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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圍觀 五金幣一次,概不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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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圍觀 五金幣一次,概不還價。

人不如貓這句話可以體現在很多方面, 很多時候。

比如氣勢洶洶沖進巷子的龍嘯天的腳力,實在比能翻/墻上樹抄兩點時間最短距離直線路線的貓弱太多了。

他甚至都沒能看見這個引走自己的罪魁禍首長什麽樣子,一直都沒有得到妥善處理的傷口便讓龍嘯天眼前一陣陣發黑, 酸澀的眼球輕輕一轉動, 本該流出來緩解眼部疲勞的淚水, 也全都被紫黑色的血液代替了。

龍嘯天強忍著鋼針刺入眼球般的疼痛,腳步虛浮地靠在了墻邊,打算休息一下再繼續往前走,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找到那個抓傷他的罪魁禍首,好逼出它的主人來對自己負責:

以前在皇家學院的時候他不敢碰這只貓, 是因為他以為這不過是只野貓而已,就算弄死它,自己的傷勢也不會好轉,更拿不到什麽賠償,沒必要冒這個險。

但龍嘯天的想法在剛剛置身於商業聯盟耐心等待之時,又一次無意中看到了那只白貓的身影後,就統統改變了:

為了保證匯集了全大陸年輕人才的皇家學院能讓人安心就讀, 不必在學業之外還要額外操心安全問題、費不必要的神, 皇家學院的周圍設置了數不勝數的防護法陣,將這所全大陸的最高學府拱衛得滴水不漏,固若金湯。

別說一只大活貓了, 就連外界的一片葉子想要吹入皇家學院的高墻,也會在觸碰到最外那層、據說是最弱的防護法陣的那一瞬間,盡數碎成齏粉。

這樣一來,雖然外敵無法輕易攻入這裏,但被重重法陣保護在學院中的學生們也不能輕易進出, 許多交際豐富的貴族們更是為此特地在外另尋住所,也只有龍嘯天這種沒什麽身家、完全是走了八輩子的好運拿了所謂的“退婚補償”得沒落貴族,才需要每次都不厭其煩地申請出入報告,好在校外進行他的“宏圖大業”。

兩相對比之下,就愈發能發現這只貓的不普通了:

它竟然能從設置了重重防護法陣的皇家學院裏完好無損地跑出來,大搖大擺地沖進商業聯盟還不會受到阻攔,一看就是有主人的寵物,而且它的主人的身份一定不會低。

只有一位身家豐厚、地位超然的貴族,才能就讀於皇家學院,並讓商業聯盟的掌權千金都刮目相看地爽了他的約。

綜上所述,今非昔比,這只貓他今天必要捉到不可!

正在龍嘯天踉踉蹌蹌地在小巷子裏蹣跚前行的時候,系統終於後知後覺地發出了疑問:

“你怎麽確定龍嘯天就一定會追過去?”

它越回想龍嘯天的表現,就越覺得他看起來不太正常,如果說以前的龍嘯天還勉強算得上是個有腦子的生物,那麽現在的他就終於成功退化到了腔腸動物的級別了,完全只能靠本能行事。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或者說,對像施鶯鶯這樣身經百戰、無所不能的人而言,憑本能行事只會讓她愈發如虎添翼;但對龍嘯天這種除了包天的色膽外別無他物的男人而言,讓他憑本能行事,只會讓所有的事情都越來越糟:

就好比剛才,哪個正常人會遷怒到這個地步?找不到罪魁禍首也就算了,為什麽要把但凡路過的、有可能是貓咪的生物全都列入尋仇名單,還竟然真的就追了出去呢?偏激得簡直就跟中蠱了似的。

一念至此,系統突然狐疑地對施鶯鶯發問道:“該不會是你給他下了什麽詛咒吧?”

“怎麽會是我呢。”施鶯鶯顛了顛懷裏乖巧而柔軟的大白貓,誠懇道:

“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女,你看,我連抱貓都很費勁,又怎麽可能輕易親自動手去詛咒別人呢?”

系統只覺心頭奔跑過一萬條狗子,一時間都不知道這個槽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吐比較合適:

“你當然不會輕易親自動手去詛咒龍嘯天了,因為你一出手就要取他狗命!我已經不奢求你能給龍嘯天留個全屍了,你好歹回答一下,他行事漸漸變得如此反常是不是你的手筆就好!”

