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因為我喜歡你啊，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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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因為我喜歡你啊，寶貝……
大家都還在考試, 洗手間很安靜，僅有的三道門都開著。
只有她和唐伊寧。
“你知道這個牌子多少錢一支嗎？”
是那種帶點輕笑的語氣，怪怪的讓人不舒服, 李餘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只覺得來者不善，於是不回答, 低著頭走到最邊上的洗手池。
水嘩啦啦的響，像濺在人的心臟。
鑲滿鉆的指甲捏著細細的黑色筆桿, 她語氣裏有一種嘲弄的輕蔑。
“最低價都是三千多。”
李餘按了洗手液, 十指交叉磋磨。
“三千多夠你整個高中用不完的水性筆吧, 換芯的話你還剩。”
李餘用起了泡沫的手沖水。
對面的人始終不說話, 唐伊寧感覺自己即使有使不盡的力氣也只能打在棉花上，這種軟趴趴、找不到著力點的感覺令她很難受。
漠視對於此刻的她也是一種巨大的傷害武器。
瞧不出來這個人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結果這麽不好對付。
“他連平常喝的水都必須是進口，最討厭普通又黯淡無光的東西, 你們其實是兩類人, 不是嗎？”
李餘唰的一聲扯了張擦手紙。
“是嗎。”她終於擡眸看她，眼神裏有一種天真無邪的殘忍，“那籃球場他為什麽喝我喝過的水，好像....才一塊錢一瓶，他也不是在哪方面都養尊處優, 是吧？”
“沒辦法, 好像在我的事情上, 江津嶼就是很特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李餘註視著她，“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因為你是他妹妹呀。”唐伊寧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順手照顧一下借住在家保姆的女兒，很正常吧。”
李餘沒說話，臉上始終掛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唐伊寧最討厭她這幅模樣，像一根藏在棉花下的刺，隱隱的紮人，暗藏的挑釁，仿佛她才是那個小醜。
“你笑什麽？”
“你會喝你保姆家弟弟的水嗎？”
她不會。
李餘當然明白。
她尚不清楚江津嶼到底對自己抱著的是怎樣的一種態度，捉弄、好玩、抑或....是喜歡，她都不太確定，但自己現在就是令江津嶼這個人感興趣，至少比她感興趣，她又不笨。
她覺得自己此刻有點卑劣，有恃無恐也好，借勢欺人也罷，李餘覺得她就是不喜歡眼前這個人，只要是令她不爽快的事，她都要提。
果然，唐伊寧臉色頃刻間變得很難看。
然而她的勝利並沒有維持多久。
唐伊寧嘴角一勾，慢慢的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掌心在李餘面前攤開，令她怔了好幾秒。
“看來還記得。”
唐伊寧很滿意她的表情。
“擔心壞了吧？回去有沒有挨父母的打，這麽貴的東西丟了，賠不起吧，你媽是不是要在賀家打一輩子工？”
李餘咬緊唇，臉色變得很難看。
是江津嶼帶她看球那天她丟的那條小熊項鏈。
“還給我！”她伸手要搶，撈了個空。
“我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後我和他還要一起出國，你只是玩玩而已，愛自己，別當真。”
唐伊寧淡淡的笑了一聲，把手裏那根簽字筆丟回了她的筆袋，轉身走了。
李餘拿起來，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指紋，扯紙擦了幾下，花了，卻沒幹凈。
她啪地一聲又丟了回去，心底湧起一股煩躁。
誰當真？
回到教室所有人已經在了，班級裏鬧哄哄的。
江津嶼坐在位置上收拾書本，擡頭就看見人面色不虞的走過來。
啪的一下，他面前砸了個東西。
吃火藥了，氣性那麽大。
他今天沒招她。
江津嶼低頭一瞧，是他送她的簽字筆。
