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第8章

打發走江欣,我沒有馬上回家,現在回去我肯定會和祝忱大吵一架,就去便利店買冰可樂喝,讓自己冷靜冷靜。

飲料我只愛喝可樂,而且只喝冰可樂,喝下去身體就會變成水族箱,裏面有一百只魚在吐泡泡,特別舒服。

我從冰櫃裏取出一罐瓶可樂,關上冰櫃門身邊突然冒出一個縮在肥大校服裏的瘦小男生,提著一小只奢牌禮品袋,看我的細眼睛有些心虛和驚惶,看起來像偷油的老鼠。

我禮貌地說借過,男生沒反應,我立即轉身繞到另一頭離開,喝著可樂往小區裏走,那個男生仍然尾隨我,扮演我的第二道影子。

我故意在小區裏繞了一大圈,走到沒有監控的視角,他也傻乎乎地跟過來,有點幽默,就這瘦雞仔身材也敢學人家當變態,我一拳能把他打飛到外太空去。

“你在跟蹤我?”

我捏癟易拉罐,揚手要往他腦袋上砸,他嚇得抱頭蹲地將自己壓縮成一小團,更像老鼠了……

“學長好我是高一六班的周以澤聽說你生病了所以我來探望你希望你早日康覆笑口常開這是我為學長準備的一點心意學長能收下!”

周以澤將手中的禮品袋上貢到我面前,我很迷惑:

“我們認識嗎?”

周以澤賊頭賊腦地偷看我:

“我認識你,也算認識吧?”

在學校裏跟我說得上話的人一手就數得過來,更不可能和高一學生有交集,算了,懶得追究。

“我不收你東西,你回去吧。”

我繞開周以澤走了,他繼續追在我身後:

“我真的不是變態,只是想跟你加個微信做朋友沒別的意思!”

“為什麽?”

雖然我不想跟周以澤做朋友,但還是想聽聽我有什麽過人之處能吸引到他,周以澤純真地眨著眼睛:

“學長你長得很帥,很多人都暗戀你。”

神經吧認識嗎就暗戀?

“不加。”

走一步周以澤跟一步,走兩步周以澤跟兩步,我將手中的易拉罐捏得更扁,皮笑肉不笑地對他下達最後警告:

“趁我還好說話前,趕緊滾。”

周以澤被我的態度嚇到了,眼眶紅了一圈,誰的眼淚對我都沒有用,尤其是男的。

家裏很安靜,祝忱不見蹤影,我的心一提,趕緊到處找祝忱,最後在沒開燈的主臥找到熟睡的祝忱。

床頭掛著我爸媽的婚紗照,月光籠著他們幸福的笑臉,媽媽的裙擺像盛開的百合花,庇護著在他們身下靜謐沈睡的祝忱。

祝忱只蓋著一條薄毯,穿著居家短褲,伸出兩條比月色更皎潔的勻稱長腿。

我踢掉拖鞋光腳走到祝忱身邊,他昨晚照顧我到現在才合眼,肯定睡死過去了。

我掏出銅錢腳鏈,從祝忱的腳尖套進去系緊,祝忱的腳踝好細,還沒我的小臂粗,即使收緊到最小尺寸仍松垮地圈著他腳踝。即便被我這麽擺弄,祝忱都沒有醒,我抓住他的腳,抓住一份象征情色意味的美麗,靛藍血管猶如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暗流河,埋在他霧白色的輕薄皮膚之下。

忽然一記淩冽的掃腿向我猛擊而來,我條件反射地舉臂格擋,祝忱的目光割到我臉的瞬間軟化,略帶訝異:

“練過?”

“嗯。”

“怎麽想著練這個?”

“你說呢。”

“技術不錯,”祝忱雙腿蛇一般纏上我的腰,倏地絞緊,“意識還得練。”

祝忱的腰部猝然發力,旋身一擰,眨眼間攻勢倒轉,我反被他牢牢壓制進床裏,他騎在我胯間,大張開的雙膝精準地跪壓住我的左右手掌。

“警校教這個?”我懷疑地睨著祝忱。

祝忱直接坐我身上,拍了拍我的臉,被他拍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集百家之長嘛。”

我祝忱坐哪裏不好偏偏坐我的鳥上,我心虛地用雙手托起他小小的、圓圓的繃得緊緊的屁股,把他掀下去,祝忱配合地被我掀得四腳朝天,與我躺到一起,幼稚地哄我:

“呀,昭昭好厲害,我被打敗了。”

祝忱這才註意到自己腳腕上系的銅錢串,轉頭問我:

“你給我戴的?”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我是想把它送給你的。”祝忱悶笑了一聲。

“我知道它對你很重要,不然我早把它扔了。”

祝忱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我說的是實話,他的眼睛半瞇起來,那滴淚痣為他益增天然的嫵媚:

“你怎麽知道我還會回來?”

