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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實驗 施鶯鶯:貓貓拉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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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實驗 施鶯鶯:貓貓拉架人。

結束了今天采購日常的梅麗娜步履輕快地往回走著。

已經從“世代都要效忠家族的仆人”身份裏脫離出來之後, 她就和鮑西婭達成了合作,沒過多久,在商業聯盟的鼎力相助下, 她專門售賣甜品的店鋪就開起來了。

不過就算是商業聯盟,也有不那麽精通的事情, 就好比在“如何經營一家新店並保證其短時間內不要虧損至倒閉”這件事上, 不少經驗豐富的人士都有自己的經驗;可如果把這些經驗全都組合到一起,內部就會產生沖突,著實讓鮑西婭都為難了好一段時間。

幸好最後施鶯鶯從學習占星術的百忙中抽出時間來, 關心了一下這邊的進程,才讓梅麗娜的甜品店成功開起來了:

“首先要明確你的產品受眾,然後根據距離受眾群的遠近、原材料產地或市場的遠近、房租的價格承受度選定地址。”

“人工費,裝修費, 物料費,還有開業前後的宣傳……如果能把這些因素全都考慮到, 並且核算成本在接受範圍內的話, 就可以開始了。”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商業聯盟, 但這個組織更類似於無數商家團結在一起交換情報和物資的組織,比起真正成熟的商業模式果然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這樣一來, 這間店鋪的意義便分外重大了:

這是歷史上第一次有人提出成熟而完備的商業經營理念, 並將其成功付諸實踐, 為後續的理論發展提供了良好的開始。

然而梅麗娜沒能發現的是, 就在她開心地回到商業聯盟的路上, 從路邊蓬頭垢面的流浪漢裏,突然投出了一道震驚的目光,黏在她身上久久不肯離開,恨不得把她當場活剝了吞下去;而這道目光在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後, 便怒火更甚了:

“今天也要去見奧瑞爾呀,梅麗娜?你們感情可真好。”

梅麗娜看似羞澀地一點頭,但心裏半點波動也沒有;倒不如說,從來沒見識過施鶯鶯對人心精準把控的她,對這個計劃很是懷疑:

真的會有人因為“自己的侍女被別人買走”,就覺得是買家在挑釁自己,要專門去找別人的麻煩嗎?而且他已經吃了這麽多次虧了,就算是傻子也該學精了吧?

——很明顯,答案是會有這樣的人,以及他並沒有真的精明到哪裏去。

她的腳步依然很輕快,沒在這裏停留太久,自然也沒聽見背後傳來的、在皮鞭破空聲裏夾雜著的哀嚎聲中,有她的前主人的聲音:

“真晦氣,怎麽又是你們這幫垃圾?滾滾滾,別礙著我做生意!”

立刻也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把這些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個個的也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怎麽就不能想幹點正經生意,偏偏要靠撿垃圾為生呢?又邋遢又臭,嘖嘖,好惡心。”

“換作以前,你撿就撿吧,像你們這樣的廢物也只能幹這點活了,可現在商業聯盟和剛剛過去的那位小姐一同推出了新的能源,你們不知道?這種新能源就是以生活垃圾為原料造出來的,你們還撿?這不是從老虎口中奪食嗎?”

“得了吧,這幫蠢貨還能想到這點?”

甚至還有人當場指著這些個個被說得面紅耳赤,恨不得一頭撞死的人,開始借機教育起了自己的孩子:

“乖寶寶,看到了嗎?這就是不好好讀書的下場,以後你只能來垃圾堆撿大家不要的爛菜葉子和臭魚爛蝦吃,才能活下去,所以一定要好好學習哦。”

這小孩當場就被嚇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媽媽身上直蹭:“嗚嗚……嗚哇!媽媽,他們好臟,好惡心,我以後一定不會這麽沒用的,我肯定好好讀書!”

當然也有人願意給這幫人指個明路,委婉地勸道:

“商業聯盟最近開的分店越來越多了,貴族們也在和我們分享他們的知識,聽說最近第一世家還在幫忙建什麽,‘圖書館’?”

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詞後,彎腰駝背地藏在隊伍末端的那個眉毛胡子都糾纏在了一起的年輕人,愕然擡頭,難以置信地心想,難不成這個世界果然有跟他一樣,來自別的世界的人?

正在說話的人也註意到了這個流浪漢的異常,還以為他是心動了,打算找個正經工作呢,便繼續解釋道:

“哎算了,管這個詞究竟怎麽念呢,反正是我們之前聽都沒聽過,也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總之那個‘圖書館’前些日子竣工了,是第一世家的族長親自去剪的彩,裏面不少書籍卷軸是不能用傳送法陣運送的,必須真人搬運。”

“你們要是有心的話,大可以去做搬運工作,識字的還能趁機多看幾本書,等以後去商業聯盟幹活也好嘛,何苦做這麽不體面又下賤的工作呢?”

不少人都被這番娓娓的勸說給說得動了心,不一會兒,原本還臭氣熏天地聚集在一起的這幫流浪漢,便三三兩兩地散了開來,看樣子是真的聽了這番勸說,往圖書館的方向去了,只有一個身影卻偷偷摸摸地和他們消失在了不同的方向——

那是皇家學院的後門。

半個小時候,正在核算開第二家分店可能帶來的收益、以及相應人手培訓工作的耗費是否值得的鮑西婭,接到了一則通訊:

“鮑西婭小姐,外面有人要對我們下達任務。”

鮑西婭正沈溺在展望未來的收益帶來的快樂中呢,聞言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不是說了嗎,誰來都不見。”

“但那個人說他叫‘龍嘯天’。”前來匯報的人臉上現出一種微妙的嫌棄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您前幾天還特地囑咐過我們,如果這個人要來見您,一定要第一時間將消息送達,並把人給穩住,不要讓他走了。”

“雖然他現在落魄得頭發都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身上的衣服也又臟又破,但他那張臉我們還是認得的,要讓他進來嗎?”

鮑西婭重重地嘆了口氣:“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麽回事……算了,讓他在議事廳等著,我這就過去。”

然後一收拾完賬本,準備起身去忽悠人的鮑西婭,一轉頭就對上了六雙眼睛。

從本該在廚房的梅麗娜到剛剛還在書房的希帕蒂亞,從頭上還頂著毛絨絨耳朵的瑪格麗特,到不管什麽時候都能奇妙地撞在一起、並開始互不相讓半分地僵持起來的阿忒彌西亞和莉莉絲——養貓人鮑西婭總能把這兩人幻視成一言不合就開始對爪爪的大白貓和小橘貓——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施鶯鶯本人,全都齊齊望向了她,異口同聲道:

“開個實況轉播吧,我們也想看!”

