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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四十五章 謝昭進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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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四十五章 謝昭進局子了

我半癱在卡座中央玩手機,胸口托著果盤,這果盤裏的西瓜切得和紙一樣薄,兩口就吃沒了,DJ樂把音響當成蹦蹦床,強勁的音浪一波一波地鉆刺著脆弱的耳膜,我被震得有些想吐。

坐我左側的舍友抱著一個女人,兩人喝得酒氣熏天,像兩只死不瞑目的吊死鬼,伸著兩條肥大的舌頭恨不得把對方的腦袋咬下來,我懷疑他們等下一激動要吐對方嘴裏。

坐我右側的舍友們正在搖骰子,每個人都喊得臉紅脖子粗,粗鄙激動的臟話堆裏夾著女人美工刀劃玻璃似的尖聲大笑,吵得我頭疼欲裂。

“謝總,一起來啊。”

“不了,”我挪開果盤收回架在桌上的雙腿,站起身跨過他們,“我去吐一下。”

“放狗屁哈哈哈!你都沒喝酒吐什麽吐……”

我懶得理這群鳥人,穿過這群熱鬧卻寂寞的紅男綠女,到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根棒棒糖,蹲在街邊吃。

北方的夏天和南方的夏天確實很不一樣,盛夏的夜風自然而輕盈地呼吸著,幹燥又清爽,很快就能讓我清醒過來。

一個女人走到我面前彎腰向我借火,她的衣服領口很低,胸口肉差點倒在我臉上,我張開嘴示意含的是棒棒糖,女人笑著搭上我的肩,又長又尖的指甲像五根冰錐紮著我的肉:

“我喜歡你這款弟弟型的。”

我懶得看她,低頭玩手機:

“我有姐姐了。”

女人很有分寸感,被我拒絕後也沒有糾纏,高跟鞋踢踏踢踏著走了。我揉揉被長指甲刺痛的肩膀,想撤退了。本來我就很反感來這種地方,但下學期大四,宿舍裏讀研的讀研實習的實習,非要趁這個暑假前兄弟們聚一聚。我和這群屌人實在尿不到一壺去,看在同寢的份上,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誰知道他們口中的“聚一聚”就是在酒吧裏和陌生女人喇舌,操了,純屬浪費時間。

剛要叫車,舍友給我打電話,喝醉了讓我進去搭把手,我只好進去搭把手。穿梭在卡座之間,我隱約聽到有人喊我名字,酒吧太吵了,我以為是幻聽,沒理會,那道醉醺醺的呼喚更嘹亮了:

“謝昭!謝昭!”

我的視線順著聲音看去——一個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李潤,他的臉在色彩變幻的鐳射燈裏有些模糊,我幾乎都快忘記他了,即便是看到他的臉,我沒理他,徑自走了。

李潤見我不理他,急了,叮鈴哐啷踢翻滿地的酒瓶子,踉蹌著跑過來攔我:

“我叫你呢,聾了啊?!”

“你誰。”我裝不認識。

李潤笑得眼歪嘴斜,竟然伸手過來摸我的下巴,我惡心地往後躲開,李潤搓搓手指:

“你就裝吧謝昭,你忘記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我!”

李潤喝醉了,醉得有點站不穩,我懶得和他多費口舌,直接繞過他,李潤又死皮賴臉地纏上來,沒完沒了:

“能在這種地方遇見,怎麽不算是緣分、緣分……過來喝兩杯再走。”

“沒空。”

就算有空我也不樂意和李潤喝兩杯,我跟他無話可說。

“你就這麽恨我?”

我吊高一邊的嘴角嘲諷李潤: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我恨你?”

李潤的嘴角上上下下地坐蹺蹺板,笑容快掛不住了:

“對了謝昭,那封舉報信是我寫的。”

“說點我不知道的。”

李潤的笑完全消失了,瞬間變臉,脖子上青筋鼓脹地暴凸起來,氣急敗壞地大罵我:

“你他媽的、永遠都這麽拽,媽的,你拽個屁啊?!我算什麽東西、我算什麽東西……哈哈哈操!那你謝昭又算什麽東西!你連屁都不是!”