“不是哦。”施鶯鶯秒答:“你忘了這個世界的設定嗎?詛咒只能依靠魔力發動,就算我是這片大陸紀元年後的唯一一位占星師,該沒有魔力還是沒有魔力的。”

系統頓時陷入了茫然,它總覺得答案已經擺在面前了,可這個神秘的幫手就是無法被他探知出真面目來:

這人究竟是誰啊?

先不說旁觀一切的系統無法得知,連被狠狠坑了一把的龍嘯天本人都無知無覺呢。

他粗喘了幾口氣,覺得那道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的貓叫聲就在前方不遠處,便繼續艱難地走了下去,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的詭異之處:

他已經保持著這樣強弩之末的狀態,強行壓榨著自己所餘無幾的體力往前走了好遠了,體內象征詛咒的暗影已經滲透到了每個角落,可那道聲音依然聽來觸手可及卻始終不見半點影子,仿佛位於下一個拐角就能遇見的“不遠處”。

慢慢地,他很快就走入了巷子的最深處。

這條小巷七扭八拐的,最深處的地方更是完全見不到陽光,如果此刻有第三個人站在這裏,從巷外的角度來看,那他定然要制止龍嘯天繼續往前的,因為這幅畫面實在太詭異了:

重傷得血流不止,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的年輕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蠱住了似的,明明已x經行屍走肉、不成人樣了,卻還是在固執地往前一步一步地挪著,要把自己送入宛如巨獸展開的黢黑大口的小巷深處。

保持著一步一頓的頻率又往前走了幾步後,龍嘯天實在支撐不住了,就連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都再難辨認和感受出,這究竟是中毒過深導致的,還是其實這些都是糊在他眼前的黑色的血。

他只能半死不活地靠在墻上試圖休息一下,可這一靠,卻聽到了這堵墻的拐角處正有兩人在竊竊私語:

“你說的是真的?就昨天你暈倒在這裏,醒來後發現有個漂亮姑娘把你給救醒了,還送了你治病的藥跟錢?兄弟,不是我懷疑咱們這麽多年來的交情,實在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麽看都不像是能落進你嘴裏的啊。”

“那還有假,我為啥要騙你?又沒有好處給我。”另一人看同伴不信,立刻急了,連聲音都提高了不少:

“我把話說得明白點,是光明聖殿的人來了,這麽說你總該懂了吧?就是那幫一天到晚都端著架子,恨不得把自己從頭到尾都擦得閃閃發光的那幫聖人來這裏了!”

另一人立刻打消了懷疑,艷羨道:“那你運氣可真好,他們自稱是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行者,最看不得有人受苦了。但凡在街上看到個流浪漢,只要他的身份能通過真理之口的驗證,這幫聖人都會請他飽餐一頓呢,更別說像你這種實打實受傷了的倒黴蛋。”

“那可不。”這個被光明聖殿救助過的幸運兒洋洋得意道:“除去傳說中匯聚了無數惡魔,因此被神靈放逐,只能在大陸上四處飄零的罪惡之城外,他們的足跡遍布這片大陸的每個角落,會來到這裏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而且他們的聖女也來這裏了,據說好像要找什麽到處亂跑的一頭魔獸。”

龍嘯天聽到“魔獸”這兩個字後心頭一跳,立刻就聯想到了不久前在他的臉上來了一爪子的那只貓,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要不是這頭畜生,他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他趕忙把呼吸的動靜控制得更弱了些,試圖偷聽到更多的情報,而拐角處那兩人果然也不負他所望地繼續說了下去:

“能讓光明聖殿的人大老遠地跑到這裏來找的,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魔獸,你有沒有再聽清楚一點?就算咱們實力不夠,不能把這頭畜生給抓過來,倒騰點相關情報給他們,也夠我們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這我倒沒聽清楚。”剛才那個還在炫耀自己被救了的家夥似乎沒想到這層似的,楞住了:

“被這傷口弄得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太餓太累,醒來後光顧著吃東西了——他們果然還讓我吃飽了再走的!而且他們的聖女果然就像這麽多年來傳的一樣漂亮,我要是將來能娶這麽個老婆,那可真是死也瞑目了!”

“你能記得些什麽呢,看看你說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屁用也沒有。”問話的人一開始還在為同伴的不上心而垂頭喪氣,可沒過多久,他就反應過來了,興奮道:

“哎,不過這也說明咱們的好日子來了。光明聖殿一來,誰不想在他們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溫柔善良寬厚待人?”

