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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直抵老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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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直抵老巢(一)

無數火把連著,星星點點鋪滿了整個臨邑門,將黑夜照的亮如白晝,空氣中焦油的氣味不斷散發著。

趙義帶著他所有親衛已經離開了臨邑門,楚見山猜,關著阿笙的地方才是他一直以來的老巢。

楚見山和程淵站在高臺,俯視著下面整裝待發的一眾修士,盡管已經火光沖天,可楚見山仍然覺得不夠,那地下的傀儡,規模之巨大是他親眼看過的。

若是勝了最好,若是敗了……那這些人,都將是陪葬的一部分。

“楚見山!”

白千帆從後面風風火火跑過來,身上背著一個厚重的包裹,若猜得沒錯,應該是滿滿的符紙。

“怎麽樣?”白千帆驕傲地拍拍自己的裝備:“可是花了我一整個晚上呢!”

楚見山轉頭望向另一邊,林木木倒是輕裝上陣,一個方便的束袖裙裝,手裏僅提了一把劍。

夜幕之下,楚見山看的不太清,但總覺得眼熟——像季時的那把無名劍。

程淵見人都到齊,便擡手從白千帆包裹裏吸出一張符紙,扔至空中燒盡,餘下的灰燼幻化成滯空的靈力,一圈圈環繞。

“臨邑門門眾聽令!”

程淵的聲音瞬間被放大無數倍,縈繞在每個修士耳邊。

“前臨邑門尊主趙義,擅用我臨邑門秘術,煉化傀儡,傷及百姓無數。讓這魔族的彌天大謊延續五百年。”

“如今!”程淵高舉起手中的流音劍:“我們便要直抵老巢,鏟除禍根!”

“直抵老巢!鏟除禍根!”

“直抵老巢!鏟除禍根!”

臺下人心齊聚,士氣大漲。

楚見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轉頭對白千帆和林木木道:“通知長錦山和少玄宗,讓他們拿出三成來支援就行,剩下的分別負責護住當地城中百姓。趙義這個瘋子……我只怕他當成目標的不只有我們。”

白千帆點頭:“放心,已經同大小門派交涉過,若出事,一定優先護住百姓。”

楚見山又問:“如今長錦山掌事的人是誰?”

白千帆答:“李熙。”

“李熙……”楚見山仔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她的賬我回頭再算,只希望大敵當前,她能分得清是非。”

話音未落,一只藍色靈蝶緩緩飛了過來,落在楚見山的肩頭。楚見山見狀擡手,靈蝶便原地轉了兩圈,轉而飛至他的指尖。

楚見山看著它,輕輕點頭,像是明白了它所說的話。

程淵問:“怎麽樣?”

楚見山:“阿笙說她現在被趙義控制著,但好在拿到了面具。”

白千帆著急湊上來:“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

楚見山頷首,輕挑手指,靈蝶再次飛了起來,只不過速度不快,飛過一段距離就會停留一會,像在等人。

白千帆疑惑:“你說這東西真的能帶對路嗎?”

楚見山道:“阿笙身上有特制的香粉,是這靈蝶所喜愛的,不僅不會帶錯路,還會是最簡短的路徑。”

楚見山一行人算是先行隊伍,率先跟著靈蝶走。

而臨邑門和其他門派的眾人,則是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方便有突發情況時,支援或是撤退。

開始還算順利,可行至一片密林前,靈蝶突然停住了,不斷在低空中盤旋,就是不肯往前。

“這……怎麽回事啊?”白千帆擡手接住靈蝶,給了它一個落腳的地方:“這是累了嗎?”

楚見山搖頭:“應該不至於,我們才走了一炷香。”

正當眾人疑惑時,隊伍後方突然多出了一隊人馬的腳步聲。

程淵手中的劍已出鞘三分,目光淩冽。

卻聽見一聲尖呼:“白兄!等等我啊!”

流音收了回去,程淵看著面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微微頷首示意:“孟宗主。”

白千帆有些震驚,驚道:“孟禦風?董琪?你們怎麽來了?”

孟禦風剛要開口,就被白千帆打斷:“不對!重點應該是你們兩個怎麽是一起過來的??你們……不是仇敵嗎?!”