不知道又在抽什麽風。
“吃錯藥了？”
李餘沒理他，轉身坐下，在考剩餘幾堂課的時候，她去找林音借了筆。
放學的最後一道鈴聲打完，高中生涯最後一個漫長的暑假就開始了。
江津嶼和那群兄弟勾肩搭背的走出教室，李餘慢慢的跟在他們身後。
吳白看起來最高興，“哎~暑假你們怎麽玩？媽的，再開學就是地獄模式，要準備高三的死亡覆習，又要開始申請國外的offer，到時候可沒好日子過。”
商序：“你想怎麽玩？”
吳白：“還沒想好，這不問你們呢！”
靳於川給出幾個常規性的建議，“紐約去看球賽？或者意大利玩玩賽馬，要不咱們去阿爾卑斯滑雪也不錯，明霧之前好像挺感興趣的，要去的話，我帶她一起。”
對於吃喝玩樂，江津嶼一向隨大流。
“我都可以。”
“別都可以啊！哥，你也給幾個意見！”
吳白扯嗓子叫，江津嶼沒理他。
身後的李餘一直很安靜。
他們規劃的東西都與她無關，高二徹底結束了，她要再不努力爭取一把，進去高三考個好學校的事會更加撲朔迷離，她自己明白，暑假和平時上課沒什麽不同，等待她的，更是數不清的試卷。
她和這群高枕無憂的公子哥，沒什麽好玩的。
“小魚呢？”
靳於川突然偏頭看她一眼。
大家這才想起一直被忽略，走在他們身後的人。
“家裏做題吧。”
李餘說。
“要勞逸結合，阿嶼的實力你還不相信，有他幫你，一定出不了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靳於川看著她，一是因為江津嶼這貨肯定在意，二是一旦成行，他想給明霧找個伴，不然明霧很可能不會去，到時候成了他一個人一頭熱。
李餘不說話，只是輕輕的搖頭，態度看起來不十分明朗。
江津嶼一直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直都沒有交流。
“今天考完試，暑假就長了，餘餘有沒有什麽打算，想出去玩嗎？”
晚飯桌上，賀岫雲也關心起這事。
李餘搖頭。
趙萍看了眼人，說的話倒十分中肯。
“她平時也不怎麽愛出去玩的，以前也是，就在家裏做做題，你們不用管她，她會自己安排的。”
賀岫雲點點頭，飯吃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麽。
“對了，你們班主任在寒暑假一般都會開班，發起人不是她的名字，但她也是參與者，那些補課老師都很厲害的，餘餘要不要去？”
看她平時也不怎麽出門，賀岫雲知道這孩子確實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能幫的忙也想幫一下，更主要的是，這孩子喜歡。
“那挺貴的吧。”
趙萍擱下碗。
李餘明白，其實她也怕再麻煩她們更多。
“還好，不是一對一，小班教學，就幾百一節課。”
“想去嗎？”趙萍偏頭看了下李餘，見她幾乎沒猶豫就點了點頭。
“行，那讓你賀姨給班主任說一下。”趙萍看著主位的人，很客氣的笑，“這次的費用我們自己出吧，太讓你們費心了，孩子也會不好意思的。”
賀岫雲沒話講，又說起另一件事來。
“其實之前我還有另外的想法，餘餘也可以和阿嶼一起學國際課程，雙邊準備，但是我怕她太吃力一直沒提，不過，如果到時候想出國的話，高考成績不錯也可以申請的，不用太擔心。”
李餘從來沒說過自己想出國，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意願傾向，賀岫雲說這些話更多的是暗示她如果有要求可以提出來，她願意幫助。
趙萍笑了笑。
“國內也挺好的。”
賀岫雲知道她在為難什麽。
“你不用擔心，如果餘餘想出國，我也會一起包學費的，不用你操心，孩子自己願意上進，比什麽都好。”
趙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人家肯定也不白幫，賀家律所那麽大，她聽說有些家境貧寒受了資助的學生，畢業都會主動選擇簽約資助人的公司入職，其實說到底，對好的人才施之援手，也是上位者的一種投資，她的孩子不差。
她拿不準李餘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吃飯。
江津嶼沒什麽胃口，往常他最後一個吃完，今天罕見的最先丟了碗筷。
人路過後背，李餘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開心，但不知道為什麽。