鮑西婭:???姐妹們,聽聽你們自己說了什麽,這是人說的話嗎……哦,對不起,好像裏面還真的有幾位不是人。

雖然阿忒彌西亞覺得莉莉絲是個能合作的惡魔,但光明和黑暗兩大陣營抗衡了這麽多年,已經把“水火不容”這個詞寫進她的骨子裏了,莉莉絲也不例外,於是牙尖嘴利的暗夜魔女率先發難道:

“光明聖女也會看這個?我一直以為你們常年在神殿裏,只有閱讀魔法書籍和對光明神祈禱這兩件事可以被稱為消遣,你也會離經叛道地看熱鬧?”

阿忒彌西亞當即以退為進地垂下眼,金色的睫毛籠住了一片湛藍的湖泊,讓這位平時謹言慎行、克制自己克制得都有x點過頭了的聖女,看起來分外茫然而脆弱——雖然從戰力上來講,身為在場實力僅次於施鶯鶯、能和罪惡之城的二把手打個旗鼓相當的光明聖女,跟“脆弱”這個詞八竿子也打不著:

“你說得對,我在過去的幾十年裏,都只能與這些一成不變的事物為伴……鶯鶯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乏味的人?”

莉莉絲剛說完就覺得自己不太厚道,也就別別扭扭地道了歉:

“好嘛,是我說錯了,我不對,阿忒彌西亞要是生氣的話,我來給你當陪練沙包讓你打唄。”

不過她一邊道歉,心裏疑惑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以退為進、明明能一個禁咒轟平一個小國卻偏偏要偽裝成弱小可憐無助的小貓咪的風格,和他們的城主好像啊?

此時還在罪惡之城裏巡查部下的謝北辰突然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是誰在心裏說我壞話呢???

最後鮑西婭還是沒能硬的下心來拒絕姐妹們的請求,於是接下來這番對話就落在了一圈人眼裏,個個都拿出了看戲劇的認真心態觀賞,手邊還擺了梅麗娜出品的點心和飲料:

先不說分析的能力到不到位,就單論這個看戲的架勢而言,是很到位了。

鮑西婭率先開口問道:“你來幹什麽?我這裏可沒有什麽生意給你做。”

龍嘯天也不含糊,當即便單刀直入道:“聽說只要出錢,在商業聯盟就能買到任何東西,那麽如果我出的錢足夠,能買下一條人命麽?”

鮑西婭想了想,謹慎措辭道:“可以是可以,但容我問一句,你們之間的爭端因何而起?我可不想讓這方面最得力的行家毀在無謂的爭執裏。”

“這可不是什麽無謂的爭執!”龍嘯天怒道:

“有個叫‘奧瑞爾’的家夥,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女人!虧我當年在開學的時候受他幫助後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原來是我看錯了,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在覬覦我的侍女了!”

鮑西婭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大大的問號:???可明明是你先嫌棄梅麗娜,覺得她只會做飯沒出息,又覺得她不好看,正好你欠了一屁股債,於是把她賣給了惡魔抵債的吧?

不過她畢竟是個生意人,打過交道的形形色色的奇怪人士不知凡幾,自然很輕松地就把自己嫌棄的表情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呢真是讓人聞者傷心見著落淚”的同情神色:

“我懂了。”

在後面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施鶯鶯恍然大悟,將右手錘在左手掌心,下結論道:“——我也懂了。”

“這就是所謂的‘就算我不要了的東西,也不能隨便被別人搶走’吧?”莉莉絲立刻毫無障礙地接上話題,賣萌撒嬌裝可憐一氣呵成:

“好可怕,嗚嗚,要鶯鶯抱抱。”

“他再可怕,難道還有罪惡之城的主人可怕嗎?”阿忒彌西亞條件反射地面無表情吐槽道:“勇敢一點啊莉莉絲。”

施鶯鶯,一個合格的貓貓拉架人,立刻一手一個地把阿忒彌西亞和莉莉絲拉開了,一碗水端得那叫一個平: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家夥的確可能比罪惡之城的主人還可怕呢,好啦好啦,莉莉絲不怕,我來抱抱你——啊,阿忒彌西亞也需要一個擁抱嗎?”

阿忒彌西亞想了想,做出了一個睿智的決定:

她兩手一伸,把莉莉絲從施鶯鶯的另一邊抄了起來,就像獅子王裏小辛巴被舉起來那樣,放在了自己身邊,誠懇道:

“我們內部消化一下互相擁抱就可以,不能耽誤鶯鶯看熱鬧。”

雖然莉莉絲的身高也不算矮,但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對比,從“別人家的孩子”這個名詞給多少人造成過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便可見一斑,莉莉絲的惡魔生涯也不能例外:

在高挑的阿忒彌西亞身邊,原本看起來凹凸有致亭亭玉立的莉莉絲,就硬生生被襯托成了一只幾乎都要淹沒在大白貓的貓毛裏的小橘貓,弱小可憐無助能吃還不胖。

莉莉絲努力從面前一大捧蓬松柔軟的金色長發中探出頭來,小小的貓貓有大大的疑惑:

?這,雖然這聽起來很有道理,而且光明聖女的身高看起來也很有安全感,對我也不算差,是個真正的好人,但我真的很想要鶯鶯的懷抱啊!陰差陽錯,怎會如此,嚶嚶嚶。

耳邊掛著刻有符咒的耳環,也正是成功由此進行實況轉播的鮑西婭,自然聽到了後面看戲專區的全部對話:

這合適嗎,姐妹們?我在前面滿面僵硬地應付這個狗東西,你們在後面愉快地看戲?

吐槽歸吐槽,如果真的有什麽辦法可以從這個家夥手裏掏出錢的話,那就太棒了,原本就在生意領域十分精明的鮑西婭,在跟隨了施鶯鶯一段時間後成功進化了,擁有了“物盡其用死了都要用”的資本家心理。

這種心理放在眼下,就可以很形象地解釋為“龍嘯天必須死,但是在死之前,我們得盡快掏空他的家產,這樣他的死才有價值”。

於是鮑西婭內心摩拳擦掌表面風平浪靜地問道:“那麽,你能為殺掉你的情敵付出多少錢呢?”

在龍嘯天說了個數字後,鮑西婭滿懷遺憾地搖搖頭:“不行,這個數太少了,不足以請我們的人動手。”

“我知道,所以我來找你借錢了。”龍嘯天試圖展示一下自己的可利用價值:

“你們商業聯盟的運作方式還不是很成熟,如果有我的加入,肯定能讓你們的盈利逐年穩步提升。不如就雇傭我試試?我甚至都不用你發工資,只要你頒布下這條通緝令,我就能為你做事了。”

鮑西婭:???你他媽的知道你在懸賞誰嗎?你竟然還在瞄準我的錢袋子,好啊,很好,狗東西,我看你就是想見識一下死字是怎麽寫的,等鶯鶯的計劃一結束我就立刻成全你。

眼看著鮑西婭半點動心的跡象也沒有,龍嘯天是真的急了,口不擇言地懇求了起來:

“那不管讓我幹什麽都行,這總可以了吧?鮑西婭小姐,我和那家夥的奪妻之恨不共戴天,求你幫幫我吧!”

