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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糖霜餅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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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糖霜餅幹人

記憶中有些模糊的細節忽然又變得清晰起來。

程安瑉看著那張照片,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年的動物園裏,老奶奶要給因為害怕而躲到樹幹最頂上的他餵食的樣子。

他太害怕了,那些舒服的小樹杈和搖晃的吊床都沒有屬於他的位置,只有那個高高的樹杈才能夠收容他的顫抖和無措。

可那個高高的樹杈對於小考拉來說是安全的容身之所,對於年事已高的老奶奶而言卻不盡然。

那時候的程安瑉只能看到其他小考拉搖晃的尖銳爪子,卻看不到奶奶踮起腳尖的時候,手臂的顫抖和身影的佝僂。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時忽略的細節被一點點弱化,時間的沖刷讓記憶變得更加模糊,能夠留下來的也就只有當時的情緒和感覺了。於是小考拉只記住了當時的難過和無措,卻從沒想其實一切...

似乎也沒那麽糟糕。

這些在短時間內湧入大腦的認知和會議,讓小考拉的心頭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場館裏的燈變得明亮,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對於小考拉來說有些謊言,程安瑉莫名的有點想哭。

他們沒有再說話,季青昭輕輕牽住了程安瑉的手。

他們並肩走著,終於,程安瑉記憶裏的那片屋子,和當時自己睡過覺的小樹杈,都在他們的背後縮小,變成一個點。

最後消失不見了。

“你不開心,對不對?”季青昭送走了領路的工作人員,回身捏了捏程安瑉的小爪子。

“或許是吧。”其實小考拉也有點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了。

好覆雜的人類情感。

他開始漸漸明白,對於心思細膩的人類來說,除了幸福和快樂是豐富的之外,有些難過和郁悶也是。

在成為合格的人類這條路上,小考拉還是道阻且長。

程安瑉輕輕嘆一口氣。

“我就是覺得...其實飼養員奶奶好像也對我挺好的。這麽長的時間來,我的心裏一直對這件事有些...耿耿於懷。”他的語氣變得由於,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話應該怎麽說才比較準確,“我之前一直覺得,我會對以前的事情印象深刻是很正常的,但是...我現在覺得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是不是其實,做得並不對呢?”

“你在對自己以往感受到的情緒而感到愧疚,對嗎?”季青昭彎起嘴角,語氣裏並沒有多少的急促,“就像是自己的腦海裏有兩個小人,一個認為你不應該這樣,另一個又告訴你,可是那時候的你真的很受傷呀。你不知道應該讓他們中的哪一個占據上風,對不對?”

季先生的描述下,小考拉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生動的場景。

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個姜餅小人帶著糖霜開始舞動手臂,嘰裏咕嚕地說著話。其中一個小人趾高氣揚地指責領一個小人,糖霜餅幹屑撲棱棱往下掉。而另外的小人蹲在地上,用手抱著腦袋嗚嗚嗚地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小考拉覺得自己也要變成那個蹲在地上的姜餅小人了。

可是那個站著的小人又是誰呢。

“也是瑉瑉。”他聽到了來自季先生的回答。

隨著這句話浮現在程安瑉的耳畔,他眼前那個趾高氣揚的姜餅小人,也一並長出了小考拉耳朵。

“可是,為什麽...”

小考拉有些迷糊了。

“站著的那個,是今天的你。而處在下風的那個,是那年受欺負的你。”季先生揉揉小考拉的發頂,“現在的你覺得事情和你之前的認知有所出入,但這並不能代表當年的你所感受到的那些傷心和難過就都不算數。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首先要認可自己的情緒,接受自己過去的經歷,我們才能向前走,向前看。”

季青昭看著程安瑉亮亮的眼睛,裏面倒映著溫暖的陽光,和自己的身影,忽然心輕輕地一疼。

過去的影子就像一片揮之不去的霧,或許並不是每一段記憶都那麽完滿,但遇到的人和事,都終將變成我們身上的一部分。這些道理他心裏很清楚,講給程安瑉聽的時候也總是好像很輕易。可看到小考拉心情不好,想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心裏的感性總是占據上風。

誠然那些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沒有辦法被改變,但季青昭還是在心裏默默想著。

要是那時候他也在就好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不知道現在的程安瑉,會不會更有自信,更開朗陽光一些呢。

“季先生,你說得對。”小考拉思考了一會,慢吞吞地點點頭,“我覺得我剛剛那樣做得不對,我是應該接受...”

小考拉絮絮叨叨地開始說自己的想法,心情看起來似乎也好了一些。可看著他這幅樣子,季青昭的心裏卻並沒有多少的高興。

他很懂事,也很聰明。

但他寧願程安瑉不要這麽懂事和聰明。

忽然又有些後悔和小考拉講那麽多大道理。

“好啦,不許說啦。”季青昭極其罕見地打斷了程安瑉說的話,他把自己的手掌輕輕捂在小考拉的唇上,輕飄的溫暖觸感好像一片溫暖的羽毛,“我想起來有一家...有一家甜品店的焦糖烤布蕾很好吃,有沒有興趣去嘗嘗。”

這麽生硬的話題轉折,在季先生說的話裏也不常見。程安瑉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季先生,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笑起來。

“好呀。”

小考拉說話的動作和吐出的熱氣在季先生的手掌心留下一片綿密的暖,燙得季青昭的心跳也好像有一瞬間亂了節奏。風吹動他們頭上的樹葉,搖晃的陽光讓季青昭的眼前有一瞬的晃然。這種陌生的感受推動著他的認知,讓他的臉上莫名也有點燙。

“怎麽啦?”小考拉歪歪腦袋。

“沒什麽,我們走吧。”

季先生牽著小考拉往外走的腳步忽然加快,同時心裏想著這樣的情況真是從所未有,只在程安瑉身上屢次中招。

這可能也是一種一物降一物吧。

【作者有話說】

之前還打算在出去留學之前把這本寫完的啊啊啊啊目前看來不及了

但也快了!今年十月之前一定一定一定寫完

再不寫完我真是要磕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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