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妖三兩只 “小兔子快走，她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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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妖三兩只 “小兔子快走，她要自……
“小兔子快走, 她要自爆了！”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她只是陪我出來找吃的。”她哽咽著，拍打著自己的手掌：“你怎麽會這麽沒用啊，為什麽就忍不了餓, 雪狼姐姐嗚嗚嗚嗚姐姐！姐姐——！”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白兔小聲啜泣著, 嗓音沙啞的不像話，語氣裏的悔恨快要將人靈魂撕裂，看起來無比可憐。
時聞折跑上前去，被中央失了神智的雪狼攻擊過來, 她躲避著飛射過來的毛羽，“哢嚓—”聲接連響起，飛花相撞，毛羽破碎，那毛羽應當就是狼毛, 被灌入了妖力，所以似針一般鋒利。
雪狼胸膛還插著那把劍, 無邊的黑霧籠罩住了她, 衣帛撕裂的聲音突兀響起, 她突然變成了一只高大的黑狼。
黑狼身形膨大，身上的血脈鼓了起來，留出黑色的血, 她其實不是黑色的, 是白色的，只是戾氣太重了，重到已經將她吞沒, 變成了猙獰可怖的模樣，黑狼朝天嘶吼一聲，開始朝著其餘的小孩沖了過去。
“快走！”時聞折大喊著, 靈力翻飛，荷塘花束簌簌作響，蓮花飛舞旋轉，朝著時聞折匯聚而來，而後隨著她指尖靈力，沖向了發了狂的黑狼。
花瓣輕柔緩緩，但卻在接觸到黑狼的一瞬間淩厲了起來，似是千刀萬剮般攻擊著黑狼。
痛叫聲由大變小，淺淺虛弱了下來，黑狼身形蜷縮，無力地團成了一團，它眼眶聚集著一汪淚水，清醒了一瞬間，看著不遠處的幾個小孩小聲哀叫著，悲傷又絕望，而後又被戾氣所控，淚水變成了血水，打濕了她的毛發，一滴滴地流在了水塘裏。
雨下的很大了，濕潤的空氣侵襲肺腑，漸漸氤氳起來，水塘裏的血水越積越多，時聞折腳下濕滑，歪歪扭扭地跑了上去：“小狼！”她叫著，想要觸碰她的身體，可卻被黑狼吼叫著，就算是強弩之末，猙獰的爪牙也蓄勢待發。
“姐姐不要靠近！”柳眠快速提醒著。
可惜這句話說的太晚，時聞折看著視線裏倒退著的花葉，嘭的一聲，被雪狼頂撞得砸落在了泥水裏，泥水淹沒她的眼睫，時聞折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是先擺脫溺水的窒息，還是先痛苦自己被痛擊的腹部。
“好痛啊。”
鮮血咕嚕嚕冒了出來，在泥水裏蔓延出一大片血花。
白兔跪坐在水塘裏，已經哭不出聲來，她被這一幕嚇到了，只有淚水無知無覺地流了下來。
“姐姐！”幾個小孩跑了過來，想要扶起時聞折，但時聞折身體僵硬著，很沈，柳眠無奈，只抱起時聞折的頭，好讓她呼吸順暢。
時聞折咳嗽了幾聲，眼眶泛了紅，空氣裏的血腥氣濃稠得嚇人，已經積成了水窪，成股的鮮血順著蓮花莖往地下滲透，好似被吸食了個幹凈，最後消失在了泥水裏，時聞折愕然了一瞬，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小孩。”她顫微微對著柳眠道：“扶一扶我。”
這裏也就柳眠大一點，還有一個陰郁的年長一點的女孩子，頭上冒出了一片藤葉，是阿南，她被幾人排擠出去，應該是剛才對雪狼的攻擊，時聞折覺得對方也沒做錯，那種情況下不是你死就我死，她還能冷靜下來，先下手為強，是個很厲害的女孩子，便也招呼著她過來。
阿南抿抿嘴，觀察幾個小孩的情緒，他們都躲避著視線，也許是還沒整理好心情怎麽面對她。
她也不在意，只小心地撐起時聞折的手臂，柳眠趁機摸在了時聞折的腹部。
時聞折眼睛都瞪大了，眼睛抽抽地想：“這小孩……不會還要對她耍流氓吧，這不大好吧。”
下一秒，柳眠手中綠光閃現，時聞折腹部有些癢，眼睜睜見著破開的血洞慢慢愈合，她腦子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臉色微微發紅，有些羞澀道：“謝…謝謝你啊寶寶。”
