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動 時聞折順著他視線望去，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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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動 時聞折順著他視線望去，便看……
時聞折順著他視線望去，便看見自己的衣衫松松垮垮，要掉不掉的模樣，隨便往大街上一躺便是要飯的樣子，實在是……有辱斯文呢。
“……”時聞折手動吸氧，她快被嚇死了：“啊啊啊啊，這這這這這這……”她手忙腳亂扯了扯衣服，遮住了肩膀，但是大腿又露了出來，遮住了大腿，但是肩膀又露了出來，此番情景令她頭皮發麻，只得連忙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時聞折臉色漲紅，正急得滿頭大汗，卻聽到了一陣輕笑聲，衾問雪有些無奈，輕聲說了句：“算了。”
那聲音蠱惑住了她，令她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又開始直勾勾盯著衾問雪，見那人站在花下，眼眸含笑，化成了一汪淺淡的池水。
“啊……”色彩太過鮮明，時聞折心臟被狠狠地沖撞著，她覺得有些不禮貌了，便錯開視線下移，可惜神思不蜀，只機械地扯著自己的衣衫，不敢擡頭。
肩膀處傳來溫熱，她轉頭看去，只見衾問雪展開一件白色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那披風還裹挾著冷香，尚有餘溫，就這麽緊緊地系在她的胸前。
時聞折一時忘了該怎麽說話，只楞楞地看著來人，卻只看得到對方棱角分明的下頜和卷翹的睫毛，冷香混合著花香又開始往她身上亂竄，銀鏈從肩上滑落，在半空中搖晃飄蕩，時聞折瞳孔隨之轉動，指尖緊緊抓著披風，不知道是想要扯下來還是防止它滑下來。
這令她有些恍然，時聞折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她和衾問雪並沒有多相熟，她自以為的認識也不過是單方面的厚臉皮，扒拉著對方不放而已，衾問雪是個冷淡的人，邊界感應該很強，可就是這樣一個冷淡的人，卻總是對她……很好。
是挺好的，他雖然沒說什麽，但從沒拒絕過她的要求，還那般護著她。
時聞折心臟重重一跳，眼眸發出異彩來，她覺得自己明白了：“衾問雪也許真的是神明，她向他許了願，所以算作他的信徒，神明回應信徒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嗎？所以是這樣……是這樣，衾問雪才對她那麽有求必應。”
“挺好的。”時聞折松了一口氣，默默地想：“這個人最好早一點煩她，那樣她就會很知趣地遠離，可如果不煩她的話……以後她就真的要扒拉著衾問雪不放了，她說到做到。”
“謝謝你。”她低聲道謝，毛領遮擋住她的聲音，聽起來沈悶了些，平白添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衾問雪高大的身體驀然離開，潮濕的空氣又湧進鼻腔，席卷進她的肺腑，冷香猝不及防消失，時聞折指尖微微一動，生出一股不合時宜的不舍，想要留下些什麽，她不想探究那是什麽，她有些懶惰，反正能留她身邊的，是對方心甘情願留下來的。
“哼——哼哼。”時聞折耳尖動了動，衾問雪懷中的白團子不滿地哼唧著，它身上落滿了桃花，其實很可愛，這讓她想起了明疏。
“是啊，明疏和這條小白狗一樣。”醒來這麽久，這裏除了她和衾問雪二人，再無其他，時聞折斟酌開口問道：“明疏和雲錦呢？”
“走散了。”
“他還好嗎？”
“還好。”
“好吧。”她提起來的心臟終於落了地，那份不安和自責折磨得她快要死了，時聞折揉捏著銅錢悻悻看著衾問雪，想要摸一摸小白狗，但卻被小狗不安地踢了一腳，她沒生氣，反而因這份生動鮮活，露出了個輕松的笑。
她問道：“好乖，我可以抱抱嗎？”
衾問雪搖頭。
“好吧。”時聞折放下手，有些失落，不過她心向來很大，也不見得有多難過，反而還眼睛亮閃閃地道：“它長得可真好看，和你一樣。”
