的雙重核心地位。

她的成功史無前例又無法覆制,她的名字輝煌響亮且舉世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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