“可不是嘛。”他的同伴也笑了起來:“以後這條街上,只怕流浪漢都很少見嘍。”

兩人邊開玩笑邊離開這裏,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跟他們只有一個拐角之隔的龍嘯天;而龍嘯天在聽完這番話後,也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他要碰瓷。

他都走了這麽久了,也找不到罪魁禍首,十有八/九也很難順藤摸瓜地找到它的主人,還不允許他退而求其次地賴上個路人嗎?

聽那兩人剛剛的交談,似乎這段時間所有人都想在光明聖殿的面前鉚足了勁兒表現一下,這豈不是天賜的、讓他的碰瓷工作事半功倍的良機!

再說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酷愛做好事的光明聖殿,這不就是專門為他準備的嗎?聽剛剛那兩人的談話,這個聖殿裏還有美女呢,嘿嘿,那就讓他來當這個被救助的無辜傷者就好。

龍嘯天邊這樣想邊氣力不支地倚在墻上,當然也不排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現在真的已經很虛弱了,只是輕輕一靠,就真的昏了過去。

他昏迷了之後,才從拐角裏轉出個披著黑鬥篷的身影,看也不看慢慢滑落在了地上的龍嘯天一眼,還遠遠地繞了開來,活像看見了什麽不可回收垃圾似的,十分嫌惡。

——可除去這個身披黑鬥篷的人之外,從那個拐角走出來的,再沒有第二個人了,就好像剛剛那段聲情並茂的對話都是龍嘯天的錯覺似的。

不,也不能說沒有。

如果把衡量範圍擴大到“人類”之外的話,就會聽見有無數道聲音正從他的影子裏傳出。

如果不仔細靠過去聽的話,便會以為這只不過是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摩擦聲;如果細細聽去,便會被這千人千口、宛如細小的尖牙摩擦出的聲音給駭到背後寒毛根根聳立:

“光明聖殿的人真的來過這裏嗎?不應該,如果他們來過的話,我們肯定會有感應的。”

“城主用來騙人的話你也信?讓我看看你是個什麽種類的小可愛,竟然能活在我們的城裏。”

“殺了他吧!殺了他,咬碎他的喉嚨,剝掉他的皮在上面畫畫,磨碎他的骨頭當顏料,這樣所有的麻煩就都被解決啦!”

它們邊高聲喧嚷著,邊從此人鬥篷下的暗影裏探出無數細長的黑色小手,將龍嘯天緩緩舉離了正在蔓開血跡的地面,把他往外搬去。

仔細一看的話,甚至還能看到這些枯瘦手指的末端還留著尖銳的黑色長甲,一看就是非人類的、或者說得更明白些,惡魔的特征:

“城主為什麽只給那家夥施加了‘無限放大他性格中的負面缺陷’的詛咒?如果城主願意的話,那小子現在應該只剩下一堆骨頭了,莫非是在給什麽人做鋪墊麽?”

“當然是鋪墊啦,你難道忘了麽?這個詛咒的最終效果可不僅限於此,等到詛咒成型後再讓他喝下特制的藥水,就能斬斷此人和世界的一切聯系。”

“城主最近一天到晚的都在忙些什麽呢?以前好歹還會帶著我們到處飄,現在幹脆在某個地方駐留下來了,還隔絕了我們的感知,莫非是要對人類宣戰嗎?”

在這一堆惡意滿滿的話語中,有一道女性惡魔的聲音突然一針見血地響了起來:

“……在當狗吧。”

這句話可不得了,不管這是在罵人還是在陳述事實,都足以在惡魔間掀起千百丈高的驚濤駭浪:

什麽,你竟然敢罵人?這家夥是打敗了我們所有惡魔才當了這一任的城主的,你罵他就等於在罵我們所有手下敗將!

什麽,你不是在罵人,而是在陳述事實?不得了,真是不得了,這可是連光明聖殿都在忌憚的罪惡之城的主人,在“對大陸的威脅程度”排列中僅次於那些異界來客,竟然要去給別人當狗?這跟用能毀天滅地的禁咒魔法去打蚊子有什麽區別?!

頓時所有惡魔前所未有地團結了起來,對這個一語驚人的家夥七嘴八舌地發問:

“你說什麽?!”

“這個人是誰,竟然敢讓城主做這種事情?我要去咬斷她的脖子!”