柳眠震驚：“？寶寶？！”
“糟糕，嘴快了。”時聞折輕咳一聲，掩飾著站了起來，衣裳被水皺成了一團，吸附在皮膚上，她被凍得一直發著抖，看起來額外狼狽，但還裝作輕松地對幾個小孩笑了笑，只是笑意有些勉強。
時聞折腳步虛浮，歪歪斜斜地挨個看了看害怕的幾個孩子，見他們都平安無事，才松了一口氣。
柳眠是柳樹妖，頭上盤繞著綠意騰騰的柳樹枝，頭發被亂糟糟挽起，但因為他清秀挺拔，反而看起來多了一股野生的韌勁，他眼含歉意地看著白憐，聲音沈沈道：“對不起白兔，我救不了她……”
白兔眼瞳猩紅，伸出來的兔耳朵無力耷拉著，垂在她肩膀上，好像快要死掉了。
她突然開口看著時聞折：“姐姐……你是哪裏來的，身上一點戾氣也沒有，是仙族嗎？”她神情突然激動起來，伸手扯住了時聞折的衣袖，長而尖利的指甲將時聞折撓出了血。
白兔抓緊時聞折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期艾艾看著她，其餘的小孩也期待地看著她，眼神小心翼翼。
柳眠剛才治療時聞折的時候發現了，對方靈力醇厚，靈臺清明，血脈裏確實沒有戾氣，他張了張嘴角，欲言又止。
他們大多都不好，是被戾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孱弱又病態，身上穿的也亂七八糟的，像是不知道從哪扯了快布，潦草地披在了身上，空蕩蕩的，一看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身形瘦瘦小小，身上縈繞著瑟縮膽怯的神態。
時聞折的心被狠狠地拉扯住，她聽到白兔哀聲說著：“救救風雪好不好，我們沒有害人，我只是餓了，聞到了蓮蓬的味道，是我嘴饞是我該死，求求你了。”她小聲哭泣著，淚水洶湧，急急忙忙給時聞折磕了個頭，就要跪著不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埋著頭突然放聲大哭，淒慘的哭聲響亮了夜空，其餘的小孩也跟著一起哭，阿南殷切地看著她，雙瞳漆黑，柳眠抱著懷裏長著鹿角的小妖無助看過來，眼眶分明也是紅紅的。
白憐壓抑著內心的悲痛，無比虔誠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求你救救她吧。”
“哎。”時聞折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這麽模樣，她有些苦惱。
“別跪別跪，不用這樣。”她慌亂著身體就要上前拉起白憐，但沒想到對方力氣還挺大，是個倔強性子，她站沒站相的，反而整個人被往下一扯，差點又栽進了水裏。
時聞折不服氣，跟小孩子較起了勁，她嘶了一聲，暗嘆帶孩子真難，只能安撫道：“我本來就打算救她的，你快起來吧。”說完便邁著步子朝雪狼走去。
但那雪狼弓著身體，神色戒備又緊張，呲著牙並不讓人靠近，時聞折腹部隱隱作痛，有些絕望。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陰冷的男聲從背後傳來，時聞折如芒在背，感覺被冰冷的毒蛇盯住了似的，凍得她一激靈。
她猛地回頭，卻見從荷塘外圍走進來一位少年，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目陰柔，穿著黛色的勁裝，那衣衫花樣十分漂亮，還反射著銅青紫藍的金屬光澤，少年頭上戴了一條由草木花蕊編織而成的抹額，額心還吊了一顆幽藍色的石頭，那石頭模樣並不規整，像是隨處在礦石堆裏撿來的，稱得他整個人臉色慘白。
但時聞折卻覺得，這個人，美得未免也太過雌雄莫辨了，他身形清瘦高挑，手指修長白皙，慢條斯理地撥開了擋著他路的花葉，空氣傳來腳底踏過水流的嘩嘩聲，還有少年長靴上串著的鈴鐺聲，一步一響，在寂靜的黑夜裏尤其好聽，像一首彈奏的夏夜長歌。
幾個小孩好像被禁了聲，因為這突然出現的少年，他們瑟縮著肩膀很是害怕，時聞折見情形不對，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幾個小孩面前，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就差挺起胸脯怒視著來人了。