這人心思一向難猜。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不一會兒，二樓的書房傳來打印機不斷工作的聲音。
肚子隱隱的痛 ，李餘飯後去了趟衛生間，發現一向很準的生理期居然提前了，這次不同往常，量特別的大，洶湧，而且腹內有一股絞殺的疼。
她換了褲子收拾完自己，又走進廚房幫著趙萍一起洗碗。
“媽媽有個事要告訴你。”
李餘沒由來的心一跳。
“你爸爸失蹤了。”
李餘握抹布的手一僵，楞楞的擡頭看她。
“就這兩天的的事，法院的傳單沒人接收，一直催告也沒反應，你別擔心，離婚的事板上釘釘，你只管學習。”
趙萍將擦幹的碗一個個往抽屜放。
“前兩天我趁夜裏回了趟家，將我藏的房本拿出來了，過兩天我就把房子掛出去，賣的錢還完判給我的債務不知道有沒有剩，但無論如何，上大學的費用你不用擔心，除非你出國，不然我都是先緊著你的。”
“砸鍋賣鐵我也不會讓你沒有書讀，一定要好好加油，餘餘。”她的目光殷切，“考個好大學，找份穩定的工作，別和媽媽一樣沒什麽出息。”
有些時候，李餘會厭煩她把自己的失敗人生映射到自己身上，因為害怕她也像她一樣，所以對於學習總是變本加厲的督促，而作為女兒，自己也永遠不會令她感到滿足，這些情況在轉校來到南城後更加惡化。
她的期望是一把雙刃劍。
一方面自己想得到她的認可變得更加努力，成績上升，離理想人生好像又近了一步。
另一方面，她的心理難受程度又隨著成績的上升而每況愈下。
可她為了托舉她，已經做了盡力能做的一切。
這讓她不僅對這位母親愛不起來，卻也恨不起來，李餘既反感她又心疼她，而趙萍窘迫卻又給了她所有，她一邊委屈一邊又無法割舍。
流在血液裏的親緣是膠水，不要添加額外的情感兩人都是緊緊捆綁的。
她離不開她，她也是。
小腹好痛好痛好痛，一串一串波浪似的感覺在身上翻滾，直疼到心臟裏去，有點分不清是因為痛經還是其他什麽東西了，腦袋沈重一片。
“會的。”
說這句話時，她表情很平靜，木木的。
李餘拖著冗重的身體回到書房的時候，江津嶼已經為她準備了好厚的一沓試卷，各科疊在一起，仿佛一座連綿的小山。
眼神落在上面，莫名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累.....
“怎麽了？”
李餘搖搖頭，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做題之前，今天要講的是昨天他給她留的物理卷。
選擇題後面兩道錯了，填空題錯了一半，大題有兩道沒寫。
書房很靜，她一下午直到回到家裏都沒怎麽和他說話，江津嶼語速很慢，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
“做一遍。”
直到他講完，李餘才發現手裏沒筆，起身想去拿書包，手腕一下被人按住，掌心擠進來一樣東西。
是她下午丟還給他的那只簽字筆。
李餘頓了一秒，隨手握住，開始寫題。
很安靜，好乖，但江津嶼覺得這人今天很是反常。
“為什麽不開心，嗯？”
他伸手替她理好臉頰的碎發別去耳後，輕輕的捏著她耳垂玩。
李餘搖頭。
他低頭湊她很近，她擡手將人推遠了一點。
“我不想再問第二遍。”
李餘重新寫題的手僵住。
楞了兩秒，她低下頭繼續，聲音淺淺的。
“沒有。”
江津嶼任由著她將試卷上的幾道題寫完，有道公式記不清，李餘起身去書包找課本，離開時放下了他塞還給她的筆。
漫不經心的動作，像一顆石子落在江津嶼眼睛裏。
回來時，果然換了一支。
“再問你一遍，為什麽不開心。”
李餘剛坐下，臉就被他捏著扭了個方向，咫尺距離，呼吸都纏在一起。
眼眶酸酸漲漲，她有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只是沈默的看著她，眼睛有點紅。
“不說、我就親你了。”
李餘用力偏開臉，下一秒，他幹脆用了兩只手，兩頰被他強硬的捧在掌心，她掙脫不得。
高大的身形一下傾軋下來，毫不留情。
“....en....”
嘴唇上覆蓋的力量將她所有的聲音封堵，懲罰吮著細細的咬，品嘗什麽一樣，口腔裏全部占滿他的味道，像凜冽的薄荷。
李餘伸手推人，結果被他霸道的握住手腕，翻了個面，整個人岔開坐在他腿上，兩臂被拉開壓制，十指相扣，死死的壓在桌沿，像只動物被定在他眼前。
委屈、羞憤和難受一塊擠在五臟六腑。
眼淚頃刻間湧了出來。
“....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對我....嗚....”