這個聲音又停頓了一下,才答非所問道:“不,我更正一下,也可能是貓。”

在無數“所以你倒是把話說清楚一點啊!”的怒吼聲中,穿著黑鬥篷的人輕輕將下擺一攏,冷聲道:

“聒噪。”

頓時他身後拖曳著的長長的、正在逐漸融化和沸騰的影子,便瞬間被收入了他的鬥篷下方,那些足以將心志薄弱的人直接嚇瘋的私語聲也消失了。

與此同時,小巷外傳來了腳步聲。

數息過後,這裏方才還存在著的詭譎感瞬間蕩然無存,一點貓咪白色的尾尖毛在墻角輕捷地一晃,便無影無蹤,只將一個昏迷過去了的龍嘯天留在了原地。

很難說剛剛負責搬運龍嘯天的那些影子,不是故意得了某人的指示才這麽做的:

龍嘯天原本倒下去的那個地方位於小巷深處,如果想要把他殺人滅口的話倒是方便,可如果論起要讓他的各種猥瑣行徑徹底曝光,讓他社交性死亡,那這可就不是個好地方,因為太偏僻了些。

而且在倒下去之前,龍嘯天還靠在過小巷的墻上,於是墻上還沾了不少血,就算有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要來這條暗無天日的小巷裏走一走,可一看到這種滿地都是烏黑的血漬的場面,沒嚇得x當場魂飛魄散都算好的,還怎麽圍觀他,看他的笑話?

於是這些黑影在吞吃掉了附著在墻上和地上的鮮血之後——這些還在從龍嘯天的身體裏源源不斷地產出的血也是出自它們的同伴之手,真是逮住了龍嘯天這只肥羊就猛薅——特意把龍嘯天搬來了巷口,還調整了一下他躺著的位置,讓從他身上慢慢滲出來的血,正好能被他一身為了裝酷而特意選擇的黑色長袍完全掩蓋下去。

萬事俱備,只欠吃瓜群眾。

而不管在哪個世界,吃瓜群眾都是懷著火熱的心沖在一線奔赴現場的人。

來的兩人剛看見有人昏倒在地上的時候,本來的確想來施以援手的,結果沒想到龍嘯天的這張臉實在太有辨識度了,當場就被人認了出來:

“這小子我見過,好像是第一家族族長的婚約者來著。”

他邊這麽說著邊後退了一步,行為和言辭極不相符,搞得他旁邊那位對這些家族秘聞不甚了解的同伴都疑惑了起來:

“那你怎麽不去幫他一把?要是能通過這家夥和這麽大的家族搭上線,那你以後就再也不愁吃穿了。”

“別別別,他這種級別的麻煩可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說話的人連連擺手,看周圍狀似無意聚集、實則都悄悄豎起耳朵來聽八卦的人越來越多,還貼心地幫忙說明了背景:

“這家夥明明是個藥罐子卻能賴著活這麽多年,可見他曾經的婚約者為此付出過多大的心力,結果你猜我在皇家學院裏看見了什麽?他追在別國的公主後面大獻殷勤,只可惜人家連正眼都不樂意賞給他。”

這裏本來就離商業聯盟很近,能來這裏的也多半不會是什麽窮人,龍嘯天正是打著“反正有錢人的錢那麽多被我碰瓷一下又不會出大事”的心態來的。再加上還有光明聖殿的存在,難不成真的有人會見死不救?

——真的有。

以他現在的這個落魄貴族的身份,越是有錢人才越會認得他,越想看他笑話呢,還救他?沒對這個背叛者落井下石,就是最大限度的仁慈了。

要不剛剛那些黑影為什麽要把他特意搬到這裏,而不是讓他在小巷深處自生自滅?

在施鶯鶯沒有明確開口宣判龍嘯天的死刑之前,這家夥定然有其價值存在,不能立刻弄死他,否則會有越幫越忙的風險,但在不威脅到他的生命的前提下讓他身敗名裂,不管從什麽角度來看,都是十分到位的幫助。

果然,不少剛從商業聯盟出來的人也認出了他,驚詫道:

“這不是今天瘋瘋癲癲在我們這裏耗了一整天時間的那個無賴麽?”

“對啊,我今早去商業聯盟領任務的時候,看見他在門口說跟鮑西婭小姐有約;傍晚回去交任務的時候,看見他頂著人家愛理不理的目光,拼命往她面前湊,半點眼色也沒有,還把整整一天原本可以用來學習的寶貴時光全都浪費在這裏了。”

這話再結合一下他皇家學院學生的身份,不知讓多少連入學資格都沒有的人眼紅了,立刻有人酸溜溜地開口道:

“有這個對別人大獻殷勤的心,怎麽就不惦記一下照顧了他這麽多年的人呢?”