“歲鳶。”柳眠慌亂解釋道：“風雪被戾氣侵蝕了，我們並未惹是生非。”
歲鳶一一掃過每個人的面容，害怕悲傷憤怒隱忍，那些情緒太過濃烈，足以讓一個人難以承受，但他不僅承受了下來，反而還很享受的模樣，露出了個邪氣的笑容，寒聲道：“知道這裏離月下渠有多近嗎，你們是想將修仙界的人招惹過來，找死？”
月下渠是整個桃花谷最寬闊的地界，那裏被群樹包圍，有一汪幽靜的水潭，在月下發出隱隱綽綽的銀光，水草在水潭底部晃著曼妙的身姿，夏夜的時候還會招來流螢飛舞，十分好看，那些怡然的動物經常來這裏流連忘返。
可惜自從仙魔大戰之後，桃花谷的一切都毀了，草木不在，河水幹枯，只留下了裂痕斑駁的河床，月下渠更寬更大了，但再也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四大宗門在此處設了陣法，每日都有人在此鎮守，那是他們在桃花谷千般挑剔萬般刁難選擇的大本營，裏面關著他們日思夜想的族人。
歲鳶是一條還沒成年的閃鱗蛇，年齡不過才十來歲，樣貌出眾修為了得，桃花谷還存活的妖族大多都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妖，所以修為弱小，並不能保全自身，但歲鳶不僅可以護自己周全，還比大多數修煉的千年大妖都厲害。
柳眠從前告訴過白兔，歲鳶這條蛇，應當是他們一族傾盡全族之力才培育出來的天才。
他破殼的那一日，荒蕪許久的桃花谷罕見的下了一場雨，萬物得以浸潤，山谷內還開了些零零碎碎的野花。
那時候的妖族，還以為終於苦盡甘來，能渡過此劫，可惜世事變化無常，美好的事物是天賜的，終究只是曇花一現，雨過之後並不會有晴天，而是更大的風雨，將斑駁的路摧殘地更加難走。
從那之後，萬物雕零，仙魔大戰帶走無數生命，持續將近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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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快走, 她要自爆了！”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她只是陪我出來找吃的。”她哽咽著，拍打著自己的手掌：“你怎麽會這麽沒用啊，為什麽就忍不了餓, 雪狼姐姐嗚嗚嗚嗚姐姐！姐姐——！”
“為什麽啊為什麽啊。”白兔小聲啜泣著, 嗓音沙啞的不像話，語氣裏的悔恨快要將人靈魂撕裂，看起來無比可憐。
時聞折跑上前去，被中央失了神智的雪狼攻擊過來, 她躲避著飛射過來的毛羽，“哢嚓—”聲接連響起，飛花相撞，毛羽破碎，那毛羽應當就是狼毛, 被灌入了妖力，所以似針一般鋒利。
雪狼胸膛還插著那把劍, 無邊的黑霧籠罩住了她, 衣帛撕裂的聲音突兀響起, 她突然變成了一只高大的黑狼。
黑狼身形膨大，身上的血脈鼓了起來，留出黑色的血, 她其實不是黑色的, 是白色的，只是戾氣太重了，重到已經將她吞沒, 變成了猙獰可怖的模樣，黑狼朝天嘶吼一聲，開始朝著其餘的小孩沖了過去。
“快走！”時聞折大喊著, 靈力翻飛，荷塘花束簌簌作響，蓮花飛舞旋轉，朝著時聞折匯聚而來，而後隨著她指尖靈力，沖向了發了狂的黑狼。
花瓣輕柔緩緩，但卻在接觸到黑狼的一瞬間淩厲了起來，似是千刀萬剮般攻擊著黑狼。
痛叫聲由大變小，淺淺虛弱了下來，黑狼身形蜷縮，無力地團成了一團，它眼眶聚集著一汪淚水，清醒了一瞬間，看著不遠處的幾個小孩小聲哀叫著，悲傷又絕望，而後又被戾氣所控，淚水變成了血水，打濕了她的毛發，一滴滴地流在了水塘裏。
雨下的很大了，濕潤的空氣侵襲肺腑，漸漸氤氳起來，水塘裏的血水越積越多，時聞折腳下濕滑，歪歪扭扭地跑了上去：“小狼！”她叫著，想要觸碰她的身體，可卻被黑狼吼叫著，就算是強弩之末，猙獰的爪牙也蓄勢待發。
“姐姐不要靠近！”柳眠快速提醒著。
可惜這句話說的太晚，時聞折看著視線裏倒退著的花葉，嘭的一聲，被雪狼頂撞得砸落在了泥水裏，泥水淹沒她的眼睫，時聞折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是先擺脫溺水的窒息，還是先痛苦自己被痛擊的腹部。
