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撞入心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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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撞入心懷
平時會受到欺負嗎？
程安瑉怎麽也不會想到司機師傅想問的居然是這麽一句話。
坦白來講，他的生活軌跡非常簡單，認識的人也大多是思想較為先進，包容性比較強的。來到人類世界這麽長時間，除了評論區的一兩條異樣聲音之外，程安瑉還真的沒有因為這件事受到什麽“欺負”。
於是他非常誠懇地搖搖頭，“沒有。”
程安瑉覺得自己的回答非常平常簡短，卻沒想到司機師傅在一個紅燈前剎住了車，擡起來的眼睛和程安瑉的眼神在後視鏡裏這麽一撞，竟然驀地紅了起來、
“師傅，師傅您怎麽了？”程安瑉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觸到了師傅的什麽傷心事，有些焦急地探頭詢問。
司機師傅擦擦眼淚，前面的交通指示燈轉為綠色，松開腳剎，車子也跟著緩緩啟動。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因為自己的取向而受到歧視，甚至被霸淩，難道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司機師傅的車子開得很平穩，說出來的話卻有著不甘的怒氣。
程安瑉沒去接他的花茶，靜靜地縮在後座等待著司機師傅的下文。
“我的兒子，也很你們一樣，喜歡的是男生。”司機師傅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起先剛剛聽他說這件事的時候，我覺得很驚訝也很生氣。可等我開始了解和這些相關的知識，我忽然明白出現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因為他自己的意願，也根本不能怪他。真要怪起來，可能我也有責任，畢竟這事在一定程度上也和基因有很大關系。”
司機師傅的話語並沒有用什麽過激的表達，連語氣都是輕飄飄的，好像一切真的就像是說出來的那麽輕而易舉，這其中他經過多少的思想鬥爭，做過多少的自我催眠和來回拉扯，卻是聽者無從得知的。
“我和我老婆作為父母，是花了一點時間去接受這件事。我們雖然心裏會覺得難過，可從頭到尾都沒有因為這個對他說過一句重話。我一直以為，像家長這樣的角色理應是最難接受這種事的了，卻沒想到，我們兩個是接受了，他卻在學校裏因為這件事，遭了同學們的欺負。一直被孤立不說，還侮辱他，甚至動手。”
程安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他忽然想起了南半球那綿長又熾熱的夏季裏，一次又一次挨不住的饑餓。
在海市的日子很快樂，和季先生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樂，以至於程安瑉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不曾想起南半球那冗長的夏天，也有很長的時間不曾想起那些被其他小考拉們孤立，欺負的日子。
回憶的閃動像是忽然泛起的潮水，程安瑉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酸酸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有司機師傅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兒子在學校裏的遭遇，一直到將程安瑉送到季青昭公司樓下，在他關上車門的那一刻落下最後一句悠長的嘆息。
季青昭早在大樓門口等著了。今天是跨年夜，寫字樓裏的大多數公司都是早早放假，因此平時熱鬧的景象不覆存在。只有寥寥幾個人行色匆匆地往前走，便顯得站在門口的季青昭更加引人註目。
他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長外套，裏面的白襯衫搭配了一條亮色的領帶，是很年輕也很養眼的打扮，往傍晚的風裏一站更顯出幾分屬於帥哥的氛圍感。只要程安瑉稍微擡頭看，只要程安瑉稍微註意些，一定會被他的男朋友帥得心神一蕩。
季青昭就這麽十分有信心地站在原地等著小男孩什麽時候能發現他的存在，然後綻出一個訝然的笑來，卻沒想到程安瑉這一路都悶悶地低著頭往前走，直走得快要裝進他胸懷了，都沒發現他的季先生站在原地像一只正在開屏的花孔雀，滿臉都寫著你快誇誇我。
小家夥的反應和季青昭的預期相去甚遠，季先生對此不無失落。他原是想把小家夥撈進懷裏問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卻沒想到程安瑉直楞楞撞進他懷裏，又懵懵地擡起頭來，臉上的神情帶著點郁悶和無措。
程安瑉一直在想剛才司機師傅說的那些話，精神被分走了一大半，沒仔細好好看路。於是這一撞結結實實，鼻梁上炸開強烈的痛感，連手裏拎著的飯盒上裝飾的小花都被撞掉了。
