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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宮鬥 心頭剖血,刀尖吻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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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宮鬥 心頭剖血,刀尖吻糖。

燕飛塵怔立當場, 終於明白他的思路在哪裏出錯了:

他就不該和燕國的舊臣們一起x,上那封請求和親聯姻的文書。

對施鶯鶯這樣冷靜得近乎殘酷的人而言,越是對她表露愛意, 就越有可能被劃入“過分情緒化不堪大用”的行列裏;哪怕賭上全部的幸運值, 估計也只能換來一個“留用察看”的結局, 而並非傳統該有的“兩情相悅雙宿雙棲”。

燕飛塵並不笨。相反,不管是在原劇情中,還是在眼下已經跑偏得十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劇情裏,他都展現出了過人的才華:

在原劇情裏,厲無殤篡權後他以身殉國,直到下葬都沒暴露身份;在現在的時間線上, 孤立無援的他能帶著人心浮躁的臣民,面對施鶯鶯的大軍壓境堅持了足足五年。

不管哪一條,都能說明這是大燕皇室裏少有的聰明人之一,只是他運氣不好,遇到了更聰明、更棘手、更不好對付的施鶯鶯。

一旦反應過來之後,燕飛塵便穩穩地接住了謝北辰的挑釁,甚至還游刃有餘地對他冷笑了一下:

“可是你已經沒有用了。永平長公主……不對, 現在應該叫燕王了, 她可從來不會註意沒有用的人。”

他一想到施鶯鶯對他的稱呼又回到了冷冰冰的“大燕皇子”,就格外氣不打一處來,仗著謝北辰這些天來還沒見過施鶯鶯, 掌握的信息不對等,將自己受的委屈轉移了出去,對謝北辰反向挑釁道:

“皇弟敢不敢去鶯鶯面前問一問,她還記不記得你的名字?”

謝北辰果然微妙地沈默了一瞬,他可太了解施鶯鶯了:

別說, 就算是他,也不知道施鶯鶯接下來要做什麽,在她接下來的計劃中,還有沒有自己的存在。

如果沒有,以施鶯鶯的一貫作風來看,保不準現在就要把“謝北辰”這個人還原成“曾經的一號盟友”。

燕飛塵畢竟和謝北辰做了這麽多年的塑料兄弟,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說中了他的痛處,一時間心頭湧上了難以自已的酸楚:

她明明記得你的名字,可你卻畏首畏尾地辜負這份重視?你憑什麽……憑什麽能被記住,只因為你來得早一些嗎?明明當初是我先來的!

但這又是個難得的情報,謝北辰的猶豫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連他這個跟隨在施鶯鶯身邊最久的人都不敢擔保,自己能夠得到她的心。燕飛塵立刻抓住機會循循善誘道:

“不如我們聯手如何?”

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的交談從來不需要費太多口舌,飛燕合德的前例還在那裏擺著呢,眼下只是顛倒了個性別而已。

在朝雲國的人眼裏,這根本就不是事,當皇帝的再娶一萬個老婆,你該單身還單身,甚至都沒“今天的白菜蘿蔔漲了三文錢”來得嚴重。

換作大燕國的人來看,也只有那些一時間扭轉不過來傳統的“只有男人才能三妻四妾”觀念的家夥會覺得別扭;可這更看出能第一時間適應過來,並很好地調整了自己的心態,開始尋找自己新位置的燕飛塵,是個厲害人物了:

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謝北辰根本沒有接招的打算,斷然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如何。”

趁著燕飛塵被這幹脆利落的拒絕給弄得有些懵的時候,謝北辰飛速欺身上前,低聲笑道:“皇兄,你好像沒弄懂我的意思。”

“你求的是一世,可我只求一時。”

他迎著燕飛塵茫然不解的目光笑了起來,那個狂氣的笑容裏有著迎面而來的殺意與驕矜,似乎從多少年前,他和燕飛塵在朝雲國的大理寺中擦肩而過之時,便萌發了出來並始終澎湃著的競爭意識,終於在此時此刻有了個塵埃落定的結局:

“對太薄情的人而言,只要能在‘一時’裏打動她,就比什麽天長地久、海枯石爛的誓言都要真切,因為她根本不會對任何人許諾長長久久。一旦她這麽說了,不用多想,肯定是騙你的。”

燕飛塵難以置信道:“所以你就這麽知難而退了?半點爭取一下的勇氣也沒有?”

“我不用爭,因為我已、經、贏、了。”謝北辰將一字一句都拆碎了,在唇齒間吐露出來的時候,只覺他是在心頭剖血、刀尖吻糖。

甚至這一點僅存的甜意,都因為血的芬芳與刀刃的鋒銳而變得更加真切了;連帶著這份帶著痛楚的愉悅,也能讓他切切實實地打心眼裏滿足:

“她是個薄情的人沒錯,但只要我在某一刻打動過她,那她就是個說話算話的重情義之人。”

“從此往後,哪怕她忘了我的名字,哪怕我是她的失去了所有利用價值的棄子,她也會信守那個承諾,不會讓我死的。只要我不背叛她,她就會永遠站在我這一邊。”

謝北辰笑著扔下最後一句話,結束了這次短暫的交鋒:

“燕飛塵,皇姐,皇兄,請問你用什麽和我爭?你早就輸了!”

