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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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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除夕快樂

好不容易重新坐上庫裏南副駕,雖然連話都沒搭上幾句,但那單方面暧昧的氣氛讓季抒繁回味了足足五天,在公司開會偶爾走神笑一下,把底下一幫子人嚇得瘋狂自查,生怕被揪到什麽錯處,被罵得滾回胎盤重造,只有清楚其中貓膩的William知道這段時間的太陽將多麽明媚——

0實戰純理論戀愛專家的話被曾經的海王奉為圭臬,那感覺,絕不是一個爽字能概括的。

晚上八點整,季抒繁洗好澡躺上床,準時發送消息,「明天能一起吃早餐嗎?(星星眼.jpg)」

隔了將近半小時,才得到回覆,「賀大人:明天不跑步,除夕家裏來客,我一早開車去接」

小白菜呀,地裏黃呀,明天除夕,後天初一,日子沒了盼頭呀!季少含淚表示理解,「那好吧(大哭.jpg)」

「賀大人:早點休息」這句倒是秒回了,合著就是不樂意跟他多說兩句唄。

這股子矯情勁一直延續到第二天。

偌大的檀麟莊園除了值班的傭人在走來走去,就只有季抒婭季抒繁兩姐弟在主樓裏相看兩厭,安靜得過分。

“好無聊!”上午九點,季抒繁突然從房間裏沖出來,趴在二樓的欄桿上,往下大喝一聲,提議道,“季抒婭,我們來吵架吧!”

“你今天怎麽不去煩賀征了?他徹底不原諒你了?”季抒婭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自己給自己畫美甲樂在其中,公主打扮的軟糖在她裙子底下流氓一樣的鉆來鉆去。

“話不能這麽說,我覺得最近有所進展。”季抒繁飛快跑下樓,身體還沒好透,怕軟糖撲到他身上,特地坐在最遠的那張沙發上,正準備跟季抒婭好好說道說道,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哥,姐,可憐可憐孩子,收留一下吧!”顧引晞推開半邊大門,頂著張宿醉浮腫的臉,躥進來,坐到季抒繁旁邊,抱著他嗷嗷哭。

“又闖什麽禍惹得姨父姨母家法伺候了?”季抒繁怕他把鼻涕蹭到自己身上,嫌棄地推開,“大過年的,也不挑挑日子。”

“出櫃了。”顧引晞從季抒婭手裏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留著眼淚博同情,吐詞含糊。

“窩窩囊囊的,大點聲,有膽子做沒膽子說?”

“我喝醉不小心跟我爸媽出櫃了。”顧引晞拔高了聲音,說完馬上挪屁股坐遠了,怕挨揍。

“……軟糖乖,跟姑姑上樓,現在你是家裏唯一喜歡異性的男孩子,不準學這些旁門左道。”季抒婭嘆了口氣,美甲也不做了,抱起狗逃離事故現場。

槽點太多,季抒繁一時都不知道從何罵起,確認道:“你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顧引晞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首先,我認同性取向自由,其次,您能告訴我,您哪根筋搭錯了嗎?喜歡了二十幾年女人,突然想去跟男的拼刺刀了?哪個王八蛋給你灌迷魂湯了?”顧家絕後了,季抒繁這下想笑都笑不出來了。

“不是王八蛋,他對我挺好的。”顧引晞底氣不足地反駁了一句。

“不是王八蛋?不是王八蛋他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顧引晞你特麽腦子被驢踢了?你是缺錢還是缺愛,跟這種人搞在一起?”季抒繁氣得撿起拖鞋往他身上抽。

“疼疼疼!哥,別揍我了,昨天我都快被我爸媽打死了!”顧引晞哭都哭不動了,抱著季抒繁的腰求饒。

“……”瞥到他耳側的鞭子印,季抒繁下不去手了,只好由著他撒嬌,問了句,“你跟那王八蛋,誰睡的誰,給點錢,好不好打發?”

“不分。”顧引晞覺得誓死守護愛情的自己帥爆了,一輩子的高光啊!

“我操,你個傻缺,跟王八蛋真是天生一對!”季抒繁氣得腦仁兒疼,慶幸自己生不出孩子,萬一生個這樣的真是夭壽了,無奈道,“上頭了?那王八蛋誰啊。”

“我說之前,哥,你先做個心理準備。”顧引晞打預防針道。

“你哥我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你跟伏地魔在一起我都不用準備。”

“那就好。”顧引晞松了口氣道,“傅洛臣。”

“……誰?”