小狗崽仿佛聽到了有人在誇讚它，又哼唧了一聲，好像在說它也這樣覺得，時聞折心軟軟的。
老家的小白狗沒有這只小狗這麽漂亮，但它忠誠又溫柔，在無數個孤獨的日夜，都是他們互相陪伴著。時聞折望著懷中的小狗崽心生親切，但又忍不住擔憂起來，她已經死了啊，她以後都見不到小白狗了。她死了之後，還會有人再給小狗開小竈嗎？老奶奶老是忘記給小狗添飯，它會不會餓肚子，它還能吃飽嗎？它…它會想我嗎？
時聞折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著：“如果不想我的話也好，自己連塊屍骨都沒留下，當然留下了也沒什麽用，也沒人給她收屍，那樣死在崖底，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憂愁，因為她家裏還有十頭小豬崽呢，那可是她的全部財產…也許正嗷嗷待哺呢…
“哎，真愁人。”時聞折悶悶地想：“也不知道現世還有沒有來繼承自己的遺產，估計是沒有的，早知道立個遺囑，該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那些豬崽和豬飼料可都是她好不容易才掙來的…當然了還有她那輛過了五六輪的二手車，不過那二手車應該和她一起葬在崖底，屍骨無存了。”
時聞折哼笑了聲，嘟囔道：“自己也是有人陪的，那可是她的得意幹將，跟著她走南闖北，運豬運貨，陪她打下了一大片江山。
山谷空曠靜謐，卻在此時響起了一道急切的女聲：“明疏？尊上？你們在哪？”那聲音明明近在耳邊，可眼前卻並無一人。
時聞折汗毛倒豎，警惕望向四處，抓緊了衾問雪的衣袖問道：“誰在說話？”
“是雲錦。”
“雲錦？”時聞折心裏著急，問道：“她和明疏走散了嗎？那明疏在哪裏，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如果沒人在身邊護著，萬一更嚴重了怎麽辦？”
衾問雪摸了摸小白狗，沒說什麽。但看著時聞折著急的不得了的樣子。忍不住把小白狗舉起來遞給她，說了句：“要不然，你摸摸看？”
“什麽？”時聞折人都傻了，但還是下意識的照做，摸了一把小白狗，小狗的肚子很柔軟，還很溫暖，讓她的心一下就緩和了下來。
她有些不明白，衾問雪為什麽一點也不著急，他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你好像一點不在意？”
衾問雪沒什麽表情，只是又問道：“還要摸嗎？”但還不等時聞折回答。就把手收了回去，將小白狗安然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裏，動作輕柔地給它理著打結的毛發。
其實小狗身上還有些幹了的血跡，時聞折不知道衾問雪是在哪裏撿到它的，但他好像很喜歡這只小狗，所以不在意那些血跡會弄臟他的衣服，還仔仔細細地給它清理幹凈了。
心弦被撩撥了下，她再一次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的情緒，雖然平淡似水，但靜水深流，席卷起來的時候，是沒章法和道理的。
自然也就意識到，衾問雪這個人，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情緒會收斂起來不給人看，但眼神和動作會出賣。
時聞折頭皮有些發麻，怔怔地望衾問雪，她像個不禮貌直視他人的癡漢，表面上可能風輕雲淡，但內心已經席卷起了波瀾，是那顆她從來都沒有辦法控制的心臟。
“明疏——？！”雲錦聲音的腔調變了，她不再焦急，好像因為看到了什麽東西，反而變得很驚訝，還隱隱帶著欣喜，像是久別重逢。
時聞折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移開了視線，她故作鎮定地問道：“是找到明疏了嗎？”
衾問雪皺了皺眉，捏著狗腿的手收緊了一點，小白狗哼唧了一聲，他搖頭反駁：“不會。”
“什麽不會？”時聞折不明白，她四處尋找聲源，還想聽更多的聲音，可是那聲音又驀地消失，只留下谷中的鳥鳴，她摸了摸手臂，感覺怪瘆人的。
“好奇怪。”時聞折放棄探究，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很舒服，好像倦鳥歸巢，連空氣的濕度對她來說都那麽的合適。