電光火石之間,鮑西婭突然想起了施鶯鶯給她講過的某個故事。

這個故事和龍嘯天拿來的那些書籍的套路大同小異,不管中間的過程多狗血,反正末尾都是兩人會和和美美地排除萬難在一起,但鮑西婭想到的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線——

她突然想起了在這些故事中,想要讓“挖腎挖眼睛挖子宮”等各種狗血淋頭的情節成立的基礎,是名為“醫療”的東西。

雖然在施鶯鶯的建議下,鮑西婭已經在著手發展這方面的產業了,但目前為止,這些產業還只能停留在制造藥物和治療小病小痛的方面:

在鮑西婭看來,這已經是堪比神跡的傑作了;可施鶯鶯卻說,如果醫學能發展到某種高度的話,甚至能成功更換器官,修覆肢體,從死亡之神的手裏搶人。

只不過之前一直沒什麽人願意來做這些實驗,所以鮑西婭和希帕蒂亞的相關合作也不得不遺憾地停下了腳步,但今天既然有個人願意上門來……

瞬間鮑西婭和希帕蒂亞兩人的眼睛就亮了起來,身在前廳虛與委蛇和身在後廳吃瓜看戲的兩人的腦電波終於合上了拍:

原來這就是鶯鶯的用意,真不錯,廢物利用的最佳時機原來在這裏!事不宜遲,這就想辦法把他拐進手術室,先挖個腎試試。

於是鮑西婭立刻便松了口:“可以,事成之後,我可以給你很大的一筆錢,只要你來幫忙做個實驗。”

龍嘯天這些天來,已經要被身上越來越多的債務給壓垮了,要不是皇家學院裏的水是免費的,只能晚上偷偷出去摸垃圾桶聊以果腹的他只怕都沒有力氣走到這裏來。

可即便如此,他在遍地汙穢中尋找果腹之物的、狼狽不堪的身影,也被不少人發現了。

有的人比較有同情心,於是幫助他的辦法就是在白天把吃剩的食物殘渣和錢一起扔到他面前;但更多的人對這個已經逐漸展露出“異界來客”身份的人,更多的是防備和厭惡,便在龍嘯天漲紅著臉,羞憤欲死地吃別人給的剩飯的時候大聲嘲笑道:

“這不是龍嘯天嗎?怎麽落魄成這個樣子,你之前不是還說要賣書賺錢麽,怎麽,你賺出來的億萬身家怎麽也沒能讓你過得像樣一點?”

“還說什麽‘莫欺少年窮’,拜托,笑死人啦,建議你找個有水坑的地方好好看看自己的x邋遢樣子,你一輩子也就能在泥巴裏打滾了。”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哪怕披著貴族的殼子,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低劣氣。”

“真奇怪,你之前的頂天高的自信都去哪兒了?看來你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了?恭喜恭喜,人貴有自知之明,畜生能有自知之明那更好啊。”

不能怪這些人刻薄,主要是龍嘯天之前“明明那麽普通卻又那麽自信”的態度實在是得罪了太多人,能給他食物吃都算不錯的了,更多的人都是假裝要給他食物,然後在龍嘯天哆哆嗦嗦伸出手去拿的時候,滿懷惡意地一腳踩斷他的手指,還假裝驚訝道:

“哦喲,好奇怪,你的手怎麽突然跑到我的腳下面來了?沒出什麽事吧?”

形勢比人強,龍嘯天不得不忍著十指連心的疼痛,咬牙顫聲說“沒事沒事,你高興的話再多踩幾下都可以”,才能用最下賤卑微的姿態,把頓覺無趣的這些人送走。

還有人在他半夜偷偷摸摸溜出來撿剩飯吃的時候,專門橫跨大半個皇家學院,冒著被宵禁令逮住的危險,在他今天唯一的口糧上踩一腳,留下一個臟兮兮的鞋印:

“抱歉抱歉哦,沒看見這裏有一條喪家之犬。怎麽,被我踩過的東西你也吃?好可憐,怎麽會落魄成這個樣子呢?”

而已經和家族失聯了太久,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逐出家族的龍嘯天,自然也沒有了穩定的錢財供應;再加上他一直都沒什麽理財概念,還特別喜歡大手大腳地“搞事業”,現在的他可謂窘迫到了極點:

別說是區區被別人踩過的食物了,就算是垃圾桶裏散發著刺鼻異味的、還沾著黏糊糊的不明液體的東西,只要看起來能吃,他就不敢嫌棄。

今天能狀若體面地來到這裏,都是龍嘯天偷偷摸回皇家學院,用免費的涼水把自己裏裏外外沖了好久的結果。

許久沒吃過正常食物的胃甚至都在這番沖洗導致的痙攣下,讓他吐出了混雜著血絲的半消化物,他紅著眼圈看了好久旁邊水坑裏狼狽不堪的自己,才咬緊了牙沒哭出來:

他在原來的世界的時候,有父母的關照,有女友的關心,再落魄的時候也有家可回,有飯能吃……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凡龍嘯天是個正常人,沒什麽太大的野心,就該知道,這時候偃旗息鼓,不要搞事,老老實實地好好生活,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但是越是沒什麽實力的人,就越要作妖。

於是龍嘯天腦子一轉,就往施鶯鶯專門稟報了國王,偽造出來的那個假身份的方向動起了腦筋:

他現在窮困潦倒成這個樣子,不少人眼見他落魄了,也都來踩上一腳,那普通級別的錢財,肯定無論如何都滿足不了他的需求的。

正好他之前打聽過,那個叫“奧瑞爾”的家夥是北方國度的王儲,那麽如果能踩著這個人爬上去,和北方國度打好關系……

有了,如果論起交情的話,還有什麽比“救命之恩”更加牢不可破呢?

只要能雇傭到人對奧瑞爾下手,等到關鍵時刻他再挺身而出,趕走這些刺客,不管奧瑞爾最後能不能活命,自己都不會虧:

奧瑞爾能活命的話,自己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北方國度的座上賓;萬一出了意外沒能救下來的話,那自己就可以幫奧瑞爾把遺言帶回北方國度,好好利用一把那邊的兩位老人的喪子之痛,依然能拿到足夠多的錢。

再加上他現在落魄到連路邊的野狗都敢追著他咬的地步,可對比之下,離開了他的梅麗娜竟然過得如此光鮮亮麗,備受尊敬,這就更讓龍嘯天上頭了:

在他眼裏,這個名叫“奧瑞爾”的人,從今天起,就是個死人!