她哭咽的聲音在他的吻聲裏含糊不清，可憐得很。
江津嶼的動作一下停了。
“是你先不聽話。”
“哪有....”
江津嶼松開手，指腹抹她的淚，不說話。
“不喜歡我親你？”
李餘別開臉。
書房很安靜，窗戶開著，有輕輕風聲撩撥著書卷，沙沙的響....
空氣裏有清新劑淡淡的沁香，混合著她的味道往鼻間鉆。
暧昧又令人心慌的氣息在混亂的游走。
就這麽隔了小會兒。
“因為我喜歡你啊，寶貝兒。”
他順著她的前脖頸一點點嘬著往上，一點點的磨她，時輕時重，像是想讓她舒服，又想她不那麽舒服，好歹能分心思聽自己講話。
“好喜歡你呀，寶貝兒，那麽明顯，看不出來嗎？”
李餘身子在輕輕的顫，眼淚沈默的流，哭得更兇了。
突然，他視線下移。
對著抱坐的姿勢，他的大腿布料上有了小片紅色的血跡。
伸手摸了一下，是她沾給他的。
江津嶼怔住兩秒，
他記得她的生理期，絕不是現在，往常規律的事這次整整提前了一個周，以前來的時候也不疼，這方面，她倒是不折騰他，但是這次，他後知後覺她的臉有些蒼白。
“痛嗎？”
他擡眸看著那雙哭紅的眼。
他的掌心隔著衣服緊緊貼在腹肉上，體溫很高，像恒溫的暖寶寶。
身體的不適舒緩了很多。
李餘不說話，這才發現自己弄臟了他的褲子。
她要下來，他不讓，依舊這樣抱著。
“壓力太大了是不是？”
江津嶼什麽動作都停了，摟住她腰往懷裏抱，輕輕的問。
“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她睫毛打濕，翹翹的，暈成了一簇簇的小太陽花，眼角有淚順著鬢角流下來，咬紅的嘴唇哭得輕抖，看樣子是被他說中了。
他埋頭，伸出舌尖卷走她下巴匯墜的淚珠，鹹甜。
“那我給我媽和趙姨說，暑假班不去了，跟我去滑雪？”
懷裏的人收了收哭咽聲，等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江津嶼不明白了。
李餘被他摟著翻了個面，就這麽抱著。
手一直緊緊的貼著小腹，時不時還給她輕輕轉圈揉一揉，哄人一樣。
桌上才換上的新試卷被他伸手撤走。
“今天不做這個了。”
學習上，他明明對她也是很嚴格的人。
什麽都可以在廝磨下退步，就是這方面不行。
今天倒是反常了。
李餘疑惑的偏頭看他一眼，下一秒手裏被他塞了個東西。
巴掌大，有長方條的液晶屏，收掌就能握住，小巧精致。
“什麽啊？”她好奇又驚喜的轉頭看他。
終於不哭了，纖長的黑睫還掛著一顆晶瑩的水珠。
江津嶼低頭輕輕吹了一下，掉了。
“錄音筆。”
他說。
“班裏老師不是一直都用全英文教學嗎，你是不是不太聽得懂，以後上英語課就開著這個，可以實時錄音轉譯，會員我已經開好了你不用付，還不懂，下課了拿著來問我。”
橫在小腹的長臂收緊，他單手教她怎麽用，用不完的耐心。
“也可以用來練口語，自己錄下來聽發音，慢慢糾正。”
李餘沒忘記，孫倩瑩還在班級的時候捉弄她那次。
他也沒忘。
試了幾遍，她開始自己鼓搗著用法，模樣十分認真，看起來很喜歡。
“寶貝兒。”
他突然叫她。
“嗯？”
她嗓音裏還有一些哭過的喑啞，沙沙的，勾人。
他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聲音很溫柔，眼神裏的註視眷戀又癡迷。
“力爭上游，跟我一起出國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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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告白嘍！！！
明天周五，休息。
老規矩，留評【0分除外】前20紅包，5個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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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和唐伊寧。
“你知道這個牌子多少錢一支嗎？”
