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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酒會 她黑衣如夜,膚光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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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酒會 她黑衣如夜,膚光勝雪。

史英突然有了種很不好的預感。

此時的她自然不知道, 這種預感在她接下來的人生裏還會出現很多次,而且次次都是跟施鶯鶯有關,一次比一次把她往地獄裏推得更深一點。

還沒像日後那樣, 患上不可治愈的“施鶯鶯恐懼癥”的史英, 在這一刻感到恐慌的原因很簡單:

她從沒在南宮傲淩看向自己的眼神中, 見過如此覆雜的情緒。

那個眼神裏有驚艷,有欣賞,有疑惑……種種情緒不一而足,但更多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感興趣的時候,才會產生的征服欲。

更別提南宮傲淩還自言自語似的喊出了那個名字:“施鶯鶯?”

來者的身份就這樣被一錘定音,史英完全不敢回頭。

她當年初見施鶯鶯的時候, 哪怕這位真正的施家千金還沒變得像現在這樣x心思玲瓏又不好相處,那份清艷逼人的容光就已然掩蓋不住了。

即便那時的施鶯鶯周身穿著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士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廉價貨,她的美貌也不會因此減弱半分光華。

更罔論這段時間以來,施鶯鶯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陡然生出了以往沒有的鋒芒;從數日前,那場引爆了A市本地豪門八卦圈子的、一擲千金式的采購就能得知, 謝北辰十有八/九依然沒有放棄他對施鶯鶯莫名其妙的執著, 肯定不會讓她再穿普通衣服了,只怕恨不得把她裝扮成個移動珠寶架吧!

史英渾身僵硬地一點點梗著脖子轉過頭去,就看到了她畢生難忘的景象:

一襲修身黑色長裙的施鶯鶯長發高挽, 自長長的大理石臺階下拾級而上。

酒會舉行的時間是晚上,畢竟大家的夜生活都很豐富,要是有人互相看對眼,正好能就著這個時間進行下一步的“深入交流”。

偌大的施家庭院裏燈火通明,宛如鉆石般閃耀的細碎光芒隨著泉水的湧動而起伏, 參差的綠葉披拂下來,精心修剪過的形狀投射下來的光影沿著長路與石階一路延伸過來,正巧襯托出了宴會廳身為酒會舉辦地點的主體地位。

——然而施鶯鶯一出場,什麽光影什麽豪宅什麽庭院設計,盡數化為烏有,此時此刻,只有她才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只有她才能占據主體地位!

那件黑色的長裙一看就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當季成衣,多半是專門延請名牌設計師和老牌私人裁縫,砸了幾十倍的錢,硬生生把原本數年後才會問世的華服給精工細作地催出來的。

純黑的裙擺有著高級織物獨有的粼粼波紋,這件衣服何其造價不菲,由此可見一斑。可經由燈光一掠,甚至能在裙角看到若隱若現的銀色星光,當旁觀者再細細看去的時候,這抹寒芒便瞬息消隱無蹤,只能感受到一陣攜著極冷、極幽靜的香氣的風經過身旁。

認真算起來的話,在時尚界,黑色只能算個“及格”。意思是只要衣服的設計別太離譜,那麽不管怎麽穿,都難看不到哪裏去,相應的,也驚艷不到哪裏去。

然而這個定律,在今晚的施鶯鶯身上被完全打破了。

滿庭明光輝映之下,她黑衣如夜,又膚光勝雪。

哪怕她身上未佩任何珠寶首飾,甚至連米粒大小的珍珠都沒有,以“參加上流酒會”的標準去評判,未免過於寒酸,但她的美就是最昂貴的、天賜般的珍寶,宛如芒寒色正的星辰降臨人間。

就這樣,僅僅一個照面,一個登場,施鶯鶯甚至不必說一句話,就從氣場、姿態與容貌等多方面,把小白蓮也似的宴會主人給死死地壓制住了!

只不過這身裝扮雖然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一致好評,可系統卻不理解施鶯鶯的用意:

“女配那家夥一看就滿肚子壞水,絕對沒打什麽好主意!再說了,你不是已經知道原主的身份了嗎?根本就沒必要來。”

施鶯鶯對此的回答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系統恍然大悟,這果然是施鶯鶯的風格,她不光有仇必報,還是睚眥必報:

“可是如果我不來的話,又怎麽讓史英自己把自己送上手術臺呢?”

