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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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等不到他
程安瑉的眼神在糖罐子和配方表上來回逡巡了好幾圈，也沒想出這次究竟要放多少的糖才比較好。
真糾結，如果確定不下來一個滿意的配方的話，今年聖誕節的月亮糖餅幹計劃就不能準時進行了。
小考拉的小腦瓜滴溜溜轉，忽然有了一個好想法。
以前他還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附近的鄰居都不是很熟悉，自然也沒有人能夠成為他的“樣品品鑒師”，幫他做出決定了。
可是現在，他認識了季先生。
季先生一看就是很厲害很有成就的人類呢，把季先生的感受考慮進去的話，應該會得到一個更好更科學的結果吧。
程安瑉對自己的想法非常滿意，覺得自己是一只非常聰明的小考拉。
簡直是天才。
小考拉說幹就幹，把盆子裏的黃油面團分成了兩塊，一塊按照原本他自己嘗試出來的最佳比例添加白砂糖，一塊按照一定的比例減少糖分的添加。
他又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不同的模具，通過不同的形狀來區分兩種糖量的餅幹。
一切都非常順利，就是翻倍的工作量有些耗時，等到第一爐的餅幹在烤箱裏隨著溫度的上升而盛開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了。
程安瑉靠在大理石做成的流理臺上，透過廚房的玻璃小窗戶，眺望著遠處逐漸成熟的，黃澄澄的夕陽。
金紅色的光芒隨著日光的消逝逐漸變得稀薄，溫柔的雲霞順著天際線的綿延一點一點鋪開，給整個世界都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像是溫柔地揮著手在與人間告別。
很美，也很易碎。
程安瑉這麽呆呆地望著，思緒也飄得越來越遠。
這個時候，應該正是上班族下班的晚高峰，這時候的季先生，是正在回來的地鐵上嗎？不，像是季先生那樣的成功人士，應該會選擇自行開車上下班吧？他會開什麽樣的車子呢？會在什麽樣的辦公室裏上班，會從事什麽樣的職業呢？他經常加班嗎？在工作上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這些程安瑉都不知道，
每每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程安瑉的心裏都會覺得沮喪。
他只是一只意外變成人類還沒過幾年的小考拉，和季先生除了幾年前那一面之緣之外，實在也算不上有什麽舊相識。
更何況，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只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小考拉，季先生根本不會知道他們其實幾年前就已經見過，而他自己對於季先生的生活，也實在了解太少。
他是喜歡季先生的，從幾年前的那一次匆匆見面開始，一直喜歡到了現在。甚至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他在人類社會裏遇到了其他的很多人，他對季先生的愛也從來有增無減，執拗又有些傻氣。
可是季先生，是怎麽想的呢？
在季先生眼裏，他會是一只聰明的小考拉嗎？會是一只可愛的小考拉嗎？或者只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類，一個有些熱情過頭的鄰居呢？
小考拉覺得很沮喪。
胸腔裏有什麽地方酸酸漲漲的，只覺得好像是一顆成熟了的果子，在有限的空間裏不停地膨脹。
想讓人知道自己已經成熟了，又害怕自己長成了旁人不喜歡的樣子。
天邊的橘黃色已經被黑暗一點一點吞沒，溫度也隨著太陽的退場逐漸下降，室內逐漸彌漫起昏暗的浪潮。程安瑉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屋子裏的暖氣有些不太夠，微微地打了一個冷戰。
在沒有開燈的小屋子裏，人的視覺開始不自覺地追隨著僅有的光亮，而程安瑉的視野裏，此時也只剩下那個還亮著暖黃色的小烤箱。
明晃晃的一點光亮和糖餅幹溫暖的黃油香氣一起在室內膨脹，又隨著一聲“叮”的脆響，忽而消失在了一瞬之間。
程安瑉從迷蒙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打開了室內的燈光。