燕飛塵從來沒被謝北辰這樣挑釁過。

君臣父子,師生兄弟,這些條條框框的規矩在大燕國根深蒂固多年,即使是燕飛塵,在這方面做過的最出格的事情也無非是因為他想要恢覆皇子身份掌權,和愛子心切、生怕他因為那個預言而夭折的大燕老皇帝吵過幾架而已。

再加上他之前是真的一心想和謝北辰搞好關系,謝北辰對他雖然冷淡,但也從來沒冒犯過燕飛塵的權威,以至於燕飛塵的示好被謝北辰打回來,還附贈了一份實打實的挑釁之後,他整個人都活像被從尾巴尖到頭頂逆著毛摸了一遍的貓似的,炸開了,怒道:

“謝北辰——”

結果燕飛塵話音未落,就聽見謝北辰用同樣包含著驚訝、無奈、憤怒、失望等各式覆雜情緒的聲音,同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燕飛塵,你欺人太甚!”

就在這當口,耳尖的燕飛塵突然聽到了從他們身後不遠處傳來的一道“吱呀”聲:

那是年久失修的窗軸活動的時候發出的聲音。

燕飛塵突然就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僵硬著脖子轉過頭去看的時候,果然和滿目疑惑之色的施鶯鶯對了個正著。

剛剛推開窗的施鶯鶯一看到這兩兄弟竟然對上了彼此,就知道肯定有什麽地方出問題了:

多半是謝北辰通過某種方式,打聽到了他的皇兄打算和親的消息,進而萌生出了對日後的權力分配的危機感,正在提前和燕飛塵爭搶起來。

系統:真的嗎,你真的理解了他們究竟在搶什麽嗎?我不信!

但衛楚即將從朝雲國帶回最新的情報,她無暇在這裏細細究查這對大燕皇子兄弟到底因為是什麽事起的爭執,只能暫且無奈地選擇和一下稀泥:

“……你們又在吵什麽?”

然後施鶯鶯果然停頓了一下。

系統剛嘆著氣準備給施鶯鶯舉起牌子,一句“施鶯鶯你好狠的心啊,真的是把人用完就扔,連名字都不帶記的”都卡在嘴邊了,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施鶯鶯不僅叫出了謝北辰的名字,甚至還對他招了招手:

“謝北辰,過來。”

——完全就是想也不想地就下意識地偏袒了謝北辰。

目瞪口呆的燕飛塵完全搞不懂,為什麽自己這個二皇弟這麽精通宮鬥手段:

明明他們的父皇自先皇後故去後,就再沒進行過大選;十多年前的冷宮走水這件事更是杜絕了他去後宮的心思,以至於一整個大燕後宮在知道自己沒希望了之後,多年來佛系得很,半點勾心鬥角的跡象都沒有,連帶著他一個男扮女裝的長公主都沒能學到宮鬥的精髓。

那麽問題來了,謝北辰從什麽地方學到這些東西的?他現在去問一下謝北辰的師承再去補課還來得及嗎?

燕飛塵在外面的冷風裏站著懷疑人生的時候,書案邊的施鶯鶯也沒閑著,對風塵仆仆歸來的衛楚問道:

“有什麽新消息麽?”

“是。”衛楚半跪在施鶯鶯面前,低頭道:

“安插在紫宸宮的近侍傳來消息,說皇帝有心立儲君,但冷宮裏的皇後也得知了這一消息,上血書為二皇子求一條生路,所以人選遲遲未能決出。”

——朝雲國帝後偏疼幼子,朝堂上的人見風使舵,因此與朝雲國僅有一江之隔的大燕陋習,也最容易自上而下地傳播開來。

就好比這位朝雲皇後,對小兒子的偏袒已經完全超過了正常範疇內的愛護,完全就是把他當成唯一x能夠延續香火的獨苗在供著了。

“真讓人傷心。”施鶯鶯笑了起來,可她明明在說著“傷心”,那張花顏靡麗的臉上半點難過的神色都沒有,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這點似的,只不過在言辭上走個過場罷了:

“她也不想想,如果二皇弟他真的封了太子,在大燕這裏擁兵自重的我,又會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他在都城裏碌碌無為太久了,可我不一樣,我這些年做過的事太多了……自古以來,功高蓋主的人,能有幾個落得好呢?”

“無非就是現在的皇帝提前對我動手,和未來的新皇與我日後算賬的區別罷了。”

一個能夠在後宮佳麗三千裏坐穩皇後之位這麽多年,甚至還讓朝雲國皇帝僅有的兩個孩子,都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人,會目光短淺得想不到施鶯鶯的下場嗎?

或者說,她想到了,但在她的眼裏,大女兒的命還沒有小兒子的前途重要。

和大燕國願意為亡妻冷淡後宮的皇帝不同,朝雲國的皇帝就是單純的有隱疾,不利子嗣而已——施鶯鶯進攻大燕國的時候用的毒便是從這裏來的靈感——所以他就把二皇子這唯一的兒子,當成自己去照顧了。

兩廂疊加起來,真是要從道德高山上居高臨下地把人給壓垮: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母有命,怎能不從?

但是施鶯鶯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於是在某個風雨如晦的下午,申時三刻,從燕王府裏傳來一道驚怒交加的悲聲,讓埋伏在燕王府的各方勢力都聽得清清楚楚:

“衛楚!”

“自你從二皇弟麾下轉投我多年來,本王待你不薄,為何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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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燕飛塵: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謝北辰偷跑了,但我沒想到他能偷跑得這麽超前。

謝北辰: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我皇兄有心思,我沒想到他會直接遞和親文書,自己給自己加大難度。

衛楚:我真傻,真的,早知道二皇子這麽沒頭腦,當年就該來早早轉投長公主,要不也不至於被另外兩位落下這麽遠。

施鶯鶯:我好聰明!我要開始大做文章給二皇子扣黑鍋了!

系統欲言又止:……不,這個,我覺得你們說的可能不是一件事……算了。

施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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