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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成了 我對於月夫人,並無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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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成了 我對於月夫人,並無私情

巳時。

惠風和暢, 萬裏無雲。

是一個晴日。

憐月梳洗完,跟著袁景到了一處院落,制鹽所需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周圍有十餘部曲在候著, 準備聽令行事。

“他們都是我的心腹。”袁景說完,介紹為首之人, “他是傅靈風, 此事將由他負責,是可信任的人。”

傅靈風稽首彎腰:“見過月夫人。”

憐月含笑:“傅管事。”

她沒有多餘寒暄,目光環視了一圈, 見院子堆了小山高的鹽磚,旁邊是貝殼、石灰石和草木灰,又準備了五口大缸, 工具很齊全。

傅靈風看上去很年輕, 應該二十來歲, 聽聞這些鹽土能做出能吃的鹽, 其實是有點不信的。

若是真能如此, 鹽地不早就被豪紳給圍起來了,還會成為荒地嗎?

可自家公子都信了,他當然也只能信。

他道:“月夫人, 應該怎麽做?”

憐月道:“先將這些土鹽放入缸中,加水攪拌, 隨後靜置, 水變清之後,將得到的鹵水倒入另個一個水缸中。”

傅靈風不懂, 但照做。

憐月又道:“在這期間,將貝殼用碾子碾碎。”

傅靈風依舊照做。

袁景在憐月身邊,看著她有條不紊的指揮, 游刃有餘。

心忍不住一跳。

大概半個時辰,水缸中攪拌後渾濁的水,泥沙沈底,水土分層。

憐月便讓人將布鋪了三層在另一個水缸上,用水瓢將鹵水中殘餘的泥沙過濾,得到了更為清澈的水。

她道:“現在可以加草木灰和貝殼粉末進行熬煮,水沸騰半炷香的時間,將鹵水再進行過濾,等沈澱物全部被過濾完,便將水煮幹即可。”

這個過程,半日便可完成。

這個方子究竟有沒有用,一會兒便能知道了。

憐月昨晚一夜沒睡,等鹵水最後一次過濾幹凈之後,便跟袁景道:“袁公子,這些鹵水熬幹之後,便能得到能吃的鹽了,我能不能現在回去休息休息?”

袁景看著她眉眼耷拉著,精神不濟,道:“我送你回去。”

憐月:“其實我自己也可以。”

她說完瞥見對方臉上冷冷的表情,頓時改口:“好的,一起。”

袁景便轉身跟心腹道:“靈風,好了之後,再來匯報。”

傅靈風:“喏。”

作為公子的心腹,傅靈風自然是知道,如今鹽價瘋漲,各地都缺鹽,若是月夫人的方子能成功,將會幫了他們多大的忙。

即便他心中依舊藏有疑慮,事情卻做得一絲不茍。

鍋中的鹵水被大火燒開了,鹵水在沸騰。

身邊的小五問:“傅管事,真能成嗎?”

傅靈風沒有回答,往爐子裏添了柴火,讓火燒得更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鍋中的水也慢慢被蒸發,水中的顏色越來越白,越來越粘稠,最後結成了白色的固體,鏟子一鏟,固體散開,變成了跟雪一樣晶瑩的顆粒。

小五沒見過這麽白的鹽,便是青鹽都是有些渾濁的,忍不住驚呼:“傅管事,這是鹽嗎?”

傅靈風用手指撚了一兩顆放入口中,頓時被鹹得一激靈,甚至沒有嘗到一點苦澀的味道。

他鄭重點點頭:“沒錯,是鹽!”

小五也學著傅靈風的樣子,手指沾了一兩顆鹽入口,頓時鹹得臉都扭曲了,說道:“鹽不是苦的嗎?為何還能感覺到甜。”

傅靈風:“那是鹹,不是甜。”

小五:“哦。”

傅靈風壓下心中的激動,讓小五將鍋中的鹽弄出來,聲音克制:“去看看這一鍋出了多少的鹽,等一下好匯報給公子。”

小五:“喏。”

還要算一算其中的成本。

袁景送憐月回到院子之後,被老夫人身邊的婢女叫走了。

憐月便回屋休息。

她昨晚本就一晚上都沒睡,身體在強撐著,剛躺在床上便直接昏死了過去。

睡得天昏地暗,至於土鹽提純之事,都被她拋到腦後。

老夫人姓崔,是崔氏之女。

此時崔老夫人正在閉目聽琴,聽到嫡孫問安的聲音,睜眼淡淡“嗯”了一聲,讓他坐在了自己身側。

她道:“你知道我此番尋你來何事?”

袁景道:“不知。”

崔老夫人看著眼前高大俊朗的長孫,不忍看著他把路走窄,忍不住說道:“聽說顧權那小子,讓你照看陸詢後院的侍妾,你卻每日去看望,可有這麽一回事兒?”

袁景道:“確有其事。”

崔老夫人道:“你這是要做什麽?難不成你忘記了你父母之間的悲劇了嗎?”