忽然之間的明亮驅散了空間裏的晦暗，也讓程安瑉的心情在一瞬之間明快了不少。他打開那只奶白色的小烤箱，用格紋的棉手套取出烤箱肚子裏熱騰騰香噴噴的小餅幹。
一塊又一塊月亮形狀的小餅幹整齊地排著隊，在烤箱上排排站。每一只都弧度圓潤，色澤橙黃，散發著誘人的黃油香氣，就像是真的，一只只墜落在人間的秀珍月亮。
程安瑉把他們安放在鋪著小碎花桌布的矮餐桌上，又把另一盤小餅幹放進自己那只餘溫未散的小烤箱裏。
為了區分小餅幹的糖分，這一盤小餅幹被做成了圓滾滾的形狀，不再是標志性的小月亮。不過程安瑉覺得，這樣也很好看，也可以當作是還沒有被天狗先生啃過的月亮，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好看。
香甜的餅幹氣味和暖黃色的燈光圍繞在他的周圍，那束開得正好的粉色雪山被程安瑉從書桌上挪到了餐桌上，此刻正在他的視野中悄然盛放，一切都在昭示著這是一個安寧又令人歡喜的夜晚，可程安瑉置身其中，卻總有些心神不寧。
透過對面樓的玻璃倒影，它能夠看到19層的模糊影子，可是墻上的小考拉掛鐘已經指向了七點半，季先生家裏的燈還是一盞都沒有亮起，明晃晃地昭示著這套屋子的主人沒有歸來，此刻仍然投身在忙碌的工作之中。
晚高峰過去了，晚飯的飯點也過去了，季先生為什麽還沒有回家呢？
小考拉望著窗戶上那片模糊的黑暗，心裏有些失落。
他還想著自己烤好了餅幹，就能趁著他們還熱乎乎的時候，直接送到季先生的手裏。可是眼見著第二盤圓嘟嘟的小月亮都已經要出爐了，季先生家裏的燈卻還是不給他面子，執拗地不肯亮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
守著兩盤月亮糖餅幹的小考拉忽然也上來了倔脾氣，就這麽支棱著腦袋，望著對面窗戶上那片模糊的黑暗，期盼著下一瞬那裏可以閃出一點微弱的亮光。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什麽也沒有。
只有扛不住眼皮打架的小考拉終於趴在餐桌上陷入了酣眠，而加班回家的季青昭在樓道裏，聞到了已經快要消散殆盡的糖餅幹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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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瑉的眼神在糖罐子和配方表上來回逡巡了好幾圈，也沒想出這次究竟要放多少的糖才比較好。
真糾結，如果確定不下來一個滿意的配方的話，今年聖誕節的月亮糖餅幹計劃就不能準時進行了。
小考拉的小腦瓜滴溜溜轉，忽然有了一個好想法。
以前他還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附近的鄰居都不是很熟悉，自然也沒有人能夠成為他的“樣品品鑒師”，幫他做出決定了。
可是現在，他認識了季先生。
季先生一看就是很厲害很有成就的人類呢，把季先生的感受考慮進去的話，應該會得到一個更好更科學的結果吧。
程安瑉對自己的想法非常滿意，覺得自己是一只非常聰明的小考拉。
簡直是天才。
小考拉說幹就幹，把盆子裏的黃油面團分成了兩塊，一塊按照原本他自己嘗試出來的最佳比例添加白砂糖，一塊按照一定的比例減少糖分的添加。
他又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不同的模具，通過不同的形狀來區分兩種糖量的餅幹。
一切都非常順利，就是翻倍的工作量有些耗時，等到第一爐的餅幹在烤箱裏隨著溫度的上升而盛開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了。
程安瑉靠在大理石做成的流理臺上，透過廚房的玻璃小窗戶，眺望著遠處逐漸成熟的，黃澄澄的夕陽。
金紅色的光芒隨著日光的消逝逐漸變得稀薄，溫柔的雲霞順著天際線的綿延一點一點鋪開，給整個世界都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像是溫柔地揮著手在與人間告別。
很美，也很易碎。
程安瑉這麽呆呆地望著，思緒也飄得越來越遠。
這個時候，應該正是上班族下班的晚高峰，這時候的季先生，是正在回來的地鐵上嗎？不，像是季先生那樣的成功人士，應該會選擇自行開車上下班吧？他會開什麽樣的車子呢？會在什麽樣的辦公室裏上班，會從事什麽樣的職業呢？他經常加班嗎？在工作上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這些程安瑉都不知道，