她是一朵花，一朵需要土壤水分陽光才能茁壯成長的花，這個山谷具備了一切對她有利的條件，她好像快要盛開了。
她終於問起了這個致命的話題：“這是哪裏？”
衾問雪投射過來的視線有些玩味，時聞折莫名其妙地瞪了回去：“幹嘛這麽看我，我很奇怪？”
他嘴角有一絲淺淡的笑意，時聞折懷疑自己看錯了，聽見他輕聲說了句：“我以為你不會追問，你心很大。”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她尬笑兩聲解釋道：“我心確實蠻大的，但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小狗崽舒服地哼哼直叫，翻了個身繼續睡，衾問雪手中的動作一頓，似是被她的話牽引起了情緒，但也只是淺淺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為什麽又這麽奇怪地看著我。”她不懂：“這個地方難道是什麽秘境，不能告訴旁人？”
“不是。”衾問雪話語落下，便擡頭看向了那棵參天大樹，桃花樹高立於藍天之下，白雲錦繡，灼灼如華，在風中發出婆娑的響聲，是千萬只蝴蝶起舞振動起來的頻率，谷中的生靈似有所感，也應和著婆娑聲呼啦啦響起一片，一時間，山谷除了這陣不合時宜的風，和風激蕩起來的漣漪，什麽都聽不到。
時聞折被吸引住了所有心神，“此情此景，約莫只應天上才有了。”她心想：“如果死在這裏，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衾問雪輕聲開口，被風揉碎了融進了婆娑聲裏，有些不真切，縹緲虛無，時聞折凝神細聽起來，才從那道快飄散的餘音裏，聽到那句 ：“桃花谷。”
她心重重地一顫，眸子裏碎光細閃，喃喃自語道：“桃花谷……桃花谷，真真切切是個極好聽又極好看的名字啊。”
白雲潔白無瑕，天色澄澈一片，粉白色的桃花一朵朵飄落，鋪了滿地，時聞折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睛不由自主地就飄到了衾問雪的背影上，他紅衣獵獵，脊背挺拔，似是一團永不熄滅的天火。
時聞折心神蕩漾，沒什麽心思遮掩住自己的冒犯，眼神直白露骨，日光和煦，花很好看，樹很好看，雲朵很好看，樹下站著的衾問雪更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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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折手動吸氧，她快被嚇死了：“啊啊啊啊，這這這這這這……”她手忙腳亂扯了扯衣服，遮住了肩膀，但是大腿又露了出來，遮住了大腿，但是肩膀又露了出來，此番情景令她頭皮發麻，只得連忙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時聞折臉色漲紅，正急得滿頭大汗，卻聽到了一陣輕笑聲，衾問雪有些無奈，輕聲說了句：“算了。”
那聲音蠱惑住了她，令她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又開始直勾勾盯著衾問雪，見那人站在花下，眼眸含笑，化成了一汪淺淡的池水。
“啊……”色彩太過鮮明，時聞折心臟被狠狠地沖撞著，她覺得有些不禮貌了，便錯開視線下移，可惜神思不蜀，只機械地扯著自己的衣衫，不敢擡頭。
肩膀處傳來溫熱，她轉頭看去，只見衾問雪展開一件白色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那披風還裹挾著冷香，尚有餘溫，就這麽緊緊地系在她的胸前。
時聞折一時忘了該怎麽說話，只楞楞地看著來人，卻只看得到對方棱角分明的下頜和卷翹的睫毛，冷香混合著花香又開始往她身上亂竄，銀鏈從肩上滑落，在半空中搖晃飄蕩，時聞折瞳孔隨之轉動，指尖緊緊抓著披風，不知道是想要扯下來還是防止它滑下來。
這令她有些恍然，時聞折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她和衾問雪並沒有多相熟，她自以為的認識也不過是單方面的厚臉皮，扒拉著對方不放而已，衾問雪是個冷淡的人，邊界感應該很強，可就是這樣一個冷淡的人，卻總是對她……很好。