他看向孟禦風:“你不是為了宗主之位軟禁了他嗎?”

沒等孟禦風說話,他又轉頭看向董琪:“他不是你的殺父仇人嗎?!”

孟禦風又想解釋,卻再次被白千帆打斷:“等等等……等我捋一下。”

連續三次被打斷,孟禦風也沒了耐心,直接喊道:“誰說我和阿琪是仇敵了!”

“阿……琪???”白千帆一臉不可置信,像是吃了屎一般:“這樣親昵的名字都叫出來了?你們倆到底什麽關系啊!!”

董琪撓撓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當年是我父親身體不行了,臨死之前確是把宗主之位傳給了我,但我自知能力平庸,坐不好這一宗之主的位置,便求了孟禦風幫我。”

白千帆問:“那軟禁……?”

“是我因父親去世太過傷心,閉門不出,外界以訛傳訛罷了。”

白千帆恨不得當時給自己來一巴掌:“竟然是這樣……”

他猛地給孟禦風胸口來了一錘:“怎麽不早告訴我!”

孟禦風:“我可早就如實說了,是你自己不信我!”

程淵問:“那如今,二位是想跟著我們一起?”

孟禦風狠狠點頭:“這樣刺激的事怎麽能少的了我,要是這次事成,我可就是青史留名的大英雄了!!”

“到那時!”孟禦風仰頭幻想著,配合著手舞足蹈:“百姓人人歌頌著我的英雄事跡,萬民敬仰愛戴!想想就開心!”

楚見山低笑著搖頭,少年人,總是這樣沈不住氣,像當初的他一樣。

白千帆白了他一眼:“要命的事,你以為好玩啊?”

董琪在角落裏弱弱來了一句:“其實……不止是我們兩個。”

“啊?”白千帆疑惑:“還有誰?”

楚見山朝他們兩人身後看去,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月色裏。

“李堂主,”楚見山淡淡道:“你竟然也來了。”

李熙給楚見山作揖行禮,道:“當初我犯下的錯事不小,自知得不了楚仙尊原諒,如今,只是想彌補我的過錯。”

楚見山轉頭沒再看她,輕聲道:“最好如此。”

林木木在這時突然出聲:“靈蝶好像有動靜了。”

眾人紛紛側目,看見靈蝶原地轉了幾圈後,開始向密林裏飛去。

楚見山道:“跟上去!”

一行人在密林裏穿梭,枯樹枝丫越來越多,霧氣也越來越大,月光根本照不進來。雖然有靈蝶微弱的光亮指引,可還是越來越覺得看不清路腳下的路。

本以為只是一個小林子,可又是一炷香時間,出口仍是遙遙無望,霧氣更是濃得快讓人呼吸不過來。

“啊!”身後中間突然有人尖叫。

楚見山朝後喊道:“沒事吧?”

傳過來的是孟禦風的聲音,像是在把另一個人扶起來:“沒事,就是阿琪摔了一跤,沒受傷。”

天太黑,根本看不清路,摔跤也是難免。

白千帆擔心再這樣這樣下去他們會走散,於是伸手攔下了大家。

楚見山問:“怎麽了?”

白千帆將自己的包裹拿下來,在裏面摸索著,抽出幾張符紙分發給眾人:“這是傳音符,要是不小心走散了,靠這個還能撐一個時辰。”

眾人心下了然,紛紛接下了符紙。

可走著走著,楚見山突然發覺周遭的腳步聲越來越稀疏,像是少了幾個人。

“程淵?”楚見山喊道。

“師尊,我在。”

程淵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讓他稍稍安心了些。

楚見山道:“其他人在你身邊嗎?”

程淵向後望了望,答:“董琪和孟禦風在後面。”

“剩下的人……看不太清。”

楚見山止住腳步,朝四周大喊一聲:“白千帆!林木木!”

無人應答。

“怎麽了?”孟禦風一路小跑過來,問道:“和他們走散了嗎?”

