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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雪落下的聲音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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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雪落下的聲音 “哈……”……

“哈……”時聞折疼得渾身發抖, 淚水沒出息地簌簌掉落,像一只渾身臟汙的小狗,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感受到了黑霧之中那人龐大的殺意, 仿佛只要她再靠近一步,結局必死無疑。

越來越多的冰棱盤旋在衾問雪身側,溫度陡然降低,仿佛只等他一聲令下, 就要全部紮進時聞折的身體裏,瞬息之間取她性命。

時聞折輕微搖擺了下尾巴,沒什麽用力,所以看起來毫無威脅,她只是條命懸一線的小魚。

她想要逃出那人桎梏, 可是手腕上那只手那麽用力,好像就要哢擦折斷。

時聞折眼神無措, 細細抽泣著, “太疼了。”她想:“手疼, 心疼,全身疼,哪哪都疼……”

“衾問雪…”時聞折紅著眼眶:“你要殺了我嗎?”她問的很小聲很小聲, 又不確定又惶恐。

鮮血是灼熱的, 但是冰霜太涼了,於是流淌在手腕和胸膛上的血冷了下來,像是泡在了冰水裏, 時聞折這條擱淺的小魚,尾巴再也不動了。

腦海裏響起秒針轉動的哢擦聲,那是生命的倒計時, 她緊閉起雙眼,只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戾氣已經鉆進了她的筋脈裏,妖丹開始發熱,除了冰棱破碎的哢擦聲接連響起,一切無事發生。

風雪掩過眉梢,衾問雪長睫潔白如畫,銀鈴聲叮叮當當響起,如銀珠落玉盤,時聞折睫毛輕顫著,不安得如同小鹿,緩緩睜開了雙眼。

衾問雪頭垂得更低了,好似脖頸折斷,下頜隱沒在他灑下來的長發裏,安靜的,脆弱的,像是死了一樣。

耳邊只有大漠呼嚎的風聲和霧氣的翻滾聲,時聞折雙手顫抖,眼瞳都失了焦。

“衾問雪……”時聞折輕聲呼喊著,她不敢大聲說話,怕驚擾到對方安眠。

“是嗎?”時聞折不敢肯定,她想:“也許衾問雪真的睡著了。”於是她伸出了右手,可是右手破了一個大洞,流了好多血,一點都不幹凈,於是她又換成了左手,但左手上全是臟汙的泥垢和要幹不幹的血跡。

時聞折雙目怔怔,看著雙手不敢置信,她反反覆覆回想:“左手上的血跡是自己的嗎?是的,不是的。”她瞟了一眼腹部,白衣上鮮血入註,沒有手掌印,於是她只能承認:“好像不是的……”

“不是的。”她確定,但心裏的惶恐更加強烈,針紮似的疼痛密密麻麻泛了上來。

她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雙手,企圖將臟汙擦幹凈,但手都擦破皮了,還是那麽臟。

她有些羨慕:“衾問雪一點反應也沒有,睡得好香,但是安靜得好可愛。”於是她笑出聲來,只是笑容僵硬,並不開懷。

天空下起了細細柔柔的小雪,像是灑在煙灰上的細碎的閃粉,和漫天的黑霧纏綿旋轉。

時聞折跪坐在衾問雪身前,安靜地看了會,揚起的脖子有些發酸,於是她又低下頭看向衾問雪,白雪爬滿衾問雪的黑發,又貪婪地爬滿了他的紅衣,要把他掩埋起來似的。

時聞折不開心,心想白雪為什麽這麽霸道,明明她也在這,為何只在衾問雪身上堆積,她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所以拍打在衾問雪身上的雙手力氣有些重,白雪簌簌地掉了下去,時聞折指尖終於幹凈,她捧著衾問雪臉頰,才發現已經冷得刺骨。

一道淚痕悄無聲息地滑落。

“好冷。”她喃喃道:“怎麽這麽冷?”

可惜沒人回答她。

時聞折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熱淚一滴一滴砸落,掉進了衾問雪脖頸間的領口裏,“你怎麽了衾問雪。”她聲音嘶啞,一遍遍重覆:“是不是這些戾氣纏著你,讓你不得安生?”

時聞折又難過又生氣,蠻不講理地胡亂扯著從對方身體裏冒出來的源源不斷的戾氣,可戾氣裏仿若是個無底洞,怎麽扯都扯不幹凈。

她有些崩潰,胡作非為的手慢了下來,最後落在了衾問雪的肩膀上,指尖有一股輕微的氣流,太小了,時聞折身體一僵,生怕自己感覺錯了,她顫抖著手放在衾問雪鼻下,感覺到了對方微弱的呼吸。

時聞折心臟狂跳,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什麽都往外說,企圖喚醒對方。

“你一點也不厲害。”她賭氣道:“從進入桃花谷後,你就一直在受傷,還動不動就昏迷,你真的好氣人,說好的魔界右護法呢,這麽脆……還沒有我厲害,我好歹還在桃花谷活了這麽久……”她哈哈笑了笑,覺得自己說的亂七八糟,但又肯定自己是對的。

