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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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陳輕決拉住方慕的手,牽他坐到身邊,單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身體往那邊傾斜,看上去就像把人圈在懷裏。

方慕被他的氣息壓制住,動也不敢動。

他們最親密的事數不清做過多少回,但在人前表現得這麽親熱還是第一次,他有些別扭,手腳一直緊繃著。

陳輕決親自倒了杯水給他遞過來,說:“劉制片專程來向你道歉,消沒消氣,總要給人家回個話。”

他這話說得像教導小孩子不懂事的長輩,但劉制片人和錢總哪能聽不出來呢?

意思是方慕消氣了一切好說,要是沒消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方慕也聽出來了,但他本身並不習慣擺架子,更不願意端著一副趾高氣揚的姿態去欺負人。

盡管這個劉制片人是自作自受,但看他卑躬屈膝的樣子,方慕一點不覺得痛快,只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於是就說:“我沒生氣。”

陳輕決問:“真沒生氣?”

方慕點下頭,“嗯。”

陳輕決又問:“網上罵你那些話,看了也不生氣?”

方慕很無所謂地說:“反正我以後也沒戲拍了,讓他們罵吧,我不上網不就得了。”

陳輕決看著他,“誰說你沒戲拍了?”

方慕無辜地眨眨眼,“我得罪了大老板,廣告代言都被下架,劉制片人親口說的現在沒有哪個劇組敢用我,陳總不知道?”

他說完,劉制片人還以為方慕是在敲打他,不等陳輕決發話,先著急忙慌地解釋:“不不不,我那是胡說八道,現在哪個劇組不想跟您合作呢?和方老師合作真是我……”

“行了。”陳輕決一擡手,打斷說:“聽不出來?他這是跟我生氣呢。”

劉制片人糊塗地‘啊?’了一聲,方慕立即反駁說:“我沒有,誰敢生你陳大老板的氣?”

陳輕決問:“你不敢?”

“不敢。”方慕綿裏藏針,“你讓我拍戲我就拍,不讓我拍我就不拍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都照辦。”

陳輕決冷笑,轉頭沖著坐在另一邊的錢總說:“看見了?連我都惹不起他。”

錢總目光在這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恍然明白了什麽似的,連連點頭笑道:“有陳總保駕,小方未來前途無量。”

陳輕決笑而不語。

錢總看眼方慕,又說:“不如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飯,不知道各位肯不肯賞臉?”

方慕低頭不回話,像是沒聽見。

陳輕決擡手捏他下巴,輕輕晃了兩下,“錢總在問你話。”

方慕被冷得打了個顫,陳輕決的手很涼,像一塊冰,他下意識去抓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裏想替他暖暖,這完全是不加思考的動作。

陳輕決體質寒,方慕以前經常替他暖手暖腳,因為次數過於頻繁,直到現在這種意識也深深的刻在他的記憶裏,形成了一種不經大腦過濾的條件反射。

所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的手已經緊緊牽在一起了。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而然。

方慕心裏卻很難受,他們看上去默契的像一對恩愛情侶,但實際關系卻那麽狼狽不堪。

他想把手抽回來,但陳輕決紋絲不動。

他掙脫不開,只好用客套的語氣說:“陳總,我晚上還有事,能先走了嗎?”

陳輕決盯著他看了會兒,才松了手,說:“去外面等我。”

方慕不回答,直接站了起來要走。

陳輕決像是很清楚他在盤算些什麽,慢條斯理地警告道:“你再敢給我一聲不吭地跑了,以後兩個月都不用出門了。”

方慕無奈,陳輕決向來說到做到,這人的手段他不敢再領教,只好出去等他。

吳啟揚沒有一直待在辦公室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方慕沒註意過。

等出來找他時,看見他站在窗口前發呆,神色頹然。

有些事大概已經到了坦白的時機,盡管方慕並不想以這種方式讓他死心,這種方式很傷人,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了。

他走過去,吳啟揚沒有回頭,只是轉動眼珠,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眺望遠處。

沈默了半分鐘,方慕終於開口,“抱歉,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吳啟揚苦笑著說:“現在也不晚,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方慕頓了下,“他以前是我的金主。”

吳啟揚驚詫地偏頭問:“金主?你是被他……”

“嗯,我是被他包養過的情人。”方慕接過話茬,他覺得自己說出口會更容易,“我剛進圈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後來被帶去參加一個聚會,認識了他。”

這種事在娛樂圈屢見不鮮,但吳啟揚沒想到會發生在方慕身上,或者說他沒想到方慕竟然也會利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來上位。

他怎麽會是這種人?

他只是想,並沒有說出口,但眼神卻很明白地流露出了一種看不起的鄙夷。

方慕感覺到了,替他道出心聲:“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

吳啟揚不吭聲,默認。

方慕突然說:“你和陳輕決其實是一類人。”

吳啟揚震驚,急忙替自己洗冤:“我從來不會包養情人,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我不是指這方面,你對感情當然比他要認真得多。”方慕說,“我是指你們的家世,還有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都是沒吃過苦的金貴少爺,從來沒為錢的事發過愁,所以不能理解貧窮會把一個人逼到什麽地步。”

這段話讓吳啟揚皺起了眉,他覺得方慕是在用貧窮來替自己錯誤的行為掩飾,以此顯得迫不得已。

他不理解也不讚同,於是這短短幾句話的功夫,他對方慕的印象已經大打折扣。

“你現在一定覺得我不僅下賤,還很無恥,對嗎?”方慕再次替他道出心聲。

吳啟揚說:“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

吳啟揚點了點頭,“書裏寫過,當你越了解一個人,你就離他越遠,我當時讀到還不理解,現在理解了。”

方慕說:“對不起。”

吳啟揚感慨般地嘆了口氣,把話題繞了回來,“你剛才說他以前是你的金主,現在不是了嗎?”

“我和他分開了。”

“為什麽?”

方慕沈默,這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事。

吳啟揚等了半晌沒等答案,就問:“你喜歡他嗎?”

“……嗯。”

方慕眼睛裏有一種無望的悲戚,如果能讓一個人在承認喜歡另一個人時臉上露出這種表情,那這段關系一定令他痛苦萬分。

吳啟揚很快猜到背後的原因,“他是不是有很多情人?”

方慕點下頭,沒等吳啟揚說些什麽,又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不僅下賤、無恥,還很可憐?”

吳啟揚不否認,“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他們聊了十幾分鐘,把話都說開了,道別前方慕拜托道:“麻煩你替我保密,今天發生的事不要告訴方澤。”

吳啟揚說‘好’。

他離開後,沒過多久陳輕決就出來了。

方慕乖乖走到他身邊去,錢總親自送他們下樓。

等上了車,陳輕決才問:“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呢?”

方慕說:“走了。”

陳輕決靠著座椅,閉目養神,輕描淡寫地問:“你是怎麽和他說的?”

方慕看著車窗外,“不重要,反正他以後不會再來找我了。”

陳輕決:“覺得可惜了?”

方慕:“有一點。”

陳輕決睜開眼,看見方慕平靜的臉,又安心地閉上了,接著問:“怎麽?還想接著再找別人談戀愛?”

方慕想了想,認真地回:“看緣分,這種事也急不得。”

陳輕決很無所謂地說:“行,我也等著看,你的緣分什麽時候能來。”

方慕故意刺他,“你如果不出現,應該很快就會來。”

陳輕決冷冷地笑,“那你這輩子別想了。”

接下去兩人都沒說話,司機專心開車,不知道往哪裏去。

方慕懶得問,他現在完全抱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心態,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要陳輕決不想放過他,怎麽逃避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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