“我不知道你會回來——”這句話延時給了我一記重拳,“所以你那時候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對不對?”

祝忱從不正面回應他不想回答的問題:

“可是我現在回來了。”

無論我怎麽問祝忱都不會說的,可我就是想問,問十遍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恨不得鉆到他肚子裏鉆到他心裏,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麽。

祝忱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大人都很狡猾,擅長偽裝,擅長說謊,我也擅長說謊,但大人會說屬於大人的謊,比如祝忱說愛我,說得多了我會信以為真的。

“不說就不說唄,搞得我有多稀罕一樣,笑死,我其實根本不在意,哈哈。”

祝忱笑得很婉約:

“嗯、嗯,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祝忱是想氣死我,討厭死了,恨死了!

我甩臭臉走人,腿邁出去腦子還留在祝忱這裏,於是腆著臉吃一口回頭草:

“加我。”

“什麽?”

祝忱無辜地眨了眨眼,真奇怪,明明是同樣的表情,祝忱做起來就充滿裝清純的勾引意味,周以澤擠眉弄眼卻只想讓我扁他。

“聯系方式,你沒發現回來到現在我們都沒加過微信QQ嗎?”

“對哎。”

我加上祝忱的微信,命令他必須把我設置成第一且唯一的聊天置頂,並且設置成星標好友,我會不定期抽查,如果發現他取消我的聊天置頂或者也設置其他人的聊天置頂,就滾出這個家,我再也不跟他好。

“QQ我很多年不用了,手機裏都沒下載。”

我管他這這那那的:

“馬上下一個,連wifi又不要錢。”

祝忱聽話地下載QQ,搗鼓半天找回密碼,加完QQ,我給祝忱發了關系綁定邀請,祝忱抓抓額頭:

“你想和我建立閨蜜關系?”

“點錯了,”我面不改色地重新發送一個新的邀請,“這個才是。”

祝忱的疑惑加深了:

“你想和我建立情侶關系?”

“一個關系而已,問那麽多幹嘛?”

“啊好的。”

對話框裏彈出“我們已經成功建立情侶關系”的提示,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我已經同意了你的邀請,現在我們是情侶啦。

同樣的,在QQ祝忱也要置頂且特殊關心我,並且我必須擁有特殊的唯一性,祝忱似懂非懂,原來現在的小孩都在玩這個啊。

病一好我立刻回學校上課,以防成為離奇的校園傳說。

好消息是沒人傳我陪祝忱去打胎,壞消息是版本疊代到我和祝忱私奔了,幸好江欣夠義氣,極力為我辟謠。

我由衷佩服造謠者的想象力,只是看到我和祝忱站在一起,就為我們編造出數段面目全非的怪誕情愛。

或許在某個平行世界裏我真的讓祝忱懷孕陪祝忱去打胎,某個平行世界裏我和祝忱私奔了,某個平行世界裏我們一家四口幸福美滿地永遠生活在一起,某個平行世界裏的祝忱永遠也沒有回來……

與此相對的,有的謝昭失去了屬於他的祝忱,有的謝昭則永遠擁有他的祝忱。

失去祝忱的謝昭很可憐,擁有祝忱的謝昭很幸福,我是個失而覆得祝忱的謝昭,處於幸福和可憐之間,應該知足的。

午休時莊亦柔揣了兩顆巨大的橙子來探望我,聽說你發燒了,要多補充維C,這兩顆你拿去吃,我從不收她東西,謝謝莊老師,我哥有買給我吃,我還把祝忱為我上學而精心準備的陪葬品給莊亦柔看,我哥給我的水果和點心。

江欣在一旁賊兮兮地覬覦莊亦柔的橙子,莊亦柔礙於面子給了江欣一顆,江欣狗腿地道謝,感謝人美心善的莊老師送來的橙子,老鐵們點讚支持!

我們午休都是直接趴桌子上睡,時間長頸椎受不了,有人會帶抱枕頸枕墊腦袋,我沒那麽講究,直接把校服外套團成團塞進一只袖子裏做成簡易枕頭,我正認真做枕頭,江欣在桌底下撞了撞我的膝蓋:

“窗戶邊那個娘娘腔一直往我們這看,是不是找你的?”

——陰魂不散的周以澤又來了。

我走出去向周以澤擡了擡下巴,他心領神會地跟隨我到樓梯口,我很有禮貌地問他: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向學長坦白,我——”

“我有女朋友你沒聽說嗎?我以為傳到你們高一年了。”

周以澤的臉立刻白得像死了三天:

“所以你真的和女朋友在備用教室裏……了?”

“昂。”

“一對賤婢給老娘死!”

周以澤刻薄嘴臉原形畢露,罵完我便光速逃離肇事現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