是那種帶點輕笑的語氣，怪怪的讓人不舒服, 李餘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麽，只覺得來者不善，於是不回答, 低著頭走到最邊上的洗手池。
水嘩啦啦的響，像濺在人的心臟。
鑲滿鉆的指甲捏著細細的黑色筆桿, 她語氣裏有一種嘲弄的輕蔑。
“最低價都是三千多。”
李餘按了洗手液, 十指交叉磋磨。
“三千多夠你整個高中用不完的水性筆吧, 換芯的話你還剩。”
李餘用起了泡沫的手沖水。
對面的人始終不說話, 唐伊寧感覺自己即使有使不盡的力氣也只能打在棉花上，這種軟趴趴、找不到著力點的感覺令她很難受。
漠視對於此刻的她也是一種巨大的傷害武器。
瞧不出來這個人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結果這麽不好對付。
“他連平常喝的水都必須是進口，最討厭普通又黯淡無光的東西, 你們其實是兩類人, 不是嗎？”
李餘唰的一聲扯了張擦手紙。
“是嗎。”她終於擡眸看她，眼神裏有一種天真無邪的殘忍，“那籃球場他為什麽喝我喝過的水，好像....才一塊錢一瓶，他也不是在哪方面都養尊處優, 是吧？”
“沒辦法, 好像在我的事情上, 江津嶼就是很特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李餘註視著她，“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因為你是他妹妹呀。”唐伊寧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順手照顧一下借住在家保姆的女兒，很正常吧。”
李餘沒說話，臉上始終掛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唐伊寧最討厭她這幅模樣，像一根藏在棉花下的刺，隱隱的紮人，暗藏的挑釁，仿佛她才是那個小醜。
“你笑什麽？”
“你會喝你保姆家弟弟的水嗎？”
她不會。
李餘當然明白。
她尚不清楚江津嶼到底對自己抱著的是怎樣的一種態度，捉弄、好玩、抑或....是喜歡，她都不太確定，但自己現在就是令江津嶼這個人感興趣，至少比她感興趣，她又不笨。
她覺得自己此刻有點卑劣，有恃無恐也好，借勢欺人也罷，李餘覺得她就是不喜歡眼前這個人，只要是令她不爽快的事，她都要提。
果然，唐伊寧臉色頃刻間變得很難看。
然而她的勝利並沒有維持多久。
唐伊寧嘴角一勾，慢慢的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個東西，掌心在李餘面前攤開，令她怔了好幾秒。
“看來還記得。”
唐伊寧很滿意她的表情。
“擔心壞了吧？回去有沒有挨父母的打，這麽貴的東西丟了，賠不起吧，你媽是不是要在賀家打一輩子工？”
李餘咬緊唇，臉色變得很難看。
是江津嶼帶她看球那天她丟的那條小熊項鏈。
“還給我！”她伸手要搶，撈了個空。
“我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後我和他還要一起出國，你只是玩玩而已，愛自己，別當真。”
唐伊寧淡淡的笑了一聲，把手裏那根簽字筆丟回了她的筆袋，轉身走了。
李餘拿起來，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指紋，扯紙擦了幾下，花了，卻沒幹凈。
她啪地一聲又丟了回去，心底湧起一股煩躁。
誰當真？
回到教室所有人已經在了，班級裏鬧哄哄的。
江津嶼坐在位置上收拾書本，擡頭就看見人面色不虞的走過來。
啪的一下，他面前砸了個東西。
吃火藥了，氣性那麽大。
他今天沒招她。
江津嶼低頭一瞧，是他送她的簽字筆。
不知道又在抽什麽風。
“吃錯藥了？”
李餘沒理他，轉身坐下，在考剩餘幾堂課的時候，她去找林音借了筆。
放學的最後一道鈴聲打完，高中生涯最後一個漫長的暑假就開始了。
江津嶼和那群兄弟勾肩搭背的走出教室，李餘慢慢的跟在他們身後。
吳白看起來最高興，“哎~暑假你們怎麽玩？媽的，再開學就是地獄模式，要準備高三的死亡覆習，又要開始申請國外的offer，到時候可沒好日子過。”
