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9章 是因為你

季青昭看到他的動作，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確定現在的程安瑉已經擁有了足夠幸福的生活，也是這樣的幸福，才給了程安瑉足夠的底氣。這種底氣讓程安瑉能夠在說出任何話的時候看起來都是輕飄飄的，連曾經經歷過的心酸和難捱，都好像變成了一層輕盈縹緲的夜霧。

可季青昭心裏明白，即便是現在的程安瑉看起來什麽都是輕飄飄的，也不能當做曾經發生的事情就沒有發生過。

曾經受到的傷害就是傷害，後來再怎麽安慰再怎麽釋懷，再怎麽安慰，留下的傷痕也確實存在。

季青昭清楚這一點，因此從始至終，他都沒說過一句“都過去了就當從沒發生過”這樣的話，而是靜靜地沈默了一會，讓程安瑉先消化自己的情緒。

事實證明季先生還是太了解小考拉了，此時此刻的程安瑉正在走神，腦子裏想的都是以前發生的事。

說起來，那時候不管是他，還是其他的小考拉，對人類社會都沒有多少的了解。可是有一天，那只帶頭欺負他的小考拉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天空中總是閃過去的那種白色身影就叫做飛機。他們也不知道飛機是什麽東西，程安瑉原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覺得偶爾擡頭能夠看到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在身後留下一串緩慢膨脹的白色光暈，似乎還挺美的。

可他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緊接著，小考拉中間就開始有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傳聞，聲稱每一只呼嘯而過的飛機都有可能突然降落到他們的身上，而這種不可預知的突然降落，就是一種“不幸”的象征。這種毫無根據的“不幸”，自然而然地降落到了那時因為眉心一點白色而顯得格格不入的程安瑉身上。

因為這件事，原本就有些不太合群地程安瑉，在那段時間裏更沒有小考拉願意跟他玩了。甚至有些小考拉靠近他一些，都要被連帶著排斥，聲稱這樣的行為會沾染上“不幸”。

盡管可能連他們自己都說不出來這種“不幸”究竟是什麽，以及這樣的“不幸”為什麽會發生。

這種沒有什麽確切道理的針對和冷落，往往是最為無解的，也是因為這樣，也是因為這個，程安瑉在想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分外無助。

他想到這裏回過神，眼睛忽然瞟到車子的後視鏡，透過鏡子的反射，看見季先生正在開車的間隙裏註視著自己，也不知道將這樣觀察的姿態維持了多久。

“終於註意到啦？”季青昭輕輕一下歐，聲音好像一根輕盈的羽毛落在程安瑉的額間，讓程安瑉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聲音有點囁嚅，“剛剛在走神。”

“我知道。”季青昭輕聲說，“我還知道你想的事情，或許並不怎麽讓人感到愉快。”

“還好啦。”程安瑉眨眨眼，“本來是有一點難過的，可是剛剛季先生跟我說話...我的心情忽然又好了很多。”

“是因為我？”

這次程安瑉沒害羞，“是啊。”

“就是因為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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