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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他的願望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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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他的願望實現了。”

天色已晚,兩人決定在普蘭休整一夜再回岡仁波齊,這座縣城位於中國、尼泊爾、印度的交接,也是當初雲丹雍措陪著宗望野治腿傷的地方。以農業為主要營收的縣城經濟並不發達,大多是些兩層的寧式民居,已經入夜,街道上靜悄悄的。

他們漫步這座邊陲小城,沒想到再回普蘭,兩人的關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看到遠處熟悉的建築,醫院、飯店,他們視線相撞,皆是會心一笑。

隨意尋了處餐館坐下,宗望野翻閱那本泛黃的菜譜,心思卻並不在上面。有個困擾他很久的問題就在他的嘴邊,不知該不該開口。

“為什麽……”為什麽當初在醫院裏,雲丹雍措會知道他姓宗呢?

雲丹雍措在餐館給手機充上電,才剛打開,手機彈出的一連串未接來電,讓他皺起了眉頭。

“我們得趕回去營地。”沒等宗望野將問題問完,他蹴地站起來。

宗望野一怔:“怎麽了?”

他擡起頭時,面上已經看不見輕松的痕跡。

“桑吉走了。”

“走了?”宗望野起身的動作也失了分寸。昨天他為自己獻上哈達時那慈祥的笑臉還歷歷在目,他們一起慶祝新年,唱歌喝酒。桑吉,就這麽……去世了?

兩人不得不在深夜返程,正逢新年,司機都休息了,還是聯系廓拉寺才給他們找來了車。

在路上,雲丹雍措的情緒一直有些低迷,還跟他說了不少桑吉的事。在平均壽命只有七十歲的寧區,桑吉是絕對的高壽,他的親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他。

“營地初建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懂,他來教會我們怎麽搭帳篷通風透氣、怎麽驅趕野獸。他是最有閱歷的長輩,對待我們,就像對待他的親孫子女……”雲丹雍措敘述的語調中帶著追憶和懷念,講了許多他們之間的過往。

“他上山時有個期盼,那便是能在他崇敬的神山旁邊,結束他的生命。”故事講到最後,雲丹雍措輕嘆了聲。

桑吉總是坐在帳篷前,搖著轉經筒,眺望遠方的山。他在想些什麽呢?

“他的願望實現了。”宗望野輕聲說道。

回到山上時,天已經蒙蒙亮。在營地靠近神山的方向,新搭起了一頂黑帳篷,宗望野知道,那裏面應該就是桑吉的身體。

他與雲丹雍措一起走進那個帳篷,帳篷裏燃著酥油燈,地上放滿了各式貢品,老人被白色的布包裹著,安靜地坐在那,就像睡著了。

“他走得很安詳,沒什麽痛苦。”白瑪從他們身後進來。

“那就好。”雲丹雍措點了點頭。“這裏交給我,你們回去休息吧。”

“嗯。”白瑪拍了拍宗望野的肩膀,示意他一起離開。

“你呢?”宗望野沒有挪動腳步,擔憂地望著他。雲丹雍措昨天忙碌了一天,晚上又一夜沒睡。

“我要念經守靈。聽話,回去吧,我沒事。”雲丹雍措擺了擺手。

宗望野還想說些什麽,白瑪攬著他,硬是將他拖走了。

“這也是祖古安拉的工作之一?”宗望野明白了什麽,懵懵懂懂地問。

“是啊,只有他才能超度亡靈。”白瑪認真地點點頭。

告別了白瑪,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總睡得不安穩。他們的帳篷面向岡仁波齊,離那頂停屍的黑帳篷很近,但並不讓人感到陰森。寧族人對死亡的態度很平靜,沒有過多的悲傷。

閉上眼,他隱約能聽到雲丹雍措的聲音。雲丹雍措用與平時一般溫柔的語調念誦著高低起伏的經文,聽不懂的字符交織在一起,他仿佛能看到在虛空之中,經文搭起現世通向往生的橋梁。

這座橋梁戰栗了他的靈魂,他自認翼裝飛行這項運動讓他時常徘徊於生死交接處,可真來到死亡的旁邊觀望,又會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懼。明明在低溫天氣下屍體不會腐敗發臭,他總忍不住閉氣,生怕死亡順著鼻腔鉆進他的身體。

停屍與送別的儀式持續了好幾天,期間有許多下山過年的寧族人都趕回了營地,來與桑吉做最後的告別。而雲丹雍措一直待在那個停屍的帳篷裏,念誦聲逐漸變得沙啞,也沒有絲毫懈怠。

他不清楚雲丹雍措多久沒休息了,至少他沒見男人回過他們的帳篷。他不讚成這種透支生命般的儀式,但他前些天已經和雲丹雍措吵得夠多,也明白自己無法說服他。在此時此刻上前打擾,只會激起雲丹雍措的怒火。

他以這種方式送重要的人最後一程,宗望野只能選擇尊敬。

直到第三天的時候,營地來了一位客人,他留著絡腮胡,身材雄壯,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穿著鮮紅色的傳統寧式開襟,背上背了個包,裏面傳來晃晃蕩蕩的金屬碰撞聲,似乎是刀具和斧頭。

【作者有話說】

sorry,上兩個星期連寫兩個榜單,給我寫傷了,寫完之後一周都沒寫出一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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