每每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程安瑉的心裏都會覺得沮喪。
他只是一只意外變成人類還沒過幾年的小考拉，和季先生除了幾年前那一面之緣之外，實在也算不上有什麽舊相識。
更何況，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只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小考拉，季先生根本不會知道他們其實幾年前就已經見過，而他自己對於季先生的生活，也實在了解太少。
他是喜歡季先生的，從幾年前的那一次匆匆見面開始，一直喜歡到了現在。甚至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他在人類社會裏遇到了其他的很多人，他對季先生的愛也從來有增無減，執拗又有些傻氣。
可是季先生，是怎麽想的呢？
在季先生眼裏，他會是一只聰明的小考拉嗎？會是一只可愛的小考拉嗎？或者只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類，一個有些熱情過頭的鄰居呢？
小考拉覺得很沮喪。
胸腔裏有什麽地方酸酸漲漲的，只覺得好像是一顆成熟了的果子，在有限的空間裏不停地膨脹。
想讓人知道自己已經成熟了，又害怕自己長成了旁人不喜歡的樣子。
天邊的橘黃色已經被黑暗一點一點吞沒，溫度也隨著太陽的退場逐漸下降，室內逐漸彌漫起昏暗的浪潮。程安瑉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屋子裏的暖氣有些不太夠，微微地打了一個冷戰。
在沒有開燈的小屋子裏，人的視覺開始不自覺地追隨著僅有的光亮，而程安瑉的視野裏，此時也只剩下那個還亮著暖黃色的小烤箱。
明晃晃的一點光亮和糖餅幹溫暖的黃油香氣一起在室內膨脹，又隨著一聲“叮”的脆響，忽而消失在了一瞬之間。
程安瑉從迷蒙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趿拉著拖鞋走到廚房門口，打開了室內的燈光。
忽然之間的明亮驅散了空間裏的晦暗，也讓程安瑉的心情在一瞬之間明快了不少。他打開那只奶白色的小烤箱，用格紋的棉手套取出烤箱肚子裏熱騰騰香噴噴的小餅幹。
一塊又一塊月亮形狀的小餅幹整齊地排著隊，在烤箱上排排站。每一只都弧度圓潤，色澤橙黃，散發著誘人的黃油香氣，就像是真的，一只只墜落在人間的秀珍月亮。
程安瑉把他們安放在鋪著小碎花桌布的矮餐桌上，又把另一盤小餅幹放進自己那只餘溫未散的小烤箱裏。
為了區分小餅幹的糖分，這一盤小餅幹被做成了圓滾滾的形狀，不再是標志性的小月亮。不過程安瑉覺得，這樣也很好看，也可以當作是還沒有被天狗先生啃過的月亮，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好看。
香甜的餅幹氣味和暖黃色的燈光圍繞在他的周圍，那束開得正好的粉色雪山被程安瑉從書桌上挪到了餐桌上，此刻正在他的視野中悄然盛放，一切都在昭示著這是一個安寧又令人歡喜的夜晚，可程安瑉置身其中，卻總有些心神不寧。
透過對面樓的玻璃倒影，它能夠看到19層的模糊影子，可是墻上的小考拉掛鐘已經指向了七點半，季先生家裏的燈還是一盞都沒有亮起，明晃晃地昭示著這套屋子的主人沒有歸來，此刻仍然投身在忙碌的工作之中。
晚高峰過去了，晚飯的飯點也過去了，季先生為什麽還沒有回家呢？
小考拉望著窗戶上那片模糊的黑暗，心裏有些失落。
他還想著自己烤好了餅幹，就能趁著他們還熱乎乎的時候，直接送到季先生的手裏。可是眼見著第二盤圓嘟嘟的小月亮都已經要出爐了，季先生家裏的燈卻還是不給他面子，執拗地不肯亮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
守著兩盤月亮糖餅幹的小考拉忽然也上來了倔脾氣，就這麽支棱著腦袋，望著對面窗戶上那片模糊的黑暗，期盼著下一瞬那裏可以閃出一點微弱的亮光。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什麽也沒有。
只有扛不住眼皮打架的小考拉終於趴在餐桌上陷入了酣眠，而加班回家的季青昭在樓道裏，聞到了已經快要消散殆盡的糖餅幹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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