這時一名高挑的女人利落拉住發酒瘋的李潤,生硬地說:

“寶貝你喝醉了。”

與此同時我們對視了:女人整齊劉海下那雙陰郁無神的黑眼睛蛇一樣絞住我的臉——我從未見過和我長得這麽像的女人,李潤攬過女人的腰,低下頭去迷醉地吻她,那女人森冷的視線還死死纏著我不放,帶著一種死不瞑目的怨氣。

我轉身走了,不知道該好笑還是惡心,世界上沒有無緣由的愛恨,李潤霸淩我的真正原因竟是如此的荒謬,不過他對我是愛是恨,根本與我無關。

我以為沒和李潤耗多久,但我趕到的時候,室友們全喝醉了,這群傻逼玩意,我走過去一人踢了一腳,檢查幸存者,兩個人趴了,一個人還有模糊的意識,和趴了沒區別。我一個人肯定擡不動三個人,煩躁得不行,幹脆一視同仁不管他們了,先走一步。

還沒從卡座上站起來,李潤又來了,一手拎著洋酒瓶一手抓著酒杯,顫巍巍地往杯子裏倒酒,金黃的酒水激蕩著濺起晶瑩的酒花,李潤手一伸,酒差點灌進我鼻孔裏。

“喝了這杯,我們恩怨一筆勾銷。”

我不屑一顧:

“我們沒有恩怨,我不認識你。”

“喝不喝?”

李潤鼓著青蛙似的通紅眼珠瞪我,誰他媽買他的賬,我嫌棄地攮開李潤,李潤當即將杯中剩餘的酒潑了我滿頭滿臉,我平靜地抹了把臉上濕淋淋的酒水,劈手奪過李潤握著的藍帶,朝他的腦袋狠狠掄去。

我一只手銬在連排椅的把手上,無聊地摳著座椅上密密匝匝的孔洞。

坐我對面的民警是個小年輕,估計沒比我大幾歲,給我倒了杯水,老神在在地教育我:

“你說你一重點大學高才生咋整成這樣,還給人開瓢了,氣性這麽大。”

“要坐牢嗎?”

“先做傷情鑒定,瞅瞅咋個事,做完調解,看對方意願。”

“哦,”我疲憊地往椅子上一仰,閉起眼睛,“我先睡一覺。”

“心挺大,”民警揶揄我,“能成事。”

我都被銬這了,又不可能突然長翅膀飛了,還能怎麽辦。

我睡得很淺,民警一叫我就醒了,他解開了手銬,讓我先回去。

這一晚上我都過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去酒吧,莫名其妙地遇到李潤,莫名其妙地進派出所,現在又莫名其妙地被放出來。

我打著哈欠走出去,突然意識到我這狗屁不通的人生一直在鬼打墻,反反覆覆遇到的都是爛人爛事,並且還是同樣的爛人、同樣的爛事。

我走到大廳,一縷綽約的倩魂墮入我懷中:

“昭昭!”

我嗅到芬芳的發香,幾乎無法自持,對祝忱蓄謀已久的入骨之恨在與他重逢的這一瞬崩潰瓦解,我太賤了,我怎麽可以愛祝忱愛得這麽賤?他一次次傷害我,可我再見到他卻只想用力吻他吻到窒息猝死。

我咬牙推開祝忱,又不敢太用力,怕祝忱這座搖搖欲墜的積木塔被我推倒粉碎。

祝忱比三年前還要瘦,皮貼骨,難掩疲態,唯有那雙眼睛仍然黑得發沈。

我與祝忱無言地對視良久,率先轉身離開。現在才六點,天就已經亮了,空氣也變得燥熱,祝忱追上來,嘮嘮叨叨地說:

“聽說你在酒吧裏跟人打架,怎麽回事?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大學生活還習慣嗎?和同學相處怎麽樣?昭昭……”

我暴躁地打斷祝忱:

“別他媽管我了!就當我死了或者你死了,總之別來煩我,行嗎?”

【作者有話說】

好了,我們鬼狗昭昭可以冠冕堂皇地變態發育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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