實在是撞疼了，程安瑉的眼裏忍不住泛起一層薄薄的淚，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因為剛剛的對話而難過的。
“季先生。”程安瑉意識到自己裝上的人恰好是他的季先生，立刻往他懷裏尋求一個更深的相擁，腦袋埋在他的懷裏，發出悶悶的哼音，“你怎麽下來了？”
季先生發地址的時候有把樓層也一起告訴他的，他知道那一整層都是MeetingCoffee的辦公空間，因此小考拉認定了季先生的意思就是讓自己直接到辦公室去找他，卻沒想到他的男朋友還是不放心，非得自己到樓下來接才行。
嗯，季先生真的是非常會照顧人的男朋友，可這未免有點太小看考拉了，自己找到目的地這種事，他還是會的。
“我也想快點見到你，所以就下來了。”季先生給出的答案出乎程安瑉的意料，懷裏的小考拉於是不鬧別扭了，就這麽乖乖地被他抱著，鼻間在他懷中噴下一串癢癢熱熱的觸感，鬧得人心裏也跟著變得酥麻。
季青昭攬住程安瑉的肩膀，輕輕地一下下拍打著，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給予著懷裏的人一點撫慰。
這樣的方法雖然看起來有些笨，可是對於程安瑉來說，卻非常有效果，藥到病除，立桿見影。
程安瑉吸吸鼻子，緩了緩自己的呼吸，才終於開口。
“沒什麽，我就是忽然意識到，在你們人類的世界裏，好像也有很多讓人難過的事情。”
以前他總是覺得，人類的世界是美好的。他沒有太多的見識，沒有太多的經歷，只是以一只小卡拉的視角審視著這個完全新鮮完全陌生的世界。在他看來，人類世界一切都有趣，一切都光鮮。以至於他所寫的所有故事，幾乎都帶有烏托邦一樣的理想色彩，無一不歌頌著屬於人類世界的溫暖與愛。
可是直至今日，他忽然明白，就和他曾經在動物園的圍欄裏所經歷過的一樣。
在這個看起來無比美好的世界中，也有許多小人類和他一樣，在遭受來自其他小人類的欺負。
他們甚至給這樣的欺負一個專門的名字，說這叫霸淩。
想到這個，程安瑉就覺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作者有話說】
啊說起來，這次會搬家其實就是因為被霸淩了
指的是作者本人（閉眼）
我起先都沒意識到這是霸淩，還在替對方開脫，結果就因為好欺負於是對方變本加厲了...
希望大家都能更勇敢更強大！我也是！
當然不要遇到這樣的人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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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瑉覺得自己的回答非常平常簡短，卻沒想到司機師傅在一個紅燈前剎住了車，擡起來的眼睛和程安瑉的眼神在後視鏡裏這麽一撞，竟然驀地紅了起來、
“師傅，師傅您怎麽了？”程安瑉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觸到了師傅的什麽傷心事，有些焦急地探頭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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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知道，如果因為自己的取向而受到歧視，甚至被霸淩，難道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司機師傅的車子開得很平穩，說出來的話卻有著不甘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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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總是覺得，人類的世界是美好的。他沒有太多的見識，沒有太多的經歷，只是以一只小卡拉的視角審視著這個完全新鮮完全陌生的世界。在他看來，人類世界一切都有趣，一切都光鮮。以至於他所寫的所有故事，幾乎都帶有烏托邦一樣的理想色彩，無一不歌頌著屬於人類世界的溫暖與愛。
可是直至今日，他忽然明白，就和他曾經在動物園的圍欄裏所經歷過的一樣。
在這個看起來無比美好的世界中，也有許多小人類和他一樣，在遭受來自其他小人類的欺負。
他們甚至給這樣的欺負一個專門的名字，說這叫霸淩。
想到這個，程安瑉就覺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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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說起來，這次會搬家其實就是因為被霸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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