再加上龍嘯天對這些天來,暗地裏已經發展得能與第二次工業革命前後的科技水平比肩的一切毫無知覺,連近來人人都在稱道的“圖書館”都不知道,就更不用指望他會知道規模更小的這些“醫院”了。

而且他之前還給希帕蒂亞“寫過書”,這麽一來,美妙的誤會就產生了,他還以為是鮑西婭需要他幫忙做化學實驗呢,便毫不猶豫地點了頭,甚至還在鮑西婭遞過來的合同上看都不看地就簽了字:

“沒問題,不管什麽實驗我都能配合!”

前面的“生意”談得熱火朝天,後面的危機也不容小覷,起因是阿忒彌西亞對施鶯鶯養的那只白貓的真實身份的懷疑:

“如果你的這只橘貓都是暗夜魔女的話,那麽你的另一只貓又會是什麽身份?鶯鶯,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眾所周知,力量只會臣服於力量,能夠壓制得住她的,只有罪惡之城的城主。”

被壓制在阿忒彌西亞懷裏的莉莉絲:危,城主,危。

人的潛能在危急時刻可以最大限度地爆發出來,莉莉絲也不例外,她三下兩下就變回了貓咪的樣子,成功從阿忒彌西亞的懷裏掙脫了出來,還在原地呆呆地坐了下來,活像個被嚇傻了的小可憐:

“喵~”得想個辦法溜出去給城主通風報信!再晚就來不及了!

而施鶯鶯也立刻十分默契地接了上去:“莉莉絲是不是被嚇到了?好啦,阿忒彌西亞逗你的,她要是有對你出手的意圖,那我可攔不住她——別怕,自己出去玩吧。”

阿忒彌西亞半點也沒想到“施鶯鶯其實知道自己兩只貓的身份,只不過為了最大限度地壓榨勞動力,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的可能性,甚至抄起了身邊那把足足比梅麗娜都高了半個頭的白水晶法杖,謹慎道:

“不如把你的那只貓叫出來讓我看看,如何?如果它真的是無害的普通動物,那麽‘真理之眼’是不會造成任何實際性的損傷的。”

與此同時,正在巡視罪惡之城的謝北辰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而下一秒,猛然出現在他面前的莉莉絲也驗證了他的猜想:

“城主,光明聖女已經在懷疑你的身份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鶯鶯突然在這個時候放我出來自由活動,我就第一時間來給你通風報信……”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謝北辰的臉色,生怕這位喜怒無常——不,其實謝北辰的愛憎還挺好推測的,基本上更施鶯鶯掛鉤的事情都能讓他開心起來,但跟他平日裏的冷酷無情草菅人命式的瘋批行事對比起來,就更有陰晴不定、宛如精神分裂的震懾力了——的城主突然暴起,擰下面前惡魔的頭顱來解氣:

“我覺得鶯鶯可能已經發現了你的身份,城主。要不你還是找個機會,帶著禮物上門去賠罪吧。”

然後謝北辰的表現立刻就讓莉莉絲萬念俱灰了,甚至認真地思考了起來要不幹脆投靠光明聖殿算了:

“我就知道,不愧是鶯鶯,竟然能看破我的偽裝!”

莉莉絲:恕我直言,我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沖著你的殷勤程度和狗裏狗氣,就連阿忒彌西亞能堅持到現在才懷疑你的真實身份已經很慢了,我就怕你的偽裝其實從來就沒能在鶯鶯面前成功一秒鐘啊。

謝北辰半點沒能接收到莉莉絲的腦電波吐槽,看來不僅系統和人類以及惡魔的悲歡不相通,就連同一物種的內部也不太相通:

“那看來之前在心裏掛念我的人也是鶯鶯啦,她非常擔心我對不對?果然我是鶯鶯最喜歡的貓貓!”

莉莉絲終於忍無可忍地說出來了:“……不,之前腹誹你的的確是我哦。”

謝北辰:天崩地裂,瞳孔地震,北辰貓貓難道即將失寵?!

不過謝北辰不虧是罪惡之城的主人,哪怕頂著失寵的危機,也能立刻反應過來,他絕對不能在光明聖女的面前被迫露餡:

說得遠一些,就算阿忒彌西亞的觀念已經改變了,但光明聖殿當年就是親手將所有惡魔都封印進罪惡之城的人,兩邊的最高領袖一會面,從來都只有非死即傷的慣例。

雖然他不怕受傷,而且說句不客氣的,就算阿忒彌西亞代表著光明聖殿的最高戰力,再來十個光明聖女也打不過一個擁有了人類心靈的惡魔城主——

但他不想讓施鶯鶯為難。

說得近一些,“被迫揭開偽裝”的話,他就是反派人物,是偽裝成無害的寵物潛伏在人類身邊偷看人類的超級差勁的惡魔:

就算他過高的道德感讓他就算心裏都癢得活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抓心撓肺了,他也從來不敢多看施鶯鶯一眼,少了好多感情線,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道理誰不懂?就算他這麽說,那就真x的會有人相信嗎?

相比較之下,還不如等他主動偽裝前去投誠,要是能帶上一個半死不活的龍嘯天當禮物,那就更棒啦。

於是謝北辰當機立斷道:

“我們這就交換身份!”

莉莉絲嘆了口氣:沒有困難的工作,只有狗比的老板,以及勇敢的貓貓。

她搖身一變,留著蓬松長毛的大白貓便出現在了謝北辰眼前,他把手往莉莉絲頭上一放,莉莉絲就渾身戰栗地感受到了一股遠勝於她千萬倍的力量,源源不絕地湧入了她的身體:

而這甚至只是謝北辰的一部分力量而已,這家夥……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

迎著莉莉絲震驚不已的目光,謝北辰蹲下來飛快地解釋道:

“我把我的一部分力量分給你,足以減弱那位光明聖女這些天來對你的熟悉感。莉莉絲,你是罪惡之城裏唯二擁有人類之心的惡魔之一,是僅次於我之下的強者,如果將來我不在了……”

他在貓咪的鼻子上輕輕彈了一下,嘆道:

“你就是罪惡之城的城主,要替我照顧鶯鶯的。”

他說完後便頭也不回地起身離去,看來是打算去守株待兔龍嘯天了,只有莉莉絲怔在了原地,隨即用力地甩了甩頭,把剛剛那句怎麽聽怎麽像托付後事的話從腦海裏甩出去:

謝北辰會“不在了”?嗚哇,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惡魔除去被殺死之外,這個誕生自黑暗的種族的壽命長到幾乎看不到盡頭,看謝北辰就知道了:

他身為第一代罪惡之城的城主,在這個世界上都存在了千年之久,還能保持著那張年輕英俊的面孔半點也不見老,“罪惡之城的主人是他”這件事,就像個天崩地裂都不會更改的事實,這個位置怎麽會落到她一只無辜又可愛的小貓咪頭上嘛。

不得不說莉莉絲的變化能力還是很到位的,五分鐘後,一只和謝北辰的偽裝如出一轍的,白乎乎、毛絨絨、香噴噴、超可愛的貓咪便新鮮出爐了,晃動著蓬松的長毛尾巴,優哉游哉地踱步到了阿忒彌西亞的面前。

多半是謝北辰的力量太強了,甚至都能壓制住“真理之眼”的緣故,阿忒彌西亞左看右看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她從來沒養過貓,或者說,只要是毛發長度和顏色差不多的貓,在她眼裏就都一個樣,便求助地看向施鶯鶯,問道:

“這真的是你的貓嗎?”