“傅洛臣。”

“……”季抒繁一掌把他推到地上,表情嚴肅到極點,“顧引晞,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玩不過他,趁早抽身。”

“可是——”

“沒有可是!”季抒繁跨坐在他身上,揪著他的衣領,警告道,“我他媽讓你去實習,把你放在他身邊,就是覺得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看不上你,懂了嗎?傅洛臣男女通吃,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別自討沒趣。”

“我差在哪裏了!”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不停跟他強調他是個廢物,積累起來的怨氣突然就在最信賴的人面前爆發了,顧引晞頭一回頂撞季抒繁,趁他病弱,將他推開,起身往外跑,“我知道我很差勁,但是我、我會改的,我會夠格站在他身邊。”

“顧引晞!”季抒繁喝住他,站起身,故意嘲諷道,“你現在這樣,段穆野當初消失得很沒意義啊。”

“哥?”聽到那個名字,顧引晞渾身一震,心情覆雜地剎車回頭,“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

“嗯。”季抒繁顧不得劍走偏鋒了,讓這蠢貨跟段穆野糾纏不清,也好過被那混血洋鬼子欺負。

在書房規勸失足傻逼半天未果,季抒繁懶得管了,讓留下來吃了頓飯,給了地址,就一腳踹了出去。他自個兒還剪不斷理還亂呢,可沒心情看這三個基佬唱戲,頂多哪天有空了去跟傅洛臣過兩招,也算盡了哥哥的義務。

下午閑得慌,一種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沖動在心頭盤旋——他想離他近一點,哪怕只是呼吸著同一片區域的空氣。

心動不如行動,便又開著車去梧桐裏附近巡邏了。

除夕這天,街道比平時更安靜,偶爾有穿著新衣的小孩兒嬉笑著跑過,或是提著禮品的行人來去匆匆。季抒繁將車停在小區門口,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賀征或者他的家人發現,畢竟大過年的,就別去惹人嫌了。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緩慢,季抒繁伏在方向盤上,無聊數著進出人數,某一刻看到相似的身影,心一下提得很高,心情在希望被發現和不希望被發現之間徘徊,又在發現不是賀征後,失望至極。

陽光肉眼可見地從柔和變得黯淡,漸漸染上黃昏的金邊,最後徹底被夜幕吞噬,家家戶戶陸續亮起溫暖的燈光,小區裏隱約傳來團圓飯的喧鬧,空氣中的飯菜香混合著淡淡的硫磺味,拼湊出一個“年”字。

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摳住了嗓子眼,季抒繁不得不從悶熱的車裏下來,胃裏空得發慌,卻沒有任何食欲,裹緊了衣服蹲在路邊抽煙,一支接一支,繚繞的煙霧死活蓋不住心裏的落寞。

真他娘的,活該。

直到保安亭換班,開關門的間隙,傳出春晚小品的吆喝聲,季抒繁才驚覺,時間已經很晚了,賀征應該吃完飯了,他不能再等了。

於是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很久,刪刪改改,最終只發出了一句最簡單、也最不會出錯的問候,「除夕快樂」

接下來,又是新一輪更加焦灼的等待,他緊緊握著手機,每一次微弱的提示音都讓他心驚肉跳,然而屏幕始終沒有因為那個特定的備註而亮起。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手腳都凍麻木了,正想回車裏暖暖,電話鈴聲猝不及防地響起,屏幕上清晰跳動著“賀征”兩個字——

“……餵?”季抒繁手忙腳亂地接起,聲音因為興奮緊張而略顯顫抖。

電話那頭,背景音很安靜,響起抽屜拉開關上的聲音後,賀征似乎才發現電話接通了,解釋了句,“吃完飯陪我爸下了局棋就去洗澡了,剛看到你的消息。”

“哦哦,沒事沒事。”季抒繁如獲至寶般捧著手機傻樂,“正好你打電話來了,那我親口說一遍,賀征,除夕快樂。”

“除夕快樂,季抒繁。”

“同樂同樂,哈哈哈!”

“……”短暫的沈默後,季抒繁以為賀征想掛電話了,有點失落,“那我——”

“你在哪兒?”賀征突然問道。

簡單幾個字,卻讓季抒繁感到莫大的壓力,他不敢撒謊,又或者,是心底那份隱秘的欺盼讓他無法撒謊,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在……你家附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意味不明的沈默,緊接著,便聽到一聲嘆息,季抒繁露出一絲苦笑,搶答道:“我馬上走。我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麽啊我請問?”賀征無語地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過來我家樓下,現在。”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季抒繁握著手機,楞了兩秒,被巨大的狂喜沖撞得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細想,胸腔裏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焦躁感,驅使著他用最快的速度奔跑。

跑到樓下時,已是氣喘籲籲,臉頰因為奔跑和激動染上不正常的紅暈。

賀征就站在樓道口,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半領毛衣,身姿挺拔,靜靜立在昏黃的光暈邊緣,望向他。

隔著一小段距離,除夕夜的寒風在他們之間穿梭,卻吹不散那無聲對視中,洶湧而出的、覆雜難言的情緒。

他來了。

正好,他也等在樓下。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忐忑、分離之苦,仿佛都找到了暫時的安放之處。

【作者有話說】

哎呀!久等了!我來了!明天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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