商序：“你想怎麽玩？”
吳白：“還沒想好，這不問你們呢！”
靳於川給出幾個常規性的建議，“紐約去看球賽？或者意大利玩玩賽馬，要不咱們去阿爾卑斯滑雪也不錯，明霧之前好像挺感興趣的，要去的話，我帶她一起。”
對於吃喝玩樂，江津嶼一向隨大流。
“我都可以。”
“別都可以啊！哥，你也給幾個意見！”
吳白扯嗓子叫，江津嶼沒理他。
身後的李餘一直很安靜。
他們規劃的東西都與她無關，高二徹底結束了，她要再不努力爭取一把，進去高三考個好學校的事會更加撲朔迷離，她自己明白，暑假和平時上課沒什麽不同，等待她的，更是數不清的試卷。
她和這群高枕無憂的公子哥，沒什麽好玩的。
“小魚呢？”
靳於川突然偏頭看她一眼。
大家這才想起一直被忽略，走在他們身後的人。
“家裏做題吧。”
李餘說。
“要勞逸結合，阿嶼的實力你還不相信，有他幫你，一定出不了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靳於川看著她，一是因為江津嶼這貨肯定在意，二是一旦成行，他想給明霧找個伴，不然明霧很可能不會去，到時候成了他一個人一頭熱。
李餘不說話，只是輕輕的搖頭，態度看起來不十分明朗。
江津嶼一直沒說話。
回家的路上，兩人一直都沒有交流。
“今天考完試，暑假就長了，餘餘有沒有什麽打算，想出去玩嗎？”
晚飯桌上，賀岫雲也關心起這事。
李餘搖頭。
趙萍看了眼人，說的話倒十分中肯。
“她平時也不怎麽愛出去玩的，以前也是，就在家裏做做題，你們不用管她，她會自己安排的。”
賀岫雲點點頭，飯吃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麽。
“對了，你們班主任在寒暑假一般都會開班，發起人不是她的名字，但她也是參與者，那些補課老師都很厲害的，餘餘要不要去？”
看她平時也不怎麽出門，賀岫雲知道這孩子確實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能幫的忙也想幫一下，更主要的是，這孩子喜歡。
“那挺貴的吧。”
趙萍擱下碗。
李餘明白，其實她也怕再麻煩她們更多。
“還好，不是一對一，小班教學，就幾百一節課。”
“想去嗎？”趙萍偏頭看了下李餘，見她幾乎沒猶豫就點了點頭。
“行，那讓你賀姨給班主任說一下。”趙萍看著主位的人，很客氣的笑，“這次的費用我們自己出吧，太讓你們費心了，孩子也會不好意思的。”
賀岫雲沒話講，又說起另一件事來。
“其實之前我還有另外的想法，餘餘也可以和阿嶼一起學國際課程，雙邊準備，但是我怕她太吃力一直沒提，不過，如果到時候想出國的話，高考成績不錯也可以申請的，不用太擔心。”
李餘從來沒說過自己想出國，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意願傾向，賀岫雲說這些話更多的是暗示她如果有要求可以提出來，她願意幫助。
趙萍笑了笑。
“國內也挺好的。”
賀岫雲知道她在為難什麽。
“你不用擔心，如果餘餘想出國，我也會一起包學費的，不用你操心，孩子自己願意上進，比什麽都好。”
趙萍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道理，人家肯定也不白幫，賀家律所那麽大，她聽說有些家境貧寒受了資助的學生，畢業都會主動選擇簽約資助人的公司入職，其實說到底，對好的人才施之援手，也是上位者的一種投資，她的孩子不差。
她拿不準李餘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吃飯。
江津嶼沒什麽胃口，往常他最後一個吃完，今天罕見的最先丟了碗筷。
人路過後背，李餘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開心，但不知道為什麽。
這人心思一向難猜。
飯桌上很安靜，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不一會兒，二樓的書房傳來打印機不斷工作的聲音。
肚子隱隱的痛 ，李餘飯後去了趟衛生間，發現一向很準的生理期居然提前了，這次不同往常，量特別的大，洶湧，而且腹內有一股絞殺的疼。