施鶯鶯的眼神不易察覺地飄忽了一下,心虛道:“是的哦。”

“那沒問題了。”阿忒彌西亞松了口氣:“除去跟惡魔混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渾身都是討厭的味道之外,沒有什麽大問題,是正常的貓咪。”

莉莉絲瞬間爆發出了嬌裏嬌氣的喵喵聲,恨不得把渾身的白毛都蹭到阿忒彌西亞今天穿著的白色絲絨長袍上,眾所周知,絲絨粘毛不好處理:

鶯鶯,你看,這個人在諷刺我!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光明聖女看我不順眼,嚶嚶。

——然而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還沒等施鶯鶯這個合格的貓貓拉架人進入戰場,阿忒彌西亞就出手如閃電地把莉莉絲又一次抄了起來,來了個貓貓拉長舉高高,認真道:

“奇怪,明明看起來這麽多毛,為什麽這麽輕?”

施鶯鶯想了想,一語雙關道:“就像我的橘貓一樣反常地輕呢,可能這些小可憐在被我撿走之前,都沒什麽好日子吧。”

阿忒彌西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莉莉絲放回了地上,還順手從桌上拿了盛在陶瓷壺裏的羊奶,給莉莉絲倒在了一旁的貓碗裏:

“那要多吃點好的。”

莉莉絲:……光明聖女竟然真的是個好人,不是跟她以前的那些同僚一樣的偽善者?!我投降,我叛變,我檢討之前對她的固有印象,並決定從此和她單方面休戰三天。

就在莉莉絲頂替謝北辰接受檢查的時候,從她們身後遠處的實驗室裏突然爆發出一陣非人的慘叫,聲音嘶啞淒厲得簡直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連在罪惡之城裏長大的莉莉絲都被這聲音驚得當場跳了起來,並踹翻了面前的一整碗羊奶:

“啊——!!!”

施鶯鶯立刻如蒙大赦地抄起地上還在為自己的口糧默哀的惡魔貓貓,離開了阿忒彌西亞的探查範疇:

“我去看一眼,希望希帕蒂亞和鮑西婭人沒事。”

不過等施鶯鶯看清楚實驗室的內部狀況之後,“希望人沒事”的想法連一秒都不到就變成了“希望人有事”,甚至還露出個饒有興味的笑容來:

“這位老熟人怎麽又來了?”

自從鮑西婭有心往醫療領域發展之後,她便根據施鶯鶯的描述和構想,建造起了一座設施相對而言比較齊全的實驗室,眼下正在各地稍顯簡陋的醫院中推行開來的便宜又好用的基礎藥物,十有八/九就是出自這座實驗室裏的。

為了盡可能地保證實驗的安全和不受幹擾,這座實驗室不僅建立在有著重重防護的商業聯盟大本營正中心,甚至還疊加了好幾層凈化魔法,這也很能說明問題了:

在這樣高強度的阻隔下,實驗室裏的慘叫聲和血腥味還能飄到十幾米開外的後廳,可見裏面的慘況究竟有多不能直視,說是遍地血海都不為過。

不過也不是每次實驗都這麽慘烈的,鮑西婭和希帕蒂亞也沒到那麽草菅人命的地步,只不過這次的狀況格外特殊而已,誰讓主動躺上了試驗臺的人竟然是龍嘯天呢。

再加上他已經在劇烈的疼痛折磨下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只有浸在血泊裏、時不時抽動一下的皮肉分離的身體才能證明他還沒死,自然也聽不到她們的對話,於是鮑西婭理直氣壯地一攤手:

“這可不能怪我,是他自己缺錢,主動簽下了‘無麻醉摘取器官後依然存活的可能性’的試驗相關合同的。”

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活活摘掉一個腎,這個殘忍和疼痛的程度大概就跟活取熊膽、沸水燙猴腦沒什麽區別,施鶯鶯都不得不出聲提醒一下:

“給他嘴裏塞上東西,否則在極度痛苦中他會把自己的舌頭咬斷的。”

“晚了,他剛剛已經咬斷了。”希帕蒂亞很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原本打算在這次實驗中檢測出人類能忍受的疼痛程度大致區域,然後再根據詳細數據改進能讓人安全失去意識的藥物和魔法的……這樣一來,我能獲得的數據不就全都混亂了嘛,好麻煩。”

在正常的科技世界觀下,麻醉的藥物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實驗中研究出來的,人類智慧的結晶:

在這漫長的歲月裏,不知有多少人死於疼痛,又有多少人在無法精準把握劑量的藥物下永遠地閉上了雙眼……日後能享受到這些福利的人,都獲益於先輩們作出的無數犧牲。

但這裏是魔法世界,研究麻醉的方法也就跟科技世界觀裏“失敗——積累經驗——調整劑量——成功”的慣例截然不同了:

只要能檢測出人類能忍受的疼痛程度,再根據這些數據改進魔法和藥物,就能更加精準地獲得更好的效果,事半功倍莫過於此,高效又迅速,而且還不需要犧牲太多人,只需要一個人忍受這非人的疼痛就可以。

結果希帕蒂亞剛對膽敢簽署了這份協議的龍嘯天抱有了一點溫和的情緒,這家夥從上了試驗臺就開始屁滾尿流嚎啕大哭,甚至還在實驗過程中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讓希帕蒂亞對他僅有的那點忍受力和好脾氣全都消磨殆盡了:

“這個實驗是做不成了,哎,好煩啊。”

施鶯鶯別的沒有,缺德是足夠的,立刻建議道:“既然都測不出準確數據了,那不如順便試驗一下止血劑如何?要物盡其用嘛。”

希帕蒂亞想了想,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便從旁邊的藥劑架上拿過了一瓶淡黃色的藥劑,幹脆利落地挑開了龍嘯天的動脈然後倒了上去:

“那我試試。”

鮑西婭剛剛因為一直低著頭,對照她最近剛在無數次實驗中總結出來的人體內部結構圖,也就沒看見希帕蒂亞的動作,直到龍嘯天又一次嘶吼了起來,她才茫然地擡頭,疑惑道:

“他又在幹什麽呢?”

