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各個是戲精 同行遍地

關燈
第2章 各個是戲精 同行遍地

葉蕭見他再次提起方才那茬,心頭掠過一絲愧疚,也無心追究他是否真忘了暗號,只將對接的暗語與信物重新交代了一遍。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到蘇清宴手中。

蘇清宴接過細看,令牌表面樸實無華,可前世作為公關總監磨練出的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凡物,其中定有機關。

“此令牌你與接應人各持半枚,須以特定手法方能開啟,”話音未落,葉蕭已動手演示起來,“若旁人強行拆解,則會引爆內部機關。”

“古代版自毀裝置?”蘇清宴不禁暗嘆工藝之精妙。

“為免引人註意,我先行一步。你務必謹慎行事。”葉蕭言畢,不待他回應,身形一晃便隱入夜色。

望著葉蕭消失的方向,蘇清宴摩挲著手中微涼的令牌。

前路危機四伏,皇帝深不可測,端王心狠手辣,自己無異是在夾縫中求生。

卯時初刻,夜深人靜,天光未明。

禦書房外,蘇清宴站得筆直如松,一手自然下垂,一手輕搭劍柄,呼吸平穩,雙目圓睜。

只是細看之下,眼神渙散,仿佛靈魂已猝然離體,只剩一副英俊皮囊在硬撐職場。

輪班侍衛一路小跑趕來:“抱歉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

他整了整衣袍,剛站穩,卻發現蘇清宴紋絲不動。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好家夥,眼珠子一動不動,唯有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輕顫。

這兄弟……竟是睜著眼睡著了?!在禦書房門口表演“站姿入定”?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戲精附體:“皇上饒命!屬下不是故意睡著的啊!”

蘇清宴一個激靈驚醒,“撲通”跪地,腦袋磕得擲地有聲。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一擡頭,只見一位眉目舒朗的年輕侍衛抱著胳膊看他,同款制服穿出了幾分瀟灑意味。

蘇清宴揉著膝蓋爬起來,幽幽道:“這位兄臺,人嚇人嚇死人。”嚇死,差點以為要直接走完職業生涯。”

對方笑嘻嘻搭話:“你就是新來的小侍衛?厲害啊,站著睡覺還能不流口水不打呼,堪稱禦前摸魚王者!”說著手就往他肩上一搭。

蘇清宴肩膀一沈輕巧躲開,內心吐槽:摸魚王者?你不就一眼識破了嗎!還非要加個“小”字,清白矮了他一頭。

表面仍客氣拱手:“在下蘇清宴。兄臺是?”

“雲隱。”對方抱拳,笑得人畜無害。

蘇清宴頓時精神一振——端王府情報網提過,楚北辰身邊有四大侍衛,雲隱便是其中之一。

好家夥,值班摸魚便遇見統領抓包。

“小人拜見統領。”他識趣地改口。

“都是效忠陛下的,不必拘禮。困就回去睡吧,這兒我頂著。”雲隱擺手。

看起來倒是好相與之人。

蘇清宴從善如流,轉身就走,結果繞進小樹林後,完美迷路。

正懊惱間,忽見兩個太監擡著個長條包裹鬼鬼祟祟經過。

“你說你,動手前能不能控制一下情緒?現在還得加班加點拋屍!”

“咳,上個月你失手勒死那個,不也是我幫你挖的坑?”

“低調點!這事要走漏風聲,誰都別活了。”

“怕啥,皇上心軟。”

“呵!可那位內監大人可是活閻王。”

蘇清宴屏息縮進樹影裏:哦豁,原來同僚的副業都這麽刺激?看來這宮中暗樁遍布。

突然,一個太監猛地轉頭:“誰在那兒?!”

另一人“哐當”抽出短刃,屍體應聲落地。兩人死死盯住蘇清宴的方向。

蘇清宴心頭一緊,大腦CPU瘋狂運轉:跑?對方有兩人,路徑不熟,動靜太大反而說不清。

打?剛中過毒,身體發虛,而且一動手就等於徹底暴露。

看來,只剩下最後一個選項——公關人的老本行:忽悠。

電光火石間,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逃,反而主動從樹影裏晃了出來,還故意踉蹌一步,帶著七分醉意、三分驚恐的腔調,壓著嗓子道:“哎呦!二位、二位公公,嚇、嚇死我了!這大半夜的,你們在這兒……搞什麽呢?”

他邊說邊用手在鼻子前扇風,眼神迷離,將一個偷懶喝酒、誤撞陰私的糊塗侍衛演得活靈活現。

那兩個太監見他穿著侍衛服,又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警惕稍松,但握刀的手沒放下來。

年長些的太監冷聲道:“你是哪個宮的侍衛?深更半夜在此作甚?”

“我?禦書房……新來的,蘇、蘇清宴……”他打著酒嗝,指著地上的“包裹”,傻乎乎地笑:“二位……擡的這是什麽?可是那位貴人的賞賜?可否容在下一觀。”

年輕點的太監差點被這醉話氣笑,低喝道:“胡說什麽!還不快滾!”

“別呀!”蘇清宴反而湊近一步,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酒氣仿佛能噴到對方臉上:“兄弟我懂!是不是……也那個了?”他擠眉弄眼,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放心,我嘴最嚴了!剛、剛才我還看見個被拖出去的,嘖,慘吶!咱們這些當差的,都不容易。”

兩個太監交換了一個眼神。

年長的太監上下打量他,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懷疑:“你懂?你懂什麽?”