在原劇情裏,還懷著孕的女主被史英送上了手術臺,險些一屍四命;那立場顛倒一下,施鶯鶯也要讓史英幾乎死在手術臺上,還要精準而巧妙地讓史英自己把自己送上去,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而能達成這一切構思的關鍵點,就在施鶯鶯今晚的裝扮上。

——原著中,女主和女配在身體上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女配背後有一塊巴掌大小的胎記。

南宮傲淩心底的熟悉感已經無法忽視了,因為他記得很清楚,當年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也是這種氣場。

然而南宮傲淩試圖湊上去搭訕的念頭終究還是被掐死在了萌芽狀態,因為他剛上前一步,就大失所望地看見了跟在施鶯鶯身後的謝北辰。

說來也奇怪,像謝北辰這種級別的人物,所過之處本應很難被人忽視:

地位超於他的人幾近於無,就算有,他們也不敢小覷這位過分年少英才的謝家家主;地位與他等同的人自然想要謀求合作,至於那些地位不如他的人,更是恨不得扒在他身上,靠著諂媚討好分得一點殘羹冷炙。

可謝北辰似乎很難真正被外人捕捉到身影。近來,他深居簡出的狀況比起往日已經改善了不少,但也就是把出席宴會的頻率從零上漲到了百分之一而已。

就好像他生來就已經習慣了潛伏在常人註意不到的死角,時刻伺機而動一招制敵似的。

南宮傲淩近乎貪婪地註視著施鶯鶯從他面前走過,那一瞬間,他對謝北辰這個塑料盟友的艷羨與嫉妒之情達到了頂峰:

憑什麽你可以陪在這樣的美人身邊,而我就只能被一個樣貌平平的救命恩人用舊事牽絆住?要不是被史英纏住了,可惡,現在我早就能過去跟施鶯鶯搭話了!

南宮傲淩這種男人的良心,比針眼和芝麻也大不到哪裏去。一旦有更為美貌的新人在側,他就把那些虛頭巴腦的救命恩情啊家族利益啊什麽的,盡數拋於腦後了,一心一意地只想跟全場最美的女子結交搭話:

他真心覺得自己已經對施鶯鶯一見鐘情了!為了這張臉,還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與施家定然有千絲萬縷的謎團與熟悉感,他甚至願意迎娶施鶯鶯當正妻!

只可惜他的野望目前無法實現。為了彌補內心的失落感,他轉而對身邊的史英說:

“今晚好像有雨,我們和雨天真是緣分匪淺。”

“還記得嗎?當年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也在下雨呢。那年夏天雨水特別少,怎麽就這麽巧讓我們碰上了?果然是緣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史英的背後當即滲出了薄薄的一層冷汗。

她死死地盯著施鶯鶯的身影,幾乎要罵出聲來:

那條昂貴的禮裙是露背設計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都能看見施鶯鶯光滑無暇、宛如一整塊羊脂白玉般的後背。要了命了!自己的背後怎麽就好死不死地有巴掌大的那麽一塊胎記?!

而且南宮傲淩剛剛已經親口承認了,他被救下的那天是個雨天,還是個夏日的雨天。

人們在夏季的穿衣選擇向來單薄,萬一施鶯鶯那天的衣服都被打濕了的話……南宮傲淩連天氣這種小事都記得,自然不會忘記施鶯鶯的背後到底有沒有胎記這種極具辨識度的大事!

史英一度抱著僥幸心理想道,要不就這樣算了吧,萬一南宮傲淩發現了,就騙他說這塊胎記是後來長出來的。

但她很快就否決了這個餿主意:

胎記是色素性皮損,多出現在嬰幼兒的身上,並隨年齡的增加發生覆蓋面積上的變化,多半是個從小變大的過程,很少有從無到有、還長出了這麽大一塊的狀況。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讓自己和南宮傲淩記憶中的施鶯鶯更像一點,史英必須抓緊時間在自己身上動刀子,去掉這個不完美的因素。

於是當晚的酒會出奇地風平浪靜。

來參加酒會的人已經或多或少地聽說了史英最近的“光輝事跡”,自然也不會忽視施鶯鶯這位嶄露頭角的佼佼者。

前來向她搭訕和敬酒的人本應絡繹不絕,但在看到以保護者的姿態陪在她身邊的謝北辰之後,幾乎都打了退堂鼓;僅有幾位膽敢盯著謝北辰絕對零度的目光湊過去的,也沒一個能堅持過五分鐘,便匆匆離開了。

人人都在心底打起了算盤:

史英基本上是個廢人了,以後唯一的價值就是通過聯姻把自家的家產拱手相讓。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自家孩子好像也沒落魄到娶一個不學無術、好吃懶做、揮金如土、聲名狼藉的學術騙子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還給她註意力幹什麽?難得看見謝北辰對什麽人這麽上心,自然是趕緊跟這位又漂亮又有才華的年輕姑娘搞好關系才是正事!