“好痛啊。”
鮮血咕嚕嚕冒了出來，在泥水裏蔓延出一大片血花。
白兔跪坐在水塘裏，已經哭不出聲來，她被這一幕嚇到了，只有淚水無知無覺地流了下來。
“姐姐！”幾個小孩跑了過來，想要扶起時聞折，但時聞折身體僵硬著，很沈，柳眠無奈，只抱起時聞折的頭，好讓她呼吸順暢。
時聞折咳嗽了幾聲，眼眶泛了紅，空氣裏的血腥氣濃稠得嚇人，已經積成了水窪，成股的鮮血順著蓮花莖往地下滲透，好似被吸食了個幹凈，最後消失在了泥水裏，時聞折愕然了一瞬，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小孩。”她顫微微對著柳眠道：“扶一扶我。”
這裏也就柳眠大一點，還有一個陰郁的年長一點的女孩子，頭上冒出了一片藤葉，是阿南，她被幾人排擠出去，應該是剛才對雪狼的攻擊，時聞折覺得對方也沒做錯，那種情況下不是你死就我死，她還能冷靜下來，先下手為強，是個很厲害的女孩子，便也招呼著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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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折眼睛都瞪大了，眼睛抽抽地想：“這小孩……不會還要對她耍流氓吧，這不大好吧。”
下一秒，柳眠手中綠光閃現，時聞折腹部有些癢，眼睜睜見著破開的血洞慢慢愈合，她腦子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似的，臉色微微發紅，有些羞澀道：“謝…謝謝你啊寶寶。”
柳眠震驚：“？寶寶？！”
“糟糕，嘴快了。”時聞折輕咳一聲，掩飾著站了起來，衣裳被水皺成了一團，吸附在皮膚上，她被凍得一直發著抖，看起來額外狼狽，但還裝作輕松地對幾個小孩笑了笑，只是笑意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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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眠是柳樹妖，頭上盤繞著綠意騰騰的柳樹枝，頭發被亂糟糟挽起，但因為他清秀挺拔，反而看起來多了一股野生的韌勁，他眼含歉意地看著白憐，聲音沈沈道：“對不起白兔，我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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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開口看著時聞折：“姐姐……你是哪裏來的，身上一點戾氣也沒有，是仙族嗎？”她神情突然激動起來，伸手扯住了時聞折的衣袖，長而尖利的指甲將時聞折撓出了血。
白兔抓緊時聞折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期艾艾看著她，其餘的小孩也期待地看著她，眼神小心翼翼。
柳眠剛才治療時聞折的時候發現了，對方靈力醇厚，靈臺清明，血脈裏確實沒有戾氣，他張了張嘴角，欲言又止。
他們大多都不好，是被戾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孱弱又病態，身上穿的也亂七八糟的，像是不知道從哪扯了快布，潦草地披在了身上，空蕩蕩的，一看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身形瘦瘦小小，身上縈繞著瑟縮膽怯的神態。
時聞折的心被狠狠地拉扯住，她聽到白兔哀聲說著：“救救風雪好不好，我們沒有害人，我只是餓了，聞到了蓮蓬的味道，是我嘴饞是我該死，求求你了。”她小聲哭泣著，淚水洶湧，急急忙忙給時聞折磕了個頭，就要跪著不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埋著頭突然放聲大哭，淒慘的哭聲響亮了夜空，其餘的小孩也跟著一起哭，阿南殷切地看著她，雙瞳漆黑，柳眠抱著懷裏長著鹿角的小妖無助看過來，眼眶分明也是紅紅的。