“應該是。”

楚見山掏出白千帆給的傳音符,雙指畫咒,一陣藍光後,白千帆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見山?”那邊的聲音像是有些震驚。

“離這麽近用什麽傳音符啊,真是暴殄天物!知不知道我造一個符紙要多少時間?你……”

“白千帆,”楚見山略顯焦急的聲音打斷了他:“你現在在哪?”

“我……”白千帆聞言四周看了看:“我不就在你們中間嗎?”

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響後,他像是抓了個人證明:“喏,小孟,說句話。”

孟禦風爽朗的聲音隔著符紙傳了過來:“楚仙尊,怎麽了?”

這邊的孟禦風聽到聲音震驚得說不出話,緩過神後大罵:“你誰啊你!竟敢學小爺說話!”

“我去!這怎麽個事?”白千帆驚在原地:“怎麽有兩個孟禦風啊?”

楚見山問道:“你那裏有幾個人?”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白千帆才意識到,林木木和李熙並不在他身邊。

“少了林木木和李熙。”

程淵道:“看來是澠靈。”

楚見山點點頭,他和程淵的想法一樣,這裏沒有陣法靈力痕跡,不像是人為的幻陣,那麽只有澠靈這一種可能了。

“對了!”白千帆突然道:“他們不也有傳音符嗎?能被傳音的不就是真的?”

“沒用了,”楚見山捏捏眉心:“澠靈的學習能力很強,你我都讓他們看到了符紙和施訣過程,短時間內他們完全可以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來。”

“這下完蛋了……”白千帆哭嚎著。

楚見山道:“也不全是,起碼證明了你是真的。”

白千帆道:“有什麽用?我又沒跟你在一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出現澠靈,說明附近有大片墓地,也許趙義的老巢就要找到了。”

楚見山收起了符紙,跟著靈蝶繼續往前走。

他用手肘碰碰程淵,頭也向他那邊歪過去:“你說這靈蝶是真的假的?”

程淵輕笑一聲:“師尊怎麽不問問我是真的假的?”

“哎呀……”楚見山正定神色,深嘆一口氣,故作高深:“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看向程淵在黑夜裏也明亮的眼睛:“我信你是真,你就是真。”

此話一出,程淵的眼神裏分明帶了些許笑意,他俯下身緩緩靠近楚見山的唇:“這可比情話都好聽。”

楚見山沒阻止他,反而更進一步,先吻了他。

程淵的喉結滾了滾,猛地將他摟在懷裏,狠狠親了上去。

“唔!行……行了!”楚見山費盡力氣,才推開面前扒得死死的人。

不用證明了,這人絕對是程淵。

楚見山調整呼吸,對他道:“做這事之前,我們是不是得先清理一下現場?”

程淵挑眉,明白了他的意思。

鋥的一聲,流音順勢飛出,直抵在孟禦風和董琪的脖子上。

“楚……楚仙尊,你們這是幹什麽?”孟禦風慌慌張張往後退。

楚見山面不改色,直接拆穿他:“從董琪摔那一跤開始,你應該就混了進來,能偽裝這麽長時間,不得不說,有些本事。”

孟禦風淺笑一聲:“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是假的?若我是真的,楚仙尊可就錯殺好人了。”

楚見山眉尾微揚:“你學孟禦風學得很好,應當是觀察過他一段時間了,但很可惜,剛才我和程淵都那樣了,依照孟禦風的性子,不可能就站在那邊看著的。”

“要麽轉身回避,要麽過來給我倆分開,只有不像人的東西,才會發呆。”

楚見山的話音剛落,身前的澠靈就開始漸漸顯露出真面目。

像是看出來了此二人身手不凡,澠靈直接轉身要跑,可惜流音更快一步,直接給這兩只澠靈來了個對穿。

密林的另一邊,白千帆在收起了傳音符以後,就確定了身邊的楚見山不是真人,二話不說就用方嵐替他抹了脖子。

他再次看向程淵,總覺得這人也不對勁。

“程師弟啊……”白千帆慢慢走近他,架著手圍繞他轉圈,上下掃視著。

“你是真的吧?”

程淵淡淡看他一眼:“白師兄覺得呢?”

白千帆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你是真的!不過嘛……就算是真的也得證明一下,要不師兄不放心。”

程淵問:“師兄想怎麽證明?”