這次龍嘯天的掙紮幅度尤甚以往。為了防止他在實驗過程中暴起傷人,於是他的身上各關節處都被施加了魔法的鐵鐐銬給桎梏住了,結果這瓶淡黃色的“止血劑”一倒上去,他就當場掙紮得都讓自己各大關節齊齊脫臼,皮肉都快被磨掉了一層,剛剛被自己咬斷了舌頭的口中還滲出了大量的血水,看起來竟然比之前都痛苦x。

希帕蒂亞這才認認真真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瓶子,疑惑道:“不對啊,我明明把止血劑放在這裏了。”

“……那個,這是我剛做出來的濃鹽酸。”鮑西婭後知後覺地舉起了手,示意道:“最近醫院裏接待的難產的婦人比較多,我就把止血劑拿去用了。”

希帕蒂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瓶子,疑惑道:“之前我們的實驗室和藥劑都是混在一起使用的,也沒有出過這種問題,這人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論起缺德指數來,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施鶯鶯。

於是她立刻毫無心理壓力地接上了希帕蒂亞的疑惑,三言兩語就成功把她和鮑西婭從愧疚的邊緣拉了回來:

“可能因為如果我沒有好好防備他的話,現在被他當成玩物的就是我,這就是冥冥之中報應不爽吧。”

希帕蒂亞回想了一下龍嘯天的作風,覺得這家夥的確是能幹出這種“一朝得志就要把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全都踩在腳底”事的人,於是她又面無表情地往龍嘯天的腹腔裏灌了第二瓶濃鹽酸:

“那就以此為鑒好了,等以後,煉金術師的實驗室和治療師的實驗室一定要分開,避免同樣的狀況出現。”

鮑西婭當場便陷入了兩難的抉擇中:“……但是這樣一來又是好大一筆支出。我是不介意這麽做啦,但梅麗已經和我達成了合作,商業聯盟很快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而是我們兩人的共有物。”

“這樣的話,未來要簽署的文件和走的獲取資金支持的流程就會相當繁瑣,我從商業聯盟拿錢的速度就會大大降低,還不如從貴族和國王那裏獲取支持呢。”

“不用這麽麻煩。”施鶯鶯指了指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龍嘯天,笑道:

“他剛剛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幹擾了實驗進程,作為‘無麻醉摘取器官後依然存活的可能性相關實驗’的率先毀約者,他不該得到任何報酬。”

“將這筆報酬攔截下來,讓這個實驗室成為第一個功能分區的試點如何?”

希帕蒂亞和鮑西婭覺得很不錯,很可行,而系統表示覺得很淦:

“施鶯鶯,你好狠的心啊!把人家無麻醉推上手術臺活取腎臟不說,還要掏空他的錢,拿走他本該得的報酬,把人給壓榨到了骨髓都不剩後,還要再用他的錢建造本來可以消除他的痛苦但他楞是沒能趕上、以後又再也用不到的東西?!”

施鶯鶯謙虛地擺擺手:“還好還好啦,畢竟虐文真的給了我很多的靈感。”

系統咆哮了起來:“倒也不用在這種事上謙虛,你已經很厲害了,謝謝!”

和它一樣想要咆哮起來的,還有不久後在家中的床上悠悠醒轉過來的龍嘯天。

只不過他還都沒睜開眼呢,率先感到的,便是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詞語能形容的劇痛由內而外地侵襲了他的全身:

這種疼痛和之前被墜落的巨石砸成重傷的疼痛截然不同,皮外傷再怎麽嚴重,忍過去等到麻木了也就好了;但現在他正在經受的這種疼痛,活像血管裏被放了一千只水蛭似的,讓他周身的被啃噬侵襲的開裂感沒有一刻能停止。

他的床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灰,枕邊的塵土被他的呼吸驚散,除此之外,這個黑黢黢的房間裏,半點生機也沒有,前所未有的孤獨感終於擊中了向來自大的龍嘯天:

他突然前所未有地想回家,回到原來的世界,就算能拿到再多的錢,他也不要在這個鬼地方再待下去了!

就在他詛咒自己的命運,詛咒這個世界的一切,在腦海裏永無止境地自怨自艾的時候,龍嘯天突然覺得自己的手心好像有什麽硬硬的圓形金屬薄片,硌到了他傷痕遍布、只是輕輕一碰都覺得鉆心的疼痛難以停止的手。

他艱難地擡起手來,想看看自己手裏拿著的是什麽東西,多半就是他參與剛剛那場實驗得到的報酬吧?太好了,只要有了錢,他就再也不用——

所有的美好構想連個藍圖都沒來得及出現,就全都化為了泡影。

龍嘯天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裏的這一枚可憐巴巴的銀幣,險些沒把自己的眼珠子給瞪出來,要不是他的喉嚨真的在剛剛的慘叫和掙紮中產生了難以修覆的損傷,他現在只怕就要痛罵出聲來了:

一個銀幣?這是打發誰呢,隨便哪個貴族,在打發路邊的流浪漢和乞丐的時候都不止出手這麽多吧!這分明就是那幫女人看不起自己!

——很明顯,這也是施鶯鶯的手筆。

她生怕龍嘯天真的會從此安分下來,再也不搞事,那她將來還怎麽實現“把人吊在城墻上風幹”的偉大計劃!

於是當希帕蒂亞和鮑西婭決定半個子兒都不給他,就把他趕出實驗室之前,她對兩人解釋了自己的想法,並留給了龍嘯天一枚銀幣:

“這種人就算一時被打入低谷,想收斂起所有不該有的心思像個正常人那樣生活,但只要被女人鄙視和輕視了,那他就又會變成之前那種自視甚高的樣子,再也不記得自己剛剛要好好過日子的想法了,依然會像以前那樣,試圖通過打壓別人來證明自己。”

果然也如施鶯鶯所預料的那樣,龍嘯天在發現自己付出了這麽多,卻只得到了這麽一點的錢之後,當場就出離憤怒了,心想,他這輩子都要跟那幫女人不死不休!

正在他強忍著渾身的疼痛詛咒不休的時候,一身黑袍的罪惡之城城主又一次出現在了他身邊,把傷勢未愈的龍嘯天都驚得從床上掙起了身,連連倒抽著冷氣震驚道:

“你怎麽進來的?!”

謝北辰心想,這可不能告訴你。

——從古至今,想要從惡魔這裏拿到什麽,就定然要付出比這更加昂貴的代價。

就比如有的人只想祈求一枚金幣,到最後卻要付出自己的半邊身子,還要看著自己一日勝似一日地腐爛下去,長滿蛆蟲也不得解脫,最後在惡魔的狂笑聲中被碾成殘骸。

由此可見,這個種族堪稱古往今來第一黑心奸商,就連鮑西婭都得在他們面前往後稍稍。

僅僅是一枚金幣,就要付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價;那麽提供給了他足量的金錢,又替他治好了舊傷和足足半邊身子,讓龍嘯天在重傷過後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自由活動的代價,又會是什麽呢?