立刻有人反駁道:“哎,話不能這麽說,沒準不被這種人惦記倒還是種幸福呢。沒了這種廢物的拖累,就算第一家族風光不再,可有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底子在,她還不是想選誰就選誰?”

就這樣,龍嘯天的碰瓷計劃不僅宣告破產,還成功地把他的名聲給傳播了出去,不過傳播出去的究竟是哪一種名聲,可就不是他控制得了的了。

畢竟施鶯鶯是個記仇的人。

她拿了原主的報酬,借用了原主的身份和占星能力,來改變原主和這片大陸的命運,那麽就必然不能讓龍嘯天全身而退:

可以說在原劇情裏,被龍嘯天給誆騙過的原主遭受過怎樣的痛苦,那她就要分毫不差地對著記仇小本本,一條一條地還回來。

社交性死亡?人人唾棄?這不過是其中最小的一部分精神摧殘罷了。

這還沒完。

正在這幫人圍觀完畢,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只雪白的長毛貓咪輕盈地叼著個牌子從墻頭跳了下來,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牌子上用鬥大的字寫著:

【圍觀五金幣一次,概不還價。】

更妙的是,它的身後還拖了個袋子,明擺著專門讓人放錢進去的。

立刻就有人笑出了聲:“這貓可真聰明啊,還知道看戲得收錢呢。”

不得不說這貓一出場,當即就把這裏險些變得沈重起來的氣氛給沖淡了。

不少戒心重的人之前還以為這極有可能是什麽兇殺現場,正準備報告給皇家衛隊,讓專業人士來處理呢,結果這貓一出來,他們最後的一點懷疑之情,也像冰雪見到太陽般盡數煙消雲散了:

普通的貓哪兒能這麽聰明?這明明就是被專業訓練過要這麽做的貓咪嘛。既然有人專門為這件事而訓練過它,那還能是什麽兇殺現場?八成是這家夥太討人厭,終於被看不過去的人給出手教訓了吧。

很明顯這樣想的人不止一兩個,於是數息過後,不少人都懷著“看都看了反正也不差這點錢”的心態,往這只大白貓身後拖著的口袋裏塞了五個一組的金幣,臨走的時候還要摸摸這只守財貓的頭,開玩笑也似的鼓勵道:

“好好幹哦,貓咪加油,等你帶錢回去的時候,你的主人肯定會開心的吧?”

然後這貓竟然跟能聽得懂人話似的,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用軟乎乎的爪子把錢袋的口子拉得更大了一點,還伸爪往裏面指了指,示意吃瓜群眾趕緊往裏塞錢:

“喵嗚~”

旁觀一切的系統突然覺得這個作風好眼熟啊:

“這貓是不是太狗裏狗氣了點?龍嘯天還在旁邊氣若游絲,血流不止,生死未蔔呢,它就在旁邊張著錢袋子收錢……竟然還真的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圍觀了?!”

施鶯鶯謙虛地擺擺手:“還好還好啦,畢竟物似主人型,我的貓咪跟我一樣缺德,那不是很正常嗎,沒什麽可驕傲的,你過獎了。”

系統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厥過去:“不,我真的沒有誇你!”

於是鮑西婭當晚正準備和施鶯鶯徹夜長談的時候,就看見這位年輕族長的貓從窗口輕盈地跳了進來,身後還帶著個裝滿了錢的袋子。

這只錢袋的飽滿程度有多可觀呢,簡單描述一下就能很直觀地感受到了:

這只貓的體型可不小,雖然不至於像橘貓們那麽誇張,但就算把周身蓬松的白毛全都壓下去,也是一條能在體型上和緬因比擬的好大貓,根本不存在“你不胖你只是毛絨絨”的這種錯覺。

而鮑西婭身為養貓人,家裏自然也不會缺少橘貓這個物種,說來也奇怪,明明她家裏的橘貓吃得不多——或者說以橘貓的水平而言的確不多——但是它楞是像吹足了氣的氣球似的,一日膨脹更勝一日,以至於鮑西婭不得不專門為它加寬了窗邊的柵欄寬度,好讓它能隨意進出,順便爬上爬下地加強鍛煉。

在面對特意為橘貓的體型而加寬過的窗柵欄的時候,這只大白貓都能輕輕松松地跳入,結果這個錢袋竟然卡在了雕花的鐵窗邊上,其內容量究竟多豐富,由此便可見一斑。

更不用說當施鶯鶯出手,把這只錢袋子艱難地從窗外接應了進來後,只是輕輕一動,袋子裏鼓鼓囊囊的錢幣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在鮑西婭耳裏,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就算給她一整支皇家樂團她都不換。

鮑西婭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呢,不過對一個養貓人來說,誇她的貓貓又聰明又可愛是永遠不會出錯的安全話題,於是她立刻就此切入,對施鶯鶯熱情讚美道:

“你的貓好厲害啊,還會自己賺錢!”

