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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危機 芙蓉帳中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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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危機 芙蓉帳中度春宵

小皇帝聽到憐月叫他陛下, 心裏對於未來的不確定性,終於有了著落,不過他還是開口詢問:“你要殺我嗎?”

“陛下是君, 我只是一介民女,如何敢弒君?”憐月語氣輕飄飄的, 看上去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兒。

劉渝從憐月口中有了答案, 渾身緊繃的肌肉倒是放松了。

他還是提醒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如果你殺了我,天下諸侯便會從劉氏宗親中推選出新帝, 那時候你就成為了反賊了。”

憐月:“陛下,受教了。”

她彎腰,與他平視:“我不殺小孩。”

小孩兒?

劉渝嘴角抽動, 沒有人把他當成小孩子, 他從來只是傀儡, 一個擺在人前的神像, 別人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 只是名頭好聽罷了。

若是真沒有二心,如何不將玉璽交還。

憐月吩咐人將寢殿重新打掃,請劉渝進殿, 剛走進去便看見了一具枯敗的屍體。

劉渝說:“這是三祖爺爺,他為了護我, 仙逝了。”

憐月:“節哀。”

劉渝擡頭, 神色鄭重:“請月夫人,將三祖爺爺厚葬。”

憐月:“聽陛下的。”

劉渝這才放下心來。

沒多久邵情便來了, 憐月讓出位置:“陛下似乎病得很重,子離,你快給陛下診治。”

邵情上前把脈, 看了眼珠和舌苔情況,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陛下是中毒了。”

憐月:“中毒?”

劉渝垂眸:“國師可否能為孤解此毒?”

邵情皺眉:“得先知道是中了什麽毒。”

他解釋道:“陛下是因為中毒體質下降,才會因風寒感染,到如此虛弱的境地。”

憐月:“能看出此毒是什麽時候下的嗎?”

邵情:“應該有半年了。”

憐月神色不爽:“那就是還在洛陽的時候,是呂良?”

劉渝:“不是。”

他臉色難看,倔強的眼神裏,藏著一絲傷痛:“是長公主。”

憐月:“你怎麽知道?”

劉渝沒吭聲。

邵情道:“我只能暫時壓制住毒性,若是半年內找不到解藥,陛下則有性命之憂。”

憐月:“那就先給陛下壓制毒性,務必要保住陛下的性命。”

才五歲啊。

就受了那麽多的磨難。

身在皇家,頂天的權力和富貴,於平民百姓來說,就是參天大樹,可偏偏,劉渝是亂世的皇帝,沒有兵權,人人都能拿捏他,於是無上的權力,就成了刺向他的刀。

邵情在給小皇帝治病,憐月轉身出了寢殿。

趙綺羅來報:“女公子,俘虜都已經清點完了,他們要怎麽處理?”

憐月看著硝煙滾滾的長安,呼出一口氣:“將他們先帶去修城門,滅火。”

她扭頭看向趙綺羅:“我缺人手幹活,每一條人命,都要看緊要了,若是軍中敢持強淩弱者,殺一儆百。”

趙綺羅稽首:“喏。”

憐月聲音淡淡:“我們不能總是靠別人幫我們,這些俘虜,若是能效忠於我,便不用擔心腦袋系在別人身上了。”

趙綺羅原本心裏還在納悶憐月為何要善待俘虜,如今聽了她的這一番話,倒是明白了。

“屬下明白。”

“去吧。”憐月交代,“城門一定要在天亮以前修好。”

趙綺羅下去了。

憐月踱步到雪地中,伸手接天上飄落的灰燼,想起今日死的人,心中竟然有些惆悵。

或許顧權和袁景借兵給她的時候,沒想到她會這麽大膽,竟然帶兵攻城。

或許她自己也想不到,這一天來的那麽快。

若是想要將亂世結束,必須要以戰止戰,要想和利益熏天的諸侯們講道理,那可是說不通的。

從她上了陸詢的馬,成為他的小妾開始,既然在他的引導下走了捷徑,那麽這個捷徑就一走走到底,走到黑吧。

相信今夜長安發生的事情,已經由各個諸侯在長安安插的眼線,由飛鴿傳了出去,在兩個時辰之後,就會到達各個諸侯的耳中。

其中就包括了顧權和袁景。

如今打下了長安,還要看這一個月,能不能將城池守下來。

而正如憐月所想的那樣,楊鑒敗逃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九州。

畢竟鴿子的飛行速度是很快的。

諸侯們剛剛得知長留王為博得美人一笑,又是送城池又是借精兵,可謂是昏頭昏腦一樣,才沒幾日,這位美人竟然給九州弄出了那麽大的聲響,著實是驚嚇了。

聽說這位女公子身上,還有玉璽和小皇帝親筆的衣帶詔,又憑借六千兵打下了兩萬軍隊防守的長安,此事總覺得透出幾分詭異。

而且聽探子來報,在攻城之時,還出現了一聲比雷聲還要震耳欲聾的聲響,全長安都能聽到了。

有人在思索,準備靜觀其變;有人眼紅她小皇帝和玉璽在手,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顧權。

顧權正處理完緊急公務,在寢室休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吵醒。

他起床開門,滿臉的起床氣,看著眼前的宣堯:“你最好是有要事。”

宣堯將信遞過去:“是長安出事了。”

顧權:“長安?現在那不是楊鑒的地盤嗎?”

