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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宗宗,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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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宗宗,好久不見”

客棧裏空蕩蕩的,門口掛了休息中的告示牌,店裏裝橫精美、卻沒有客人,只有一位年輕的老板,難免顯得有些冷清。

展架上擺放著各地的工藝品,西雙版納的象腳鼓、俄羅斯的油畫、墨西哥的阿萊布裏耶斯……隔壁懸掛的世界地圖,大部分地區都被標記上了小旗,以代表它主人的足跡。

大塊尼泊爾紫檀木的櫃臺、茶幾,成色極佳的木頭油光發亮。

墻上,是黑白相間的翼裝飛行裝備,看上去已經落了灰,許久未使用了。

帶不走的昂貴木頭、與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紀念品,出現在同一處,難免讓人有些困惑,但看到那落灰的裝備,迷題又解開了——一只路過的鳥兒,在此處歇下了腳。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剪了一頭稍長的狼尾,挑染成藍色的發尾墜在肩膀,眉頭微皺、眉峰上挑,看起來有種不羈的英氣。

青年坐在沙發上,凝視著茶幾擺放的手提電腦,長時間未翻一頁,他用手將額前稍長的頭發攏到腦後。茶杯裏的茶水不再冒出水霧,香案上,寧香掉落最後一節香灰,發出微不可察的響聲。

背後叮鈴、叮鈴的鈴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嘆了口氣,一邊起身一邊說道:“抱歉,民宿有些問題沒解決,還未開業。”

“什麽問題。”那人的聲音沙啞低沈,聽上去有些耳熟。

“觀景臺的欄桿……”他下意識回答道,沒等他說完,撥起鈴鐺屏風,看見走進來的人,年輕的民宿老板瞪大了眼睛,

來人一身青金色寧袍,白色的絨毛壓著金邊刺繡的內襯,鮮明莊重,古銅色的皮膚上,五官如刀削般硬朗,卷發隨意披散在身後,夾雜著幾縷編入彩線的細辮,額頭系著標志性的綠松石額飾——宗望野總疑心就是那玩意勾走了他的魂魄。

他脖頸上帶著寧族傳統的首飾,品相極佳的寶石與黃金交相輝映。這身裝扮,正式得能立即出席寧族的慶典。

他張開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是敘舊?詢問那些內心的疑惑?他如今為什麽在這?當初又為什麽不和他走?

他本以為面前的男人永遠也不會離開神山、他們永遠也不會遇見了。畢竟他曾放下尊嚴、苦苦勸說。可對面的男人心腸像鐵做的,即使關系再親密,也無法讓他心軟半分。

是什麽讓他願意離開呢,總之不會是自己。他酸溜溜地想道。

在此開設民宿,說是為了理想、為了賺錢,也有他心存僥幸,想要等等看,是否能夠遇見面前的男人。

盡管他沒有同任何朋友提到過他,也試圖裝作一點也不想再見他的樣子。

塔青這麽大,竟然真的能重逢。

“欄桿怎麽了?”

他的漢語十分標準,沒有任何口音,很難想象當初他是如何裝作不會漢語,騙了他兩三個月。

“沒什麽。”宗望野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的狼狽,眉頭一橫,別過頭去。

“坐吧,茶已經涼了,我去給你再泡一點。”

“要甜茶,3分糖,放牛奶不要放奶粉。”

“要求真多。”聽到熟悉的要求,宗望野哼了一聲,內心卻有些竊喜,他不至於完全的無足輕重,還在男人的記憶裏留下了些痕跡。

“學你的。”男人又沈默了一會“需要的話,我幫你聯系當地的工程隊,我來當翻譯,你把要求說給我聽。”宗望野站在廚房做寧族的甜茶,身後遙遙傳來男人的聲音。

想起那些工程隊他就生氣,來了又走三波了,收了錢就是一通亂來,做出來的東西與圖紙完全無關。溝通也是個大問題,他怎麽說也說不明白。這兩周客棧其他地方陸續完工,也到了試營業的時間,只有陽臺沒修好。有男人幫他做中介當然是好事,但他會在這裏停留多久,還是未知數。

“宇拓·雲丹雍措,你來這到底是幹嘛的?”玻璃杯與臺面碰撞發出哐的響聲,他粗魯地將保溫壺砸在男人前面的桌子上。

他直呼了男人的全名,這並不禮貌,這也不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但宗望野總是不願意示弱的。

男人拿起玻璃杯,輕輕吹了吹,淺喝了一口,雲丹雍措缺乏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他的態度:“我是街對面藥材店的,來拜訪下鄰居。宗宗,好久不見。”

宗望野知道那家藥材店,破破爛爛的,有個長胡子的寧族老頭總是坐在店前面,抽著水煙。附近居民挖來蟲草,或者其他的寧族草藥,就會賣給他。

【作者有話說】

為了尊重民族的信仰以及文化,將民族的名稱以寧族替代,民風民俗向藏族致敬。作者已通過各種渠道學習,並在最大程度上做到尊重,如有冒犯,在這裏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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