是挺好的，他雖然沒說什麽，但從沒拒絕過她的要求，還那般護著她。
時聞折心臟重重一跳，眼眸發出異彩來，她覺得自己明白了：“衾問雪也許真的是神明，她向他許了願，所以算作他的信徒，神明回應信徒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嗎？所以是這樣……是這樣，衾問雪才對她那麽有求必應。”
“挺好的。”時聞折松了一口氣，默默地想：“這個人最好早一點煩她，那樣她就會很知趣地遠離，可如果不煩她的話……以後她就真的要扒拉著衾問雪不放了，她說到做到。”
“謝謝你。”她低聲道謝，毛領遮擋住她的聲音，聽起來沈悶了些，平白添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衾問雪高大的身體驀然離開，潮濕的空氣又湧進鼻腔，席卷進她的肺腑，冷香猝不及防消失，時聞折指尖微微一動，生出一股不合時宜的不舍，想要留下些什麽，她不想探究那是什麽，她有些懶惰，反正能留她身邊的，是對方心甘情願留下來的。
“哼——哼哼。”時聞折耳尖動了動，衾問雪懷中的白團子不滿地哼唧著，它身上落滿了桃花，其實很可愛，這讓她想起了明疏。
“是啊，明疏和這條小白狗一樣。”醒來這麽久，這裏除了她和衾問雪二人，再無其他，時聞折斟酌開口問道：“明疏和雲錦呢？”
“走散了。”
“他還好嗎？”
“還好。”
“好吧。”她提起來的心臟終於落了地，那份不安和自責折磨得她快要死了，時聞折揉捏著銅錢悻悻看著衾問雪，想要摸一摸小白狗，但卻被小狗不安地踢了一腳，她沒生氣，反而因這份生動鮮活，露出了個輕松的笑。
她問道：“好乖，我可以抱抱嗎？”
衾問雪搖頭。
“好吧。”時聞折放下手，有些失落，不過她心向來很大，也不見得有多難過，反而還眼睛亮閃閃地道：“它長得可真好看，和你一樣。”
小狗崽仿佛聽到了有人在誇讚它，又哼唧了一聲，好像在說它也這樣覺得，時聞折心軟軟的。
老家的小白狗沒有這只小狗這麽漂亮，但它忠誠又溫柔，在無數個孤獨的日夜，都是他們互相陪伴著。時聞折望著懷中的小狗崽心生親切，但又忍不住擔憂起來，她已經死了啊，她以後都見不到小白狗了。她死了之後，還會有人再給小狗開小竈嗎？老奶奶老是忘記給小狗添飯，它會不會餓肚子，它還能吃飽嗎？它…它會想我嗎？
時聞折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著：“如果不想我的話也好，自己連塊屍骨都沒留下，當然留下了也沒什麽用，也沒人給她收屍，那樣死在崖底，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挺好的。
不過她還是憂愁，因為她家裏還有十頭小豬崽呢，那可是她的全部財產…也許正嗷嗷待哺呢…
“哎，真愁人。”時聞折悶悶地想：“也不知道現世還有沒有來繼承自己的遺產，估計是沒有的，早知道立個遺囑，該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們，那些豬崽和豬飼料可都是她好不容易才掙來的…當然了還有她那輛過了五六輪的二手車，不過那二手車應該和她一起葬在崖底，屍骨無存了。”
時聞折哼笑了聲，嘟囔道：“自己也是有人陪的，那可是她的得意幹將，跟著她走南闖北，運豬運貨，陪她打下了一大片江山。
山谷空曠靜謐，卻在此時響起了一道急切的女聲：“明疏？尊上？你們在哪？”那聲音明明近在耳邊，可眼前卻並無一人。
時聞折汗毛倒豎，警惕望向四處，抓緊了衾問雪的衣袖問道：“誰在說話？”
“是雲錦。”
“雲錦？”時聞折心裏著急，問道：“她和明疏走散了嗎？那明疏在哪裏，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如果沒人在身邊護著，萬一更嚴重了怎麽辦？”
衾問雪摸了摸小白狗，沒說什麽。但看著時聞折著急的不得了的樣子。忍不住把小白狗舉起來遞給她，說了句：“要不然，你摸摸看？”
“什麽？”時聞折人都傻了，但還是下意識的照做，摸了一把小白狗，小狗的肚子很柔軟，還很溫暖，讓她的心一下就緩和了下來。
她有些不明白，衾問雪為什麽一點也不著急，他們不是很好的朋友嗎：“你好像一點不在意？”