這不,立刻就有人送禮來了。

“哎呀,小姑娘真漂亮。”一位珠光寶氣、保養得宜的貴婦迎了上來,對施鶯鶯笑著開口搭話:

“我十好幾年都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女孩子了。聽說你最近還在研討會上x拿出了最新的,領先這個領域最新成果至少十年的研究報告?那可真是了不得!果然年輕有為,真是讓人羨慕,要是我家孩子也有這麽厲害就好啦。”

她邊說著邊叫來助手,親自雙手捧出一只錦盒,盒子的蓋子是半開的,只一眼,也能看見錦盒內部是何其寶光璀璨:

“初次見面,這點小玩意兒就送給你當見面禮吧。”

雖然她口口聲聲說這是個“小玩意兒”,但是在場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都知道,這位貴婦是A市本地最大的珠寶商人:

這種級別的人一出手,送出的禮難道還真的會是什麽“小玩意兒”?

只可惜這位珠寶商人試圖通過施鶯鶯搭上謝北辰的曲線救國道路,最後還是中途夭折了。

因為在施鶯鶯做出反應之前,謝北辰先她一步接過了那只錦盒,往裏略略掃了一眼,便饒有興味地笑了起來:

“你若有要事相求於我的話,也會給我送這種東西麽?”

——此言一出,滿室俱靜。

眼尖的人已經看出那只錦盒裏放的是什麽東西來了:

那是一對高冰陽綠的翡翠手鐲,生機勃勃的濃綠色幾乎要汪成一抹流動的水,澄澈溫潤得幾乎能透過光。以這個品相來看,市面上最低的開價少說也要八位數。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多少人一輩子都攢不起。若是把這麽對鐲子送給施鶯鶯這種沒什麽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姑娘,算是份很厚的禮物了,也難怪這位貴婦能信心滿滿地拿得出手。

但如果收禮之人是謝北辰的話,那這份禮就有點輕了,這種級別的東西,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然而此時此刻,謝北辰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敢把這種禮物送給我嗎”,這幾乎是在明示在場的所有人:

施鶯鶯從此受到謝家的保護。你們見她如見我,對她如對我。

對此,史英的臉都要氣歪了,她根本不能接受施鶯鶯竟然一步登天地踩在了自己頭上這件事!

史英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還有讓她更氣不過的事情:

在這位珠寶商人心知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立刻面色慘白地離開之後,第二個湊過去的竟然是南宮傲淩。

在謝北辰明示了施鶯鶯的身份與他同等貴重之後,南宮傲淩已經再也不想多看史英一眼了:

一個相貌平平——以施鶯鶯為參照物——的舊恩人,怎麽比得上更美貌、更有智慧、還與謝北辰相識的施鶯鶯?!

而且據南宮傲淩對謝北辰的了解,或者說,據所有人對謝北辰的了解,這人生來就沒在女色方面開過竅。

人人都明裏暗裏地說謝北辰明明家財萬貫又一副好皮囊,卻半點不會利用,真是塊不可雕的朽木,從他當年在某場酒會上,當場扯掉某位試圖攀高枝的影後的遮羞布並把她冷藏了起來這件事上,謝北辰的不解風情便可見一斑。

要說謝北辰會對什麽人上心?那還不如指望明個兒太陽從西邊南邊北邊反正不是東邊出來。

再加上施鶯鶯又是謝成芳近來最看重的、新收的弟子,於是一個美妙的誤會就這樣形成了:

謝北辰愛護施鶯鶯,只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把她當妹妹看。

——換個角度想,要是能攀上施鶯鶯的關系,不就約等於跟謝家攀上關系了?!