她換了褲子收拾完自己，又走進廚房幫著趙萍一起洗碗。
“媽媽有個事要告訴你。”
李餘沒由來的心一跳。
“你爸爸失蹤了。”
李餘握抹布的手一僵，楞楞的擡頭看她。
“就這兩天的的事，法院的傳單沒人接收，一直催告也沒反應，你別擔心，離婚的事板上釘釘，你只管學習。”
趙萍將擦幹的碗一個個往抽屜放。
“前兩天我趁夜裏回了趟家，將我藏的房本拿出來了，過兩天我就把房子掛出去，賣的錢還完判給我的債務不知道有沒有剩，但無論如何，上大學的費用你不用擔心，除非你出國，不然我都是先緊著你的。”
“砸鍋賣鐵我也不會讓你沒有書讀，一定要好好加油，餘餘。”她的目光殷切，“考個好大學，找份穩定的工作，別和媽媽一樣沒什麽出息。”
有些時候，李餘會厭煩她把自己的失敗人生映射到自己身上，因為害怕她也像她一樣，所以對於學習總是變本加厲的督促，而作為女兒，自己也永遠不會令她感到滿足，這些情況在轉校來到南城後更加惡化。
她的期望是一把雙刃劍。
一方面自己想得到她的認可變得更加努力，成績上升，離理想人生好像又近了一步。
另一方面，她的心理難受程度又隨著成績的上升而每況愈下。
可她為了托舉她，已經做了盡力能做的一切。
這讓她不僅對這位母親愛不起來，卻也恨不起來，李餘既反感她又心疼她，而趙萍窘迫卻又給了她所有，她一邊委屈一邊又無法割舍。
流在血液裏的親緣是膠水，不要添加額外的情感兩人都是緊緊捆綁的。
她離不開她，她也是。
小腹好痛好痛好痛，一串一串波浪似的感覺在身上翻滾，直疼到心臟裏去，有點分不清是因為痛經還是其他什麽東西了，腦袋沈重一片。
“會的。”
說這句話時，她表情很平靜，木木的。
李餘拖著冗重的身體回到書房的時候，江津嶼已經為她準備了好厚的一沓試卷，各科疊在一起，仿佛一座連綿的小山。
眼神落在上面，莫名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累.....
“怎麽了？”
李餘搖搖頭，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做題之前，今天要講的是昨天他給她留的物理卷。
選擇題後面兩道錯了，填空題錯了一半，大題有兩道沒寫。
書房很靜，她一下午直到回到家裏都沒怎麽和他說話，江津嶼語速很慢，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
“做一遍。”
直到他講完，李餘才發現手裏沒筆，起身想去拿書包，手腕一下被人按住，掌心擠進來一樣東西。
是她下午丟還給他的那只簽字筆。
李餘頓了一秒，隨手握住，開始寫題。
很安靜，好乖，但江津嶼覺得這人今天很是反常。
“為什麽不開心，嗯？”
他伸手替她理好臉頰的碎發別去耳後，輕輕的捏著她耳垂玩。
李餘搖頭。
他低頭湊她很近，她擡手將人推遠了一點。
“我不想再問第二遍。”
李餘重新寫題的手僵住。
楞了兩秒，她低下頭繼續，聲音淺淺的。
“沒有。”
江津嶼任由著她將試卷上的幾道題寫完，有道公式記不清，李餘起身去書包找課本，離開時放下了他塞還給她的筆。
漫不經心的動作，像一顆石子落在江津嶼眼睛裏。
回來時，果然換了一支。
“再問你一遍，為什麽不開心。”
李餘剛坐下，臉就被他捏著扭了個方向，咫尺距離，呼吸都纏在一起。
眼眶酸酸漲漲，她有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感覺，只是沈默的看著她，眼睛有點紅。
“不說、我就親你了。”
李餘用力偏開臉，下一秒，他幹脆用了兩只手，兩頰被他強硬的捧在掌心，她掙脫不得。
高大的身形一下傾軋下來，毫不留情。
“....en....”
嘴唇上覆蓋的力量將她所有的聲音封堵，懲罰吮著細細的咬，品嘗什麽一樣，口腔裏全部占滿他的味道，像凜冽的薄荷。
李餘伸手推人，結果被他霸道的握住手腕，翻了個面，整個人岔開坐在他腿上，兩臂被拉開壓制，十指相扣，死死的壓在桌沿，像只動物被定在他眼前。
委屈、羞憤和難受一塊擠在五臟六腑。
眼淚頃刻間湧了出來。
“....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對我....嗚....”
