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用餐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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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用餐愉快
季青昭對於甜味感知的缺失是天生的。
他倒不是對所有的味道都沒有知覺，只是老天似乎對他不公，單單從他的認知系統裏將這一份甜蜜完全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苦味感知極度的細敏。
也因著這樣的天賦異稟，季青昭在咖啡的烘焙和風味上，有過不少研究，甚至成為了第一個在世界級咖啡品鑒大賽上拿下獎項的非專業選手。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季青昭在咖啡品鑒上的能力已經相當登峰造極，可真到了要他進行自主研發的時候，他卻有些束手無策，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這不是他的專業範疇，沒有那麽多寫定在書本上的方法論，也沒有那麽多可供他參考的範例。他憑著現有的經驗按圖索驥，可得出來的結果卻始終卻那麽臨門一腳。
季青昭覺得自己二十幾年充滿了“優秀生”和“好成績”的人生，遇到了重大的挑戰。
好棘手。
但目前，他選擇暫時逃避。
先讓自己短暫地逃避，就這麽陶醉在對甜味淺嘗輒止的歡愉裏。
等心情頗好的季青昭終於拾掇完了一切，把自己這些年收集來的咖啡豆一瓶一瓶放進自己的櫥櫃，又給自己幾年未眠的床鋪上了新的床墊，墻壁上那只簡約掛鐘的指針已經走向了晚上八點。
時間過得好快，季青昭忙活了這麽一下午，終於到了能閑下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已經是饑腸轆轆。
好餓，可是冰箱裏空空如也。
季青昭理了理自己的襯衫袖口，仰面坐進深灰色的寬大沙發裏，順手抄起自己的手機分散一下被饑餓感完全吸引的註意力。
但大數據支撐著的推送機制似乎在和他作對。
打開視頻平臺，就跳出來許多品鑒美食的視頻。
打開瀏覽網頁，就跳出來許多推薦美食小廣告。
打開音樂網站，歌詞裏都在唱著好餓好餓。
打開外賣軟件，季青昭屈服在肚子的咕咕聲裏，給自己下單了一份簡餐。
沒辦法，真的好餓，再金貴的都市精英在成為都市精英之前，都需要先填飽肚子。
放棄了與饑餓感的對抗，季青昭忽然覺得一身輕松。
他站起身，到冰箱裏取出一瓶紅酒，又翻箱倒櫃地找出自己帶回來的小半瓶蜂蜜，還有朋友為了慶祝他回國的送來的果籃裏，兩個新鮮誘人的橙子。
季青昭決定在自己的晚飯到來之前，先做一項試驗。
自從白天對“甜”這個詞匯忽然有了具體的感知之後，他就一直和那個男孩的笑容一起，縈繞在季青昭的腦海之中。
季青昭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嘗試一下甜味的食物，或許隨著認知的改變，味蕾上的感覺也會有所不同。而煮一鍋熱紅酒，將會是這個冬夜裏甜品的最佳選擇。
季青昭望著面前小鍋裏翻滾咕嘟的橙子片和紅酒出神，思緒卻隨著飄散開去的酒香翻滾的很遠。
原本腦子裏是有許多煩心事需要他去考慮的，可是當季青昭放松了對思緒的控制，他的神志就像一只暖黃色的氫氣球，飄飄蕩蕩地從19樓的窗戶出走，又輕飄飄地降臨到那個就住在他家樓下的少年身上。
季青昭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念。光是這麽看著鍋裏的熱紅酒發呆，他就忍不住想，那個男孩現在，會在樓下的那間房子裏做什麽呢？
他應該已經吃過飯了吧，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嗎？他的沙發也應該是柔軟可愛的吧？懷裏會抱著枕頭嗎？
或者應該在吹幹他柔軟又帶點卷曲的頭發？皮膚因為熱水的蒸騰帶上了淺淺的紅色，淡淡的小雀斑也更加明顯。
一片橙子翻滾著來了一個大跳水，濺起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臂上，燙回了季青昭的理智。
他在幹什麽啊。
盡管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空間，季青昭卻還是為自己的迷思赧然不已。
真要命，季青昭在心裏想著。
他這不是枯木逢春，他這是老房子著火。星火燎原，燒得他身心灼熱，只覺得血管裏的血液都和小鍋裏的熱紅酒一樣，在無聲的沸騰。
季青昭拿起放在一旁的勺子，隨意地扒拉了兩下咕嘟個不停的小鍋，阻止了泡泡向上的野蠻生長。順手舀起一勺，吹涼了遞進嘴。
只是淺嘗一口，就已經足夠季青昭皺眉了。
仍然是毫無甜味的熱紅酒，只有苦味混著酸澀，沖擊著他的味蕾，和以前一樣，並沒有任何的差別。
季青昭放下勺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伸手擰滅了煤氣爐。
火焰“撲”地一聲消失，原本溫暖著流理臺的熱源隨之消弭，季青燃的神志也逐漸退了燒。他一手撐著臺面，一手攪動著鍋裏那一小碗熱紅酒，喜覺得迷惘。
還是行不通。
還是感覺不到。
季青昭心裏很挫敗。
煮過的橙子片散發出香甜的氣味，混合著紅酒的氣味直沖季青昭的鼻腔，有些醉人。
就在季青昭的思緒要再一次陷入迷途的一瞬，門鈴被人輕輕摁下。
“叮咚——”清脆的響聲順著小音響傳遍了整間屋子，拉回了季青昭的深思，也昭示著晚餐的到來。
