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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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方慕這晚什麽都沒吃,洗完澡躺在床上看劇本,一直看到淩晨兩點才有了困意。

他關燈躺下,半小時後,正睡得迷迷糊糊時,腰忽然被人往後摟了一下。

方慕被驚醒,腦子還是懵的,以為在做夢,轉頭看見陳輕決的臉,楞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你怎麽過來了?”

方慕沒問陳輕決是怎麽進來的,他神通廣大,什麽事辦不到。

他只意外陳輕決怎麽會來找他,這人今晚應該留宿在謝冕的房間裏才對。

陳輕決閉著眼,半張臉埋在枕頭裏,不耐煩道:“別吵,睡覺。”

看這樣子,估計是謝冕做了什麽事惹他不高興。

方慕沒說話,老老實實給陳輕決當人形抱枕,主動往他懷裏靠。

陳輕決身上還殘留著謝冕的香水味,方慕聞著這股味道,明明已經恢覆正常的胃又開始隱隱發疼。

他又在欺騙自己,故意分不清心臟的位置。

房間裏安靜下來,方慕聽見陳輕決淺淺地呼吸聲,以為他睡著了,過兩分鐘卻忽然聽見他問:“今晚怎麽沒來吃飯?”

陳輕決壓著嗓子,聲線比平時低很多。

方慕挺喜歡聽他這種懶懶的語調,在陳輕決懷裏翻了個身,小聲回:“我胃不太舒服,去了也吃不了什麽。”

“我以為方老師耍大牌。”陳輕決調侃他,“連我都請不動你了。”

方慕說:“我哪敢?如果陳總親自給我打電話,這個胃摘掉不要我也會去的。”

陳輕決哼出聲笑,“行,我的錯,這不來給方老師賠罪了嗎?下次我親自來請。”

他慣會說這種話,把你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以為有多喜歡你,實際上不過隨口給出去的東西,誰當真才是傻。

方慕就是從前當了真,才把自己推進這萬劫不覆的境地。

“你今晚怎麽沒留在謝冕那裏?”方慕看他這會心情不錯,到底還是壓不住好奇心,試探著問了句。

陳輕決沈默了會,再開口聲線就冷了,說:“他問我愛不愛他。”

方慕怔住,沒想到謝冕竟然會愚蠢到這個地步。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他勇氣可嘉。

“那小孩兒心思簡單,估計以前沒談過戀愛。”方慕說,“你又對他那麽好,他很容易陷進去。”

陳輕決不屑道:“小孩兒?你才比他大幾歲?裝什麽老成。”

方慕父母早逝,又有個弟弟,遇見陳輕決之前的那些年過的辛苦,心理年齡早被磋磨成熟了,叫謝冕小孩兒也沒什麽不對。

可他還沒來得及辯解,又聽見陳輕決問:“我對你不好?你怎麽沒陷進去?”

方慕一僵,強壯鎮定:“……因為我聰明,知道什麽能要,什麽不能要。”

陳輕決手往下滑,拍了拍他屁股,“聰明人未必不會幹蠢事,你知道什麽不能要?”

方慕說你不願意給的,我不要。

陳輕決在謝冕那裏沒能盡興,體內本來就憋著一股火,原打算找方慕洩火。

他剛才進來看人在床上睡著,換作以前都是二話不說直接提槍上陣把人幹醒,但由於最近冷落方慕太久,想到一來就讓方慕替謝冕受罪,竟然有些於心不忍。

方慕畢竟跟他三年,多多少少和別人還是不一樣的。

陳輕決忍住了沒下手,可這會兒看方慕這麽溫順乖巧,那股火又被勾了出來。

他們幾個月沒做過,但對彼此身體的熟悉程度絲毫未減。

方慕摸清了陳輕決的癖好,也盡力配合,但陳輕決那近乎恐怖的體力實在讓人難以承受。

方慕起初還很快樂,可做過三次後就開始吃不消,一邊求饒一邊被迫迎合。

“不行了,明天還要拍戲。”方慕聲音都啞了。

陳輕決把他翻過來,換個姿勢繼續,呼吸很重,“明天給你放假。”

方慕搖頭,想說些什麽,被陳輕決一個猛撞頂了回去。

方慕有苦難言,正擔心自己會被弄死在這張床上時,陳輕決放在枕邊的手機忽然響了。

謝冕打來的。

陳輕決拿起手機,頻率放慢了些。

方慕以為他要和謝冕說話,還暗自慶幸終於能喘口氣呢,結果陳輕決壓根沒管謝冕,手指在屏幕一滑,接通後又把手機扔回枕邊。

於是方慕接下去的每一聲叫喚都被謝冕聽得清清楚楚。

方慕這會兒被折騰的神志不清,也顧不上去想他的聲音會不會被謝冕認出來,只能無奈配合著陳輕決的惡趣味。

手機裏一直沒聽見謝冕的聲音,不知道那小孩兒是被嚇傻了還是驚呆了。

五分鐘後,陳輕決掛掉電話,像是很滿意方慕的表現,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方慕心無波瀾,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具體是什麽時候結束的他也不知道,中途昏了過去,等醒過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陳輕決躺在旁邊睡著,他應該剛洗過澡,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陳輕決做完後向來只顧自己不顧別人,幫床伴事後清理這種麻煩事,他是絕對不會屈尊降貴去做的。