他這幾個月來都在找人,還有去收容流民,倒是沒有時間去討伐這個陰狠狡詐的對手。

誰去攻打他了?

顧權接過信打開,走到燈下迅速瀏覽,隨後擡頭:“小月打下長安了?”整個人都被這個消息震驚得清醒了。

宣堯點頭:“應該……是的。”

她只有六千兵,對楊鑒的兩萬,很冒險,不過顯然她的冒險是成功的。

可他們留給她的兵都被帶去長安了,此時洛陽豈非兵力空虛?

若是今日之前,他們的行蹤還能瞞得住,此時長安被打下來,洛陽兵力空虛的事情可就瞞不住。

顧權立即下令:“你帶兵前往洛陽,守住洛陽城,若是誰敢趁虛而入,不要留情,殺無赦。”

宣堯:“喏!”

他應了之後,臉上又有些為難:“主君,你已經將洛陽送給了月夫人,我之前又曾經對她有過殺心,此番帶兵前往洛陽,會不會被攔?”

顧權:“她心裏清楚,我一旦得知了她攻打長安的消息,就會知道洛陽兵力空虛,定是跟下屬交代過了,會放你們進去的;若是計劃失敗了也沒有關系,她本也放棄了洛陽,保護長安。”

宣堯:“月夫人知道主君絕不會讓洛陽落在旁人手中。”

還真是會算計人心。

顧權:“沒錯。”

他繼續道:“所以你去洛陽,若想要求得她的原諒,就為她守住這一城。”

宣堯:“喏。”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主君,你要趕去長安嗎?”

顧權:“沒錯。”

這個世道對於女人總是輕視的,諸侯們知道皇帝在一個女人手中,定會聯合起來攻城,他要去長安支援她。

袁景則比顧權更早的收到消息,亦是派遣了傅靈風前往洛陽,自己則帶兵前往長安。

不過行軍總是要時間,憐月算過,至少會有三天的時間能修建防事。

趙綺羅找到了管理國庫的官員,算了一筆帳,城中的糧草能夠大軍吃上月餘,都是楊鑒之前的囤的,他離開的時候沒有時間燒糧倉,於是這些糧食都留了下來。

憐月:“一個月,足夠了。”

趙綺羅亦是個聰明人,如今攻城的是憐月,而以顧權袁景與她的情誼,不會坐視不理。就算沒有愛情作為支點,還有小皇帝和玉璽呢。若是兩人都不來,則國師在長安,國師的人不會讓他配她去死。。

而只要援兵一到,諸侯們除非有能和長留王等人一較長短的實力,不然都得灰溜溜的走。

如今只要將趕在顧權等人之前到來的諸侯攔在門外,只要能守住半個月,就足夠了。

女公子這還真是用別人的權勢來辦自己的事,將人心算得死死的。

趙綺羅心思細膩,想到了其中的關竅,心中便安定了。

她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女公子,她神色淡淡的,和之前她見過的樣子很不一樣,不對,不是樣子不一樣,而是周身的氣勢不一樣。

在汝陽的時候,她臉上常常掛著笑,說話也是軟和的,看上去讓人很好欺負的樣子,身上蒙著一層霧,如今這層霧好像消散了。

是上次遇襲墜崖,改變了她的想法了嗎?

當時女公子墜崖之時,她亦是心慌著,作為女公子的部曲,若是她遇難,他們這些部曲又該何去何從。

她亦帶著部曲在尋女公子。

十天後,女公子親自找來了,吩咐自己需要辦的一些事情,交待好的聯絡方式,並告知不能透露她還活著的消息,之後,她又獨自離開了。

或許就是那次,女公子便已經改變了心中的主意,這是好事。

憐月並不知道趙綺羅心裏想那麽多,忙完了之後,便找到了邵情詢問小皇帝的身體。

劉渝身上的高熱已經下去了,不過身體還是沒有什麽力氣,嘴唇烏白,看上去可憐得緊。

她將邵情拉都偏殿:“陛下能治好嗎?”

邵情:“我只能盡量壓制毒性,讓他多活兩年。”

憐月抿嘴。

邵情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猜測道:“是覺得自己動手得太著急?若是晚幾日,陛下駕崩,楊鑒就會成為眾矢之至,被人群起攻之,而你手上有玉璽,你隨便找一個宗室小孩當新帝,都會比其他諸侯扶持的人更為正統。”

憐月:“……我沒有這樣想,只是覺得小孩兒挺可憐的。”

邵情伸手拉住憐月的手臂,一把將她扯到懷中,湊到她身邊小聲詢問:“小月,你捫心自問,你如此行為,就沒有做皇帝的野心嗎?”

憐月一臉不明白:“你說什麽?”

她皺眉:“女人怎麽能做皇帝呢?”

邵情看著女郎疑惑表情,此時他已經能分辨出她表情的真假,一看就知道她有演的成分:“你若真是這樣想,覺得女人不能當皇帝,今日就不會在長安,而是在芙蓉帳中度春宵。”

憐月:“不明白你說什麽。”

見她想要掙紮,邵情攥緊她的手:“還有,小月,你沒有失憶,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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