她哭咽的聲音在他的吻聲裏含糊不清，可憐得很。
江津嶼的動作一下停了。
“是你先不聽話。”
“哪有....”
江津嶼松開手，指腹抹她的淚，不說話。
“不喜歡我親你？”
李餘別開臉。
書房很安靜，窗戶開著，有輕輕風聲撩撥著書卷，沙沙的響....
空氣裏有清新劑淡淡的沁香，混合著她的味道往鼻間鉆。
暧昧又令人心慌的氣息在混亂的游走。
就這麽隔了小會兒。
“因為我喜歡你啊，寶貝兒。”
他順著她的前脖頸一點點嘬著往上，一點點的磨她，時輕時重，像是想讓她舒服，又想她不那麽舒服，好歹能分心思聽自己講話。
“好喜歡你呀，寶貝兒，那麽明顯，看不出來嗎？”
李餘身子在輕輕的顫，眼淚沈默的流，哭得更兇了。
突然，他視線下移。
對著抱坐的姿勢，他的大腿布料上有了小片紅色的血跡。
伸手摸了一下，是她沾給他的。
江津嶼怔住兩秒，
他記得她的生理期，絕不是現在，往常規律的事這次整整提前了一個周，以前來的時候也不疼，這方面，她倒是不折騰他，但是這次，他後知後覺她的臉有些蒼白。
“痛嗎？”
他擡眸看著那雙哭紅的眼。
他的掌心隔著衣服緊緊貼在腹肉上，體溫很高，像恒溫的暖寶寶。
身體的不適舒緩了很多。
李餘不說話，這才發現自己弄臟了他的褲子。
她要下來，他不讓，依舊這樣抱著。
“壓力太大了是不是？”
江津嶼什麽動作都停了，摟住她腰往懷裏抱，輕輕的問。
“是不是學習太累了？”
她睫毛打濕，翹翹的，暈成了一簇簇的小太陽花，眼角有淚順著鬢角流下來，咬紅的嘴唇哭得輕抖，看樣子是被他說中了。
他埋頭，伸出舌尖卷走她下巴匯墜的淚珠，鹹甜。
“那我給我媽和趙姨說，暑假班不去了，跟我去滑雪？”
懷裏的人收了收哭咽聲，等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江津嶼不明白了。
李餘被他摟著翻了個面，就這麽抱著。
手一直緊緊的貼著小腹，時不時還給她輕輕轉圈揉一揉，哄人一樣。
桌上才換上的新試卷被他伸手撤走。
“今天不做這個了。”
學習上，他明明對她也是很嚴格的人。
什麽都可以在廝磨下退步，就是這方面不行。
今天倒是反常了。
李餘疑惑的偏頭看他一眼，下一秒手裏被他塞了個東西。
巴掌大，有長方條的液晶屏，收掌就能握住，小巧精致。
“什麽啊？”她好奇又驚喜的轉頭看他。
終於不哭了，纖長的黑睫還掛著一顆晶瑩的水珠。
江津嶼低頭輕輕吹了一下，掉了。
“錄音筆。”
他說。
“班裏老師不是一直都用全英文教學嗎，你是不是不太聽得懂，以後上英語課就開著這個，可以實時錄音轉譯，會員我已經開好了你不用付，還不懂，下課了拿著來問我。”
橫在小腹的長臂收緊，他單手教她怎麽用，用不完的耐心。
“也可以用來練口語，自己錄下來聽發音，慢慢糾正。”
李餘沒忘記，孫倩瑩還在班級的時候捉弄她那次。
他也沒忘。
試了幾遍，她開始自己鼓搗著用法，模樣十分認真，看起來很喜歡。
“寶貝兒。”
他突然叫她。
“嗯？”
她嗓音裏還有一些哭過的喑啞，沙沙的，勾人。
他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聲音很溫柔，眼神裏的註視眷戀又癡迷。
“力爭上游，跟我一起出國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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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告白嘍！！！
明天周五，休息。
老規矩，留評【0分除外】前20紅包，5個隨機。
愛你們[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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