施鶯鶯盯了面前正在故作乖巧無辜舔爪子的大白貓半晌,就像是能從那張貓毛密布的臉上看出來什麽似的——或者說她真的看出來了,因為她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對鮑西婭開口道:“這是它專門給你的。”

還沒等鮑西婭開心呢,施鶯鶯就補充道:

“它的意思是,花錢從你這裏買走我的時間,讓你把它的主人還給它。”

這話換作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會有種微妙的借口感,就好像這人已經不耐煩了鮑西婭的求教,卻又不好撕破臉,所以不得不把鍋推到貓的身上似的。

但換作這只貓來做,就半點違和感都沒有,因為這只貓渾身x洋溢著的狗裏狗氣的感覺實在是太像能幹出這種事來的家夥了。

這只貓甚至還能聽得懂施鶯鶯的話的樣子,伸出爪爪把袋子往鮑西婭的面前推了推,點點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鮑西婭,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喵嗚~”

——搞得活像鮑西婭不答應它這個可愛善良無辜的小動物的請求,就是在欺負貓貓似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鮑西婭總覺得這些事未免都太巧了點:

鶯鶯今天剛跟她談了“貓咪咖啡館”的生意,提出了“五金幣一次”的貓咪換裝定價;結果當天晚上這貓就拖著一口袋的金幣來了,裏面的金幣還都是特意分好的五個一組五個一組,說不是在故意針對她鮑西婭?狗都不信的吧。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鮑西婭佯裝無意地拿起了她繡著玫瑰花的絲綢手帕,在這只大白貓的身上比劃了幾下:

“等以後真的開起貓咪咖啡館的話,我就用這麽大的繡花布料,給咖啡館裏面的貓貓們多做幾條裙子穿,鶯鶯你覺得怎麽樣?”

施鶯鶯伸手觸摸了一下那片精美的刺繡,唇角不自覺地便流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來:

“很好。”

她的這個笑容和今天展現在鮑西婭面前的完全不一樣,不是以引導者的身份露出的飽含鼓勵的笑容,也不是以前來尋求結盟的合作夥伴的身份露出的誠意滿滿的笑容,就像是……

一個在暗夜裏孤身跋涉了太久太久、以至於都險些要被全世界遺棄和忘記的旅人,突然在昏暗的前方看到了久違的、來自家中的溫暖燈火似的。

前路漫漫,來路消弭,可在這微弱而永不熄滅的燈火映照下,她曾經在幼年時期種下過的玫瑰,終於在她成年歸家之時綻開了花瓣,以最美的姿態迎接與她的久別重逢。

可不知為什麽,這個溫柔的笑意卻看得鮑西婭突然感覺十分難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第六感作祟,亦或者是她今天獲取的情報太多了,連帶著她的想法也變得紛繁了起來,明明鶯鶯剛剛露出的,是個溫柔得讓人能卸下一切防備的笑容,她卻從中感受到了浩渺如星海的……悵惘與悲傷。

就好像在剛剛那副風雪夜歸人的美好畫面裏,遠行歸來的那位游人,已經忘掉了她昔年的玫瑰。

她只記得自己似乎曾有這麽一份至死不渝的羈絆,可命運的紅線的另一端究竟落在哪一處的花叢裏呢?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這樣的久別重逢,那還能算得上是喜事麽?

鮑西婭拼命甩了甩頭,打算把剛剛的這種不祥的錯覺從自己的腦海裏趕走,為了讓這種感覺更快地消退下去,她往這塊絲綢手帕上匆匆看了一眼,便選定了個話題:

“啊,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皇家學院裏最著名的景色之一就是終年不敗的玫瑰花叢,也難怪鶯鶯你會喜歡……”

她的這番話沒能說完。

因為鶯鶯剛流露出“我很喜歡玫瑰”的這種情緒後,剎那間,剛剛還在軟乎乎地“喵喵喵”地叫著的大白貓陡然便從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黏糊糊的貓餅的狀態,變得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了起來,眼中精光乍現,還沒等鮑西婭說完呢,就猛然一個起跳就精準地叼走了鮑西婭手裏的絲綢手帕,端的是動如疾風!勢如閃電!