白憐壓抑著內心的悲痛，無比虔誠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求你救救她吧。”
“哎。”時聞折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這麽模樣，她有些苦惱。
“別跪別跪，不用這樣。”她慌亂著身體就要上前拉起白憐，但沒想到對方力氣還挺大，是個倔強性子，她站沒站相的，反而整個人被往下一扯，差點又栽進了水裏。
時聞折不服氣，跟小孩子較起了勁，她嘶了一聲，暗嘆帶孩子真難，只能安撫道：“我本來就打算救她的，你快起來吧。”說完便邁著步子朝雪狼走去。
但那雪狼弓著身體，神色戒備又緊張，呲著牙並不讓人靠近，時聞折腹部隱隱作痛，有些絕望。
“你們在做什麽？”一道陰冷的男聲從背後傳來，時聞折如芒在背，感覺被冰冷的毒蛇盯住了似的，凍得她一激靈。
她猛地回頭，卻見從荷塘外圍走進來一位少年，那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眉目陰柔，穿著黛色的勁裝，那衣衫花樣十分漂亮，還反射著銅青紫藍的金屬光澤，少年頭上戴了一條由草木花蕊編織而成的抹額，額心還吊了一顆幽藍色的石頭，那石頭模樣並不規整，像是隨處在礦石堆裏撿來的，稱得他整個人臉色慘白。
但時聞折卻覺得，這個人，美得未免也太過雌雄莫辨了，他身形清瘦高挑，手指修長白皙，慢條斯理地撥開了擋著他路的花葉，空氣傳來腳底踏過水流的嘩嘩聲，還有少年長靴上串著的鈴鐺聲，一步一響，在寂靜的黑夜裏尤其好聽，像一首彈奏的夏夜長歌。
幾個小孩好像被禁了聲，因為這突然出現的少年，他們瑟縮著肩膀很是害怕，時聞折見情形不對，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幾個小孩面前，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就差挺起胸脯怒視著來人了。
“歲鳶。”柳眠慌亂解釋道：“風雪被戾氣侵蝕了，我們並未惹是生非。”
歲鳶一一掃過每個人的面容，害怕悲傷憤怒隱忍，那些情緒太過濃烈，足以讓一個人難以承受，但他不僅承受了下來，反而還很享受的模樣，露出了個邪氣的笑容，寒聲道：“知道這裏離月下渠有多近嗎，你們是想將修仙界的人招惹過來，找死？”
月下渠是整個桃花谷最寬闊的地界，那裏被群樹包圍，有一汪幽靜的水潭，在月下發出隱隱綽綽的銀光，水草在水潭底部晃著曼妙的身姿，夏夜的時候還會招來流螢飛舞，十分好看，那些怡然的動物經常來這裏流連忘返。
可惜自從仙魔大戰之後，桃花谷的一切都毀了，草木不在，河水幹枯，只留下了裂痕斑駁的河床，月下渠更寬更大了，但再也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四大宗門在此處設了陣法，每日都有人在此鎮守，那是他們在桃花谷千般挑剔萬般刁難選擇的大本營，裏面關著他們日思夜想的族人。
歲鳶是一條還沒成年的閃鱗蛇，年齡不過才十來歲，樣貌出眾修為了得，桃花谷還存活的妖族大多都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妖，所以修為弱小，並不能保全自身，但歲鳶不僅可以護自己周全，還比大多數修煉的千年大妖都厲害。
柳眠從前告訴過白兔，歲鳶這條蛇，應當是他們一族傾盡全族之力才培育出來的天才。
他破殼的那一日，荒蕪許久的桃花谷罕見的下了一場雨，萬物得以浸潤，山谷內還開了些零零碎碎的野花。
那時候的妖族，還以為終於苦盡甘來，能渡過此劫，可惜世事變化無常，美好的事物是天賜的，終究只是曇花一現，雨過之後並不會有晴天，而是更大的風雨，將斑駁的路摧殘地更加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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