於是南宮傲淩的臉上掛著的,便再也不是他泡妞的時候專用的玩味輕佻的微笑了,甚至還帶了幾分誠懇與深情出來:

“今晚的月色何其美好,如果一直待在室內,未免也太辜負它了。”

“唯有美景與美人不可辜負,而你又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施小姐,請問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出去走走嗎?”

施鶯鶯還沒說話呢,謝北辰就上前一步,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你沒這個榮幸。”

剛準備按照正常成年人的社交套路有來有往一下的南宮傲淩:???怎麽回事,這個人他不按常理出牌???

——現在的南宮傲淩還不知道,對於謝北辰這種人,很多時候都得用個專門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狗裏狗氣。

然而就算南宮傲淩獻殷勤的行為沒有取得他想要的效果,史英最不想要的效果卻還是依然有的:

她被施鶯鶯狠狠地比下去了。

人人都知道史英對南宮傲淩一往情深,都覺得今天的酒會,根本就是她為了討好南宮傲淩而特意舉辦的,他們兩人本應是場中毋庸置疑的天生一對才是。

結果這場酒會的男主角,從頭到尾都沒給過史英這個女主角一眼,甚至中途還丟下她,去向別的女子獻殷勤,這無疑就是在狠狠地打史英的臉,不,說得再貼切一些,就是在把史英的面子撕下來扔在地上,然後在上面熱舞桑巴、墳頭蹦迪。

史英怨毒地看向施鶯鶯,恍惚間只覺得今晚的燈光實在太刺眼了,刺眼到都讓人產生了錯覺:

否則的話,她怎麽會覺得施鶯鶯是如此地高不可攀呢?

史英死死地盯著施鶯鶯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光潔無暇的後背給硬生生燒出一塊疤,這樣一來,她們之間最大的不同也就能遮掩過去了。

只可惜她的眼神畢竟不是激光,根本沒有此等奇效。

史英想要去掉自己背後那塊胎記的話,只能老老實實地選擇動刀子做手術,也就是施鶯鶯構想的那樣,讓史英自己把自己送上手術臺。

於是數日後的某家私立整形醫院,便接待了這樣一位客人。

她把自己從頭到腳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半根頭發絲兒都不想露出來,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的時候,便有些失真和發悶了:

“我要去除我背後的胎記。”

在做過了各項檢測之後,主治醫生看著這位神秘客人的檔案為難道:“可是您的情況並不適合做激光手術。”

“您是敏感型皮膚,還是易留疤痕的體質,如果做了手術卻沒有做好術後護理的話,這一整塊背就都要留疤,保不準還要把周圍的皮膚也帶壞。”

“再加上這塊胎記的周圍還有發育不良痣,如果一定要做激光手術去除胎記,這些有異型性的痣細胞就極其容易在激光誘導下產生異變,變成黑色素瘤,會增大罹患皮膚癌的風險……”

他沒能把這番話說完,因為史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趾高氣昂道:

“少廢話,讓你做就做。”

或者說,每一個不把醫囑放在心上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反正也就違反一兩次醫囑而已,我運氣好,肯定不至於出事。

連史英本人都這麽說了,醫生再反對也是無用功;更何況私立的這些整形醫院就靠著賺愛漂亮的小姑娘們的錢開下去,連史英自己都沒有意見,他只是個還要靠收入提成吃飯的普通人,能盡到道德責任地提醒這麽一聲,已經很可以了。

於是主治醫生便痛快地給史英安排了激光祛斑手術,並細細叮囑了她術後保養的各項要點之後,史英就躺上了手術臺。

然而史英在看著裝滿了麻藥的針頭向她逐漸逼近的時候,內心深處突然湧現出一股難以消弭的空虛和懼怕之情:

她這些年來都幹了什麽啊?她不應該是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施家千金嗎?怎麽就淪落到這種地步,孤零零地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甚至連出於塑料情誼來看她一眼的人都沒有半個?