潛藏在龍嘯天皮肉之下的暗影,已經幾乎要把他的血肉給蛀空了,可以說現在還在人世間游蕩著的這具軀殼,只要罪惡之城的主人一聲令下,便能當場被掏空,只剩一張人皮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而能夠通過定位得知他的所處地,只不過是這個魔法最輕微的後遺癥之一。

但這話可不能告訴對此一無所知的龍嘯天,於是謝北辰轉移了話題:

“我自有我的辦法,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你的問題更重要些,你似乎又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

龍嘯天狠狠地心想,他遇到的最大的困難不就是這人和他的手下造成的嗎?要不是之前那份連蒙帶哄地簽下的高利貸契約,至少現在還會有個人陪在他的身邊!

但就連自信如龍嘯天,都感受到了從謝北辰身上傳來的威脅,就好像自己搶走了這位城主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似的。

在地球從來沒有過情敵——因為他的實力太弱了,別人想要撬這種一無是處的屌絲的墻角甚至都不用專門針對他——的龍嘯天,自然對這種狀態一無所知:

這是謝北辰單方面因為“竟然就是這麽個東西能分走鶯鶯的註意力”而格外火大的,看情敵的眼神。

在這種危機感之下,龍嘯天只能忍氣吞聲道:“……資金有一點周轉不開,這段時間失敗的生意太多了,家族的人都不樂意了。”

其實他這番說辭還是委婉地處理過的,如果用家族裏專門管賬的人在跟他失聯之前,曾快馬加鞭傳來的口信的原話來描述,那就是“沒這個本事就趕緊認清自己的實力吧別瞎浪費錢”。

“是嗎?我還覺得你挺不錯的呢。”謝北辰笑道:

“既然沒有人賞識你,那錯的肯定是這個世界,你要不要考慮改變它?”

他的聲音裏帶有讓人不自覺就要盡數信服的魔力,善於搖唇鼓舌挑撥離間的惡魔在有心蠱惑人類的時候,能抵擋者寥寥,而龍嘯天顯然不是這種擁有過分強韌的心志之人:

“想想看,只要你坐上王座,成為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那還不是什麽人都會匍匐在你的腳下,還不是你要什麽,就會有什麽?又何至於受這些x平民們的氣?你可是貴族啊。”

在這番蠱惑下,龍嘯天的雙眼漸漸亮了起來。

一瞬間,他之前看過的無數“在異世界招兵買馬”的熱血故事就全都湧入了腦海,讓龍嘯天產生了“我上我也行”的自信錯覺,於是他斬釘截鐵道:

“再借我一筆錢吧,城主,我要去奴隸市場打造出自己的軍隊!”

“可以是可以……”謝北辰佯裝為難道:“但我從不做沒有回報的生意,你能用什麽來換呢?”

這下可算是把龍嘯天給問住了,因為他現在是真真切切的身無長物:

皇家學院身為全大陸的頂級學府,沒有之一,傳授的知識連好多貴族都不知道呢,在如此艱深的高級課程中,落下哪怕一分鐘都不行,更何況龍嘯天前期為了做生意,天天都在往外跑?

時間一久,他早就跟不上任何一門課程了,自然也拿不到學院的補貼;而他的家族也不知道為什麽斷絕了和他的通訊,一個子兒也不給他,眼下他還能活著,都是靠從垃圾堆裏撿拾剩菜剩飯茍延殘喘,又能拿什麽去換錢?

正在龍嘯天漸漸沮喪起來,打算另辟蹊徑東山再起的時候,謝北辰又狀似無意地開口了:

“把你的‘命運’給我吧。”

龍嘯天茫然擡頭,疑惑道:“什麽?”

謝北辰步步為營了這麽久,終於露出了他鋒銳的一線爪牙,要以此將施鶯鶯和龍嘯天、將兩位原主之間的命運盡數斬斷,徹徹底底地以絕後患:

“我聽說第一世家的族長,曾經是你的未婚妻。”

——這片大陸上,是沒有“離婚”的相關概念的。

因此就算原主在龍嘯天手裏被折磨得氣息奄奄但求一死,她也只能在死後向異界來客求援;就算梅麗娜日後生意小有起色了,她在別人眼裏,也終究只是“龍嘯天的附庸”;就算阿忒彌西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備受折辱,也沒人願意來幫她伸張正義,沒人願意了解她內心的苦楚。

而這,也是那個位於神靈之上的存在為了讓異界來客在這裏過得更舒服,而專門制定的規矩,和貽害無窮的“只有貴族才能學習魔法和知識”,“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異界來客降臨這個世界”這些規則,一並通行。

雖然對尚未正式訂婚的兩人而言,這條規則並沒有那麽死板,但只要龍嘯天不死心,想要強娶第一世家的族長,無非也就是多受一點阻撓而已,最後依然會成功的。

但龍嘯天並不知道。或者說,幸好他不知道,所以他才會被謝北辰的這番說辭成功說服:

“你不喜歡她,她也看不上你,但是對我而言,這可是個很有用的合作夥伴,是我不能輕易失去的人。”

他從鬥篷的暗影中掏出一大袋金幣,金銀質地的錢幣在牛皮袋中發出象征著巨額財富的沈悶撞擊聲,聽得龍嘯天連身上綿綿不絕的疼痛都忘記了,只兩眼發光地望著這筆巨款,同時謝北辰開口道:

“只要你點點頭,將那個你素未謀面的‘未婚妻’的命運,從此之後,便和你一刀兩斷,再無幹系,而這些錢財也全都歸你所有,如何?”

龍嘯天還有些猶豫,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的求生欲正在最後一次顯靈地對他發出尖聲警告,面前這個人絕非善茬,他的要求萬不能輕易答應:“可是……”

謝北辰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一聲: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將來可是要征服世界的人,到時候整個大陸的命運都在你手中,想要怎樣的美人沒有?要是被這麽個毫無魔力的女人占據了你正妻的位置,那還得了。”

不得不說這個勸說的方法真是太巧妙了,當即便戳中了龍嘯天的死穴,讓他痛快地點了頭,同時從謝北辰的手裏拿走了錢袋:

“有道理,我才不要跟這種女人捆綁在一起。”

隨著他做出了這個承諾,龍嘯天驚訝地感覺到,確然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身上離開了,然而對這個世界的設定一無所知的他自然不知道,剝奪、更改和祝福一個人的命運,這是只有神靈才能做到的事情。

謝北辰垂下眼,凝視著剛剛被他從龍嘯天的靈魂中帶出來的一縷黑霧,在確認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東西後,隨即低低嗤笑了一聲,隨即在龍嘯天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陰影中,瞬間便遠在千裏之外了,留給龍嘯天的,只有滿滿一袋錢財,和面前被他的動作激起,在空中紛紛揚揚,一時間無法止息的輕塵。

龍嘯天被這些灰塵激得接二連三地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穩定了下來,美滋滋地抱著這些錢陷入了夢鄉: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等明天一早,他就動身去最近的地下奴隸市場,多買些人回來,向他們傳播“自由和平等”的思想,再用現代化學知識將他們武裝起來,當成自己的軍隊,然後就從這裏開戰,一路直接打到皇城去!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謝北辰已經凝視著指尖的那一縷黑霧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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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鮑西婭:這是什麽狗東西!莉莉絲,你們惡魔到底接不接刺殺任務,我想請實力最高的人出手要多少錢?