袁景聞言,垂眸,聲音很淡:“沒忘。”

母親之死,一直都是他的心結。

袁景不願多少,直接道:“若是祖母沒有其他的事情,我還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見他要走,崔老夫人道:“當初你母親的內力被廢,困於後宅,最後郁郁而終,景兒,希望你不要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

袁景道:“祖母放心好了,我對於月夫人,並無私情。”

崔老夫人道:“那便好,我不希望你,再因為一個女人出事了。”

袁景剛走出的院子,面上立即便冷了下來。

下人走來,在他耳邊耳語。

他道:“祖母年紀大了,以後這種閑事,少說給她聽。至於隨意洩露我行蹤的婢女,按家法處置。”

下人打了個寒顫。

“喏。”

從崔老夫人院子出來之後,袁景忍不住走回了憐月的住處,見裏面沒有動靜,便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小五小跑著,臉上紅撲撲,神色激動,喘氣道:“公子,鹽,鹽做出來了,真的做出來了。”

袁景便看了一眼房門,讓小五噤聲,免得將人給吵醒了。

他道:“走,去看看。”

此時傅靈風已經將鍋中的鹽裝進罐子裏,裝了滿滿的一小罐,大概有一斤的重量。

不少了。

袁景看著陶罐裏潔白的晶體,上手撚了撚,說道:“傳信到各個據點,尋找鹽地,尋到之後務必第一時間上報。”

傅靈風:“喏。”

他道:“沒想到月夫人還有此能,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袁景聞言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她厲害著呢。”

不過。

此事得盡快跟阿權和子離說。

他吩咐道:“拿卷軸來。”

而此時的襄陽,天地是一片血紅。

市集上,被拉去斬首的豪紳們,身首分離,又被板車拉去亂葬崗丟棄,淒慘的很。

下手之狠辣,讓人為之膽寒。

城池是打下來了,這些豪紳將在誰手下討生活,都看不明白,就沒有必要再活著。

顧權直接帶人,一家一家的殺。

想跑?

城門已關,軍隊看守,一個都跑不了。

期間有人謾罵,有人哭泣,有人開始求饒。

顧權只道:“鹽井在那?”

於是他們都噤聲了。

顧權神色冷淡:“那就繼續。”

從早上殺到了傍晚,終於有人開口:“我說,我說,求顧侯開恩,求顧侯饒命,繞了小人的家人。”

顧權嘴角溢出一抹笑:“人死如燈滅,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你該慶幸,你做了最正確的決定。”

宣堯立即將對方的衣領提起來:“說,鹽井在哪?”

他支支吾吾。

宣堯的劍柄立即抽了他的臉,將人扇飛在地:“主君的忍耐是有限的,再支支吾吾,現在就將你們拖出去殺了。”

那人捂著臉,唯唯諾諾道:“小人這就帶顧侯前往,這就帶,請跟我來。”

到了鹽井處,他道:“就這一口鹽井,只是裏面的鹵水不知為何幹涸,已經被廢棄了數月了。”

顧權眼睛微瞇:“你敢戲耍我?”

他跪在地上磕頭:“顧侯,小人不敢隱瞞,這鹽井的確已經廢棄了許久了,求顧侯饒命啊。”

顧權道:“會開新的鹽井嗎?”

他摸了臉上的鼻涕眼淚:“會,會是會,可是要挖鹽井,得往下三十米,需要點時間。”

顧權皺眉:“需要多久?”

那人比了三根手指。

一旁的宣堯疑惑:“三日?”

他立即驚慌失措,回答道:“三個月……”

顧權見總算有了突破口,心裏稍好,不過三個月太久了,瞇眼道:“一個月。”

“什麽?”

“一個月內,將鹽井給我挖出來。”

“這……”

顧權冷笑:“時間給多了?”

“夠,夠了。”

有一人服軟,其他豪紳便跟著服軟了。

宣堯忍不住吐槽:“這幫人真是何苦來哉,還讓主君背上了個殘暴的名聲,早服軟,不就不用死了嗎?”

他嘆息道:“人總是這樣,不見棺材不落淚。”

顧權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哪裏來這麽多感慨。”

回到府衙。

宣堯跟在顧權身後,邊走邊擔憂道:“主君,這一兩個月該怎麽辦,任由鹽價瘋漲下去?”

顧權道:“再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有心腹來報:“主君,是汝陽的飛鴿傳信。”

聽到是汝陽的信,顧權立即接過,看著上面的文字,忍不住挑眉,說道:“已經有辦法了。”

宣堯疑惑:“是袁公子想到辦法了?”

顧權將信遞給他,眉眼有些得意,說道:“是小月。”

宣堯將信件內容看完,忍不住道:“荒唐,土鹽含毒,怎麽能給人吃呢?會死人的。就算月夫人不懂,袁公子怎麽也跟著她胡鬧。”

顧權睨了他一眼:“你對小月的成見很深啊?”

他抿嘴,有些不服。

顧權道:“阿景說提純出的精鹽,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往襄陽送來,到時候便知此鹽能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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