饒是經營著商業聯盟,因此見過各種珍奇異獸的鮑西婭都被這速度給嚇了一跳:

這是何等迅猛而利落的一次成功的突襲式捕獵。

要是它的體型再大一些,亦或者它當時瞄準的不是自己手裏的手帕,而是她的頸動脈,只怕就連最精銳的護衛都難以反應過來,自己就要陳屍當場了吧?

迎著鮑西婭驟然警惕起來的目光,這只機靈過頭了的大白貓驕傲地擡起了頭,活像下一秒就要跟鮑西婭打起擂臺來似的——

然後它就屁顛屁顛地把手帕叼到了施鶯鶯的面前,還殷勤地伸出粉色的肉墊,在上面拍了拍,示意道:

“喵喵~”

半點剛才迅猛出擊的敏捷利落也沒有,又變回了那坨毛絨絨白拋拋軟乎乎的大貓餅。

鮑西婭覺得自己已經理解不能這只腦回路奇詭得讓人幾乎要肅然起敬的神奇貓咪了,只能僵硬著脖子轉過頭去,求助理論上來說應該最了解它的那位養貓人:

“……這又是什麽意思?”

鮑西婭還真的沒指望能得到回答,因為這只貓的神奇腦回路已經超越了她這個普通養貓人的常識範疇,但施鶯鶯想了想後,還真的給出了個特別有說服力的答案,堪稱貓語十級選手:

“可能是它覺得給你的錢已經足夠了,於是要附加一次貓貓換裝服務當贈品。”

鮑西婭:有理有據,無法反駁。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啦,畢竟這只貓咪帶來的金幣真的很多,不是我沒有骨氣,是它給的太多了,別說從我這裏買走鶯鶯的時間,就算再來幾條小裙子也不成問題……

“明明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啊!”鮑西婭終於成功地反應了過來,以至於指著這只貓的手都在抖啊抖的:

“它從哪裏弄到的錢!”

這下甚至都不用施鶯鶯回答,這只貓就自動行動起來了。

它跳到了鮑西婭面前,十分驕傲地晃了晃它身上柔軟而雪白的毛發,高高地昂起了頭,翹起了蓬蓬的大尾巴,渾身上下的氣質那怎叫一個欠揍了得。

就算是無法理解這只神奇貓貓腦回路的鮑西婭,竟然也奇跡般地成功從那張圓潤的貓臉上讀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這麽美,這麽聰明,弄到錢什麽的,輕輕松松啦~】

鮑西婭在心裏把這只貓上上下下地搓揉了一百零八遍解氣:

很好,我確定這不是錯覺,我就覺得這個貓狗裏狗氣的,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你等著,等我什麽時候能跟光明聖殿搭上線,就請他們的聖女來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品種。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施鶯鶯又狀似無意道:“那家夥的傷勢已經到了再不接受治療就會死去的程度了吧,如果他在我的計劃前就死掉的話,會很麻煩的哦?”

正在鮑西婭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剛剛還趾高氣揚得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的貓咪瞬間低下了頭,像犯了錯的狗子一樣夾住了自己的尾巴,委委屈屈地哼唧了幾聲後,隨即用比來的時候更加迅猛的速度跳了出去,頃刻間便消失在了無窮盡的夜色裏。

數息過後,正在小巷裏昏迷不醒的龍嘯天身邊,便出現了一道修長的黑影。

這道黑影凝視了他很久很久之後,才用活物般的暗影裹住了自己的雙手,活像面前的這人是什麽碰一下就會渾身潰爛的超級病原體似的,接過了一瓶由地上的暗影伸出的手捧來的藥水,拔開蓋子,湊到了龍嘯天臉旁。

說來也奇怪,不管龍嘯天這幾天想了什麽土法治療,亦或者在資金允許的範圍內求助過怎樣的魔法師和煉金術師,他的傷口也半點好轉跡象都沒有,頑固得簡直都不像是死物,而是寄生在他身上的活物了。

然而就是這麽嚴重的傷勢,在這瓶藥劑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蒸汽熏染下,竟然首次出現了愈合的跡象。

只不過如此之快的恢覆速度,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容小覷,此時的疼痛可比造成之時的疼痛強烈一萬倍,當場就把昏迷不醒、出氣多進氣少的龍嘯天從死亡的邊緣給硬生生地疼了回來。

他一睜眼,就被臉上傳來的更勝以往的疼痛給逼出了兩道紫黑色的血淚,只可惜還沒等他說出什麽來呢,這個身形高挑的神秘來客就先他一步開口了,低聲道:

“我看你傷得很重,年輕人,正好我這裏有一瓶能治愈各種傷勢的藥水。”

但凡在這裏的是個略微有點魔法常識和煉金常識的人,只要良知未泯,就肯定要勸阻龍嘯天,讓他哪怕挨著這種千刀萬剮也似的痛,也不能喝這瓶藥水: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東西是能夠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輕輕松松獲得的。

魔法師們想要在法術上有更深的造詣,就要日夜苦練不休地來磨煉自己;煉金術師們想要研究出更多的藥劑、制作更好用的物品來換錢,就要勇於嘗試,哪怕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能氣餒;占星師們生來高居萬人之上,彈指之間便能驅動漫天星辰,但他們沒有魔力,壽數極短,不過百年……

在一個萬事萬物都等價交換的魔法世界裏,突然有人說,他有能夠治百病的靈藥,這件事的可信度簡直就跟在科技世界裏說,他能制造出永動機一樣:

但凡x有人信得住,豬都能上樹。

很可惜,這條小巷在夜深之後便人跡罕至,自然不會出現願意告訴龍嘯天他的知識盲區的人;而龍嘯天仗著自己來自科學技術更先進的世界,便對這裏的所有知識全都不屑一顧,自然也不會發現這番話的漏洞,真是好一頭敢於上樹的豬:

“……你賣多少錢?給我,快給我,我好痛啊……”

“不要錢。”這人將藥又往前遞了遞,對龍嘯天繼續道:

“但這瓶藥有個副作用,我勸你謹慎,因為當你喝下這瓶藥後,你和世界的聯系就會完全斷絕。”

龍嘯天一聽,當場就樂了,甚至還美滋滋地心想,看來這家夥可要吃大虧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吧?

於是他費力地、顫巍巍地擡起了手,接過這瓶烏黑濃稠得簡直跟石油沒什麽區別的藥後便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剎那間,始終縈繞在龍嘯天周身的詛咒便逐漸褪去,不再受“無限放大性格中的負面缺陷”影響的他,終於後知後覺地體會到了一點危險的氣息:

他斷絕的究竟是和哪個世界的聯系啊?

可是龍嘯天剛想追問個明白,一擡頭,就情不自禁地罵出了聲:

“真是活見鬼了!”

——他面前的小巷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沒有,只有幾片夜風吹起的葉子,從他面前的地面上打著卷兒地緩緩滑了過去。

這人離開的時候,明明是那麽高挑的個子,看起來也並非是弱不禁風的瘦弱之人,卻半點腳步聲也沒有發出,活像直接從陰影裏消失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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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1·神奇北辰在哪裏】

謝北辰:你喜歡貓,我就是貓;你喜歡狗,我就是狗。養一個我,你就能貓狗雙全,還能額外贈送一個男朋友!這麽劃算的生意去哪裏找!

施鶯鶯:……有道理,聽上去的確挺劃算的。

【小劇場2·所以為什麽這麽劃算的生意還會失敗呢】

知道了施鶯鶯真實性別的梅麗娜:她當年為什麽女扮男裝?不就因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把她給嚇著了嗎?我覺得你想多了,她不會跟你走的。

謝北辰:?

正沈迷研究的希帕蒂亞:我還要跟她繼續學習呢,你要是把鶯鶯帶走了,就是在跟我作對!我會讓一整個國家的斥候跨境來捉你的!

謝北辰:??

鮑西婭劈裏啪啦打算盤:戀愛花錢,結婚花錢,生孩子花錢,養孩子花錢,不生不養會被人追問,很麻煩,沒空賺錢,來人啊,我要雇兇殺人,從根源上為鶯鶯排憂解難。

謝北辰:???

還沒正式有名字的靈獸小姐:貓狗不兩立,就這麽簡單!

謝北辰:????

還沒登場的光明聖女:我覺得此人也很可疑。以下意見僅代表個人看法不代表光明聖殿,我建議把他跟龍嘯天一起遣返回去。

謝北辰:?????

登場了但是沒名字的暗夜魔女:城主,我建議你換個性別再來。這樣雖然你很難開啟戀愛線,但是你可以像我一樣,開啟姐妹情深線!

終於想起了自己有宮鬥技能點的謝北辰:……你們給我等著。本宮一日不死,爾等都是姐姐妹妹。

感謝在2020-11-22 00:28:55~2020-11-23 23:43:40期間為我灌溉營養液x10 的 星雨雲間 小天使~

非常感謝,我會繼續努力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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