方慕摸著快斷掉的腰,一時也懶得動,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陳輕決身邊。

他們現在看上去應該很像一對情侶。

方慕知道這種假設很愚蠢,但就讓他再騙一騙自己吧。

他心裏抱著一種再也不會有下次的悲觀心情去享受這份虛假的甜蜜,大概是演員的職業慣性,一旦定好劇本,他很快就可以入戲。

陳輕決現在飾演的角色不是金主,而是他的愛人。

方慕盯著陳輕決看了會兒,然後慢慢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躺了二十分鐘,方慕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正要去浴室洗澡,外面忽然有人來敲門。

他以為是助理,直接開了門,結果看見謝冕頂著一張怒氣沖沖的臉,楞了兩秒才想起昨晚那通電話。

跟陳輕決那麽久,這種情況方慕還是頭一回碰上。

謝冕氣勢洶洶,像來捉奸的正牌,而他是勾引對方男友的狐貍精。

這場面很滑稽,方慕沒忍住笑了出來。

謝冕憤怒地瞪著他,質問道:“昨天晚上和陳輕決上床的那個人是你?”

方慕語氣平靜,“進來再說。”

謝冕心情覆雜地走進房間,看見臥室門關著,問:“陳輕決在裏面?”

方慕點頭,“嗯,他還在睡。”

他這樣坦然自若,好像和陳輕決上床是一件多麽普通而正常的小事,完全不值得為此解釋什麽。

謝冕被氣得發瘋,沖向臥室想找陳輕決。

方慕趕緊把他攔住,低聲道:“有什麽話和我說,別去吵他。”

謝冕紅著眼吼:“他是我男朋友!我和他的事憑什麽和你說?你他媽算什麽東西?”

方慕冷冷道:“行,可是你男朋友有很重的起床氣,你不知道?把他吵醒,想想後果你能承受得了嗎?”

這事兒謝冕還真不知道,陳輕決爽完後總是穿上褲子就走,很少會留下來過夜。

方慕輕飄飄幾句話,把謝冕轟轟烈烈的氣勢迅速踩在腳底。

謝冕威風不起來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終究不得不認清自己只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的事實,而方慕和陳輕決的關系顯然要比他親密得多。

他問方慕:“你和陳輕決到底是什麽關系?”

事到如今,方慕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謝冕驚訝,但很快又得意地笑起來,像抓住了方慕多大的把柄,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忍受過的屈辱也施加在他身上。

“呵,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原來也是爬床換資源的貨色。”

方慕面不改色,“沒錯,但陳輕決只會給我提供機會,能把握得住那是我自己的本事。”

方慕的優勢在於夠聰明又有上進心,如果他自己不肯努力,陳輕決砸再多資源也成就不了他如今在圈子裏的地位。

謝冕看著他,眼神從嘲諷再度轉回憤怒,“你跟陳輕決多久了?”

方慕說:“快三年了。”

謝冕又是一驚,“他愛上你了?”

方慕懵了,不明白謝冕從哪裏得出這麽荒謬的結論,“這三年他擁有過很多情人,每一個都不超過三個月,你覺得他會愛人?”

“可他願意留你三年,為什麽?”

“因為我從來不會和他談感情。”

這話給了謝冕當頭一棒,他想起昨晚陳輕決莫名其妙發脾氣。

當時他們正做得火熱,陳輕決眼裏的瘋狂讓謝冕一時被迷昏了頭,以為對方喜歡他喜歡的要死,於是自作聰明,使了個小心機。

當一個男人的理智被谷 欠望操縱,這個時候討要承諾是最容易的。

他問陳輕決:“你愛我嗎?”

陳輕決本來正埋頭猛幹,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誰知道一聽這句話,氣勢立刻變了,谷 欠望就像他身下的馬,韁繩握在他手裏,隨時可以叫停。

他毫不留戀的從快要抵達巔峰的浪潮中退了出來,臉色沈得嚇人。

謝冕預感哪裏不對,卻又想不清楚,還傻傻地問:“怎麽了?”

陳輕決看著他,那眼神的威懾力太恐怖,讓謝冕感覺自己血肉正在透明化,仿佛五臟六腑都被剖開,一覽無遺的暴露在陳輕決面前。

他不安地等待著,但陳輕決什麽都沒說,穿上褲子直接走了。

謝冕那時還不明白自己哪裏惹到陳輕決,讓他發這麽大的火。

“怪不得……”謝冕垂下頭,一臉失魂落魄地喃喃:“我竟然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我還想過和他談戀愛,想過要不要公開,想過他家裏人會不會接受我”

方慕看著謝冕,不忍心再奚落他的愚蠢,只是說:“你也不是第一個這麽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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