史英對這些問題的答案一無所知,但一手促成這一切的施鶯鶯就清楚得很了:

因為這些都是原主受過的罪。

原主曾經身懷六甲地躺在手術臺上,仰望著頭頂刺眼的燈光,茫然得幾乎要落下淚來的時候,她心底的苦痛與憤懣之情,比此刻的史英還要強烈一百倍:

【為什麽好人沒有好報?為什麽我循規蹈矩、與人友善、潛心治學,卻還要遭遇這樣的事情?】

【她竊取我的身份,偷走我的父母的愛,剝奪了我的一切之後,為何猶不饗足,甚至要取走我的生命?就為了“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嗎?未免也太令人作嘔!】

【不管是誰……不管是誰,來幫幫我吧。救救我,我真的……好痛,好痛啊。】

【我不要當替身,但我更不想當“正主”;我可以終生默默無聞,但我的學識,必要造福大眾!】

【哪怕你是魔鬼也好,你是惡靈也好,只要你能達成我的願望,改變我的命運,我願意用我最珍貴x的任何事來換!】

這垂死的掙紮,果然被萬千輪回裏的一抹游蕩著的、不知來處與歸途的孤魂聽得,於是冥冥中那個能改變她命運的存在便翩然降臨。

當原主付出了昂貴的代價,將名為“施鶯鶯”的存在請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之後,這些史英曾經加諸她身上的痛苦,自此之後,便要一一償還。

不知是不是史英在原劇情裏造孽過多的緣故,總之這臺手術出了個不大不小的岔子:

打給史英的麻藥打錯了,不知道被誰換成了肌肉松弛劑。

藥劑進入她身體五分鐘後,史英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如果這是麻藥的話,她現在應該昏睡過去了才對,為什麽現在的自己還清醒著?!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

結果她內心再怎麽驚駭不已,面上也喊都喊不出半點聲來,因為肌肉松弛劑已經完全起效了。

史英只能看似安詳、實則肝膽俱裂地感受著,自己在完全清醒、卻動彈不得的情況下,被推上手術臺——

然後本該只有輕微痛感的激光刀,帶著常人難以忍受的刻骨的劇痛,鮮血四溢地切開了她的背。

在鉆心剜骨的疼痛折磨之下,史英幾乎都要吐出來了。

然而因為剛剛註射過了肌肉松弛劑,她的喉嚨現在連嘔吐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只能想象著自己背上的皮膚、脂肪和肌肉怎樣被一層層紅白分明地切開,感受著溫熱的鮮血從自己身上緩緩流下,順便連一旁的助理們小聲交談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好像聽說過她,這不就是咱們市裏那所特別有名的醫科大學裏出的學術騙子嗎?名聲可差勁了。”

“聽說她還拼命倒貼一個男的,結果這個男的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一心追求她的好朋友,要我說,這就是活該。”

“可不止。她當時不是在作報告的時候露的馬腳嘛,然後大家都說,她就連這份報告都是從她朋友那兒偷的!”

“這種人可不好伺候著呢……萬一她動完手術覺得不滿意,來找我們的茬怎麽辦?”

“她不敢的。這是她以前的某位閨蜜開的店,結果這位大小姐不知道腦子裏哪根弦搭錯了,非讓人家大半夜去翻垃圾桶,丟臉丟到全市。現在她們不明面上撕破臉就不錯了,她還敢來找麻煩?”

“好了,咱們都安靜點吧,別幹擾到主刀。”

史英的臉上緩緩地流下了一縷冷汗。

從背後傳來的疼痛裏開始夾雜了燒灼感,然而這種又痛又癢、仿佛有一千萬只螞蟻在傷口上咬人的感覺,都比不上她心中的恥辱與憤怒:

就知道那幫小賤人們靠不住!只是被自己指使著去幹了點兒臟活而已,至於這樣報覆自己嗎?!等她把南宮傲淩徹底搞到手,第一時間就滅了她們!

目瞪口呆地旁觀了一切的系統表示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很好,很可以,從見到那幫人的第一眼起就能想到這麽長遠的未來,還精心設計、環環相扣到這個地步,讓她們雙方互坑,把自己擇得一幹二凈,不愧是鶯鶯。”

施鶯鶯謙遜溫柔地一低頭,看起來別提多無害了:“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系統:我信你個大頭鬼啦!!!

而施鶯鶯的算計可不止如此。

原主可是實打實地丟掉了性命,僅僅讓史英遭這點罪,又怎麽能夠完全償還?

她不僅要讓史英遭同等的罪,甚至還要連帶著把原男主也送上黃泉路,來個買一贈一,才是她的作風。

於是史英在手術結束,還在家中靜養的第二天,就得到了一個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消息:

施鶯鶯被謝教授推薦去了位於西藏的三級生物試驗室參觀學習了,要過半年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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