季青昭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走，拖鞋鞋底和胡桃木制的木地板相互摩擦，發出“嗒嗒嗒”的聲音，穿過走廊，來到客廳，一直停駐在大門前。
他轉動門把手，緩緩拉開了那扇有些重量的大門。
門外著個出乎意料的人。
小餅幹男孩站在門口，身上還套著小考拉的卡通睡衣，帶著毛茸茸的毛線帽子，套著毛茸茸的呢子大衣，腳上是一雙毛茸茸的小考拉棉拖鞋，手裏還正拎著屬於他的那份晚餐。
有些滑稽，但是分外可愛。
程安瑉見到新鄰居開了門，立刻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嘴角的小酒窩在灑下的暖色燈光下顯得更加明顯，叫向來聰明的季先生一瞬間有些怔忡。
“先生，您的外賣員被攔在樓下防盜門口了，說是打電話您沒接。”
“所以我就順手幫忙，充當一次外賣員啦！祝您用餐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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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昭對於甜味感知的缺失是天生的。
他倒不是對所有的味道都沒有知覺，只是老天似乎對他不公，單單從他的認知系統裏將這一份甜蜜完全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對苦味感知極度的細敏。
也因著這樣的天賦異稟，季青昭在咖啡的烘焙和風味上，有過不少研究，甚至成為了第一個在世界級咖啡品鑒大賽上拿下獎項的非專業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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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昭覺得自己二十幾年充滿了“優秀生”和“好成績”的人生，遇到了重大的挑戰。
好棘手。
但目前，他選擇暫時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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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心情頗好的季青昭終於拾掇完了一切，把自己這些年收集來的咖啡豆一瓶一瓶放進自己的櫥櫃，又給自己幾年未眠的床鋪上了新的床墊，墻壁上那只簡約掛鐘的指針已經走向了晚上八點。
時間過得好快，季青昭忙活了這麽一下午，終於到了能閑下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一整天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已經是饑腸轆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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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昭決定在自己的晚飯到來之前，先做一項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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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昭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嘗試一下甜味的食物，或許隨著認知的改變，味蕾上的感覺也會有所不同。而煮一鍋熱紅酒，將會是這個冬夜裏甜品的最佳選擇。
季青昭望著面前小鍋裏翻滾咕嘟的橙子片和紅酒出神，思緒卻隨著飄散開去的酒香翻滾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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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昭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走，拖鞋鞋底和胡桃木制的木地板相互摩擦，發出“嗒嗒嗒”的聲音，穿過走廊，來到客廳，一直停駐在大門前。
他轉動門把手，緩緩拉開了那扇有些重量的大門。
門外著個出乎意料的人。
小餅幹男孩站在門口，身上還套著小考拉的卡通睡衣，帶著毛茸茸的毛線帽子，套著毛茸茸的呢子大衣，腳上是一雙毛茸茸的小考拉棉拖鞋，手裏還正拎著屬於他的那份晚餐。
有些滑稽，但是分外可愛。
程安瑉見到新鄰居開了門，立刻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嘴角的小酒窩在灑下的暖色燈光下顯得更加明顯，叫向來聰明的季先生一瞬間有些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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