“我確實厲害,這麽會活。”她道:“衾問雪,下雪了。”

“好多好多的雪,像亮晶晶的閃粉,但是有好多戾氣,為什麽有這麽多戾氣?這場雪一點也不好看,但雪下的你很好看。”

她緩緩靠近衾問雪,頭抵著頭,但是在抵住之前,調皮地撥弄了下對方的銀鈴。“好聽的,像蝴蝶振翅的聲音。”

有微弱白光從時聞折身上亮起,那白光如向火焰撲去的飛蛾,朝著龐然黑霧飄去,被吞噬了又撲進去,撲進去又被吞噬,永無止境亦不停歇,是這大漠裏唯一的亮著的光。

“你不要怕衾問雪,你不要怕,我有辦法的,我能救你。”時聞折重覆說道,不知道是在告訴自己,還是在寬慰衾問雪,她一遍遍說著:“我能救你,我那麽厲害,你不要怕、不要怕……”

“哼——”時聞折發出貓兒叫的痛哼聲,手腕被一把抓住,而後重重碾壓著,但她卻管不了這蔓延上的劇痛,只興奮地睜開雙眼瞧著眼前的人,滿心滿眼全是歡喜。

手腕上的鮮血隱蔽地、親密地淌進衾問雪的衣袖裏藏起來,時聞折呼吸輕柔,生怕把這個人嚇跑了。

衾問雪睫毛顫了顫,似是要醒過來,但他被噩夢魘住了,只是瞳孔掙紮轉動了幾下,又無聲下去。

心裏的火焰被瞬間撲滅,時聞折指甲摳緊血肉裏,靠著疼痛麻痹自己。

“沒醒也沒關系,反正他還活著。”

她以為衾問雪醒來的時間要很久,已經做好了長久等待的準備,但衾問雪身體像被解凍了般動了下,他嘴唇微張,似有話要說。

“你說什麽?”時聞折有些著急,不管不顧就湊上去,身體交纏密不可分。

衾問雪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尖上,有些癢,她揉了揉,然後一動不動地等著對方出聲,耳邊響起了呢喃細語,衾問雪嗓音顫抖著,因為身上傷勢太重,所以語調沒什麽起伏,他似是有些不解,困惑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什麽?!”時聞折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那聲音太輕了,輕到時聞折覺得那是幻覺,可又那麽重,重到橫沖直撞地撞進她的心裏,怎麽沖都沖不出去,不管怎麽樣,都攪得她內心波瀾起伏。

“這是什麽話啊……”這下不解的人變成了她。

“我…”她啞著嗓子道:“我對你好還不好嗎?你長得那麽好看,人也那麽好,在魔界裏我只熟悉你…”大量的失血已經讓她孱弱無力,時聞折猛烈咳嗽出聲,戾氣雖不能讓她失去神智,但直直往她心脈裏鉆,要喝她血吃她肉,她那麽痛,但還是輕聲細說著:“我只熟悉你,我對你好多好啊,你不要有事,我能救你的……”

衾問雪痛哼一聲:“沒人救得了我。”

“才怪!”時聞折反駁:“你、你這樣只因因為戾氣侵蝕而已…”她喘了口氣:“只要是戾氣,我就能救你。”

衾問雪什麽都沒說,只是低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她,時聞折讀不懂他眼神的意思,反正這個人淡淡的,連表情也是淡淡的琢磨不透。

她只是一個勁地催動靈力,白光越發亮了起來,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從時聞折筋脈出發,流淌進衾問雪全身上下。

指尖的溫度驟然消失,衾問雪偏移頭顱,錯開對方指尖,時聞折瞬間不開心,硬扳著對方腦袋與自己平視,眸子裏有些怒氣。

“你幹嘛拒絕我?!”

衾問雪眨了眨眼,眼瞳沒有聚焦,看起來格外無辜。

時聞折瞬間心軟。

“好吧,我原諒你了,但是你別動,我現在累著嘞,真的累,你再動一下,我都沒有力氣把著你了。”她就這樣碎碎念著。

“你別使用靈力了。”衾問雪輕聲說著,又偏移開腦袋。

時聞折一下就被點燃了,開始逼逼叨叨說個沒完:“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這麽大人了還跟我鬧脾氣,我救你也不容易啊我嘶——肚子好痛。”她聲音弱了下去,又把人腦袋扳正,抵著額心凈化戾氣:“我跟你說,你別動了哈,我其實是有點累的……”

她順著衾問雪的長發,語氣軟了下來:“乖一點好不好…”

本來很溫馨的氛圍,但卻被衾問雪一聲輕笑給破壞了,時聞折瞪了他一眼問道:“笑什麽?”

衾問雪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還是執拗說著:“你救不了我。”

時聞折:“……”

時聞折開始較真了,一邊凈化著戾氣,還一邊和衾問雪逼逼叨叨:“我告訴你啊,你可別小瞧我,我可是這世間唯一一朵的渡靈花!渡靈花你知道嗎?嘁、我這麽牛逼plus的名聲你肯定沒聽過,但是沒關系,你只要知道渡靈花可以凈化戾氣就行了,懂嗎?”她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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