衾問雪沒什麽表情，只是又問道：“還要摸嗎？”但還不等時聞折回答。就把手收了回去，將小白狗安然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裏，動作輕柔地給它理著打結的毛發。
其實小狗身上還有些幹了的血跡，時聞折不知道衾問雪是在哪裏撿到它的，但他好像很喜歡這只小狗，所以不在意那些血跡會弄臟他的衣服，還仔仔細細地給它清理幹凈了。
心弦被撩撥了下，她再一次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的情緒，雖然平淡似水，但靜水深流，席卷起來的時候，是沒章法和道理的。
自然也就意識到，衾問雪這個人，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情緒會收斂起來不給人看，但眼神和動作會出賣。
時聞折頭皮有些發麻，怔怔地望衾問雪，她像個不禮貌直視他人的癡漢，表面上可能風輕雲淡，但內心已經席卷起了波瀾，是那顆她從來都沒有辦法控制的心臟。
“明疏——？！”雲錦聲音的腔調變了，她不再焦急，好像因為看到了什麽東西，反而變得很驚訝，還隱隱帶著欣喜，像是久別重逢。
時聞折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移開了視線，她故作鎮定地問道：“是找到明疏了嗎？”
衾問雪皺了皺眉，捏著狗腿的手收緊了一點，小白狗哼唧了一聲，他搖頭反駁：“不會。”
“什麽不會？”時聞折不明白，她四處尋找聲源，還想聽更多的聲音，可是那聲音又驀地消失，只留下谷中的鳥鳴，她摸了摸手臂，感覺怪瘆人的。
“好奇怪。”時聞折放棄探究，這個地方對她來說很舒服，好像倦鳥歸巢，連空氣的濕度對她來說都那麽的合適。
她是一朵花，一朵需要土壤水分陽光才能茁壯成長的花，這個山谷具備了一切對她有利的條件，她好像快要盛開了。
她終於問起了這個致命的話題：“這是哪裏？”
衾問雪投射過來的視線有些玩味，時聞折莫名其妙地瞪了回去：“幹嘛這麽看我，我很奇怪？”
他嘴角有一絲淺淡的笑意，時聞折懷疑自己看錯了，聽見他輕聲說了句：“我以為你不會追問，你心很大。”
“啊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她尬笑兩聲解釋道：“我心確實蠻大的，但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小狗崽舒服地哼哼直叫，翻了個身繼續睡，衾問雪手中的動作一頓，似是被她的話牽引起了情緒，但也只是淺淺地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
“為什麽又這麽奇怪地看著我。”她不懂：“這個地方難道是什麽秘境，不能告訴旁人？”
“不是。”衾問雪話語落下，便擡頭看向了那棵參天大樹，桃花樹高立於藍天之下，白雲錦繡，灼灼如華，在風中發出婆娑的響聲，是千萬只蝴蝶起舞振動起來的頻率，谷中的生靈似有所感，也應和著婆娑聲呼啦啦響起一片，一時間，山谷除了這陣不合時宜的風，和風激蕩起來的漣漪，什麽都聽不到。
時聞折被吸引住了所有心神，“此情此景，約莫只應天上才有了。”她心想：“如果死在這裏，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衾問雪輕聲開口，被風揉碎了融進了婆娑聲裏，有些不真切，縹緲虛無，時聞折凝神細聽起來，才從那道快飄散的餘音裏，聽到那句 ：“桃花谷。”
她心重重地一顫，眸子裏碎光細閃，喃喃自語道：“桃花谷……桃花谷，真真切切是個極好聽又極好看的名字啊。”
白雲潔白無瑕，天色澄澈一片，粉白色的桃花一朵朵飄落，鋪了滿地，時聞折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眼睛不由自主地就飄到了衾問雪的背影上，他紅衣獵獵，脊背挺拔，似是一團永不熄滅的天火。
時聞折心神蕩漾，沒什麽心思遮掩住自己的冒犯，眼神直白露骨，日光和煦，花很好看，樹很好看，雲朵很好看，樹下站著的衾問雪更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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