莉莉絲:這個……

謝北辰:最強的是我,不用請,我自己來了,順便你剛剛辱狗了,我才是鶯鶯真正的好狗勾,耶。【晃尾巴】

鮑西婭當場尖叫:我就知道這條狗不對勁!

畢生都在致力於滅殺惡魔的阿忒彌西亞瞳孔地震:這合適嗎,我覺得這不合適。

【姐妹團萌點大總結】

這七位姑娘可是我看了好多男頻古早後宮文歸納出的套路,事不宜遲,這就和小天使們整合分享一下——

梅麗娜:賢妻良母!廚藝全大陸第一!精於研發各種菜式,不管是主食還是點心都能輕松上手,是有小雀斑的棕色頭發的姑娘,笑起來很甜,後來還跟鮑西婭搭夥經營了商業聯盟,富婆,餓餓,飯飯,嗚嗚。

希帕蒂亞:原七人裏的智慧巔峰,大概是給一張不完整的元素周期表就能造出核彈,給一個杠桿定理就能造出投石機和攻城炮的水準……南方國度的公主,身份尊貴又熱愛求知,藍發藍眼,靈感來源於拉文克勞!霍格沃茨的朋友們,快來pick一下你們的校友~

鮑西婭:愛財如命但取之有道,可就算取之有道也依然愛財如命,啊,一個完美的循環。曾幹過用金幣堆成床然後睡在上面的事情,半天後此計劃宣布破產,太硬了,睡起來不舒服。沒什麽文化但從未放棄求學,就算被騙了好多錢也照樣不放棄,因為!鮑西婭!真的太太太太太有錢了!金發藍眼的富婆,餓餓,飯飯,嗚嗚。

瑪格麗特:沒有人能拒絕會叫你主人的銀發碧眸貓耳美少女。按理來說和上古靈獸締結契約是通過交/換/體/液,也就是做/愛,來完成的,靈感來源於型月世界觀的補魔,但鶯鶯當場締結血盟讓瑪格麗特瞳孔地震,走向就從裏番本子往熱血番上狂奔而去一路不回頭了。她的壽命和莉莉絲一樣,是最長的,沒把全部知識都傳承下去或者耗光能量之前,是不會死的,所以再過幾百年,曾經的貓耳少女就會變成貓耳美女教師,常年環游世界,間歇性回來授課,瀟灑又自由,回來的時候還會給所有人帶世界特產。帶回來的特產主要是海鮮和肉類零食,這樣她回來的路上也可以繼續自己也吃一點,美滋滋。

阿忒彌西亞:貓爪必須在上·大白貓!常年身著白袍,沈靜內斂,曾發願拯救世界,也有著相應的實力和心性,在多年的錘煉後甚至能承接神諭和神靈的賜福,以人類之身試圖聯結神靈。一米八五的金發藍眼大姐姐,手裏的法杖就有一米六那麽高,實木的,還鑲嵌著白水晶與月光石,特別重,但是光明聖女戰力爆表,甚至能把法杖倒轉過來當長劍用,為了匹配她的使用方式,這支法杖的末端還是削尖了的,除了莉莉絲和謝北辰之外的惡魔都不是她一合之將。

——女孩子萬一真的穿進這個世界,你是見不到大忙人鮑西婭和梅麗娜,見不到環游世界的瑪格麗特,見不到埋首族務的第一世家族長的。所以沒別的,二話不說先找阿忒彌西亞,說要求助,她就算睡了也會第一時間穿著睡衣沖出光明聖殿見你幫你。

然後自報家門,在真理之眼下自證無害,這位身家億萬的宗教領袖就會好吃好喝地養你,什麽都不用你操心,你想貢獻知識報答她她還會說不用,因為阿忒彌西亞總覺得有龍嘯天這種狗x賊在的世界,女孩子應該都很辛苦,想讓你在她的庇護下盡可能放松和幸福一下,暫且當一條無憂無慮的米蟲,最後還會把你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要不是魔法和科技世界不通,東西帶不回去,記憶也無法存留,她會給你塞一個軍火庫在身上,並將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的。

莉莉絲:貓爪必須在上·小橘貓!有向善之心,所以會努力克制自己本性的小惡魔,身在黑暗仰望光明,罪惡之城二把手,謝北辰唯一的追妻智囊團,後來還叛變去了鶯鶯那一方,嗚嗚,北辰,慘慘。紅發碧眸,身材超棒,混熟了喜歡粘人,因為罪惡之城裏沒有人可以黏。雖然身高也很正常,但是在一米八五的阿忒彌西亞面前瞬間就氣勢弱了下來呢莉莉絲!跳起來對爪爪吧,勇敢的橘貓~

——女孩子萬一真的穿進這個世界,又碰巧阿忒彌西亞不在光明聖殿,那麽找個有影子的地方,瘋狂念叨施鶯鶯的名字,一分鐘左右莉莉絲就會從影子裏沖出來,滿頭霧水地想看看這是怎麽回事,然後把你帶給阿忒彌西亞。相愛相殺的兩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兩人,雖然平時看對方十二萬個不順眼,但關鍵時刻寧願殺死自己都不會背刺對方,因為光明與黑暗和平共存的局面來之不易。是曾經以命相搏的敵人,現在休戚與共的夥伴。

PS:不要念莉莉絲的名字。否則莉莉絲會以為你要挑戰她,會全副武裝地抄著匕首帶著附屬惡魔穿著夜行衣直接從罪惡之城裏沖出來,這個裝扮登場就要見血。

PPS:更不要念謝北辰的名字。否則全罪惡之城的惡魔都會覺得被人類挑釁了,想沖出來找你,莉莉絲一個可憐無助弱小還不肥的橘貓攔不住所有人。

施鶯鶯·南丁格爾:沒有魔力的落魄族長,卻能用自己的智慧和籌謀扛起一整個家族前行。和鶯鶯一樣,黑發藍眸,有點自閉,沈默寡言,戒心高,把南丁格爾(原主)和阿忒彌西亞放在一起一整天,只怕都聽不到呼吸之外的別的聲音。如果沒有龍嘯天也沒有施鶯鶯,那麽正常發展下,這是全場唯一一個會黑化的人,成功把第一世家的詛咒擴散開來,把全大陸都拉進同一個水平線上:欺負我們沒有魔力?很好,你現在也沒有了。

感謝在2020-12-07 23:51:27~2020-12-08 23:58:41期間 灌溉營養液 x 48 的歲有晏華小天使~

十分感謝,猛虎伏地!我會繼續努力更新的~12月絕讚日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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