“這樣吧,”白千帆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來回答,怎麽樣?”

程淵爽快應答:“好。”

“我的生辰是……!”

“九月初三。”

“不錯嘛,”白千帆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東西這麽厲害,直接可以覆制記憶,看來不是一般的澠靈。

“之前下山的原因是什麽?”

“找我師尊。”

“你師尊的真名是?”

“楚清元。”

這幾個問題竟然都沒有問住他,白千帆也有些犯難了,難不成他真是程淵?

不對不對不對,白千帆搖搖頭,怎麽看都不像。

“最後一個問題,”白千帆看向他,已經胸有成竹:“只要這個問題答得好,我就信你。”

“當初在青遙城,你和楚見山為什麽鬧矛盾?!”

“因為……”

這次的問題讓程淵罕見的猶豫了會。

白千帆笑意吟吟看著他,任憑澠靈覆制了多少記憶,就算這東西再聰明,可終歸不是人,理解不了人類覆雜的情感。

果然,在猶豫了會後,程淵答:“因為和師尊主見不同。”

“錯!”白千帆有些興奮:“是因為楚見山不同意和你在一起!你們在冷戰!”

……程淵沈默了。

後面兩個人則是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從草叢裏緩緩探出半個腦袋,互相看了一眼。

孟禦風小聲道:“我的天吶,還有這檔子事,我竟然不知道?”

董琪微微歪頭:“你看起來很可惜的樣子。”

白千帆解決了那個冒牌貨,轉身朝著孟禦風他們走過來,拉長的影子將他們二人籠罩在一片陰影裏。

孟禦風咽了咽口水,問道:“白兄,你不會也懷疑我們兩個吧?”

白千帆笑的滲人,道:“都得試一試才放心嘛。”

董琪弱弱問:“那要是我們也答不出呢?”

白千帆指了指身後:“下場在那裏。”

孟禦風看著躺在地上的澠靈屍體,不由得渾身發怵,試著為自己辯解:“可……關於你和長錦山的事,我們真的不知啊,怎麽可能答的出來!”

白千帆轉了兩圈手裏的劍,淡淡道:“所以我問你些別的。”

孟禦風:“什麽?”

白千帆開始問:“當初你是怎麽猜測,姜檐是害死楚見山的兇手?”

孟禦風冷靜答:“我見到楚見山和姜檐一起離開的日神殿。”

“換我加入少玄宗的條件是什麽?”

“幫你報仇。”

董琪疑惑嗯了一聲,道:“我怎麽不知道。”

孟禦風安撫他:“回頭跟你細說。”

“最後一個問題,”白千帆深吸一口氣,像在醞釀。

“董琪尾骨下三寸左邊屁股上有個黑色小痣,是真是假?!”

一陣死寂的沈默……

“我操了!你看過他身子!!”

還沒看清人影,孟禦風就抄起手裏的劍向白千帆砍過去,虧的白千帆躲得快,要不現在他就會有兩個腦袋。

見他這麽激動,白千帆不由得懷疑自己:“我去!真說對了?我瞎扯的啊!”

“我信你鬼話!給我受死!!”

孟禦風追著他砍,董琪則在原地單手扶額,半晌頭也不敢擡。

“等等!”白千帆突然伸手攔住了他。

“怎麽了?”孟禦風氣喘籲籲:“要交代遺言?”

白千帆擡起頭,問道:“光說我了,你是怎麽知道他屁股上有顆痣的?”

“我……!”孟禦風結巴了。

那邊董琪更是恨不得挖個坑鉆進去。

見他不氣了,白千帆才捏著劍尖悄悄給它按下去。

“稍安勿躁嘛,我就隨口一說,其實我一眼就看出你們倆是真的了!真的!”

“好啊你!”孟禦風重新擡起劍:“你耍我們!”

“不敢不敢不敢,”白千帆又給劍按下去:“就是……驗證一下嘛。”

“這下驗證好了!你們倆絕對是真的!包真!”

孟禦風收了劍,氣呼呼朝著董琪那邊走過去。

“真生氣了啊?”白千帆追過去:“我保證不把你們倆的事說出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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