蘇清宴一拍胸脯,結果差點把自己拍倒,扶著樹說:“嗨!不就是上頭的任務嘛!完不成就得變成這樣兒?”

他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自己,哀嘆道:“我、我今兒差點也……嗝,別提了!以後,都是自家兄弟,互相照應著點!”

他這番酒後吐真言,瞬間拉近了距離。

年輕太監似乎信了八成,對同伴低語:“看來也是個倒黴蛋,嚇醒了。”

年長太監沈吟片刻,終於收了短刃,對蘇清宴擺擺手:“行了,今天算你運氣好,碰到我們兄弟。趕緊回去醒醒酒,今晚的事,把嘴給我閉嚴實了!否則……”他眼神一寒。

“明白!明白!”蘇清宴如蒙大赦,點頭哈腰,“我這就滾……這就滾。二位公公辛苦了!”

他裝作腿軟,歪歪斜斜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當然,還是錯的方向。

等他走遠,兩名太監才重新擡起屍體。年輕太監嘀咕:“真是個醉鬼,方向都走反了,那邊是冷宮。”

年長太監哼了一聲:“新人,嚇破膽了而已。以後多留意點,說不定還能用上。”宮中多個自己人,總不是壞事。

卯時已過,蘇清宴拖著站了半夜、又受了一場驚嚇的身子回到侍衛居所。

他癱在硬板床上,只覺得這穿越後的日子,比前世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還要命。

“不行,得主動出擊,不能坐以待斃。”職業本能讓他強打精神,搞好同事關系,尤其是關鍵人物。

他的首要目標,鎖定在了看起來最好說話的禦前侍衛——雲隱。

這般想著,便沈沈睡去。

——

次日,晴光方好。

蘇清宴揣著個小瓷瓶,眼尖地看到雲隱正獨自坐在石凳上喝茶。

他立刻掛上熱情又不顯諂媚的笑容走過去。

“雲統領!可算找到你了。”

雲隱擡頭,見是他,笑了笑:“是蘇兄弟啊,找我有事?”

蘇清宴將小瓷瓶推過去,語氣誠懇:“昨日值守犯了懶,幸得雲統領替我擔待著。一點家傳傷藥,不值什麽,但對跌打損傷還挺管用,聊表謝意。”

雲隱有些意外,也沒推辭:“舉手之勞,蘇兄弟太客氣了。”

“唉,別提了。”蘇清宴順勢坐下,做出心有餘悸的樣子,“昨兒回去路上迷糊,撞見點晦氣事,現在想想還後怕。”

“哦?”雲隱挑眉。

蘇清宴壓低聲音:“就看見兩個公公擡個長條包袱,神神秘秘的,還說什麽處理幹凈、貴人怪罪……我趕緊躲了,沒惹麻煩吧?”

雲隱了然點頭,也壓低聲音:“你小子運氣好。記住哥的話,在這宮裏,看得懂,聽得懂,然後裝看不懂,聽不懂,才能活得久。”

“統領指點的是。”蘇清宴虛心受教,又狀若無意地問,“咱們當侍衛的,只要保護好陛下安危就行了吧?”

雲隱嗤笑,湊近些:“保護陛下是明面。暗地裏,自己人裏,指不定誰就是哪路神仙的眼線。你新來的,尤其留心,少說少錯,但……也別看漏了。”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眸中分明另有深意。

蘇清宴內心一震,表面連連點頭:“明白了,多謝統領提點!”

——

接下來的幾日,蘇清宴靠著前世的社牛技巧,很快和普通侍衛混了個臉熟。

但他敏銳地發現,這宮裏簡直是個情報集市。

禦花園廊下。一個掃地的老太監慢悠悠經過,正好與一位匆匆走過的宮女擦肩。

剎那間,一個小紙團完成了交接。

蘇清宴正巧瞥見,默默拿出小本子,並記下了老太監的容貌和宮女的去向。

侍衛用餐處。同隊的侍衛湊過來,看似閑聊:“蘇兄弟,聽說你昨天在禦書房當值,陛下批閱奏折到很晚吧?真是勤政。”

蘇清宴口中還咬著饅頭,含糊道:“李兄消息真靈通,我光顧著站崗了,倒是沒註意時辰。”

心下冷笑:這就開始打聽了?

這廂同隊的侍衛方走,又有小太監貼了過來。

“蘇侍衛,您用點心。聽說,王內監最近常往禦書房跑?”小太監放下食盒,小聲試探。

蘇清宴笑容溫和:“王公公伺候陛下盡心,常去是應該的。這點心不錯,謝了。”完美避開陷阱。

結果是,旁人都用餐完畢,偌大用餐場所,空蕩蕩的只剩他一人。

蘇清宴扶額:這地方,連空氣裏都飄著KPI嗎?

就這麽過了七日,終於熬到了傳遞情報的日子。

子時,廢棄冷宮,氣氛陡然陰森。

蘇清宴依約前來,與接應的黑衣人順利對接令牌,交換了密信。

任務完成,黑衣人轉身欲走。

“兄弟,等等。”蘇清宴壓低聲音叫住他。

黑衣人蒙著黑色布巾回頭,唯一露出的雙眸,冰冷無波。

蘇清宴扯出個笑,試圖拉近同僚關系:“下次接頭,能不能建議上面換個地兒?這兒蚊子也太敬業了,專挑臉咬。”

黑衣人:“???”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語,沒理他,身形一閃,消失了。

蘇清宴摸摸鼻子:“嘖,端王府的企業文化真夠刻板,一點員工關懷都沒有,差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